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氣球上的信息
客廳不大，大概三十平米，家具有沙發、茶几、電視櫃、鞋架。
牆上掛著一幅蠟筆畫，上面是一個太陽，一朵花，一個笑臉，蠟筆畫的右下角寫著"瑪麗安娜"。
七個氣球綁在餐椅的椅背上，椅背朝向客廳中央。
氣球飄在椅子上方，輕輕晃動著，一共是七個不同顏色：紅、橙、黃、綠、藍、紫、白。
客廳的窗戶開著，風從外面吹進來，氣球在風裡微微搖擺，像是有人剛把它們系好，然後從窗戶翻了出去。
七個氣球，不同顏色，綁在椅背上，這跟之前幾起案件的現場完全一致。
每一次都是七個氣球，不同顏色，綁在室內或者周圍某個固定物上，然後孩子不見了。
現在十一年了，氣球人回來了。
羅凱站在客廳門口，目光掃了一遍。
屋裡鋪著木地板，上面有磨損，茶几下面有一塊區域磨損更重，經常有人走動。
鞋架上三雙成人鞋，兩雙是男女款式，一雙兒童運動鞋，粉色，鞋帶是蝴蝶結。
窗戶推開，窗框沒有破壞痕跡，窗台內側有一道淺痕，新近的，像是有人從內側推窗的時候手指在窗台上留下的壓痕。
氣球是標準乳膠氣球，充了氦氣，還能飄，繫繩是白色棉線。
羅凱看了一下綁在椅背上的那個結。
「麥克。」
「嗯。」
「你看這個繩結。」
麥克走過來，彎腰看了一下椅背上的結。
"雙套結。"麥克說。
「對，水手結的一種，不是普通人繫鞋帶的那種蝴蝶結，這個人會打繩結。」
"之前四起案件的氣球也是雙套結？"斯黛拉問。
"我查一下。"弗萊克掏出手機，翻到舊案卷宗的電子檔案，看了一下。「2005年第一起，記錄里寫的是』繩結，類型未鑑定』。第二起，寫的是』疑似水手結』。第三起，寫了』雙套結』。第四起，沒有記錄繩結類型。」
"前兩起沒鑑定。"羅凱說，「但從第二起開始就疑似雙套結了，現在確認是雙套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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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人？"麥克說。
「同一個人。」
羅凱放下勘驗箱，打開，取出手套、口罩、鞋套，戴上。
「我先看氣球。」
他走到椅背前，彎腰，近距離看氣球的顏色。
"跟之前一樣？"斯黛拉問。
"等一下。"羅凱從勘驗箱裡取出一個微型紫外燈，打開。
在紫外光下，乳膠氣球的表面會顯示出肉眼看不到的標記或痕跡。
紫外燈掃過七個氣球，紅色乾淨，橙色乾淨，黃色乾淨，綠色乾淨，藍色乾淨。
掃到紫色的時候，他停了。
紫色氣球的表面在紫外光下有一組螢光反應，不是指紋，是文字，很小，用某種紫外螢光筆寫的。
他湊近看，是一串數字。
「麥克。」
麥克走過來。
「紫色氣球，紫外燈下，有字。」
麥克彎腰，看了三秒。一串數字：7-1-4-2-0-0-5。
"2005。"斯黛拉說。
"7-1，七月一號。"麥克說，「2005年七月一號，第一個孩子被帶走的日子。」
客廳里安靜了。
"他在留日期。"羅凱說。
「什麼意思。」
「他在氣球上標註之前的作案日期，每一個氣球對應一起或多起舊案。七個氣球，但此前NYPD記錄在案的只有四起，實際可能更多。」
麥克和斯黛拉同時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之前可能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案子？"麥克問。
"或者他計劃了七起，"羅凱說，「其中四起已經執行了，這是第五起，還剩兩起。」
麥克的臉沉了。
如果羅凱的推斷是對的，七個氣球上的日期加起來可能代表比NYPD知道的更多的綁架案，四起已知，其餘未知或尚未發生。
這個推斷是新的，之前十一年的專案組從來沒有把氣球數量和案件數量聯繫起來，他們一直把七個氣球僅僅視為"簽名"，不是"計數器"。
麥克正要說話，客廳里傳來另一個聲音。
「推斷合理，但你忽略了一個變量。」
聲音從客廳角落傳來，靠窗的位置。
一個人站在窗簾後面，穿深灰色長款風衣，白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頭髮左邊梳了，右邊沒梳。
而他旁邊有個女人，對CSI們也算是熟人了。
夏洛克·福爾摩斯，和瓊·華生。
他手裡拿著一個放大鏡，一個古董黃銅放大鏡，大概是十九世紀的，他在用它看窗台。
福爾摩斯放下放大鏡，轉過身來。
灰藍色的眼睛，在陰天的客廳里光不夠亮，但他的眼睛在暗處看起來更亮了，像兩塊磨過的玻璃。
"麥克。"他說，「我看到你把法醫帶來了，這很好。」
他看了一眼羅凱。
華生也看了一眼羅凱。
他的異色眼睛在陰天的光線下偏暗，左藍右棕，掃過客廳的時候像兩台不同制式的掃描儀。
功法的被動魅力增幅在起作用，但華生她只是覺得這個人，怎麼說呢，比她見過的多數人都更有存在感。
她把這種感覺歸類為"也許是因為他個子高"，然後在心裡翻過了這一頁。但這一頁沒有真的翻過去，因為羅凱開始說話了。
"你發現了紫外螢光標記，"福爾摩斯說，「我二十分鐘前就看到了。」
羅凱沒有回應這句話。
"但你沒有看第七個。"福爾摩斯走到椅子旁邊，手指在白色氣球上方虛晃了一下，沒有碰，「白色，你跳過了白色。紫外燈掃到紫色的時候你停了，你沒有繼續掃白色。」
羅凱回頭看了一眼白色氣球，舉起紫外燈掃過去。
白色氣球上也有字，兩組數字：8-3-2-0-0-8 和 9-1-5-2-0-1-2。
"八月三號，2008年，"福爾摩斯說，「第二個孩子被帶走的日子。九月十五號，2012年，第三個孩子。」
"一個氣球上寫了兩個日期。"羅凱說。
"對，說明你的推斷需要修正。不是七個氣球對應七起案件，是七個氣球上各自記錄了從一到若干個日期，總數才是實際案件數。你需要把七個氣球全部掃完才能知道總數。而且，"
他頓了一下，「NYPD記錄在案的四起只是他們知道的，實際受害者可能更多，更有些家庭可能根本沒報警。」
羅凱看著他，福爾摩斯看著羅凱。
兩個高智商的人站在一堆氣球旁邊，中間隔著一台椅子和十一年的懸案。
"你先到的，"羅凱說，「你為什麼沒有掃完？」
「因為我在等你來。」
福爾摩斯嘴角動了一下，不是微笑，是一個"我不需要自己做完所有事"的微表情。
"而且，"他補了一句，「紫外燈會降解生物痕跡。如果我先掃了所有氣球，氣球表面的DNA或指紋可能在紫外光下被破壞。你是法醫，你知道這個，所以你也會在掃完之後立刻做生物檢材提取。我不會，所以我在等你。」
羅凱看了他三秒。
"合理。"他說。
他轉身從勘驗箱裡取出生物樣本採集套件。
「我先把每個氣球做生物檢材提取，然後再繼續紫外掃描。」
麥克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牆上掛著一幅蠟筆畫，上面是一個太陽，一朵花，一個笑臉，蠟筆畫的右下角寫著"瑪麗安娜"。
七個氣球綁在餐椅的椅背上，椅背朝向客廳中央。
氣球飄在椅子上方，輕輕晃動著，一共是七個不同顏色：紅、橙、黃、綠、藍、紫、白。
客廳的窗戶開著，風從外面吹進來，氣球在風裡微微搖擺，像是有人剛把它們系好，然後從窗戶翻了出去。
七個氣球，不同顏色，綁在椅背上，這跟之前幾起案件的現場完全一致。
每一次都是七個氣球，不同顏色，綁在室內或者周圍某個固定物上，然後孩子不見了。
現在十一年了，氣球人回來了。
羅凱站在客廳門口，目光掃了一遍。
屋裡鋪著木地板，上面有磨損，茶几下面有一塊區域磨損更重，經常有人走動。
鞋架上三雙成人鞋，兩雙是男女款式，一雙兒童運動鞋，粉色，鞋帶是蝴蝶結。
窗戶推開，窗框沒有破壞痕跡，窗台內側有一道淺痕，新近的，像是有人從內側推窗的時候手指在窗台上留下的壓痕。
氣球是標準乳膠氣球，充了氦氣，還能飄，繫繩是白色棉線。
羅凱看了一下綁在椅背上的那個結。
「麥克。」
「嗯。」
「你看這個繩結。」
麥克走過來，彎腰看了一下椅背上的結。
"雙套結。"麥克說。
「對，水手結的一種，不是普通人繫鞋帶的那種蝴蝶結，這個人會打繩結。」
"之前四起案件的氣球也是雙套結？"斯黛拉問。
"我查一下。"弗萊克掏出手機，翻到舊案卷宗的電子檔案，看了一下。「2005年第一起，記錄里寫的是』繩結，類型未鑑定』。第二起，寫的是』疑似水手結』。第三起，寫了』雙套結』。第四起，沒有記錄繩結類型。」
"前兩起沒鑑定。"羅凱說，「但從第二起開始就疑似雙套結了，現在確認是雙套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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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人？"麥克說。
「同一個人。」
羅凱放下勘驗箱，打開，取出手套、口罩、鞋套，戴上。
「我先看氣球。」
他走到椅背前，彎腰，近距離看氣球的顏色。
"跟之前一樣？"斯黛拉問。
"等一下。"羅凱從勘驗箱裡取出一個微型紫外燈，打開。
在紫外光下，乳膠氣球的表面會顯示出肉眼看不到的標記或痕跡。
紫外燈掃過七個氣球，紅色乾淨，橙色乾淨，黃色乾淨，綠色乾淨，藍色乾淨。
掃到紫色的時候，他停了。
紫色氣球的表面在紫外光下有一組螢光反應，不是指紋，是文字，很小，用某種紫外螢光筆寫的。
他湊近看，是一串數字。
「麥克。」
麥克走過來。
「紫色氣球，紫外燈下，有字。」
麥克彎腰，看了三秒。一串數字：7-1-4-2-0-0-5。
"2005。"斯黛拉說。
"7-1，七月一號。"麥克說，「2005年七月一號，第一個孩子被帶走的日子。」
客廳里安靜了。
"他在留日期。"羅凱說。
「什麼意思。」
「他在氣球上標註之前的作案日期，每一個氣球對應一起或多起舊案。七個氣球，但此前NYPD記錄在案的只有四起，實際可能更多。」
麥克和斯黛拉同時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之前可能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案子？"麥克問。
"或者他計劃了七起，"羅凱說，「其中四起已經執行了，這是第五起，還剩兩起。」
麥克的臉沉了。
如果羅凱的推斷是對的，七個氣球上的日期加起來可能代表比NYPD知道的更多的綁架案，四起已知，其餘未知或尚未發生。
這個推斷是新的，之前十一年的專案組從來沒有把氣球數量和案件數量聯繫起來，他們一直把七個氣球僅僅視為"簽名"，不是"計數器"。
麥克正要說話，客廳里傳來另一個聲音。
「推斷合理，但你忽略了一個變量。」
聲音從客廳角落傳來，靠窗的位置。
一個人站在窗簾後面，穿深灰色長款風衣，白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頭髮左邊梳了，右邊沒梳。
而他旁邊有個女人，對CSI們也算是熟人了。
夏洛克·福爾摩斯，和瓊·華生。
他手裡拿著一個放大鏡，一個古董黃銅放大鏡，大概是十九世紀的，他在用它看窗台。
福爾摩斯放下放大鏡，轉過身來。
灰藍色的眼睛，在陰天的客廳里光不夠亮，但他的眼睛在暗處看起來更亮了，像兩塊磨過的玻璃。
"麥克。"他說，「我看到你把法醫帶來了，這很好。」
他看了一眼羅凱。
華生也看了一眼羅凱。
他的異色眼睛在陰天的光線下偏暗，左藍右棕，掃過客廳的時候像兩台不同制式的掃描儀。
功法的被動魅力增幅在起作用，但華生她只是覺得這個人，怎麼說呢，比她見過的多數人都更有存在感。
她把這種感覺歸類為"也許是因為他個子高"，然後在心裡翻過了這一頁。但這一頁沒有真的翻過去，因為羅凱開始說話了。
"你發現了紫外螢光標記，"福爾摩斯說，「我二十分鐘前就看到了。」
羅凱沒有回應這句話。
"但你沒有看第七個。"福爾摩斯走到椅子旁邊，手指在白色氣球上方虛晃了一下，沒有碰，「白色，你跳過了白色。紫外燈掃到紫色的時候你停了，你沒有繼續掃白色。」
羅凱回頭看了一眼白色氣球，舉起紫外燈掃過去。
白色氣球上也有字，兩組數字：8-3-2-0-0-8 和 9-1-5-2-0-1-2。
"八月三號，2008年，"福爾摩斯說，「第二個孩子被帶走的日子。九月十五號，2012年，第三個孩子。」
"一個氣球上寫了兩個日期。"羅凱說。
"對，說明你的推斷需要修正。不是七個氣球對應七起案件，是七個氣球上各自記錄了從一到若干個日期，總數才是實際案件數。你需要把七個氣球全部掃完才能知道總數。而且，"
他頓了一下，「NYPD記錄在案的四起只是他們知道的，實際受害者可能更多，更有些家庭可能根本沒報警。」
羅凱看著他，福爾摩斯看著羅凱。
兩個高智商的人站在一堆氣球旁邊，中間隔著一台椅子和十一年的懸案。
"你先到的，"羅凱說，「你為什麼沒有掃完？」
「因為我在等你來。」
福爾摩斯嘴角動了一下，不是微笑，是一個"我不需要自己做完所有事"的微表情。
"而且，"他補了一句，「紫外燈會降解生物痕跡。如果我先掃了所有氣球，氣球表面的DNA或指紋可能在紫外光下被破壞。你是法醫，你知道這個，所以你也會在掃完之後立刻做生物檢材提取。我不會，所以我在等你。」
羅凱看了他三秒。
"合理。"他說。
他轉身從勘驗箱裡取出生物樣本採集套件。
「我先把每個氣球做生物檢材提取，然後再繼續紫外掃描。」
麥克在旁邊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