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喜歡推理的福爾摩斯
麥克·泰勒對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態度，從去年的"可以合作"變成了今年的"有用但需要盯著"。
去年縱火案之後，格雷森在電話里跟他說過一句話："這個人很聰明，但他需要在場的人盯著他，不然他會按自己的方式處理現場。"
麥克記住了。
所以去年華盛頓廣場案的時候，他讓弗萊克全程對接福爾摩斯。
他自己也交代過如何對接。
方式很簡單：福爾摩斯可以看，可以問，可以推理，但不能碰物證，今年也是一樣的規則。
"福爾摩斯。"麥克說。
「嗯。」
「你在這裡的身份跟之前一樣，諮詢，不碰物證，不在報告裡署名，有發現口頭通知我的人。」
「當然。」福爾摩斯答應的很乾脆。
「還有。」
「什麼？」
「你剛才在窗簾後面站了多久。」
「七分鐘。」
「你站了七分鐘沒有說話。」
「我在觀察，觀察不需要說話。」
「你在偷聽。」
「偷聽是一個帶有負面色彩的詞彙，我更願意稱之為』被動接收信息』。」福爾摩斯說的道貌岸然。
弗萊克在門口咬了一下攪拌棒。
"他在等你來，羅凱。"弗萊克說，「他來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法醫什麼時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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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CSI什麼時候到』。"福爾摩斯糾正道，「我沒有指定是法醫。」
"但你知道來的是羅凱。"弗萊克說。
「麥克的團隊裡，能做紫外螢光分析並且同時注意到繩結類型的人只有一個，這不是推測，是排除法。」
斯黛拉從客廳另一頭開口了。
「你看完了嗎。」
福爾摩斯轉頭看她。
"博納塞拉警探。"他說，停了半秒，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比上次見面停得更久，然後他收回了目光。
"我已經看完了。"他說，「初步觀察：窗台上的壓痕有兩個，一個是安妮·霍夫曼日常推窗通風時留下的，另一個更深，更新，是嫌疑人的。但他不是從窗戶進來的，他是從窗戶出去的。」
"從後門進來，從窗戶出去。"麥克說。
「對，後門虛掩，沒有撬鎖痕跡。要麼他有鑰匙，要麼門沒鎖。保羅·霍夫曼說他十點左右出去買酒，他出去的時候鎖後門了嗎？」
"格雷森的人正在問他。"弗萊克說。
"我猜他沒鎖。"福爾摩斯說，「一個準備偷偷溜出去見情人的男人，不會記得鎖後門。他甚至可能就是從後門出去的，這樣不用走前門被鄰居看到。後門沒鎖，嫌疑人直接推門進去。這是你們要查的。」
他從窗簾後面走出來。
「還有一件事。」福爾摩斯補充道。
"什麼。"麥克問。
「氣球不是在保羅離開之後綁的，是在保羅離開之前，或者更早。」
「什麼意思。」
「氣球里的氦氣，七個，充氣量基本一致。如果嫌疑人是在保羅出門後進入，他需要在那段時間裡充七個氣球，可攜式氦氣罐，他會帶著一個氦氣罐。」
「你的意思是他沒有帶氦氣罐。」
「客廳里沒有氦氣罐，廚房裡沒有，垃圾桶里沒有，後院沒有，我檢查了。如果他是現場充的，罐子應該在，不在，說明氣球是提前充好的。他帶來了充好的氣球，系好，留下，走了。」
"提前充好的氣球。"羅凱接了。
「對，這意味著他有氦氣罐在別處，他的住處或者車上，這可以是物證之一。你們找到他的車或者住處，搜查氦氣罐。」
麥克點了一下頭。
「羅凱，繼續做物證收集。斯黛拉，拍照。弗萊克，去查後門鎖具狀態。福爾摩斯，」
「我知道，不碰，不說，不署名，在旁邊待著。」
「你只需要在旁邊待著就好。」
「我在旁邊待著。」他重複了一句。
他走到牆角站好了，雙手交叉在胸前，像一根高瘦的電線桿。
他看著羅凱蹲在氣球旁邊做生物檢材提取，灰藍色的眼睛在算。
華生站在他旁邊，帆布袋抱在胸前，她的目光也落在羅凱身上。
華生在看的是羅凱的手，羅凱的手是真的穩，不是訓練出來的那種穩，是骨子裡就穩，像他的手不知道"抖"是什麼意思。
她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但指節有力，在棉簽旋轉的時候力度均勻到幾乎機械化的程度。
這種力度控制她只在兩個地方見過：一是頂級外科醫生縫合的時候，二是，她想不到第二個。
她把帆布袋換了一隻手抱著，因為她意識到自己攥得太緊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攥緊。也許是因為這間客廳里有七個氣球和一個不見了的孩子，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麼。
她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
"你是法醫學博士。"福爾摩斯忽然說。
"嗯。"羅凱沒抬頭繼續做事。
「法醫病理學。」
「所以？」
「但你做痕量檢材的手法不是法醫的，是化學分析師的。你取生物樣本的時候先做了非破壞性的視覺檢查，然後才做接觸式提取。這個順序是化學分析的習慣，先看後碰。法醫的習慣是先碰後看。」
羅凱的手停了一下。
"你觀察力不錯。"他說。
「這不需要觀察力，這只需要看過足夠多的法醫做檢材，你的流程跟他們不一樣。」
「每個法醫有自己習慣。」
「不是習慣，是訓練背景。你的手受過化學分析的訓練，微量物證，色譜，光譜。你的手指在做旋轉取樣的時候，力道和角度更接近分析化學的液體取樣動作。法醫的手更粗暴，你的手，更精確。」
羅凱站起來了，他看著福爾摩斯，福爾摩斯看著他。
"你做了很久的研究？"羅凱說。
「我做了二十分鐘的研究，在你到來之前。研究了你去年七個案子的物證報告，每一份。你的取樣流程，你的報告格式，你的數據精度。」
「你從我去年的報告裡推斷出了我的訓練背景。」
「和你的性格。你的數據精度比標準CSI高出零點五個標準差，說明你不是一個』足夠好就行』的人。你是一個』必須最好』的人。這種心態在法醫圈不多見，在化學分析師圈更不多見，它更多出現在，」
他停了，看著羅凱的左眼，右眼。異色。
「——出現在習慣了極致精確的人身上。外科醫生。鐘錶師。狙擊手。」
客廳里安靜了。
斯黛拉在拍照，她的快門聲在安靜里咔嚓了一下。
華生的呼吸頓了一下。狙擊手。
這個詞從福爾摩斯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羅凱的手上。
剛才那些動作，棉簽的旋轉，封袋的速度，如果換一個語境，換一個工具，那些手的力度和精度控制確實可以用來做別的事情。
她把這個想法推開了，但它沒有走遠。
羅凱看著福爾摩斯，表情沒變。
"你的推斷很準。"羅凱說。
「我知道。」
「但你的推斷不夠完整。」
福爾摩斯揚了一下眉。
「你說了三種職業，外科醫生、鐘錶師、狙擊手，但你忘了第四種。」
「什麼。」
「殺手。」羅凱說道。
去年縱火案之後，格雷森在電話里跟他說過一句話："這個人很聰明，但他需要在場的人盯著他，不然他會按自己的方式處理現場。"
麥克記住了。
所以去年華盛頓廣場案的時候，他讓弗萊克全程對接福爾摩斯。
他自己也交代過如何對接。
方式很簡單：福爾摩斯可以看，可以問，可以推理，但不能碰物證，今年也是一樣的規則。
"福爾摩斯。"麥克說。
「嗯。」
「你在這裡的身份跟之前一樣，諮詢，不碰物證，不在報告裡署名，有發現口頭通知我的人。」
「當然。」福爾摩斯答應的很乾脆。
「還有。」
「什麼？」
「你剛才在窗簾後面站了多久。」
「七分鐘。」
「你站了七分鐘沒有說話。」
「我在觀察，觀察不需要說話。」
「你在偷聽。」
「偷聽是一個帶有負面色彩的詞彙，我更願意稱之為』被動接收信息』。」福爾摩斯說的道貌岸然。
弗萊克在門口咬了一下攪拌棒。
"他在等你來，羅凱。"弗萊克說，「他來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法醫什麼時候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我說的是』CSI什麼時候到』。"福爾摩斯糾正道，「我沒有指定是法醫。」
"但你知道來的是羅凱。"弗萊克說。
「麥克的團隊裡，能做紫外螢光分析並且同時注意到繩結類型的人只有一個，這不是推測，是排除法。」
斯黛拉從客廳另一頭開口了。
「你看完了嗎。」
福爾摩斯轉頭看她。
"博納塞拉警探。"他說，停了半秒，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比上次見面停得更久，然後他收回了目光。
"我已經看完了。"他說，「初步觀察：窗台上的壓痕有兩個，一個是安妮·霍夫曼日常推窗通風時留下的，另一個更深，更新，是嫌疑人的。但他不是從窗戶進來的，他是從窗戶出去的。」
"從後門進來，從窗戶出去。"麥克說。
「對，後門虛掩，沒有撬鎖痕跡。要麼他有鑰匙，要麼門沒鎖。保羅·霍夫曼說他十點左右出去買酒，他出去的時候鎖後門了嗎？」
"格雷森的人正在問他。"弗萊克說。
"我猜他沒鎖。"福爾摩斯說，「一個準備偷偷溜出去見情人的男人，不會記得鎖後門。他甚至可能就是從後門出去的，這樣不用走前門被鄰居看到。後門沒鎖，嫌疑人直接推門進去。這是你們要查的。」
他從窗簾後面走出來。
「還有一件事。」福爾摩斯補充道。
"什麼。"麥克問。
「氣球不是在保羅離開之後綁的，是在保羅離開之前，或者更早。」
「什麼意思。」
「氣球里的氦氣，七個，充氣量基本一致。如果嫌疑人是在保羅出門後進入，他需要在那段時間裡充七個氣球，可攜式氦氣罐，他會帶著一個氦氣罐。」
「你的意思是他沒有帶氦氣罐。」
「客廳里沒有氦氣罐，廚房裡沒有，垃圾桶里沒有，後院沒有，我檢查了。如果他是現場充的，罐子應該在，不在，說明氣球是提前充好的。他帶來了充好的氣球，系好，留下，走了。」
"提前充好的氣球。"羅凱接了。
「對，這意味著他有氦氣罐在別處，他的住處或者車上，這可以是物證之一。你們找到他的車或者住處，搜查氦氣罐。」
麥克點了一下頭。
「羅凱，繼續做物證收集。斯黛拉，拍照。弗萊克，去查後門鎖具狀態。福爾摩斯，」
「我知道，不碰，不說，不署名，在旁邊待著。」
「你只需要在旁邊待著就好。」
「我在旁邊待著。」他重複了一句。
他走到牆角站好了，雙手交叉在胸前，像一根高瘦的電線桿。
他看著羅凱蹲在氣球旁邊做生物檢材提取，灰藍色的眼睛在算。
華生站在他旁邊，帆布袋抱在胸前，她的目光也落在羅凱身上。
華生在看的是羅凱的手，羅凱的手是真的穩，不是訓練出來的那種穩，是骨子裡就穩，像他的手不知道"抖"是什麼意思。
她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但指節有力，在棉簽旋轉的時候力度均勻到幾乎機械化的程度。
這種力度控制她只在兩個地方見過：一是頂級外科醫生縫合的時候，二是，她想不到第二個。
她把帆布袋換了一隻手抱著，因為她意識到自己攥得太緊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攥緊。也許是因為這間客廳里有七個氣球和一個不見了的孩子，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麼。
她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
"你是法醫學博士。"福爾摩斯忽然說。
"嗯。"羅凱沒抬頭繼續做事。
「法醫病理學。」
「所以？」
「但你做痕量檢材的手法不是法醫的，是化學分析師的。你取生物樣本的時候先做了非破壞性的視覺檢查，然後才做接觸式提取。這個順序是化學分析的習慣，先看後碰。法醫的習慣是先碰後看。」
羅凱的手停了一下。
"你觀察力不錯。"他說。
「這不需要觀察力，這只需要看過足夠多的法醫做檢材，你的流程跟他們不一樣。」
「每個法醫有自己習慣。」
「不是習慣，是訓練背景。你的手受過化學分析的訓練，微量物證，色譜，光譜。你的手指在做旋轉取樣的時候，力道和角度更接近分析化學的液體取樣動作。法醫的手更粗暴，你的手，更精確。」
羅凱站起來了，他看著福爾摩斯，福爾摩斯看著他。
"你做了很久的研究？"羅凱說。
「我做了二十分鐘的研究，在你到來之前。研究了你去年七個案子的物證報告，每一份。你的取樣流程，你的報告格式，你的數據精度。」
「你從我去年的報告裡推斷出了我的訓練背景。」
「和你的性格。你的數據精度比標準CSI高出零點五個標準差，說明你不是一個』足夠好就行』的人。你是一個』必須最好』的人。這種心態在法醫圈不多見，在化學分析師圈更不多見，它更多出現在，」
他停了，看著羅凱的左眼，右眼。異色。
「——出現在習慣了極致精確的人身上。外科醫生。鐘錶師。狙擊手。」
客廳里安靜了。
斯黛拉在拍照，她的快門聲在安靜里咔嚓了一下。
華生的呼吸頓了一下。狙擊手。
這個詞從福爾摩斯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羅凱的手上。
剛才那些動作，棉簽的旋轉，封袋的速度，如果換一個語境，換一個工具，那些手的力度和精度控制確實可以用來做別的事情。
她把這個想法推開了，但它沒有走遠。
羅凱看著福爾摩斯，表情沒變。
"你的推斷很準。"羅凱說。
「我知道。」
「但你的推斷不夠完整。」
福爾摩斯揚了一下眉。
「你說了三種職業，外科醫生、鐘錶師、狙擊手，但你忘了第四種。」
「什麼。」
「殺手。」羅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