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真相
陸祈淵的表情在一秒之內切換完畢。
剛才還發燙的眼神瞬間涼下來，變成了她熟悉的——商場上那個不動聲色拆解對手的陸祈淵。
他直接從江柚白手裡拎過手機，開了免提。
「坐標發過來。」
江鶴延那頭傳來拍照的快門聲，一張圖片隨即彈了出來。陸祈淵盯了三秒，眉頭擰緊。
「雲城邊境，堯山廢棄礦區。」他聲音沉了下去。
江柚白湊過來看。坐標數字被微縮刻在原石夾層里，筆畫極細，肉眼幾乎辨認不了，但字跡她認得。那是她爸的字。她五歲之前在家裡的書房見過無數遍，方方正正，最後一筆永遠會多帶一個小彎鉤。
她鼻子一酸，指甲掐進掌心。
陸祈淵掛了電話，低頭看她。
「我去。」江柚白搶在他開口前說。
「不行。」
「這是我爸留下的。」
「堯山礦區三年前就廢棄了，地質條件極不穩定。」陸祈淵的語氣不容商量，「更何況，當年恆星資本的人可能還有暗樁在那附近。江鶴延在電話里說出坐標的那一刻，通訊就不安全了。我派人去。」
江柚白站在原地，低著頭看手腕上的佛珠。
珠子的溫度已經變成了她自己的體溫，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陸祈淵。」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五歲那年你替我做決定，我沒得選。十三年後你還要替我做決定，我不干。」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噹噹釘在地上。
陸祈淵沉默了很久。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去摸手腕，摸了個空——佛珠已經不在那兒了。他攥了攥拳頭，鬆開。
「我跟你一起去。」他說。
「那就走。」
凌晨一點半，三輛車組成的車隊從雲端公寓地下車庫駛出。打頭的是霍景川調來的改裝庫里南，防彈級別。陸祈淵和江柚白坐在后座，中間隔了半個手臂的距離。
楚黎開著自己的車跟在後面，電話那頭霍景川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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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區周圍我安排了六個點位的人，信號不好就用對講機。你們到了之後別亂跑，等我的人確認安全再進去。」
楚黎掛了電話，摸出口紅在後視鏡前補了一下，罵了一句：「大半夜的，真是要命。」
車隊開上京郊高速後，雨就開始下了。先是零星幾滴砸在擋風玻璃上，然後越來越密，到後來變成了連片的水幕。
雨刷開到最大，視線依舊模糊。
車裡暖風吹著，儀錶盤發出幽綠色的光。江柚白靠著車窗，手裡攥著那張列印出來的坐標紙。紙角被她捏出了褶皺。
陸祈淵伸手過來，把她攥成拳頭的手掰開，將坐標紙抽走，夾進自己的筆記本里。
「紙都揉爛了。」
江柚白沒吭聲。
他把手收回去。過了一分鐘，又伸過來，這次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掌心乾燥，指節分明，力道不大不小。
她沒有抽開。
車窗外，京郊的路燈越來越稀疏，最後徹底消失。只剩車燈劈開雨幕，照著前方泥濘的碎石路。
凌晨三點十七分，車隊到達堯山礦區外圍。
廢棄的鐵門鏽跡斑斑，門口立著一塊褪色的警告牌：「禁止入內，地質災害高發區。」霍景川的安保人員已經提前到位，用手電在入口處打了個信號。
幾個人下了車。雨小了些，但風很大，吹得衝鋒衣獵獵作響。
礦區的路已經塌了大半，碎石和灌木堵住了原來的通道。安保人員在前面用工兵鏟開路，一行人踩著濕滑的碎石往山里走。
江柚白穿的是發布會上的高跟鞋，走了沒幾步就歪了一下腳。陸祈淵二話沒說蹲下來，把自己的皮鞋脫下來遞給她，自己穿著襪子踩在碎石上。
「穿著。」
「你瘋了？」
「穿著。」他重複了一遍。
她沒矯情，換了鞋。
皮鞋太大，每走一步都要用腳趾勾住鞋底。但比高跟鞋強多了。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手電在前方照出一個山洞入口。洞口不大，被藤蔓和碎石掩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安保人員確認洞內無人後，打了安全信號。
江柚白第一個鑽進去。
洞裡濕冷，水滴從鐘乳石上落下來，砸在積水裡發出清脆的聲響。手電光掃過石壁，苔蘚和水漬在光柱里泛著暗綠色。
她對著坐標紙上的方位走了大約四十米，在左側石壁上找到了一處不自然的鑿痕。
鑿痕圍成一個巴掌大的方形暗格。她用手指摳了幾下，石片脫落，露出裡面一個鐵皮保險盒。
盒子表面做了防潮和防爆處理，雖然鏽了一些，但整體還完好。密碼鎖是六位數字。
她的手指懸在密碼盤上，停了兩秒。
然後她撥了六個數字。零四一九二零。四月十九號，她的生日。
「咔噠。」
鎖彈開了。
盒子裡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上躺著兩樣東西。一枚標準尺寸的U盤，金屬外殼上有幾處暗褐色的斑痕——乾涸的血跡。旁邊是一塊被切成兩半的異形黑曜石，切面光滑如鏡，內部隱約可見金色的礦脈紋路。
江柚白的指尖碰到U盤外殼的瞬間，呼吸停了一拍。
這是她爸留下的。十三年了。
陸祈淵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按著她的肩膀，沒說話。
洞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強光。數道車燈從洞口直射進來，照得人睜不開眼。安保人員的對講機里炸出一串急促的通報聲。
「三輛無牌越野車！至少八個人！帶著鐵器！」
引擎的轟鳴混著喊叫聲從洞口灌進來。有人在用什麼東西砸安保的車。
陸祈淵的反應比誰都快。他一把將江柚白拉到身後的鐘乳石柱後面，同時從特助手裡接過一根甩棍，「啪」一聲甩開。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讓江柚白想起了困獸。不是害怕，是殺意。
「U盤貼身藏好。」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江柚白沒廢話，把U盤塞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拉好拉鏈。黑曜石別在腰間。然後她彎腰撿起腳邊一塊斷裂的石筍，尖端鋒利，握在手裡。
洞口傳來更激烈的碰撞聲。霍景川的安保和那群人交上了手。
陸祈淵握著她的手往洞穴深處退。他的掌心全是汗，卻攥得死緊。
手電光晃過腳下的地面。他踩到了一塊顏色不一樣的石板。
石板在他腳下發出一聲悶響，向下塌陷。
碎石和泥土從邊緣往下灌。他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墜。
來不及想。他鬆開甩棍，雙手抓住江柚白的腰，在墜落的瞬間拼盡全力把她往外甩。
江柚白的後背重重撞上實地，後腦磕在石壁上，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她翻過身趴在斷層邊緣，指尖只擦到了一截衣角。
然後衣角從指間滑走了。
剛才還發燙的眼神瞬間涼下來，變成了她熟悉的——商場上那個不動聲色拆解對手的陸祈淵。
他直接從江柚白手裡拎過手機，開了免提。
「坐標發過來。」
江鶴延那頭傳來拍照的快門聲，一張圖片隨即彈了出來。陸祈淵盯了三秒，眉頭擰緊。
「雲城邊境，堯山廢棄礦區。」他聲音沉了下去。
江柚白湊過來看。坐標數字被微縮刻在原石夾層里，筆畫極細，肉眼幾乎辨認不了，但字跡她認得。那是她爸的字。她五歲之前在家裡的書房見過無數遍，方方正正，最後一筆永遠會多帶一個小彎鉤。
她鼻子一酸，指甲掐進掌心。
陸祈淵掛了電話，低頭看她。
「我去。」江柚白搶在他開口前說。
「不行。」
「這是我爸留下的。」
「堯山礦區三年前就廢棄了，地質條件極不穩定。」陸祈淵的語氣不容商量，「更何況，當年恆星資本的人可能還有暗樁在那附近。江鶴延在電話里說出坐標的那一刻，通訊就不安全了。我派人去。」
江柚白站在原地，低著頭看手腕上的佛珠。
珠子的溫度已經變成了她自己的體溫，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陸祈淵。」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五歲那年你替我做決定，我沒得選。十三年後你還要替我做決定，我不干。」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噹噹釘在地上。
陸祈淵沉默了很久。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去摸手腕，摸了個空——佛珠已經不在那兒了。他攥了攥拳頭，鬆開。
「我跟你一起去。」他說。
「那就走。」
凌晨一點半，三輛車組成的車隊從雲端公寓地下車庫駛出。打頭的是霍景川調來的改裝庫里南，防彈級別。陸祈淵和江柚白坐在后座，中間隔了半個手臂的距離。
楚黎開著自己的車跟在後面，電話那頭霍景川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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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區周圍我安排了六個點位的人，信號不好就用對講機。你們到了之後別亂跑，等我的人確認安全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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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開上京郊高速後，雨就開始下了。先是零星幾滴砸在擋風玻璃上，然後越來越密，到後來變成了連片的水幕。
雨刷開到最大，視線依舊模糊。
車裡暖風吹著，儀錶盤發出幽綠色的光。江柚白靠著車窗，手裡攥著那張列印出來的坐標紙。紙角被她捏出了褶皺。
陸祈淵伸手過來，把她攥成拳頭的手掰開，將坐標紙抽走，夾進自己的筆記本里。
「紙都揉爛了。」
江柚白沒吭聲。
他把手收回去。過了一分鐘，又伸過來，這次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掌心乾燥，指節分明，力道不大不小。
她沒有抽開。
車窗外，京郊的路燈越來越稀疏，最後徹底消失。只剩車燈劈開雨幕，照著前方泥濘的碎石路。
凌晨三點十七分，車隊到達堯山礦區外圍。
廢棄的鐵門鏽跡斑斑，門口立著一塊褪色的警告牌：「禁止入內，地質災害高發區。」霍景川的安保人員已經提前到位，用手電在入口處打了個信號。
幾個人下了車。雨小了些，但風很大，吹得衝鋒衣獵獵作響。
礦區的路已經塌了大半，碎石和灌木堵住了原來的通道。安保人員在前面用工兵鏟開路，一行人踩著濕滑的碎石往山里走。
江柚白穿的是發布會上的高跟鞋，走了沒幾步就歪了一下腳。陸祈淵二話沒說蹲下來，把自己的皮鞋脫下來遞給她，自己穿著襪子踩在碎石上。
「穿著。」
「你瘋了？」
「穿著。」他重複了一遍。
她沒矯情，換了鞋。
皮鞋太大，每走一步都要用腳趾勾住鞋底。但比高跟鞋強多了。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手電在前方照出一個山洞入口。洞口不大，被藤蔓和碎石掩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安保人員確認洞內無人後，打了安全信號。
江柚白第一個鑽進去。
洞裡濕冷，水滴從鐘乳石上落下來，砸在積水裡發出清脆的聲響。手電光掃過石壁，苔蘚和水漬在光柱里泛著暗綠色。
她對著坐標紙上的方位走了大約四十米，在左側石壁上找到了一處不自然的鑿痕。
鑿痕圍成一個巴掌大的方形暗格。她用手指摳了幾下，石片脫落，露出裡面一個鐵皮保險盒。
盒子表面做了防潮和防爆處理，雖然鏽了一些，但整體還完好。密碼鎖是六位數字。
她的手指懸在密碼盤上，停了兩秒。
然後她撥了六個數字。零四一九二零。四月十九號，她的生日。
「咔噠。」
鎖彈開了。
盒子裡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上躺著兩樣東西。一枚標準尺寸的U盤，金屬外殼上有幾處暗褐色的斑痕——乾涸的血跡。旁邊是一塊被切成兩半的異形黑曜石，切面光滑如鏡，內部隱約可見金色的礦脈紋路。
江柚白的指尖碰到U盤外殼的瞬間，呼吸停了一拍。
這是她爸留下的。十三年了。
陸祈淵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按著她的肩膀，沒說話。
洞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強光。數道車燈從洞口直射進來，照得人睜不開眼。安保人員的對講機里炸出一串急促的通報聲。
「三輛無牌越野車！至少八個人！帶著鐵器！」
引擎的轟鳴混著喊叫聲從洞口灌進來。有人在用什麼東西砸安保的車。
陸祈淵的反應比誰都快。他一把將江柚白拉到身後的鐘乳石柱後面，同時從特助手裡接過一根甩棍，「啪」一聲甩開。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讓江柚白想起了困獸。不是害怕，是殺意。
「U盤貼身藏好。」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江柚白沒廢話，把U盤塞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拉好拉鏈。黑曜石別在腰間。然後她彎腰撿起腳邊一塊斷裂的石筍，尖端鋒利，握在手裡。
洞口傳來更激烈的碰撞聲。霍景川的安保和那群人交上了手。
陸祈淵握著她的手往洞穴深處退。他的掌心全是汗，卻攥得死緊。
手電光晃過腳下的地面。他踩到了一塊顏色不一樣的石板。
石板在他腳下發出一聲悶響，向下塌陷。
碎石和泥土從邊緣往下灌。他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墜。
來不及想。他鬆開甩棍，雙手抓住江柚白的腰，在墜落的瞬間拼盡全力把她往外甩。
江柚白的後背重重撞上實地，後腦磕在石壁上，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她翻過身趴在斷層邊緣，指尖只擦到了一截衣角。
然後衣角從指間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