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找媒體死得更快
出來以後，羅凱看到麥克在巡邏車旁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是羅凱聽得見是在跟格雷森談專案組。
弗萊克站在門口，攪拌棒換了一根，藍色的。
安妮·霍夫曼從客廳被格雷森的女探員帶出來，裹著一條毛毯，眼睛紅腫。
她走到麥克旁邊，等他打完電話。
「泰勒探員。」
麥克轉過來。
"我想聯繫電視台。"安妮說，聲音沙啞但很堅定，「NY1、ABC7、CBS，所有能聯繫到的。我要上電視，對著鏡頭求那個人把瑪麗安娜還給我。」
麥克還沒有開口，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不行。」
福爾摩斯從門口走出來，風衣領子豎著，他的步伐不快但方向很明確，直接走到安妮面前。華生跟在他後面，站在他半步之後，沒有說話。
"你是誰？"安妮看著他。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找媒體。」
"那是我的女兒！"安妮的聲音提高了，「她已經不見了，你們在這裡站著，不讓我上電視，那我能做什麼？坐在家裡等？」
「為什麼？」
福爾摩斯的聲音沒有變，但他的語速加快了，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安妮。
「因為此前被氣球人綁架的幾個孩子裡，有三個是在父母找了媒體之後被殺的。」
安妮的臉白了。
"前面除了第一個孩子沒有被找到，後面有兩個孩子的屍體都是在找了媒體之後一周後被發現的。」
他停了一下。
「這些家庭找了媒體，然後他們的孩子都死了。」
安妮的手在毛毯下面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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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享受這個。"福爾摩斯說，「他不是要錢，他不要贖金，他不要任何條件。他綁架孩子不是為了孩子，是為了父母。他要的是父母的痛苦，父母的眼淚，父母在鏡頭前崩潰的樣子。
那是他想要看的東西。你上了電視，對著鏡頭哭訴，你就給了他最大的獎賞，他會在屏幕前看一遍又一遍，然後他會讓孩子死，因為死的孩子的父母比活著的父母更痛苦。
媒體會讓他看到父母的崩潰，會讓他覺得自己是神，而神可以決定生死。你找媒體，你的女兒死得更快。」
夏洛克·福爾摩斯在說這段話的時候，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百分之三十，沒有停頓，沒有修辭，沒有他平時那種"讓我展示一下我的推理能力"的表演感。
他在陳述事實，冰冷的事實，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里。他不是在跟安妮·霍夫曼說話，他是在用語言築一堵牆，擋在她和電視台之間。
安妮的嘴唇在抖，她的眼淚已經流下來了，但她沒有出聲。
"我知道你想做點什麼。"福爾摩斯的聲音低了一度，「你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做就是放棄，但在這個案子裡，什麼都不做就是你能做的最好的事。
讓NYPD做他們的事，讓CSI做他們的事，不要給他舞台，不要給他鏡頭，不要給他你的眼淚，至少不要在公共場合。你哭，可以在家裡哭，但不要在鏡頭前哭，因為他在看。」
安妮看著福爾摩斯，她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保羅·霍夫曼從房子裡走出來，他看到了安妮在哭，停了一下，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妮抖了一下，沒有甩開。
"好。"安妮說，聲音幾乎聽不到，「我不找媒體。」
她轉身走向巡邏車，保羅跟在後面，手始終搭在她肩膀上。
弗萊克站在門口，攪拌棒從嘴裡拿出來看了一眼，又咬回去。
"他說的是真的？"弗萊克問麥克。
"他說的是真的。"麥克說，「2005年和2015年的案卷里有媒體接觸記錄，兩個孩子在媒體介入後三天內出事，專案組當時有過內部討論，但結論沒有公開。」
「為什麼不公開。」
「因為如果公開說』找媒體會害死孩子』，等於告訴所有未來的綁匪』如果你想殺人質，就等對方父母上電視』。」
弗萊克沉默了，攪拌棒在嘴裡轉了一圈。
「所以這個信息只有專案組知道。」
「只有專案組和福爾摩斯知道。」
「他怎麼知道的。」
"格雷森給了他以前的檔案。"麥克說。
弗萊克看了福爾摩斯一眼。
福爾摩斯站在門口，目光跟隨著安妮·霍夫曼的背影直到她上了巡邏車，然後他收回了目光，手插進風衣口袋。
華生站在他旁邊，安靜地記著筆記，沒有抬頭。
"怎麼樣。"弗萊克問羅凱。
"有頭髮。"羅凱說。
「DNA？」
「回去做。」
「如果十一年來第一次有DNA，」
「如果那根頭髮是他的。」
「如果不是呢。」
羅凱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如果不是，那這根頭髮就是巧合，一個無關的人的頭髮恰好掉在了案發現場的地板縫隙里。
在刑事調查中，巧合是最讓你失望但也最常見的結論。
但羅凱不想現在就下結論，他要先做DNA。
DNA不會說謊，人會說，頭髮不會，氣球也不會，數字也不會。
麥克掛了電話，走過來。
「專案組的事情，格雷森同意了。NYPD犯罪實驗室牽頭物證，五分局牽頭偵查，這起案子後續進行聯合調查，福爾摩斯保留諮詢身份。
格雷森正在調取里沃街和諾福克街路口的監控，找那輛黑色麵包車。
所有信息一律內部流通，不對外公布，不聯繫媒體。明天早上八點，五分局會議室，第一次聯合會議。福爾摩斯會到場。」
他看了一眼天色。
「回去，今天做不了更多了。頭髮優先送DNA實驗室，標註加急。」
四個人上了車，斯黛拉坐在副駕駛，羅凱坐在後排。
車啟動了，暖風從空調里吹出來，車窗外是里沃街，紅磚別墅，黃色警戒帶，門口的巡邏車，還有幾個人站在街對面裹著外套看熱鬧，有人在拍視頻。
羅凱靠在後排座椅上，閉了一下眼。
氣球人犯了個錯誤，他針對小孩子，而且是無辜的小孩子。
你最好祈禱你先被警察抓到，而不是我。
這是羅凱心裡想的東西。
"羅凱。"斯黛拉的聲音從前排傳來。
「嗯？」
「你在想什麼。」
「案子。」
「真的只有案子？」
「嗯。」羅凱點點頭，眼神里再次出現了一種斯黛拉曾經見過的神情。
斯黛拉沒有追問，她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紐約的天際線在暮色里變成了灰色和藍色的剪影。
「我們會抓住他的。」斯黛拉說。
羅凱點頭說：「嗯，會抓住他的，在他下一次動手之前。」
弗萊克站在門口，攪拌棒換了一根，藍色的。
安妮·霍夫曼從客廳被格雷森的女探員帶出來，裹著一條毛毯，眼睛紅腫。
她走到麥克旁邊，等他打完電話。
「泰勒探員。」
麥克轉過來。
"我想聯繫電視台。"安妮說，聲音沙啞但很堅定，「NY1、ABC7、CBS，所有能聯繫到的。我要上電視，對著鏡頭求那個人把瑪麗安娜還給我。」
麥克還沒有開口，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不行。」
福爾摩斯從門口走出來，風衣領子豎著，他的步伐不快但方向很明確，直接走到安妮面前。華生跟在他後面，站在他半步之後，沒有說話。
"你是誰？"安妮看著他。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找媒體。」
"那是我的女兒！"安妮的聲音提高了，「她已經不見了，你們在這裡站著，不讓我上電視，那我能做什麼？坐在家裡等？」
「為什麼？」
福爾摩斯的聲音沒有變，但他的語速加快了，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安妮。
「因為此前被氣球人綁架的幾個孩子裡，有三個是在父母找了媒體之後被殺的。」
安妮的臉白了。
"前面除了第一個孩子沒有被找到，後面有兩個孩子的屍體都是在找了媒體之後一周後被發現的。」
他停了一下。
「這些家庭找了媒體，然後他們的孩子都死了。」
安妮的手在毛毯下面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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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享受這個。"福爾摩斯說，「他不是要錢，他不要贖金，他不要任何條件。他綁架孩子不是為了孩子，是為了父母。他要的是父母的痛苦，父母的眼淚，父母在鏡頭前崩潰的樣子。
那是他想要看的東西。你上了電視，對著鏡頭哭訴，你就給了他最大的獎賞，他會在屏幕前看一遍又一遍，然後他會讓孩子死，因為死的孩子的父母比活著的父母更痛苦。
媒體會讓他看到父母的崩潰，會讓他覺得自己是神，而神可以決定生死。你找媒體，你的女兒死得更快。」
夏洛克·福爾摩斯在說這段話的時候，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百分之三十，沒有停頓，沒有修辭，沒有他平時那種"讓我展示一下我的推理能力"的表演感。
他在陳述事實，冰冷的事實，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里。他不是在跟安妮·霍夫曼說話，他是在用語言築一堵牆，擋在她和電視台之間。
安妮的嘴唇在抖，她的眼淚已經流下來了，但她沒有出聲。
"我知道你想做點什麼。"福爾摩斯的聲音低了一度，「你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做就是放棄，但在這個案子裡，什麼都不做就是你能做的最好的事。
讓NYPD做他們的事，讓CSI做他們的事，不要給他舞台，不要給他鏡頭，不要給他你的眼淚，至少不要在公共場合。你哭，可以在家裡哭，但不要在鏡頭前哭，因為他在看。」
安妮看著福爾摩斯，她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保羅·霍夫曼從房子裡走出來，他看到了安妮在哭，停了一下，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妮抖了一下，沒有甩開。
"好。"安妮說，聲音幾乎聽不到，「我不找媒體。」
她轉身走向巡邏車，保羅跟在後面，手始終搭在她肩膀上。
弗萊克站在門口，攪拌棒從嘴裡拿出來看了一眼，又咬回去。
"他說的是真的？"弗萊克問麥克。
"他說的是真的。"麥克說，「2005年和2015年的案卷里有媒體接觸記錄，兩個孩子在媒體介入後三天內出事，專案組當時有過內部討論，但結論沒有公開。」
「為什麼不公開。」
「因為如果公開說』找媒體會害死孩子』，等於告訴所有未來的綁匪』如果你想殺人質，就等對方父母上電視』。」
弗萊克沉默了，攪拌棒在嘴裡轉了一圈。
「所以這個信息只有專案組知道。」
「只有專案組和福爾摩斯知道。」
「他怎麼知道的。」
"格雷森給了他以前的檔案。"麥克說。
弗萊克看了福爾摩斯一眼。
福爾摩斯站在門口，目光跟隨著安妮·霍夫曼的背影直到她上了巡邏車，然後他收回了目光，手插進風衣口袋。
華生站在他旁邊，安靜地記著筆記，沒有抬頭。
"怎麼樣。"弗萊克問羅凱。
"有頭髮。"羅凱說。
「DNA？」
「回去做。」
「如果十一年來第一次有DNA，」
「如果那根頭髮是他的。」
「如果不是呢。」
羅凱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如果不是，那這根頭髮就是巧合，一個無關的人的頭髮恰好掉在了案發現場的地板縫隙里。
在刑事調查中，巧合是最讓你失望但也最常見的結論。
但羅凱不想現在就下結論，他要先做DNA。
DNA不會說謊，人會說，頭髮不會，氣球也不會，數字也不會。
麥克掛了電話，走過來。
「專案組的事情，格雷森同意了。NYPD犯罪實驗室牽頭物證，五分局牽頭偵查，這起案子後續進行聯合調查，福爾摩斯保留諮詢身份。
格雷森正在調取里沃街和諾福克街路口的監控，找那輛黑色麵包車。
所有信息一律內部流通，不對外公布，不聯繫媒體。明天早上八點，五分局會議室，第一次聯合會議。福爾摩斯會到場。」
他看了一眼天色。
「回去，今天做不了更多了。頭髮優先送DNA實驗室，標註加急。」
四個人上了車，斯黛拉坐在副駕駛，羅凱坐在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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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球人犯了個錯誤，他針對小孩子，而且是無辜的小孩子。
你最好祈禱你先被警察抓到，而不是我。
這是羅凱心裡想的東西。
"羅凱。"斯黛拉的聲音從前排傳來。
「嗯？」
「你在想什麼。」
「案子。」
「真的只有案子？」
「嗯。」羅凱點點頭，眼神里再次出現了一種斯黛拉曾經見過的神情。
斯黛拉沒有追問，她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紐約的天際線在暮色里變成了灰色和藍色的剪影。
「我們會抓住他的。」斯黛拉說。
羅凱點頭說：「嗯，會抓住他的，在他下一次動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