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我們都是有豐富工作經驗的,什麼人 什麼場面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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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7章 我們都是有豐富工作經驗的,什麼人 什麼場面沒見過?

  外面這個嘶吼的叫聲,會議室裡面大部分人不熟悉。

  但是王、李、孫教授三人都是不由自主地一抖。

  他們是在安置點做過先期工作的,當時好幾次差點挨打的時候,就是這種音色的嘶吼作為背景音讓他們倉皇而逃的啊!

  在他們的眼中,這聲音的主人一阿賴一就是整個安置點最頑固、最暴力的個體。

  以為外面發生了騷亂的半袖指揮連忙把會議室的門推開,風裹挾著嘈雜的人聲湧進來。

  只見安置點的空地,阿賴正站在一個倒扣的物資箱上,頭髮像炸開的茅草,臉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碘伏——這是工作人員趁著他熟睡的時候塗的。

  這些變化絲毫不影響他的亢奮。他一手叉腰,一手在空中揮舞,像極了中世紀佛羅倫斯街頭那些被白袍人塞了錢之後慷慨激昂的演講者。

  「俺跟你們說,俺剛才魂兒都飛龍王廟去了!」

  阿賴的聲音嘶啞卻洪亮,每說一個字都要頓一下,生怕別人聽不清。

  「龍王爺,就坐那蓮花寶座上,金鱗晃得俺眼都快瞎了!」

  「祂開口就問俺,你可知錯?」俺趕緊磕頭,說俺不該讓外人進來一但,你們猜龍王爺說啥?」

  他講得實在是繪聲繪色,但又沒展現出什麼攻擊性,所有的工作人員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去制止。

  兩個指揮下意識地看向心理專家團隊。

  心理專家團隊的自光又緩緩聚焦到南祝仁的身上。

  「我剛剛【催眠】了他一下,當時情況緊急。」南祝仁眨了眨眼,「他的情況本身就比較特殊,換其他人肯定是達不到這種效果的。」

  情況緊急下僅僅只是催眠別人,比起某個光之鋸人來說當真是好了太多啊!

  但是眾人看著阿賴的狀態,又覺得這年輕人身上發生的事情比某光之鋸人的對手嚴重了不知道多少。

  此刻人群里有人應和著阿賴的話喊出「啥呀?」。

  阿賴地掃了一圈,深吸一口氣:「龍王爺說,那姓南的小先生,是俺派去救你們的!」」

  心理專家們的表情繃了繃,覺得龍王爺應該不會用「俺」來自稱。

  「從這一點來看,確實是做夢做歪了沒錯,不是什麼超自然事件。」白慶華居然還有模有樣地分析起來。

  阿賴則愈發地慷慨激昂了:「龍王爺還說,讓俺們好好聽話,好好聽南先生的話,跟著南先生一起搬物資、搭棚子,才能消災咧!」

  嘩—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不久前深受龍王爺信仰困擾的王麗莉覺得膝蓋有點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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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幾個年紀大的老人已經開始搓著手,身體微微前傾,嘴裡開始念念有詞起來了。

  周指揮和半袖指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哭笑不得一剛才還在愁怎麼讓村民信科學,這下徹底不用想了。

  而在心理專家團隊內部,三位教授的表情愈發僵硬了。剛剛聽說南祝仁一天做十多個小時干預的時候,他們無法理解,但還可以試著去理解。

  眼下的東西卻是徹底觸及他們的知識盲區了。

  孫教授悄悄拽了拽白慶華的袖子,壓低聲音問:「白老師,你老實說你是從哪裡找來的這個學生,他是哪個學科出身的?神學?宗教學?」

  平日裡話最少得李教授也難得應和了一句:「以前都沒聽說過你課題組有這號人,這第一次見,怎麼就————這麼大場面?」

  眼見身邊人的眼神都變得詭異起來—其實白慶華自己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

  但宗門門主級別的心理學功底終究發揮出了作用,白慶華此刻表情淡然地笑笑,正準備開口。

  「三位老師想多了,祝仁連神學院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一旁憑藉著強大情緒管理能力也已經調整好心態的翁娉婷突然開口。

  「他是我在江都碰到的,當時在我的公司當心理諮詢師。後來被我推薦過來考老師的研究生,現在剛剛過了初試,還在準備複試呢。

  三位教授同時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他學歷還是本科生?」李教授難以置信。

  「是你從江都發掘然後推薦過來的?」王教授喃喃自語。

  「今年才考研?」孫教授若有所思。

  翁娉婷點頭:「他在江都業內名氣還是挺大的,上網都能搜得到他的名字呢,O

  大師姐的語氣自豪,像是過年拉孩子出來炫耀的大家長,非常刻意地在聊天的氛圍中拉扯話題。

  白慶華看了自己的大徒弟一樣,閉嘴了,繼續自己維持自己淡然的微笑。

  心思各異之下,眾心理專家和工作人員看向南祝仁的眼神再次發生宛若迪廳燈球一樣五彩斑斕的變化。

  南祝仁覺得這時候應該要解釋點什麼,想了想道:「這個人叫阿賴,他現在的情況————不可複製,而且很快就會平息的。」

  眾人覺得自己想要聽到的應該不是這個。

  不過還好,雖然阿賴現場慷慨激昂到歇斯底里,但是大家並不覺得他會造成什麼問題。

  直到人群中又傳來一陣喧譁。

  兩個村民正扶著一個老漢起身,那老漢正是之前在南祝仁用「除瘴湯」干預現場時候跳出來質疑的「精神衛道士」,也是現場唯二被催眠的另一人。

  他和阿賴都是極度疲憊才給了南祝仁催眠的機會,理論上應該會睡更久。看樣子是被熱火朝天的現場以及工作人員的擦藥的動作提前吵醒了。

  老漢剛睡醒,眼神還有些迷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揉著腰說:「這覺睡得可沉了,夢見俺家老房子咧————」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阿賴的聲音打斷:「阿伯!是南先生讓你睡的吧?」

  老漢一愣:「南先生?」

  他的表情慢慢變化:「是嘞,剛剛是有個年輕————」

  「你夢見龍王爺了吧?」阿賴又追問。

  「————是嘞,俺夢到龍王爺了————」

  其他人的表情也跟著變起來。

  「龍王爺是不是也跟你提到南先生了?」

  老漢愣了一下,還不等反應,阿賴已經跳下來,拽著他的胳膊說:「你再想想!龍王爺是不是穿金戴銀,寶座是玉雕的?」

  老漢貌似思考了一下,臉上剛剛睡醒的迷茫逐漸變得篤定起來:「好像————

  是嘞。」

  「龍王爺是不是還說南先生是來幫咱們的?」

  「————是嘞。」

  「龍王爺是不是讓咱們之後聽南先生的話?」

  「————是嘞!」

  阿賴猛地一轉身:「你們看,俺真的夢到了龍王爺,龍王爺真的在夢裡囑託俺了!」

  人群再次譁然。

  會議室門口的眾人再次看向南祝仁。

  你剛剛好像說阿賴的情況無法複製來著?

  「————這個人剛剛睡醒,而阿賴的話又帶有很強的引導性。」南祝仁思考了一下解釋道,「這種情況下,個體是很容易被影響著說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內容的。」

  很科學。

  但也不是他們現在想聽到的啊!

  人群中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念念有詞起來,已經有老人忍不住噗通一聲跪下來,然後開始尋摸起南祝仁的方位了。

  他們迅速鎖定了心理專家團隊和兩位指揮的位置。

  不管是教授、指揮、還是什麼身份的人,見此場景都是頭皮發麻。周指揮下意識看向南祝仁,卻發現年輕諮詢師剛剛站著的地方已經空空蕩蕩。

  南祝仁跑路了。

  「各位老師————現在怎麼辦?」周指揮艱難道。這不是他第一次參與救災工作,以前工作結束後也不是沒有被群眾熱火朝天地感謝過。

  但不管那些場面多麼火、多麼熱,跟眼前的場面一比————都算是小巫見大巫啊!

  沒有一點應對措施和處理經驗啊!

  三個教授沒有回答,他們打開手機,不知道上網在查什麼東西。

  翁娉婷深吸一口氣,再次做好情緒管理,壓住抽搐的嘴角,上前一步道:「,接下來交給我吧。」

  後面安置點發生的事情,南祝仁就沒有參與了。

  翌日。

  南祝仁非常難得地沒有出現在任何心理干預的現場,而是在營地一間被臨時收拾出來的教室裡面。

  這間教室被當做培訓室,用來對營地的工作人員進行心理干預方面的基礎培訓。培訓室裡面簡單地擺著幾排塑料凳,塑料凳對面的黑板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板書和各種邏輯引導線條。

  如今包括翁娉婷在內的整個課題組都在安置點裡面,抓住難得的黃金窗口期對裡面的村民進行心理干預。

  反而是南祝仁被留下來,暫時接過了培訓工作人員的活。他目前確實不太適合再在安置點出現了,如若出現,反而可能會拖累干預進度。

  這種情況就好像他的臉在心理諮詢中發揮的作用一樣,有些東西是過猶不及的。

  看著面前整齊排排坐,面色專注的工作人員,南祝仁拿起水杯飲了一口。

  「————剛剛我們講完了對主要心理問題的識別,接下來則是識別之後的簡單幹預技巧。」

  南祝仁放下水杯,又拿起粉筆:「我給大家總結了三個步驟,叫共情+賦權+搭橋」。」

  「第一招共情,就是先跟難民站在同一戰線,接納對方的思想,感受對方的情緒,這能夠較快地獲得信任,具體來說————」

  「第二招賦權,就是給難民一個能做事」的小任務,讓他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第三招搭橋,就是把科學知識包裝成他們能接受的說法————」

  南祝仁講得細緻,還結合了安置點的實際案例,工作人員們聽得很認真,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

  這一套舉措相當結構化,甚至接近於「話術」,而不是「諮詢技巧」、「干預技巧」。

  只是以最短的時間內讓工作人員具備一定的心理干預技能而已,不需要他們通悟原理,不需要他們自主創新,哪怕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也沒事。

  這確實面對當下情況最有效的手段。

  以基數更大的工作人員,速度最快、範圍最廣地篩選出因為災害收到創傷的難民,並且有基礎對其中部分問題進行「至少不會有大錯」的標準化干預。

  在宏觀程度上,能夠更好地穩定整個營地。

  當然,在微觀層面上,肯定有需要單獨解決的問題。這時候,才需要專業的心理人集中精力去克服。

  事實上,等南祝仁結束這場培訓之後,也正要去做「攻堅」的任務。

  「好,我們今天到此為止。」

  培訓結束,工作人員們朝著南祝仁道謝後陸續離開,南祝仁收拾好講義,準備去醫療隔離點。

  「哎,小南!這是要去哪啊?」

  一聲呼喚讓南祝仁停下腳步,回頭看,是王教授抱著個保溫杯快速走過來。

  「王老師。」南祝仁禮貌打招呼,「我準備去醫療隔離點,對安置點的【群體癔症】重度感染者做干預。」

  王教授開朗道:「剛好我也要去那邊收數據,一起吧!」

  南祝仁的目光在王教授的臉上掃了一圈,禮貌微笑,沒有拒絕的理由。

  王教授在路上很快自顧自地說起話來,作為研究人本主義的教授誇讚南祝仁對災民的重視,對本土信仰的尊重非常人本啊之類的。

  話題很快拐到了南祝仁自己身上,就聽見王教授問道:「小南啊,聽說你是做諮詢出身的,是什麼流派的啊?」

  「我是認知行為出身,現在具體操作的時候看來訪者需要就用什麼。」南祝仁理所當然道。

  短短的一句話依舊密布槽點,讓王教授不由自主噎了一下。

  「————哎呀,真是了不得!現在年輕人腦子就是靈活,我們那時候可聽不到這樣的話。」王教授強行找補了一下,「我也果然要多多和年輕人交流。」

  看似是很正常的聊天。

  「說到交流—一小南,我跟你說,我最近在做一個災後情緒重建」的課題,正缺個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帶來年輕的思想。聽說你今年考研的初試分很高,還在準備複試?」

  逐漸不正常起來了。

  王教授的語速也開始快起來:「你報考的是老白的研究生吧?其實我跟老白是老朋友了,我可以跟他打個招呼,你轉去我那邊怎麼樣?」

  「來我這邊,你的獎學金是絕對沒問題的,或者看你需要從我研究經費裡面調也行,想讀博士我也幫你安排。」

  「要是想出國深造也輕鬆,你想去美國、英國還是德國?這幾個地方都有我師兄弟在————」

  南祝仁眨了眨眼睛,他連說話的氣口都沒找到,王教授已經作勢要聯繫學校給南祝仁發調劑邀請了。

  「哎,小南,這是要去哪————老王也在啊?」

  不遠處的拐角,李教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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