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調報導
江柚白攥著手機，屏幕上林漾的消息還亮著，指尖僵在半空。
陸祈淵的拇指壓在她脈搏上，不緊不慢地摩挲。那根血管跳得快要炸了，隔著薄薄一層皮，心跳多快全暴露在他手底下，藏都沒法藏。
「林漾。」她嗓子眼發緊，像卡了什麼東西，「林漾發消息過來。」
手腕上的力道沒松。
她只好把手機屏幕翻過去給他看。林漾那串消息鋪了滿屏，最後一條還掛著八個感嘆號，看著就吵。
安靜了兩秒。
陸祈淵鬆開手，指腹從她腕側滑過去，不輕不重地蹭了一下。看著像無意的。
「林漾啊。」他睜開眼，語調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嘴角帶著點笑，很淡，淡得江柚白根本分不清他是鬆了口氣還是別的。
「我還以為……」他頓住，沒往下說。
江柚白心裡那根弦還在顫：「以為啥？」
「沒什麼。」陸祈淵坐直身子，理了理袖口。剛才那點曖昧的溫度，被他收拾得乾乾淨淨，又變回了那個矜貴得無懈可擊的陸祈淵。
窗外光線亮起來。車子拐過最後一個彎，京大的校門到了。
九月初的陽光打在百年老校的梧桐樹上，影子鋪了一地。校門口全是拖行李箱的新生和送行的家長，熱鬧得跟趕集似的。
然後，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從車流里無聲無息地滑了出來。
香檳金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柔光。校門口兩邊的新生齊刷刷轉頭，議論聲直接炸了。
「臥槽，幻影？這得大幾百萬吧？」
「誰啊這是？什麼家庭啊？」
「快拍快拍！發朋友圈！」
車穩穩停在報到處正前方。江柚白隔著車窗，看著外面那些伸長脖子張望的臉，手心捏出了一層薄汗。
她吸了口氣，伸手去拉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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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還沒碰到門把手，一條手臂從她身側越了過來。
陸祈淵的胸膛幾乎貼上她後背，襯衫布料蹭過肩胛骨，那股冷杉和檀木的味道又把她罩住了。他越過她，推開車門。
陽光湧進來，他的聲音落在她耳後。
「這輛車的副駕駛座，我重新調過了。」
江柚白呼吸一停。
「以後只許你坐。」
語氣特別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但江柚白的耳尖直接燒起來了，燒得她連門外那幫人的驚呼都快聽不清了。
她幾乎是逃一樣下了車。
九月的風吹過來，才把臉上的熱度壓下去一點。身後車門一響，她回頭——陸祈淵繞到後備箱，彎腰拎出了她的行李箱。
粉色的。
亮閃閃，貼滿卡通貼紙，粉得極其高調的行李箱。
被一個穿黑色高定西裝、戴金絲眼鏡、氣場能把整條街壓平的男人，單手拎著。
校門口安靜了半秒，緊接著竊竊私語比剛才還大。
「我的天……那男的好帥。」
「帥什麼帥，你看那氣質，一看就不是學生，起碼是個總裁吧？」
「總裁拎粉色行李箱？？這反差絕了。」
江柚白快步走過去想自己接，手剛伸出去就被他躲開。
「我自己拿。」
「哪棟樓？」他低頭看她，問得理所當然。
「……三號樓。」
陸祈淵拎著那粉色行李箱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一米八幾的個頭，肩寬腿長，西裝褲勾出流暢的線條。江柚白跟在後頭，盯著他拎箱子那隻手——骨節分明，青筋微凸，袖口的袖扣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三號樓四樓，407。
門半開著，裡面有人。
江柚白推門進去，一個燙著大波浪的女生正坐在靠窗床鋪上，面前攤了一堆購物袋。穿著小香風外套，手裡舉著只鏈條包，正對著視頻那頭顯擺。
「媽你看，今年秋冬新款，爸爸從巴黎給我帶的，限量的哦——」
徐菲菲。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臉上掛著標準的社交微笑，目光從江柚白臉上一掃而過。
然後定住了。
因為江柚白身後還站著個人。
陸祈淵側身進門，個子太高，差點蹭到門框。他掃了一圈四人間寢室，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拎著粉色行李箱走到江柚白床位旁，放下，接著從褲兜里掏出紙巾，不緊不慢地擦手。
徐菲菲手裡的鏈條包差點掉地上。
視頻那頭她媽還在說話，她是一點都聽不見了。眼睛黏在陸祈淵身上，從金絲眼鏡看到腕上的佛珠，再到那雙修長的、正在擦手指的手。
她掛斷視頻，理了理頭髮，從床上跳下來。
「學妹你好呀！我叫徐菲菲，比你早到一點，已經選好床了哈。」這話是對江柚白說的，眼睛卻一直往她身後瞟。
接著她拿起桌上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微微側頭，沖陸祈淵露出一個精心設計過的甜笑。
「這位哥哥好帥呀，是學長嗎？天好熱，喝瓶水吧？能加個微信嗎？」
聲音嬌滴滴的，尾音上揚。配上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是那種很熟練的、看似無害的親近。
江柚白看了她一眼。
陸祈淵連眼皮都沒抬。
他用紙巾仔細擦完每根手指，把紙巾疊好擱在桌面上，彎腰開始給江柚白鋪床單。動作不算熟練，但認真得過分，床單邊角被他塞得整整齊齊。
鋪完，直起腰，又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上沾的灰。
從頭到尾，沒看徐菲菲一眼。
「柚柚。」他叫江柚白，聲音不大，帶著點自然而然的熱乎勁，「交友需謹慎。別什麼垃圾都往寢室里收。」
寢室里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徐菲菲舉著礦泉水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甜笑碎成了渣。
江柚白看了看徐菲菲發青的臉，又看了看一臉淡然的陸祈淵。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好像有一點點爽，又有一點點心虛。
但只有一點點。
她彎起眼睛，露出那對小梨渦，語氣甜得能拉絲：「菲菲別介意啊，我哥哥潔癖很重的。」
頓了頓，補了一刀。
「而且他不用微信，他只用支票交流。」
徐菲菲的臉徹底掛不住了，攥著礦泉水轉身坐回床上，一把拉上床簾。
陸祈淵沒笑出聲，但江柚白看到他嘴角的弧度明顯大了一點。低頭看她的眼神里，帶著點……欣慰？縱容？或者什麼更複雜的東西。
鋪完床，擺好桌面，他又去跟樓管說了幾句話。江柚白不知道他說了啥，只看到樓管阿姨連連點頭，態度恭敬得像在接待領導視察。
最後他站在寢室門口，低頭看她。
「有事打電話，別扛著。」
「知道了知道了。」江柚白推他，「你快走吧，一群小姑娘的宿舍樓，你杵這兒多不合適。」
他沒動。
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在指間轉了一圈，像是想起了什麼。
「晚上八點。」
「嗯？」
「不管你在幹嘛，視頻查崗。」他垂著眼看她，鏡片後的目光沒得商量，「別讓我抓到你穿奇裝異服。」
說完轉身走了。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篤篤篤，一步步遠了。
江柚白靠在門框上，看著那修長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腦子裡突然閃過車裡那根被他按住的脈搏，還有他拇指摩挲時的溫度。
心臟又開始不老實了。
陸祈淵的拇指壓在她脈搏上，不緊不慢地摩挲。那根血管跳得快要炸了，隔著薄薄一層皮，心跳多快全暴露在他手底下，藏都沒法藏。
「林漾。」她嗓子眼發緊，像卡了什麼東西，「林漾發消息過來。」
手腕上的力道沒松。
她只好把手機屏幕翻過去給他看。林漾那串消息鋪了滿屏，最後一條還掛著八個感嘆號，看著就吵。
安靜了兩秒。
陸祈淵鬆開手，指腹從她腕側滑過去，不輕不重地蹭了一下。看著像無意的。
「林漾啊。」他睜開眼，語調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嘴角帶著點笑，很淡，淡得江柚白根本分不清他是鬆了口氣還是別的。
「我還以為……」他頓住，沒往下說。
江柚白心裡那根弦還在顫：「以為啥？」
「沒什麼。」陸祈淵坐直身子，理了理袖口。剛才那點曖昧的溫度，被他收拾得乾乾淨淨，又變回了那個矜貴得無懈可擊的陸祈淵。
窗外光線亮起來。車子拐過最後一個彎，京大的校門到了。
九月初的陽光打在百年老校的梧桐樹上，影子鋪了一地。校門口全是拖行李箱的新生和送行的家長，熱鬧得跟趕集似的。
然後，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從車流里無聲無息地滑了出來。
香檳金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柔光。校門口兩邊的新生齊刷刷轉頭，議論聲直接炸了。
「臥槽，幻影？這得大幾百萬吧？」
「誰啊這是？什麼家庭啊？」
「快拍快拍！發朋友圈！」
車穩穩停在報到處正前方。江柚白隔著車窗，看著外面那些伸長脖子張望的臉，手心捏出了一層薄汗。
她吸了口氣，伸手去拉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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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還沒碰到門把手，一條手臂從她身側越了過來。
陸祈淵的胸膛幾乎貼上她後背，襯衫布料蹭過肩胛骨，那股冷杉和檀木的味道又把她罩住了。他越過她，推開車門。
陽光湧進來，他的聲音落在她耳後。
「這輛車的副駕駛座，我重新調過了。」
江柚白呼吸一停。
「以後只許你坐。」
語氣特別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但江柚白的耳尖直接燒起來了，燒得她連門外那幫人的驚呼都快聽不清了。
她幾乎是逃一樣下了車。
九月的風吹過來，才把臉上的熱度壓下去一點。身後車門一響，她回頭——陸祈淵繞到後備箱，彎腰拎出了她的行李箱。
粉色的。
亮閃閃，貼滿卡通貼紙，粉得極其高調的行李箱。
被一個穿黑色高定西裝、戴金絲眼鏡、氣場能把整條街壓平的男人，單手拎著。
校門口安靜了半秒，緊接著竊竊私語比剛才還大。
「我的天……那男的好帥。」
「帥什麼帥，你看那氣質，一看就不是學生，起碼是個總裁吧？」
「總裁拎粉色行李箱？？這反差絕了。」
江柚白快步走過去想自己接，手剛伸出去就被他躲開。
「我自己拿。」
「哪棟樓？」他低頭看她，問得理所當然。
「……三號樓。」
陸祈淵拎著那粉色行李箱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一米八幾的個頭，肩寬腿長，西裝褲勾出流暢的線條。江柚白跟在後頭，盯著他拎箱子那隻手——骨節分明，青筋微凸，袖口的袖扣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三號樓四樓，407。
門半開著，裡面有人。
江柚白推門進去，一個燙著大波浪的女生正坐在靠窗床鋪上，面前攤了一堆購物袋。穿著小香風外套，手裡舉著只鏈條包，正對著視頻那頭顯擺。
「媽你看，今年秋冬新款，爸爸從巴黎給我帶的，限量的哦——」
徐菲菲。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臉上掛著標準的社交微笑，目光從江柚白臉上一掃而過。
然後定住了。
因為江柚白身後還站著個人。
陸祈淵側身進門，個子太高，差點蹭到門框。他掃了一圈四人間寢室，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拎著粉色行李箱走到江柚白床位旁，放下，接著從褲兜里掏出紙巾，不緊不慢地擦手。
徐菲菲手裡的鏈條包差點掉地上。
視頻那頭她媽還在說話，她是一點都聽不見了。眼睛黏在陸祈淵身上，從金絲眼鏡看到腕上的佛珠，再到那雙修長的、正在擦手指的手。
她掛斷視頻，理了理頭髮，從床上跳下來。
「學妹你好呀！我叫徐菲菲，比你早到一點，已經選好床了哈。」這話是對江柚白說的，眼睛卻一直往她身後瞟。
接著她拿起桌上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微微側頭，沖陸祈淵露出一個精心設計過的甜笑。
「這位哥哥好帥呀，是學長嗎？天好熱，喝瓶水吧？能加個微信嗎？」
聲音嬌滴滴的，尾音上揚。配上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是那種很熟練的、看似無害的親近。
江柚白看了她一眼。
陸祈淵連眼皮都沒抬。
他用紙巾仔細擦完每根手指，把紙巾疊好擱在桌面上，彎腰開始給江柚白鋪床單。動作不算熟練，但認真得過分，床單邊角被他塞得整整齊齊。
鋪完，直起腰，又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上沾的灰。
從頭到尾，沒看徐菲菲一眼。
「柚柚。」他叫江柚白，聲音不大，帶著點自然而然的熱乎勁，「交友需謹慎。別什麼垃圾都往寢室里收。」
寢室里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徐菲菲舉著礦泉水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甜笑碎成了渣。
江柚白看了看徐菲菲發青的臉，又看了看一臉淡然的陸祈淵。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好像有一點點爽，又有一點點心虛。
但只有一點點。
她彎起眼睛，露出那對小梨渦，語氣甜得能拉絲：「菲菲別介意啊，我哥哥潔癖很重的。」
頓了頓，補了一刀。
「而且他不用微信，他只用支票交流。」
徐菲菲的臉徹底掛不住了，攥著礦泉水轉身坐回床上，一把拉上床簾。
陸祈淵沒笑出聲，但江柚白看到他嘴角的弧度明顯大了一點。低頭看她的眼神里，帶著點……欣慰？縱容？或者什麼更複雜的東西。
鋪完床，擺好桌面，他又去跟樓管說了幾句話。江柚白不知道他說了啥，只看到樓管阿姨連連點頭，態度恭敬得像在接待領導視察。
最後他站在寢室門口，低頭看她。
「有事打電話，別扛著。」
「知道了知道了。」江柚白推他，「你快走吧，一群小姑娘的宿舍樓，你杵這兒多不合適。」
他沒動。
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在指間轉了一圈，像是想起了什麼。
「晚上八點。」
「嗯？」
「不管你在幹嘛，視頻查崗。」他垂著眼看她，鏡片後的目光沒得商量，「別讓我抓到你穿奇裝異服。」
說完轉身走了。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篤篤篤，一步步遠了。
江柚白靠在門框上，看著那修長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腦子裡突然閃過車裡那根被他按住的脈搏，還有他拇指摩挲時的溫度。
心臟又開始不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