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瞞天過海
「露得比較多，是多露？」
江柚白沒接報名表，先點開文藝委員發來的參考視頻。
音樂響起，屏幕里的女生穿著短款上衣和工裝短裙，動作利落，腰胯幅度也大。衣服沒有她昨晚那件睡裙誇張，可這支舞要在全校迎新晚會上跳。
江柚白看了不到十秒，手指便移向退出鍵。
她從沒在幾千人面前跳過這種舞。
文藝委員以為她要拒絕，趕緊勸她：「動作可以改，服裝也不一定照搬。你形象最合適，大家才推你。實在接受不了，我再問別人。」
「等等。」
江柚白停下動作。
昨晚陸祈淵的話又冒了出來。
下次這件衣服，只准在家裡穿給我看。
憑什麼？
她穿什麼、在哪裡穿，什麼時候輪到陸祈淵做主了？
江柚白把視頻拉回開頭，從頭到尾看完：「我接。」
文藝委員鬆了口氣，馬上把報名表遞過去：「下午就排練，服裝明天送來。你有舞蹈基礎，肯定沒問題。」
江柚白剛簽完名字，林漾的消息便跳了出來。
【聽說你們班要出壓軸熱舞？】
班裡的事還沒傳出教室，她先收到了消息。
江柚白把參考視頻發給她。
不到半分鐘，林漾衝進教室，一把按住報名表：「接，必須接。」
「已經簽了。」
「這才對。」林漾把視頻重新看了一遍，「憑什麼陸祈淵讓你穿什麼，你就穿什麼？該展現成年人魅力了，讓全校那群毛頭小子開開眼。」
江柚白耳根發熱：「我是參加集體節目，不是去迷人的。」
「沒區別。」
「怎麼沒區別？」
「最後都得有人盯著你看。」林漾點了點視頻里的轉身動作，「尤其這裡，你一轉身，台下至少一半人挪不開眼。」
江柚白開始後悔叫她過來。
她抽回報名表：「這事不能讓陸祈淵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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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安靜了兩秒：「你要瞞著他？」
「不然呢？等他派人來沒收演出服？」
「他真幹得出來。」
「所以你別說漏嘴。」
林漾抬起三根手指：「我保證，一個字都不漏。」
當天晚上，江柚白就發現她這保證根本靠不住。
舞蹈室里，林漾舉著手機坐在牆邊，一邊錄動作，一邊點評：「腰，再用點力。你動作全收著，跳出來一點勁都沒有。」
「你閉嘴。」
江柚白跟著音樂轉身，腳下慢了半拍，只能重新調整位置。
她小時候學過舞，基本功還在，只是沒接觸過這類動作。每次練到腰胯幅度大的地方，她都會下意識收住。
林漾走過去關掉音樂：「你怕什麼？」
「沒怕。」
「那你看鏡子。」
江柚白抬頭。
鏡子裡，她穿著寬鬆運動服，頭髮紮成高馬尾。臉頰已經練紅了，動作也都跟得上，腰胯卻始終沒放開。
林漾拍了拍她的胳膊：「別管陸祈淵。他不讓你做什麼，你就惦記什麼，動作全被他影響了。」
「我怕他發現。」
「你成年了，參加學校節目，正常排練，又沒幹壞事。」
江柚白沒接話。
林漾重新打開音樂：「再來。台下坐的是誰都別管。」
「要是陸祈淵呢？」
「讓保安攔門外。」
江柚白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遍總算放開了。
接下來一周，她白天上課，下午排練，晚上還要應付陸祈淵的視頻電話。
第一天，她提前十分鐘趕回宿舍，換上長袖睡衣。
第二天排練拖延，她只能躲進舞蹈室旁邊的空教室，把鏡頭貼近臉，堅決不拍背景。
第三天，她提前做了準備。
八點前五分鐘，江柚白拿礦泉水往臉上抹了幾下，又套上寬大的外套，坐到牆角接通視頻。
陸祈淵那邊還是白天。
他已經到了海外，身後偶爾有人抱著文件經過。他盯了江柚白幾秒：「剛洗完澡？」
「嗯。」
江柚白壓住呼吸。
她剛才連續跳了三遍，心跳還沒恢復。手機只要靠近一些，就能拍到她額前的汗。
陸祈淵翻開文件：「鏡頭轉過去。」
「宿舍每天都一樣，有什麼好拍的？」
「你不在宿舍。」
江柚白馬上否認：「我在。」
「那就拍。」
「舍友在換衣服，不方便。」
這個理由足夠合理。
陸祈淵沒再堅持，只抬頭盯著她：「今天做什麼了？」
「上課，吃飯，回宿舍。」
「課業重嗎？」
「還好。」
「那你喘什麼？」
江柚白抓緊外套拉鏈：「跑回來的。」
「從哪兒跑回來？」
「食堂。」
「宿舍不讓拍，食堂也聽不到聲音。」陸祈淵停下手裡的筆，「江柚白，你在哪兒？」
江柚白早料到騙不過他。
幸好林漾提前替她準備了另一套說法。
「學校的空教室。」她解釋，「我跟林漾出來自習，怕吵到別人，才躲到這裡接你的視頻。」
陸祈淵停了幾秒：「把林漾叫來。」
江柚白轉頭，用口型催人。
林漾趕緊丟下手機，抱著一本臨時找來的書湊進鏡頭：「陸哥，晚上好。我們正複習呢。」
「開學一周，複習什麼？」
林漾卡了殼。
江柚白接得飛快：「預習。」
陸祈淵用筆敲了兩下桌面：「你們還挺勤奮。」
「京大學習氛圍好。」江柚白繃著表情，「我們不能落後。」
「是嗎？」
他這兩個字拖得很慢。
江柚白捏緊手裡的礦泉水瓶。臉上的水順著下頜流進衣領，她抬手擦了一下。
陸祈淵盯著她發紅的臉，忽然笑了：「最近運動不少吧，臉這麼紅。」
江柚白聽出了問題：「你什麼意思？」
「誇你氣色好。」
「你才不會這麼誇人。」
「既然聽出來了，就早點回宿舍。」
視頻掛斷後，林漾馬上把書扔到一邊：「他是不是發現了？」
「應該沒有。」
「他最後那個笑，肯定有問題。」
江柚白也拿不準。
接下來幾天，陸祈淵沒有追問。他仍舊每天準時打視頻，偶爾檢查宿舍，偶爾問她上課的情況，也沒再拆穿她晚上自習的說法。
晚會前一天，江柚白換上排練服，做最後一次走位。
短版緊身背心露出一截腰，下面搭著寬鬆長褲，比正式演出服保守不少。她連續跟了兩遍音樂，剛停下來喝水，門外有人經過。
霍景川原本只是來京大找人。
他經過舞蹈室時往裡看了一眼，走出兩步又退了回來。
鏡子前的女孩剛好轉身，露出側臉。
霍景川拿出手機，隔著門上的玻璃拍了一段視頻。
畫面有些糊，只能拍清她的腰和背影，但那張側臉，他絕不會認錯。
他順手把視頻發進聊天框。
【老陸，現在的學妹真火辣，腰真細，怎麼還挺眼熟啊……】
海外會議室里，鋼筆在陸祈淵手中斷成兩截。
筆身砸在文件上，墨水很快洇開。
正在匯報的高管當場停下。
陸祈淵把視頻重新播放了一遍。
短款背心，細腰，還有熟悉的高馬尾。
屏幕里的江柚白跟著音樂轉身，動作已經練熟，旁邊還有人給她鼓掌。
這幾天的謊話全對上了。
剛洗完澡。
跑回宿舍。
跟林漾自習。
陸祈淵放下斷掉的鋼筆：「會議延後。」
「陸總，併購條款今晚必須確認。」
「明天確認。」
「可對方已經在等……」
陸祈淵抬頭，會議室安靜下來。
「準備私人飛機。」他起身拿過外套，「兩小時後，我要回國。」
迎新晚會當晚，江柚白站在鏡子前，檢查了一遍演出服。
短款上衣露出腰線，黑色短裙外面搭著銀色裝飾，和平時的穿衣風格完全不同。
候場區人多，演員和工作人員來回穿梭。林漾擠到她身邊，繞著她看了一圈：「陸祈淵今天還在國外吧？」
「早上發消息說要開會。」
「那就穩了。」
江柚白也放下心。
距離節目開始還有十分鐘，她拿起手機，準備調成靜音。
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消息。
發送人是陸祈淵。
只有兩個字。
【往後看。】
江柚白沒接報名表，先點開文藝委員發來的參考視頻。
音樂響起，屏幕里的女生穿著短款上衣和工裝短裙，動作利落，腰胯幅度也大。衣服沒有她昨晚那件睡裙誇張，可這支舞要在全校迎新晚會上跳。
江柚白看了不到十秒，手指便移向退出鍵。
她從沒在幾千人面前跳過這種舞。
文藝委員以為她要拒絕，趕緊勸她：「動作可以改，服裝也不一定照搬。你形象最合適，大家才推你。實在接受不了，我再問別人。」
「等等。」
江柚白停下動作。
昨晚陸祈淵的話又冒了出來。
下次這件衣服，只准在家裡穿給我看。
憑什麼？
她穿什麼、在哪裡穿，什麼時候輪到陸祈淵做主了？
江柚白把視頻拉回開頭，從頭到尾看完：「我接。」
文藝委員鬆了口氣，馬上把報名表遞過去：「下午就排練，服裝明天送來。你有舞蹈基礎，肯定沒問題。」
江柚白剛簽完名字，林漾的消息便跳了出來。
【聽說你們班要出壓軸熱舞？】
班裡的事還沒傳出教室，她先收到了消息。
江柚白把參考視頻發給她。
不到半分鐘，林漾衝進教室，一把按住報名表：「接，必須接。」
「已經簽了。」
「這才對。」林漾把視頻重新看了一遍，「憑什麼陸祈淵讓你穿什麼，你就穿什麼？該展現成年人魅力了，讓全校那群毛頭小子開開眼。」
江柚白耳根發熱：「我是參加集體節目，不是去迷人的。」
「沒區別。」
「怎麼沒區別？」
「最後都得有人盯著你看。」林漾點了點視頻里的轉身動作，「尤其這裡，你一轉身，台下至少一半人挪不開眼。」
江柚白開始後悔叫她過來。
她抽回報名表：「這事不能讓陸祈淵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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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安靜了兩秒：「你要瞞著他？」
「不然呢？等他派人來沒收演出服？」
「他真幹得出來。」
「所以你別說漏嘴。」
林漾抬起三根手指：「我保證，一個字都不漏。」
當天晚上，江柚白就發現她這保證根本靠不住。
舞蹈室里，林漾舉著手機坐在牆邊，一邊錄動作，一邊點評：「腰，再用點力。你動作全收著，跳出來一點勁都沒有。」
「你閉嘴。」
江柚白跟著音樂轉身，腳下慢了半拍，只能重新調整位置。
她小時候學過舞，基本功還在，只是沒接觸過這類動作。每次練到腰胯幅度大的地方，她都會下意識收住。
林漾走過去關掉音樂：「你怕什麼？」
「沒怕。」
「那你看鏡子。」
江柚白抬頭。
鏡子裡，她穿著寬鬆運動服，頭髮紮成高馬尾。臉頰已經練紅了，動作也都跟得上，腰胯卻始終沒放開。
林漾拍了拍她的胳膊：「別管陸祈淵。他不讓你做什麼，你就惦記什麼，動作全被他影響了。」
「我怕他發現。」
「你成年了，參加學校節目，正常排練，又沒幹壞事。」
江柚白沒接話。
林漾重新打開音樂：「再來。台下坐的是誰都別管。」
「要是陸祈淵呢？」
「讓保安攔門外。」
江柚白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遍總算放開了。
接下來一周，她白天上課，下午排練，晚上還要應付陸祈淵的視頻電話。
第一天，她提前十分鐘趕回宿舍，換上長袖睡衣。
第二天排練拖延，她只能躲進舞蹈室旁邊的空教室，把鏡頭貼近臉，堅決不拍背景。
第三天，她提前做了準備。
八點前五分鐘，江柚白拿礦泉水往臉上抹了幾下，又套上寬大的外套，坐到牆角接通視頻。
陸祈淵那邊還是白天。
他已經到了海外，身後偶爾有人抱著文件經過。他盯了江柚白幾秒：「剛洗完澡？」
「嗯。」
江柚白壓住呼吸。
她剛才連續跳了三遍，心跳還沒恢復。手機只要靠近一些，就能拍到她額前的汗。
陸祈淵翻開文件：「鏡頭轉過去。」
「宿舍每天都一樣，有什麼好拍的？」
「你不在宿舍。」
江柚白馬上否認：「我在。」
「那就拍。」
「舍友在換衣服，不方便。」
這個理由足夠合理。
陸祈淵沒再堅持，只抬頭盯著她：「今天做什麼了？」
「上課，吃飯，回宿舍。」
「課業重嗎？」
「還好。」
「那你喘什麼？」
江柚白抓緊外套拉鏈：「跑回來的。」
「從哪兒跑回來？」
「食堂。」
「宿舍不讓拍，食堂也聽不到聲音。」陸祈淵停下手裡的筆，「江柚白，你在哪兒？」
江柚白早料到騙不過他。
幸好林漾提前替她準備了另一套說法。
「學校的空教室。」她解釋，「我跟林漾出來自習，怕吵到別人，才躲到這裡接你的視頻。」
陸祈淵停了幾秒：「把林漾叫來。」
江柚白轉頭，用口型催人。
林漾趕緊丟下手機，抱著一本臨時找來的書湊進鏡頭：「陸哥，晚上好。我們正複習呢。」
「開學一周，複習什麼？」
林漾卡了殼。
江柚白接得飛快：「預習。」
陸祈淵用筆敲了兩下桌面：「你們還挺勤奮。」
「京大學習氛圍好。」江柚白繃著表情，「我們不能落後。」
「是嗎？」
他這兩個字拖得很慢。
江柚白捏緊手裡的礦泉水瓶。臉上的水順著下頜流進衣領，她抬手擦了一下。
陸祈淵盯著她發紅的臉，忽然笑了：「最近運動不少吧，臉這麼紅。」
江柚白聽出了問題：「你什麼意思？」
「誇你氣色好。」
「你才不會這麼誇人。」
「既然聽出來了，就早點回宿舍。」
視頻掛斷後，林漾馬上把書扔到一邊：「他是不是發現了？」
「應該沒有。」
「他最後那個笑，肯定有問題。」
江柚白也拿不準。
接下來幾天，陸祈淵沒有追問。他仍舊每天準時打視頻，偶爾檢查宿舍，偶爾問她上課的情況，也沒再拆穿她晚上自習的說法。
晚會前一天，江柚白換上排練服，做最後一次走位。
短版緊身背心露出一截腰，下面搭著寬鬆長褲，比正式演出服保守不少。她連續跟了兩遍音樂，剛停下來喝水，門外有人經過。
霍景川原本只是來京大找人。
他經過舞蹈室時往裡看了一眼，走出兩步又退了回來。
鏡子前的女孩剛好轉身，露出側臉。
霍景川拿出手機，隔著門上的玻璃拍了一段視頻。
畫面有些糊，只能拍清她的腰和背影，但那張側臉，他絕不會認錯。
他順手把視頻發進聊天框。
【老陸，現在的學妹真火辣，腰真細，怎麼還挺眼熟啊……】
海外會議室里，鋼筆在陸祈淵手中斷成兩截。
筆身砸在文件上，墨水很快洇開。
正在匯報的高管當場停下。
陸祈淵把視頻重新播放了一遍。
短款背心，細腰，還有熟悉的高馬尾。
屏幕里的江柚白跟著音樂轉身，動作已經練熟，旁邊還有人給她鼓掌。
這幾天的謊話全對上了。
剛洗完澡。
跑回宿舍。
跟林漾自習。
陸祈淵放下斷掉的鋼筆：「會議延後。」
「陸總，併購條款今晚必須確認。」
「明天確認。」
「可對方已經在等……」
陸祈淵抬頭，會議室安靜下來。
「準備私人飛機。」他起身拿過外套，「兩小時後，我要回國。」
迎新晚會當晚，江柚白站在鏡子前，檢查了一遍演出服。
短款上衣露出腰線，黑色短裙外面搭著銀色裝飾，和平時的穿衣風格完全不同。
候場區人多，演員和工作人員來回穿梭。林漾擠到她身邊，繞著她看了一圈：「陸祈淵今天還在國外吧？」
「早上發消息說要開會。」
「那就穩了。」
江柚白也放下心。
距離節目開始還有十分鐘，她拿起手機，準備調成靜音。
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消息。
發送人是陸祈淵。
只有兩個字。
【往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