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舊傷疤
屏幕亮的那一瞬間，陸祈淵的脊背繃直了。
變化太快了。江柚白還沉浸在耳根發燙的後勁里，腰側那隻手就收緊了，下一秒又鬆開。
她抬頭看他的臉。
什麼情緒都沒了。
不是之前那種藏著的，是直接拉了閘。眼底那點溫度收得乾乾淨淨。
他轉身去拿手機。動作太隨意了。
隨意到江柚白馬上反應過來——他在演。
手機被翻扣在掌心，屏幕朝下。從沙發到他手裡不超過兩秒，但拇指在機身側面按了一下，息了屏。
「誰的消息？」
她問出口自己都愣了。這問法太自然了，自然得好像她有資格管他的消息列表。
但她確實在問。
陸祈淵把手機揣進褲袋。
「推銷電話。」
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調子。低沉，從容，略帶慵懶。轉過身來的時候，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甚至帶著點笑。
江柚白盯著他。
他沒躲。迎著她的視線走回來，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她。手指抬起來，幫她把蹭亂的衛衣下擺理了理，指腹擦過腰側的布料，力道很輕。
「都皺了。」
江柚白的注意力被岔開了半秒。
半秒就夠了。
等她回過神，陸祈淵已經走到茶几前，擰開保溫桶的蓋子，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喝完評價了一句：「排骨燉得有點過，下次少煮十分鐘。」
江柚白：「……」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轉換太絲滑了。五分鐘前把她按在落地窗上親到斷片的人，現在端著保溫桶喝湯，領口扣子重新系好了一顆，袖口挽到手腕上方三寸。
活脫脫一個工作午休的企業高管。
如果不是她嘴唇還腫著、他鎖骨上還有一道她指甲留下的粉痕，這場景能直接搬上商務雜誌封面。
「去洗把臉。」陸祈淵朝休息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妝都花了。」
江柚白想懟一句「被誰弄花的」，嘴唇一動就疼，只好憋著氣跳下辦公桌，用力踩了一腳地上的季度審計報告，去了休息室。
摔門的力度表達了她全部的態度。
門關上的瞬間，陸祈淵臉上的笑散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放下保溫桶的手指在抖。
從褲袋裡摸出手機，解鎖。那條簡訊還躺在收件箱裡。
【陸總，你以為把我搞進去，就能藏住江家當年的墜機真相嗎？】
程遇。
這個名字他以為已經處理乾淨了。半年前的一顆釘子，從投行圈子釘進了江家舊案的棺材板里。他親手拔掉的。人送進看守所，相關鏈條全部斬斷。
現在這顆釘子又冒了出來。
而且冒在這個時間點。
他把手機握在掌心，走到落地窗前。正午的陽光照進來，把他半邊臉劈成明暗兩截。
休息室里傳來水聲。她在洗臉。
陸祈淵撥通了霍景川的電話。
「三點的會開完了？」
電話那端傳來霍景川哀嚎：「陸爺，您跟嫂子親熱完想起來了？這會議本來就該您——」
「去查一件事。」
霍景川的嘴立刻閉上了。他跟陸祈淵認識十二年，太熟悉這個語調。面上體面，底下見骨。
「看守所內部通訊線路，有人給程遇遞了手機。查是誰批的條子，誰經的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程遇？那個之前在江家舊案上蹦躂的？」霍景川的聲音沉下來，「他不是已經被你按死了？」
「有人把他撬出來了。」
「操。」霍景川罵了一聲。鍵盤聲已經響起來了，「你等著，最遲今晚給你結果。」
陸祈淵沒掛電話。
「景川。」
「嗯？」
「柚柚在我這。」
霍景川一瞬間讀懂了這句話底下壓著的東西。不是在匯報行蹤，是在劃禁區——這件事的一切處理過程，需要在她的認知範圍之外完成。
「明白。」
電話掛斷。
陸祈淵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把那條簡訊截圖，轉發到一個沒有備註名的號碼。附了一句：今晚之前，我要恆星資本所有股東的資產明細。
對方秒回：收到。
他鎖屏。
休息室的門開了。
江柚白走出來，臉上的妝洗乾淨了。素顏狀態下，睫毛上還掛著水珠，鼻尖紅紅的。
陸祈淵把手機放回桌上，屏幕朝下。
他走上前。
江柚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沒追。只是抬手，用拇指擦掉她下巴尖上一顆沒擦乾的水珠。指腹在那片皮膚上多停了一秒。
「下午有課？」
「……沒有。」
「那留下來。」
他說「留下來」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跟他說「排骨燉得有點過」沒什麼區別。輕描淡寫，理所當然。
江柚白深吸一口氣。
「我要回去畫圖。下周交初稿。」
陸祈淵往旁邊走了兩步。
他指了指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同一張沙發，上個月她坐在上面等他簽文件的時候還嫌硬。
「在這畫。」
「這裡又沒有燈箱——」
「有平板。配筆給你。」他走到辦公桌後面，打開一個抽屜，取出一支Apple Pencil和一台全新的iPad Pro。包裝膜還沒撕。
江柚白：「……你辦公室為什麼會有這些東西。」
陸祈淵撕膜的動作頓了一下。
「上周開會有人提了新品測評。」
鬼才信。
這台iPad的顏色是星光色。滿大街科技公司高管的標配是深空灰或銀色，只有她上個月在朋友圈發過一條「想換星光色iPad但每次都搶不到」。
她盯著那台iPad，耳根又開始燒。
陸祈淵把設備放在沙發旁邊的茶几上，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翻開一份文件，擰開鋼筆帽。
「畫不出來可以問我。」
「你又不會珠寶設計。」
「不收學費。」他抬了一下眼皮，鏡片反光擋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卻很輕，「收點利息就行。」
江柚白沒問利息是什麼。
她不敢問。
她坐在沙發上，打開iPad，調出繪圖軟體。屏幕上一片空白，和她腦子裡一樣。
餘光偷偷掃了他一眼。
他在批文件。鋼筆的筆尖划過紙面，沙沙響。側臉線條硬朗，下頜繃著。偶爾停下來翻一頁，手指在紙張邊緣摩挲，和剛才摩挲她嘴唇的力道一模一樣。
江柚白把臉埋進iPad里。
畫不了圖。一個線條都畫不了。
這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創作障礙。
半小時後，她終於勉強畫出了一個戒托的初稿輪廓。
他也沒再說話。辦公室里只剩空調的嗡嗡聲和筆觸在屏幕上滑動的聲響。安靜，但不讓人不安。
下午三點十二分。
門被敲響了。
節奏不對。不是助理那種規律的三下，是急促的、帶著攻擊性的連續叩擊。
陸祈淵的筆停了。
他看向門的方向，眉心擰了一下。
門外傳來安保攔截的聲音，然後是一個女人的高跟鞋撞擊地板的脆響，和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話——
「祈淵哥哥，我有關於江家墜機的秘密，必須單獨見你！」
白芯蕊。
江柚白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
Apple Pencil從指間滑落，磕在iPad屏幕上，彈了兩下，滾到沙發縫裡。
她沒去撿。
墜機。
這兩個字精準地扎進了所有傷疤的最深處。
變化太快了。江柚白還沉浸在耳根發燙的後勁里，腰側那隻手就收緊了，下一秒又鬆開。
她抬頭看他的臉。
什麼情緒都沒了。
不是之前那種藏著的，是直接拉了閘。眼底那點溫度收得乾乾淨淨。
他轉身去拿手機。動作太隨意了。
隨意到江柚白馬上反應過來——他在演。
手機被翻扣在掌心，屏幕朝下。從沙發到他手裡不超過兩秒，但拇指在機身側面按了一下，息了屏。
「誰的消息？」
她問出口自己都愣了。這問法太自然了，自然得好像她有資格管他的消息列表。
但她確實在問。
陸祈淵把手機揣進褲袋。
「推銷電話。」
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調子。低沉，從容，略帶慵懶。轉過身來的時候，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甚至帶著點笑。
江柚白盯著他。
他沒躲。迎著她的視線走回來，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她。手指抬起來，幫她把蹭亂的衛衣下擺理了理，指腹擦過腰側的布料，力道很輕。
「都皺了。」
江柚白的注意力被岔開了半秒。
半秒就夠了。
等她回過神，陸祈淵已經走到茶几前，擰開保溫桶的蓋子，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喝完評價了一句：「排骨燉得有點過，下次少煮十分鐘。」
江柚白：「……」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轉換太絲滑了。五分鐘前把她按在落地窗上親到斷片的人，現在端著保溫桶喝湯，領口扣子重新系好了一顆，袖口挽到手腕上方三寸。
活脫脫一個工作午休的企業高管。
如果不是她嘴唇還腫著、他鎖骨上還有一道她指甲留下的粉痕，這場景能直接搬上商務雜誌封面。
「去洗把臉。」陸祈淵朝休息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妝都花了。」
江柚白想懟一句「被誰弄花的」，嘴唇一動就疼，只好憋著氣跳下辦公桌，用力踩了一腳地上的季度審計報告，去了休息室。
摔門的力度表達了她全部的態度。
門關上的瞬間，陸祈淵臉上的笑散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放下保溫桶的手指在抖。
從褲袋裡摸出手機，解鎖。那條簡訊還躺在收件箱裡。
【陸總，你以為把我搞進去，就能藏住江家當年的墜機真相嗎？】
程遇。
這個名字他以為已經處理乾淨了。半年前的一顆釘子，從投行圈子釘進了江家舊案的棺材板里。他親手拔掉的。人送進看守所，相關鏈條全部斬斷。
現在這顆釘子又冒了出來。
而且冒在這個時間點。
他把手機握在掌心，走到落地窗前。正午的陽光照進來，把他半邊臉劈成明暗兩截。
休息室里傳來水聲。她在洗臉。
陸祈淵撥通了霍景川的電話。
「三點的會開完了？」
電話那端傳來霍景川哀嚎：「陸爺，您跟嫂子親熱完想起來了？這會議本來就該您——」
「去查一件事。」
霍景川的嘴立刻閉上了。他跟陸祈淵認識十二年，太熟悉這個語調。面上體面，底下見骨。
「看守所內部通訊線路，有人給程遇遞了手機。查是誰批的條子，誰經的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程遇？那個之前在江家舊案上蹦躂的？」霍景川的聲音沉下來，「他不是已經被你按死了？」
「有人把他撬出來了。」
「操。」霍景川罵了一聲。鍵盤聲已經響起來了，「你等著，最遲今晚給你結果。」
陸祈淵沒掛電話。
「景川。」
「嗯？」
「柚柚在我這。」
霍景川一瞬間讀懂了這句話底下壓著的東西。不是在匯報行蹤，是在劃禁區——這件事的一切處理過程，需要在她的認知範圍之外完成。
「明白。」
電話掛斷。
陸祈淵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把那條簡訊截圖，轉發到一個沒有備註名的號碼。附了一句：今晚之前，我要恆星資本所有股東的資產明細。
對方秒回：收到。
他鎖屏。
休息室的門開了。
江柚白走出來，臉上的妝洗乾淨了。素顏狀態下，睫毛上還掛著水珠，鼻尖紅紅的。
陸祈淵把手機放回桌上，屏幕朝下。
他走上前。
江柚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沒追。只是抬手，用拇指擦掉她下巴尖上一顆沒擦乾的水珠。指腹在那片皮膚上多停了一秒。
「下午有課？」
「……沒有。」
「那留下來。」
他說「留下來」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跟他說「排骨燉得有點過」沒什麼區別。輕描淡寫，理所當然。
江柚白深吸一口氣。
「我要回去畫圖。下周交初稿。」
陸祈淵往旁邊走了兩步。
他指了指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同一張沙發，上個月她坐在上面等他簽文件的時候還嫌硬。
「在這畫。」
「這裡又沒有燈箱——」
「有平板。配筆給你。」他走到辦公桌後面，打開一個抽屜，取出一支Apple Pencil和一台全新的iPad Pro。包裝膜還沒撕。
江柚白：「……你辦公室為什麼會有這些東西。」
陸祈淵撕膜的動作頓了一下。
「上周開會有人提了新品測評。」
鬼才信。
這台iPad的顏色是星光色。滿大街科技公司高管的標配是深空灰或銀色，只有她上個月在朋友圈發過一條「想換星光色iPad但每次都搶不到」。
她盯著那台iPad，耳根又開始燒。
陸祈淵把設備放在沙發旁邊的茶几上，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翻開一份文件，擰開鋼筆帽。
「畫不出來可以問我。」
「你又不會珠寶設計。」
「不收學費。」他抬了一下眼皮，鏡片反光擋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卻很輕，「收點利息就行。」
江柚白沒問利息是什麼。
她不敢問。
她坐在沙發上，打開iPad，調出繪圖軟體。屏幕上一片空白，和她腦子裡一樣。
餘光偷偷掃了他一眼。
他在批文件。鋼筆的筆尖划過紙面，沙沙響。側臉線條硬朗，下頜繃著。偶爾停下來翻一頁，手指在紙張邊緣摩挲，和剛才摩挲她嘴唇的力道一模一樣。
江柚白把臉埋進iPad里。
畫不了圖。一個線條都畫不了。
這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創作障礙。
半小時後，她終於勉強畫出了一個戒托的初稿輪廓。
他也沒再說話。辦公室里只剩空調的嗡嗡聲和筆觸在屏幕上滑動的聲響。安靜，但不讓人不安。
下午三點十二分。
門被敲響了。
節奏不對。不是助理那種規律的三下，是急促的、帶著攻擊性的連續叩擊。
陸祈淵的筆停了。
他看向門的方向，眉心擰了一下。
門外傳來安保攔截的聲音，然後是一個女人的高跟鞋撞擊地板的脆響，和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話——
「祈淵哥哥，我有關於江家墜機的秘密，必須單獨見你！」
白芯蕊。
江柚白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
Apple Pencil從指間滑落，磕在iPad屏幕上，彈了兩下，滾到沙發縫裡。
她沒去撿。
墜機。
這兩個字精準地扎進了所有傷疤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