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門之隔
「別進來。」
江柚白抵住門，手上用了力。
門外的人只推了一下，門板便開了。她連退兩步，看清來人後，話也卡在了喉嚨里。
陸祈淵走進換衣間，反手關門。
咔噠一聲，門鎖落下。
外面的音樂和說話聲隔著門板傳進來，已經聽不真切。
地方本就不大，多了一個陸祈淵，連轉身都費勁。江柚白後背抵住鏡子，退無可退。
「你怎麼進後台的？」
她先開了口，聲音發虛。
陸祈淵沒回答，只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遍。
江柚白剛從台上下來，還沒來得及披外套。短款上衣卡在腰間，銀色裝飾隨著呼吸晃了幾下。
他遲遲沒挪開視線。
江柚白抬手擋住腰：「別看了。」
「現在知道擋？」
「這是演出服。」
「我看見了。」
「學校統一安排的，又不是我自己選的。」
陸祈淵這才抬起眼：「視頻里那套，也是學校安排的？」
江柚白馬上反應過來：「什麼視頻？」
「接著裝。」
「你找人監視我？」
「霍景川路過。」
果然是他。
江柚白在腦子裡把霍景川罵了個遍，嘴上還在硬撐：「他偷拍女生排練，你不找他，跑來找我麻煩？」
「我會找他。」
「那你先出去。」
「出去做什麼？」
「我要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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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祈淵瞥了一眼旁邊的衣服袋：「換。」
江柚白睜大眼：「你站在這兒，我怎麼換？」
「你還知道避人。」
「這能一樣嗎？」
「哪兒不一樣？」
「你是男的。」
陸祈淵往前走了一步：「台下那些不是？」
江柚白聽懂了。
他從國外趕回來，撒謊只是其中一個原因。他更介意台下那麼多人盯著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的心跳便亂了。
陸祈淵已經到了她面前，兩人中間只剩半步。
「跳得不錯。」
他的聲音很輕，江柚白聽不出半點誇獎的意思。
「我教了你這麼多年規矩，教你在幾千人面前扭腰了？」
「那是舞蹈動作。」
「是嗎？」
「不然呢？」
陸祈淵抬起手。
江柚白以為他要碰自己，連忙偏開臉。他的手落在鏡面上，剛好封住她旁邊的空隙。
她被困在他和鏡子中間。
「再跳一次。」
江柚白愣了愣：「什麼？」
「正常舞蹈動作？」陸祈淵低頭對著她，「那就跳。」
這么小的換衣間，手都伸不開。
何況裡面只有他們兩個。
江柚白臉上發燙：「我不跳。」
「台上能跳，這裡不能？」
「當然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又繞回來了。
江柚白答不上來。
在台上，她跟著音樂做完動作就行。換到這裡，陸祈淵離得太近，只盯著她一個人。真讓她當面跳，她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江柚白眼眶泛紅，乾脆換了個說法：「節目是班裡安排的。我都答應了，總不能臨時退出吧？」
陸祈淵沒接話。
「而且我成年了。」她說著說著，底氣又足了些，「大家都在看，我也沒犯法。你憑什麼從國外跑回來訓我？」
「是啊，成年了。」
陸祈淵忽然笑了一聲。
江柚白後面的話停住。
他抬起手，用指關節擦過她的腰側，很快便收了回去。
江柚白立刻繃緊身體。
那一下很輕，卻比抓住手腕更讓她無措。她想往旁邊躲，後背貼著鏡面，根本沒地方去。
「你幹什麼？」
「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確認你成年以後，膽子到底大了多少。」
江柚白按住被他碰過的地方：「你別動手動腳。」
「昨晚還說我不講道理。」
「你本來就不講。」
「那你還跟我講什麼道理？」
陸祈淵俯下身，越靠越近。
江柚白屏住呼吸。
他襯衫上有很輕的冷杉味，衣料還沾著外面的涼氣。呼吸擦過她頸側，她的睫毛顫了兩下。
陸祈淵沒有親她，也沒再碰她。
偏偏隔著這麼一點距離，更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江柚白攥住鏡子旁邊的帘布，掌心很快出了汗：「陸祈淵。」
「叫誰？」
「你。」
「不會叫人了？」
他的呼吸落到她鎖骨附近。
打歌服領口不高，鎖骨旁那顆紅痣露在外面。陸祈淵盯了幾秒，沒有移開。
江柚白終於有些慌了。
她不怕陸祈淵傷害她。她怕他真做出什麼，他們以後連原來的關係都保不住。
「你先離我遠點。」
「為什麼？」
「太近了。」
「在台上膽子不是挺大？」
「那是在跳舞。」
「現在呢？」
江柚白偏過臉：「現在沒音樂。」
陸祈淵伸手拿走她放在旁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還停在剛收到的現場視頻上。他點下播放，晚會的音樂頓時擠滿整個換衣間。
江柚白沒料到他真會放：「關掉。」
「有音樂了。」
「我不跳。」
陸祈淵按滅屏幕，音樂停了。
「江柚白。」他叫了她的全名，「這一周，每晚八點，你都在騙我。」
「我只是不想讓你插手。」
「往臉上撒水，躲進空教室，再讓林漾幫你打掩護。」他一件件數出來，「安排得挺周全。」
江柚白心虛了幾秒，很快又頂了回去：「還不是你管得太多。參加個節目都得瞞著你，我才是受害者。」
「受害者？」
「對。」
「那你哭什麼？」
「誰哭了？」
江柚白抬手擦了擦眼角。
她沒打算哭，只是被他堵在這裡，又氣又慌，眼睛自然就紅了。
陸祈淵臉上的冷意退了些。
他抬起手，想替她擦掉眼淚。指腹快碰到她時，又停在了半空。
江柚白把這點遲疑看得清楚。
她突然沒那麼怕了。
陸祈淵再生氣，也捨不得真把她怎麼樣。
她找回了幾分底氣：「你凶我。」
「嗯。」
「還鎖門。」
「嗯。」
「我回去告訴蘇阿姨。」
「可以。」
「她會罵你。」
「讓她罵。」
軟硬都不吃。
江柚白咬了咬唇：「那我以後不叫你哥哥了。」
陸祈淵的手停在半空。
這招好像有用。
她剛準備繼續威脅，陸祈淵忽然扣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不許她躲。
「叫哥哥。」
江柚白怔住。
「你剛才不是不稀罕嗎？」
「叫。」
兩個字，沒有商量的餘地。
江柚白和他對視了幾秒，剛攢起來的氣勢又散了。鏡片後的情緒壓得太深，她終於明白，陸祈淵要的根本不只是一個稱呼。
以前她叫過他無數次哥哥。
撒嬌的時候，求他幫忙的時候，闖禍等他善後的時候。
沒有哪一次這麼難開口。
陸祈淵沒有催她。
江柚白攥緊衣角，聲音軟了下來：「哥哥。」
尾音剛落，陸祈淵的呼吸重了一下。
他閉上眼，過了兩秒才睜開，依舊沒有退開。
江柚白這下確定了。
林漾沒說錯。
這個稱呼在陸祈淵那裡，早就變了意思。
陸祈淵鬆開她，摘下左手腕上的金屬表。
表扣彈開，撞出清脆的一聲。
江柚白抵住門，手上用了力。
門外的人只推了一下，門板便開了。她連退兩步，看清來人後，話也卡在了喉嚨里。
陸祈淵走進換衣間，反手關門。
咔噠一聲，門鎖落下。
外面的音樂和說話聲隔著門板傳進來，已經聽不真切。
地方本就不大，多了一個陸祈淵，連轉身都費勁。江柚白後背抵住鏡子，退無可退。
「你怎麼進後台的？」
她先開了口，聲音發虛。
陸祈淵沒回答，只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遍。
江柚白剛從台上下來，還沒來得及披外套。短款上衣卡在腰間，銀色裝飾隨著呼吸晃了幾下。
他遲遲沒挪開視線。
江柚白抬手擋住腰：「別看了。」
「現在知道擋？」
「這是演出服。」
「我看見了。」
「學校統一安排的，又不是我自己選的。」
陸祈淵這才抬起眼：「視頻里那套，也是學校安排的？」
江柚白馬上反應過來：「什麼視頻？」
「接著裝。」
「你找人監視我？」
「霍景川路過。」
果然是他。
江柚白在腦子裡把霍景川罵了個遍，嘴上還在硬撐：「他偷拍女生排練，你不找他，跑來找我麻煩？」
「我會找他。」
「那你先出去。」
「出去做什麼？」
「我要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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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祈淵瞥了一眼旁邊的衣服袋：「換。」
江柚白睜大眼：「你站在這兒，我怎麼換？」
「你還知道避人。」
「這能一樣嗎？」
「哪兒不一樣？」
「你是男的。」
陸祈淵往前走了一步：「台下那些不是？」
江柚白聽懂了。
他從國外趕回來，撒謊只是其中一個原因。他更介意台下那麼多人盯著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的心跳便亂了。
陸祈淵已經到了她面前，兩人中間只剩半步。
「跳得不錯。」
他的聲音很輕，江柚白聽不出半點誇獎的意思。
「我教了你這麼多年規矩，教你在幾千人面前扭腰了？」
「那是舞蹈動作。」
「是嗎？」
「不然呢？」
陸祈淵抬起手。
江柚白以為他要碰自己，連忙偏開臉。他的手落在鏡面上，剛好封住她旁邊的空隙。
她被困在他和鏡子中間。
「再跳一次。」
江柚白愣了愣：「什麼？」
「正常舞蹈動作？」陸祈淵低頭對著她，「那就跳。」
這么小的換衣間，手都伸不開。
何況裡面只有他們兩個。
江柚白臉上發燙：「我不跳。」
「台上能跳，這裡不能？」
「當然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又繞回來了。
江柚白答不上來。
在台上，她跟著音樂做完動作就行。換到這裡，陸祈淵離得太近，只盯著她一個人。真讓她當面跳，她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江柚白眼眶泛紅，乾脆換了個說法：「節目是班裡安排的。我都答應了，總不能臨時退出吧？」
陸祈淵沒接話。
「而且我成年了。」她說著說著，底氣又足了些，「大家都在看，我也沒犯法。你憑什麼從國外跑回來訓我？」
「是啊，成年了。」
陸祈淵忽然笑了一聲。
江柚白後面的話停住。
他抬起手，用指關節擦過她的腰側，很快便收了回去。
江柚白立刻繃緊身體。
那一下很輕，卻比抓住手腕更讓她無措。她想往旁邊躲，後背貼著鏡面，根本沒地方去。
「你幹什麼？」
「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確認你成年以後，膽子到底大了多少。」
江柚白按住被他碰過的地方：「你別動手動腳。」
「昨晚還說我不講道理。」
「你本來就不講。」
「那你還跟我講什麼道理？」
陸祈淵俯下身，越靠越近。
江柚白屏住呼吸。
他襯衫上有很輕的冷杉味，衣料還沾著外面的涼氣。呼吸擦過她頸側，她的睫毛顫了兩下。
陸祈淵沒有親她，也沒再碰她。
偏偏隔著這麼一點距離，更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江柚白攥住鏡子旁邊的帘布，掌心很快出了汗：「陸祈淵。」
「叫誰？」
「你。」
「不會叫人了？」
他的呼吸落到她鎖骨附近。
打歌服領口不高，鎖骨旁那顆紅痣露在外面。陸祈淵盯了幾秒，沒有移開。
江柚白終於有些慌了。
她不怕陸祈淵傷害她。她怕他真做出什麼，他們以後連原來的關係都保不住。
「你先離我遠點。」
「為什麼？」
「太近了。」
「在台上膽子不是挺大？」
「那是在跳舞。」
「現在呢？」
江柚白偏過臉：「現在沒音樂。」
陸祈淵伸手拿走她放在旁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還停在剛收到的現場視頻上。他點下播放，晚會的音樂頓時擠滿整個換衣間。
江柚白沒料到他真會放：「關掉。」
「有音樂了。」
「我不跳。」
陸祈淵按滅屏幕，音樂停了。
「江柚白。」他叫了她的全名，「這一周，每晚八點，你都在騙我。」
「我只是不想讓你插手。」
「往臉上撒水，躲進空教室，再讓林漾幫你打掩護。」他一件件數出來，「安排得挺周全。」
江柚白心虛了幾秒，很快又頂了回去：「還不是你管得太多。參加個節目都得瞞著你，我才是受害者。」
「受害者？」
「對。」
「那你哭什麼？」
「誰哭了？」
江柚白抬手擦了擦眼角。
她沒打算哭，只是被他堵在這裡，又氣又慌，眼睛自然就紅了。
陸祈淵臉上的冷意退了些。
他抬起手，想替她擦掉眼淚。指腹快碰到她時，又停在了半空。
江柚白把這點遲疑看得清楚。
她突然沒那麼怕了。
陸祈淵再生氣，也捨不得真把她怎麼樣。
她找回了幾分底氣：「你凶我。」
「嗯。」
「還鎖門。」
「嗯。」
「我回去告訴蘇阿姨。」
「可以。」
「她會罵你。」
「讓她罵。」
軟硬都不吃。
江柚白咬了咬唇：「那我以後不叫你哥哥了。」
陸祈淵的手停在半空。
這招好像有用。
她剛準備繼續威脅，陸祈淵忽然扣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不許她躲。
「叫哥哥。」
江柚白怔住。
「你剛才不是不稀罕嗎？」
「叫。」
兩個字，沒有商量的餘地。
江柚白和他對視了幾秒，剛攢起來的氣勢又散了。鏡片後的情緒壓得太深，她終於明白，陸祈淵要的根本不只是一個稱呼。
以前她叫過他無數次哥哥。
撒嬌的時候，求他幫忙的時候，闖禍等他善後的時候。
沒有哪一次這麼難開口。
陸祈淵沒有催她。
江柚白攥緊衣角，聲音軟了下來：「哥哥。」
尾音剛落，陸祈淵的呼吸重了一下。
他閉上眼，過了兩秒才睜開，依舊沒有退開。
江柚白這下確定了。
林漾沒說錯。
這個稱呼在陸祈淵那裡，早就變了意思。
陸祈淵鬆開她，摘下左手腕上的金屬表。
表扣彈開，撞出清脆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