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吻
「陸祈淵！」
她的聲音撞在洞壁上迴蕩著往深處墜。
底下什麼動靜都沒有。
江柚白趴在斷層邊上，指甲摳進碎石縫裡。後腦勺磕出來的痛讓視線糊了幾秒，她使勁眨了兩下，把眼前的水霧逼回去。
她掏出手機，手指哆嗦了兩下才打開手電筒。光柱射進黑暗裡，先照到飛揚的灰塵，然後是碎裂的石板，再往下——
大約四米。一段傾斜的廢礦道，坡度不算太陡。
碎石堆里有一截深色的西褲褲腳。
她看到他了。
側躺著，右臂壓在身下，姿勢扭到了不該有的角度。額頭上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流到鏡片上，半邊鏡片染成了暗紅色。
但他在動。
左手撐著碎石，試圖坐起來。撐了兩下沒撐住，那條斷了的右臂垂在身側，他連碰都沒碰一下。
江柚白把手機咬在嘴裡，翻身從斷層邊緣滑了下去。
碎石刮過外套，面料撕裂的聲音響了一路。手背被尖銳的岩棱劃開，火辣辣的疼，她沒空管。
腳落地的衝擊力震得膝蓋發軟，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陸祈淵聽到腳步聲，偏過頭。金絲眼鏡歪在鼻樑上，一邊鏡腿折了，一半鏡片全是血。他透過完好的那半邊鏡片看見她。
「……你怎麼下來了？」
江柚白沒答話。
她撲過去蹲在他面前，手按上他的肩——他整個人一僵，倒吸一口涼氣。
右臂斷了。
袖管底下隆起的弧度不正常，胃裡翻了一下。指尖在發抖，她把手縮回來攥緊又鬆開，硬逼著自己穩住。
「別動。」聲音發緊，「你別動。」
她拽下脖子上的絲巾。絲巾還帶著發布會上噴的香水味，混著礦洞裡潮濕冰冷的空氣，荒謬又刺鼻。
對摺，繞過他的右臂做了個簡易懸吊。手法生澀，打結的時候手指滑了三次。他袖口滲出來的血蹭在她手腕的佛珠上，珠子的光澤被血漬蓋住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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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緊的那一下，陸祈淵悶哼了一聲。
額頭上滲出冷汗，他卻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按住她後腦勺，把她摁進自己懷裡。
江柚白的臉埋進他胸口。
襯衫是濕的，分不清是血還是汗。他的心跳就在她耳朵底下擂——快，亂，整個胸腔都在震。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那種哭出聲的哭法，是自己往下淌，攔不住。嘴抿著，喉嚨堵著，一聲也沒出。
陸祈淵左手收緊，把她箍得更死。下巴擱在她頭頂，胸腔震了一下。
他笑了。
「哭什麼。」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氣息斷斷續續的。
「我又沒死。」
江柚白用力錘了他胸口一拳。
他悶哼一聲，沒吭氣，摟得更緊了。
貼著她發頂的聲音小到幾乎被礦洞裡的水滴聲蓋過去。
「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她攥著他前襟，手指收得死緊。淚還在掉，滑進他襯衫的褶皺里。她恨自己收不住，偏偏就是收不住。
上方傳來混亂的腳步聲和對講機的電流聲。打鬥的動靜明顯在減弱——霍景川的大部隊到了。
有人在喊「控制住了」，有人在清點人數，有人在查洞口。
「小柚白？陸祈淵？」楚黎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破了音，「沒死吱個聲！」
陸祈淵偏過頭，衝上面喊了一嗓子：「死不了。」
聲音扯到了什麼地方，他齜了一下牙，又被疼得靠回石壁上。
上面喊去找繩子。手電光從上方射下來，礦道里安靜了一小會兒。
他們靠在碎石堆旁，肩挨著肩。她的頭擱在他完好的那邊肩膀上，他的左手還圈著她的腰。
陸祈淵低頭看她。
滿臉灰和淚痕，手背上的劃傷滲著血珠，頭髮亂成一團。發布會上那條白色禮裙徹底報廢了，膝蓋和手肘上全是灰。
他拇指擦過她臉上一道泥印，沒擦掉，反而蹭得更花了。
「柚柚。」
他的呼吸變重了。聲音里那層克制的殼子碎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全是不管不顧往外涌的東西。
江柚白抬起頭。
歪掉的金絲眼鏡底下，那雙永遠在算計什麼的桃花眼，這一刻什麼算計都沒有了。
只有她。
她沒躲。
她仰起臉，閉上眼，主動湊過去。
唇貼上他微涼的唇。
他愣了不到一秒——左手猛地扣住她後頸。
吻從試探變成掠奪，快得沒有過渡。他的唇碾過她的，用力到她幾乎喘不上氣。嘴裡有鐵鏽味，是他額頭上的血蹭過來的。她的淚還沒幹，被他吻到臉上，鹹味混著血腥味。
他的手指插進她散亂的頭髮里，掌心按著她後腦，力氣大到要把她揉碎了。
她攥著他前襟，不知道是在推還是在拉，只知道手指越攥越緊。
水滴聲。心跳聲。粗重的喘息。全攪在一起。
直到她實在喘不過來，他才退開一點。
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熱得燙人。
他的唇擦著她的，含含糊糊地說了幾個字。
她沒聽清內容，但聽清了語氣。
是那種忍了很久、終於不用再忍的語氣。
胸腔里那顆心臟快得她覺得下一秒就會炸開。
上面丟下來一根粗繩。
「繩子來了！能動不？」霍景川的聲音從洞口傳下來。
陸祈淵閉了閉眼。喉結滾了一下。
他鬆開她，抬起頭。
「能動。」
江柚白退開半步，臉燙得不行。她別過臉去擦了一下嘴，手指碰到未乾的血漬和淚痕，慌忙又擦了一把。
她站起來去接繩子，手電掃過腳邊的地面。
光柱無意間掃到旁邊的石壁——
上面嵌著什麼東西。
她停下來。
手電打回去，光圈鎖在石壁的一個天然凹槽里。凹槽深處卡著一塊玉佩，被鐘乳石的礦物質包裹了一層薄殼，但形狀還認得出來。
異形的墨玉。邊角雕著一隻小小的銜芝鹿。
江柚白的呼吸停住了。
她回過頭看向陸祈淵，聲音緊繃得發顫。
「陸祈淵，你看那塊玉佩——是不是當年你失蹤的那一塊？」
陸祈淵的目光追著手電的方向看過去。
他的臉色變了。
她的聲音撞在洞壁上迴蕩著往深處墜。
底下什麼動靜都沒有。
江柚白趴在斷層邊上，指甲摳進碎石縫裡。後腦勺磕出來的痛讓視線糊了幾秒，她使勁眨了兩下，把眼前的水霧逼回去。
她掏出手機，手指哆嗦了兩下才打開手電筒。光柱射進黑暗裡，先照到飛揚的灰塵，然後是碎裂的石板，再往下——
大約四米。一段傾斜的廢礦道，坡度不算太陡。
碎石堆里有一截深色的西褲褲腳。
她看到他了。
側躺著，右臂壓在身下，姿勢扭到了不該有的角度。額頭上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流到鏡片上，半邊鏡片染成了暗紅色。
但他在動。
左手撐著碎石，試圖坐起來。撐了兩下沒撐住，那條斷了的右臂垂在身側，他連碰都沒碰一下。
江柚白把手機咬在嘴裡，翻身從斷層邊緣滑了下去。
碎石刮過外套，面料撕裂的聲音響了一路。手背被尖銳的岩棱劃開，火辣辣的疼，她沒空管。
腳落地的衝擊力震得膝蓋發軟，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陸祈淵聽到腳步聲，偏過頭。金絲眼鏡歪在鼻樑上，一邊鏡腿折了，一半鏡片全是血。他透過完好的那半邊鏡片看見她。
「……你怎麼下來了？」
江柚白沒答話。
她撲過去蹲在他面前，手按上他的肩——他整個人一僵，倒吸一口涼氣。
右臂斷了。
袖管底下隆起的弧度不正常，胃裡翻了一下。指尖在發抖，她把手縮回來攥緊又鬆開，硬逼著自己穩住。
「別動。」聲音發緊，「你別動。」
她拽下脖子上的絲巾。絲巾還帶著發布會上噴的香水味，混著礦洞裡潮濕冰冷的空氣，荒謬又刺鼻。
對摺，繞過他的右臂做了個簡易懸吊。手法生澀，打結的時候手指滑了三次。他袖口滲出來的血蹭在她手腕的佛珠上，珠子的光澤被血漬蓋住一塊。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綁緊的那一下，陸祈淵悶哼了一聲。
額頭上滲出冷汗，他卻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按住她後腦勺，把她摁進自己懷裡。
江柚白的臉埋進他胸口。
襯衫是濕的，分不清是血還是汗。他的心跳就在她耳朵底下擂——快，亂，整個胸腔都在震。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那種哭出聲的哭法，是自己往下淌，攔不住。嘴抿著，喉嚨堵著，一聲也沒出。
陸祈淵左手收緊，把她箍得更死。下巴擱在她頭頂，胸腔震了一下。
他笑了。
「哭什麼。」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氣息斷斷續續的。
「我又沒死。」
江柚白用力錘了他胸口一拳。
他悶哼一聲，沒吭氣，摟得更緊了。
貼著她發頂的聲音小到幾乎被礦洞裡的水滴聲蓋過去。
「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她攥著他前襟，手指收得死緊。淚還在掉，滑進他襯衫的褶皺里。她恨自己收不住，偏偏就是收不住。
上方傳來混亂的腳步聲和對講機的電流聲。打鬥的動靜明顯在減弱——霍景川的大部隊到了。
有人在喊「控制住了」，有人在清點人數，有人在查洞口。
「小柚白？陸祈淵？」楚黎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破了音，「沒死吱個聲！」
陸祈淵偏過頭，衝上面喊了一嗓子：「死不了。」
聲音扯到了什麼地方，他齜了一下牙，又被疼得靠回石壁上。
上面喊去找繩子。手電光從上方射下來，礦道里安靜了一小會兒。
他們靠在碎石堆旁，肩挨著肩。她的頭擱在他完好的那邊肩膀上，他的左手還圈著她的腰。
陸祈淵低頭看她。
滿臉灰和淚痕，手背上的劃傷滲著血珠，頭髮亂成一團。發布會上那條白色禮裙徹底報廢了，膝蓋和手肘上全是灰。
他拇指擦過她臉上一道泥印，沒擦掉，反而蹭得更花了。
「柚柚。」
他的呼吸變重了。聲音里那層克制的殼子碎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全是不管不顧往外涌的東西。
江柚白抬起頭。
歪掉的金絲眼鏡底下，那雙永遠在算計什麼的桃花眼，這一刻什麼算計都沒有了。
只有她。
她沒躲。
她仰起臉，閉上眼，主動湊過去。
唇貼上他微涼的唇。
他愣了不到一秒——左手猛地扣住她後頸。
吻從試探變成掠奪，快得沒有過渡。他的唇碾過她的，用力到她幾乎喘不上氣。嘴裡有鐵鏽味，是他額頭上的血蹭過來的。她的淚還沒幹，被他吻到臉上，鹹味混著血腥味。
他的手指插進她散亂的頭髮里，掌心按著她後腦，力氣大到要把她揉碎了。
她攥著他前襟，不知道是在推還是在拉，只知道手指越攥越緊。
水滴聲。心跳聲。粗重的喘息。全攪在一起。
直到她實在喘不過來，他才退開一點。
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熱得燙人。
他的唇擦著她的，含含糊糊地說了幾個字。
她沒聽清內容，但聽清了語氣。
是那種忍了很久、終於不用再忍的語氣。
胸腔里那顆心臟快得她覺得下一秒就會炸開。
上面丟下來一根粗繩。
「繩子來了！能動不？」霍景川的聲音從洞口傳下來。
陸祈淵閉了閉眼。喉結滾了一下。
他鬆開她，抬起頭。
「能動。」
江柚白退開半步，臉燙得不行。她別過臉去擦了一下嘴，手指碰到未乾的血漬和淚痕，慌忙又擦了一把。
她站起來去接繩子，手電掃過腳邊的地面。
光柱無意間掃到旁邊的石壁——
上面嵌著什麼東西。
她停下來。
手電打回去，光圈鎖在石壁的一個天然凹槽里。凹槽深處卡著一塊玉佩，被鐘乳石的礦物質包裹了一層薄殼，但形狀還認得出來。
異形的墨玉。邊角雕著一隻小小的銜芝鹿。
江柚白的呼吸停住了。
她回過頭看向陸祈淵，聲音緊繃得發顫。
「陸祈淵，你看那塊玉佩——是不是當年你失蹤的那一塊？」
陸祈淵的目光追著手電的方向看過去。
他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