第11章 如何約一個蒙大拿女孩
凌晨十二點半，兩人走出"黑貓"。
下城區的街道濕了，剛下過一場沒人注意的雨，路燈把積水照成一塊一塊的橘色，空氣里有雨水衝過路面後那種乾淨的土腥味。
她喝了四杯波本，步伐還算穩，但比平時慢了半拍，臉頰有一層薄紅，從顴骨漫到耳根。
羅凱喝了三杯，功法的代謝速度比常人快，酒精在體內分解得像流水線，三杯波本對他來說約等於一杯溫水，但他沒說。
兩人在路口停下來，左邊是休斯頓街，右邊是第二大道。
林賽的公寓在布魯克林方向，羅凱的上東區在北邊。
"你怎麼回去？"林賽問。
「地鐵。」
「這個點還有車嗎？」
「應該有。」
林賽點了下頭，把針織毛衣的領子往上攏了攏，夜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她用手背撥開。
羅凱看著她。暖黃的路燈從側面打過來，金髮上有一圈毛茸茸的光暈。
功法在體內安靜運轉，魅力場的底溫穩在那裡，不推不拉，只是讓空氣比平時柔軟了一點。
「林賽。」
「嗯？」
「要不要去我那裡坐坐？」
話很直，沒有鋪墊，沒有拐彎，沒有"我家有瓶好酒"或者"我們可以繼續聊"之類的包裝，就是問了。
林賽的腳步停了。
她轉過頭看他。眼睛裡的波本還沒完全退，但目光是清醒的，她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一下。
不是嘲諷的笑，是那種"你認真的？"的笑。
「你知道你剛才犯了什麼錯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什麼錯？」
"你約得太直接了。"林賽用食指點了點他的方向，「女孩子不喜歡這樣的。」
「不喜歡被直接問？」
"不喜歡沒有鋪墊的直接問。"她掰著手指頭，「你得先說點別的，比如』今晚的月色不錯』，或者』你今天看起來跟實驗室不一樣』，或者』我住的地方能看到帝國大廈』，隨便什麼，給一個台階，讓人順著走下來。你直接問』要不要去我那裡坐坐』，這叫什麼？這叫下逐客令的反義詞。」
「逐客令的反義詞是什麼？」
「請客令。」
羅凱笑了一聲，不是敷衍的笑，是真的被逗到了，這個女人的腦迴路他很喜歡，直來直去，但直得有彈性。
「所以』我住的地方能看到帝國大廈』這種就行？」
「這種勉強及格，但你得在說這句話之前先聊三分鐘別的。比如問我喜不喜歡爵士樂，或者說我今天穿這件毛衣好看。」
「你今天穿這件毛衣好看，我住的地方能看到帝國大廈，所以要不要去坐坐？」
林賽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把三分鐘壓縮成三秒了。」
「我效率高。」
"你效率高用錯地方了。"林賽搖頭，但嘴角壓不住。「羅凱，你是不是以前也這樣？直接問，被拒絕，然後走人？」
「差不多。」
「那你被拒絕的次數一定不少。」
"還好，在前世——"他頓了一下，改了個說法，「在德國的時候，直接一點比較高效。」
「德國的姑娘可能吃這套，蒙大拿的姑娘不吃。」
「蒙大拿的姑娘吃什麼套？」
"吃慢慢來的一套！"林賽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插進牛仔褲口袋，「吃』我先跟你聊三天爵士樂，第四天誇你毛衣好看，第五天才問你要不要喝咖啡』的套。」
「五天？」
「最少。」
羅凱看著她。她在路燈下笑著，耳朵尖的紅還沒退，眼睛亮亮的，功法的熱流在體內微微起伏，像在說"再近一步"，但他沒動。
「好，那我從明天開始跟你聊爵士樂。」
「我不喜歡爵士樂。」
「那你喜歡什麼？」
「鄉村音樂。蒙大拿的。」
「那我明天開始跟你聊鄉村音樂。」
林賽笑出了聲。不是那種克制的、禮貌的笑，是肚子裡出來的笑，她笑著搖頭，金髮在路燈下晃。
「你這個人，真的很麻煩。」
「你說的，我像麻煩。」
"那是另一種麻煩！"她退了一步，「行了，我打車回去了。你坐地鐵。」
「好。」
「路上小心。」
「你也是。」
林賽轉身，往路口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半側過身。
「羅凱。」
「嗯？」
「下次想約人，記得鋪墊。」
「記住了。」
「真的記住了？」
「真的。」
她又看了他一秒，然後轉身走了，帆布鞋踩過積水，水花濺到牛仔褲褲腳上，她沒躲。
羅凱站在路燈下，看著她走到路口拐角，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車門開了又關上，尾燈亮起來，匯入深夜空蕩蕩的街道。
他站了幾秒。
夜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哈德遜河的水汽。他的襯衫領口敞著，風灌進來，涼。
功法的熱流退了，不是突然退，是一點一點收回去的，像漲潮後的海水慢慢離開沙灘。魅力場收回去了，體溫回到正常，心跳回到每分鐘五十二。
他把手插進褲兜，轉身往地鐵站走。
下台階的時候他在想兩件事。
第一件：林賽說的"慢慢來"。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新概念，前世的感情都是快的。目標明確，接近，得手，撤離，沒有人教過他"先聊三天爵士樂，第四天夸毛衣好看，第五天才約咖啡"這種節奏，他得學。
第二件：地鐵。
他站在站台上，看著隧道深處吹來的風。軌道上有老鼠跑過去。燈光嗡嗡響。牆上的瓷磚貼了又掉，掉了又貼。空氣里是鐵鏽和尿味和混凝土的混合。
這是他來紐約後第三次坐地鐵。
第一次是去NYPD報到，第二次是去定製店取該隱的衣服，第三次是現在。
三次都讓他很不舒服，不是因為髒，不是因為擠。是因為地鐵是一個封閉的管子，只有兩個出口。如果有人在兩端封住，中間的人就是瓮中之鱉。
還是有點殺手的職業病。
列車來了，他上了車，在靠門的位置坐下。
車廂里只有三個人：一個打瞌睡的老人，一個戴著耳機發呆的女孩，一個西裝皺巴巴的中年男人。
列車晃動，燈光閃了一下。
他看著車窗外面飛速後退的隧道牆壁。
決定了一件事。
明天去買車。
不需要什麼好車。只要四個輪子，能跑，能關上門，能在他想離開的時候離開。
地鐵是人類文明最偉大的發明之一，也是最反殺手的發明，它把自由交給了時刻表和軌道。
他不要軌道，他要方向盤。
列車到站，他起身，出站，走上上東區的街道。
公寓樓下那家中餐館還亮著燈，老闆在擦桌子。
羅凱推門進去，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了一句：「牛肉麵，打包。」
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中國人？」
「混血。」
「長得不像。」
「我知道。」
老闆笑了一聲，轉身去下面。
羅凱靠在門框上等。麵湯的香氣從後廚飄出來，和夜風混在一起。
他在想林賽說的那句話。
「那種會讓女人明知是麻煩還想去碰一碰的麻煩。」
明知是麻煩。還想去碰一碰。
他嘴角彎了一下。
這具身體才用了不到一個月，但已經越來越順手了，是因為他開始覺得——這個世界值得碰一碰。
不只是工作，不只是案件，不只是白板上的線索和照片。
是酒吧里的暖光。是蒙大拿姑娘轉杯沿的手指，是路燈下金髮上的光暈。是"先聊三天爵士樂再約咖啡"的節奏。
是他上輩子從來沒有過的東西。
老闆把牛肉麵遞出來，塑膠袋系得很緊，湯沒灑。
「謝謝。」
「不客氣。下次來堂吃，面比較好吃。」
「好。」
羅凱拎著塑膠袋上樓。開門，關燈，坐在落地窗前吃麵。
窗外是曼哈頓的夜景。帝國大廈的尖頂還在亮著。
明天去買輛車。然後開始跟林賽聊鄉村音樂。
不急。
慢慢來。
下城區的街道濕了，剛下過一場沒人注意的雨，路燈把積水照成一塊一塊的橘色，空氣里有雨水衝過路面後那種乾淨的土腥味。
她喝了四杯波本，步伐還算穩，但比平時慢了半拍，臉頰有一層薄紅，從顴骨漫到耳根。
羅凱喝了三杯，功法的代謝速度比常人快，酒精在體內分解得像流水線，三杯波本對他來說約等於一杯溫水，但他沒說。
兩人在路口停下來，左邊是休斯頓街，右邊是第二大道。
林賽的公寓在布魯克林方向，羅凱的上東區在北邊。
"你怎麼回去？"林賽問。
「地鐵。」
「這個點還有車嗎？」
「應該有。」
林賽點了下頭，把針織毛衣的領子往上攏了攏，夜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她用手背撥開。
羅凱看著她。暖黃的路燈從側面打過來，金髮上有一圈毛茸茸的光暈。
功法在體內安靜運轉，魅力場的底溫穩在那裡，不推不拉，只是讓空氣比平時柔軟了一點。
「林賽。」
「嗯？」
「要不要去我那裡坐坐？」
話很直，沒有鋪墊，沒有拐彎，沒有"我家有瓶好酒"或者"我們可以繼續聊"之類的包裝，就是問了。
林賽的腳步停了。
她轉過頭看他。眼睛裡的波本還沒完全退，但目光是清醒的，她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一下。
不是嘲諷的笑，是那種"你認真的？"的笑。
「你知道你剛才犯了什麼錯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什麼錯？」
"你約得太直接了。"林賽用食指點了點他的方向，「女孩子不喜歡這樣的。」
「不喜歡被直接問？」
"不喜歡沒有鋪墊的直接問。"她掰著手指頭，「你得先說點別的，比如』今晚的月色不錯』，或者』你今天看起來跟實驗室不一樣』，或者』我住的地方能看到帝國大廈』，隨便什麼，給一個台階，讓人順著走下來。你直接問』要不要去我那裡坐坐』，這叫什麼？這叫下逐客令的反義詞。」
「逐客令的反義詞是什麼？」
「請客令。」
羅凱笑了一聲，不是敷衍的笑，是真的被逗到了，這個女人的腦迴路他很喜歡，直來直去，但直得有彈性。
「所以』我住的地方能看到帝國大廈』這種就行？」
「這種勉強及格，但你得在說這句話之前先聊三分鐘別的。比如問我喜不喜歡爵士樂，或者說我今天穿這件毛衣好看。」
「你今天穿這件毛衣好看，我住的地方能看到帝國大廈，所以要不要去坐坐？」
林賽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把三分鐘壓縮成三秒了。」
「我效率高。」
"你效率高用錯地方了。"林賽搖頭，但嘴角壓不住。「羅凱，你是不是以前也這樣？直接問，被拒絕，然後走人？」
「差不多。」
「那你被拒絕的次數一定不少。」
"還好，在前世——"他頓了一下，改了個說法，「在德國的時候，直接一點比較高效。」
「德國的姑娘可能吃這套，蒙大拿的姑娘不吃。」
「蒙大拿的姑娘吃什麼套？」
"吃慢慢來的一套！"林賽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插進牛仔褲口袋，「吃』我先跟你聊三天爵士樂，第四天誇你毛衣好看，第五天才問你要不要喝咖啡』的套。」
「五天？」
「最少。」
羅凱看著她。她在路燈下笑著，耳朵尖的紅還沒退，眼睛亮亮的，功法的熱流在體內微微起伏，像在說"再近一步"，但他沒動。
「好，那我從明天開始跟你聊爵士樂。」
「我不喜歡爵士樂。」
「那你喜歡什麼？」
「鄉村音樂。蒙大拿的。」
「那我明天開始跟你聊鄉村音樂。」
林賽笑出了聲。不是那種克制的、禮貌的笑，是肚子裡出來的笑，她笑著搖頭，金髮在路燈下晃。
「你這個人，真的很麻煩。」
「你說的，我像麻煩。」
"那是另一種麻煩！"她退了一步，「行了，我打車回去了。你坐地鐵。」
「好。」
「路上小心。」
「你也是。」
林賽轉身，往路口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半側過身。
「羅凱。」
「嗯？」
「下次想約人，記得鋪墊。」
「記住了。」
「真的記住了？」
「真的。」
她又看了他一秒，然後轉身走了，帆布鞋踩過積水，水花濺到牛仔褲褲腳上，她沒躲。
羅凱站在路燈下，看著她走到路口拐角，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車門開了又關上，尾燈亮起來，匯入深夜空蕩蕩的街道。
他站了幾秒。
夜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哈德遜河的水汽。他的襯衫領口敞著，風灌進來，涼。
功法的熱流退了，不是突然退，是一點一點收回去的，像漲潮後的海水慢慢離開沙灘。魅力場收回去了，體溫回到正常，心跳回到每分鐘五十二。
他把手插進褲兜，轉身往地鐵站走。
下台階的時候他在想兩件事。
第一件：林賽說的"慢慢來"。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新概念，前世的感情都是快的。目標明確，接近，得手，撤離，沒有人教過他"先聊三天爵士樂，第四天夸毛衣好看，第五天才約咖啡"這種節奏，他得學。
第二件：地鐵。
他站在站台上，看著隧道深處吹來的風。軌道上有老鼠跑過去。燈光嗡嗡響。牆上的瓷磚貼了又掉，掉了又貼。空氣里是鐵鏽和尿味和混凝土的混合。
這是他來紐約後第三次坐地鐵。
第一次是去NYPD報到，第二次是去定製店取該隱的衣服，第三次是現在。
三次都讓他很不舒服，不是因為髒，不是因為擠。是因為地鐵是一個封閉的管子，只有兩個出口。如果有人在兩端封住，中間的人就是瓮中之鱉。
還是有點殺手的職業病。
列車來了，他上了車，在靠門的位置坐下。
車廂里只有三個人：一個打瞌睡的老人，一個戴著耳機發呆的女孩，一個西裝皺巴巴的中年男人。
列車晃動，燈光閃了一下。
他看著車窗外面飛速後退的隧道牆壁。
決定了一件事。
明天去買車。
不需要什麼好車。只要四個輪子，能跑，能關上門，能在他想離開的時候離開。
地鐵是人類文明最偉大的發明之一，也是最反殺手的發明，它把自由交給了時刻表和軌道。
他不要軌道，他要方向盤。
列車到站，他起身，出站，走上上東區的街道。
公寓樓下那家中餐館還亮著燈，老闆在擦桌子。
羅凱推門進去，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了一句：「牛肉麵，打包。」
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中國人？」
「混血。」
「長得不像。」
「我知道。」
老闆笑了一聲，轉身去下面。
羅凱靠在門框上等。麵湯的香氣從後廚飄出來，和夜風混在一起。
他在想林賽說的那句話。
「那種會讓女人明知是麻煩還想去碰一碰的麻煩。」
明知是麻煩。還想去碰一碰。
他嘴角彎了一下。
這具身體才用了不到一個月，但已經越來越順手了，是因為他開始覺得——這個世界值得碰一碰。
不只是工作，不只是案件，不只是白板上的線索和照片。
是酒吧里的暖光。是蒙大拿姑娘轉杯沿的手指，是路燈下金髮上的光暈。是"先聊三天爵士樂再約咖啡"的節奏。
是他上輩子從來沒有過的東西。
老闆把牛肉麵遞出來，塑膠袋系得很緊，湯沒灑。
「謝謝。」
「不客氣。下次來堂吃，面比較好吃。」
「好。」
羅凱拎著塑膠袋上樓。開門，關燈，坐在落地窗前吃麵。
窗外是曼哈頓的夜景。帝國大廈的尖頂還在亮著。
明天去買輛車。然後開始跟林賽聊鄉村音樂。
不急。
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