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哥不許
早上七點十五分，江柚白被蘇婉從被子裡刨出來的時候，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起起起！開學第一天！」
蘇婉直接把她按到梳妝檯前，身後衣架上掛著六條裙子、三件外套、兩雙高跟鞋，首飾盤裡堆得滿滿當當。
「先試這條，今年秋冬最新的高定，法國那邊空運的。」蘇婉抖開一條藕粉色連衣裙，腰線掐得漂亮，後背整片鏤空，就兩根緞帶交叉繫著。
江柚白腦子還嗡嗡的，被蘇婉按著肩膀套上裙子，轉了一圈，倆人一塊看鏡子。
「絕了。」蘇婉雙手合十，那表情虔誠得跟拜佛似的，「京大今年新生里，誰要是比你好看，我把名字倒著寫。」
「蘇姨，這後面……是不是太露了。」
「露什麼露，這叫若隱若現！你以為這裙子為什麼等三個月？就沖這背部線條的剪裁——」
說著，蘇婉從首飾盤裡挑了條細鎖骨鏈，墜子是顆米粒大的粉鑽，「你生日那天我找人定的，當時說留到重要場合戴。」
「大一開學算重要場合？」
「你人生里每個第一次都算。十八歲第一天上大學，以後你記一輩子的。」蘇婉這語氣，不像在挑衣服，倒像在安排國宴的著裝。
她又從衣架上抽件短款小香風，往江柚白肩上比了比，搖頭，換件針織開衫，又搖頭，最後拿起件oversize的白西裝——
臥室門被敲了兩下。
沒等裡面應聲，門就開了。
陸祈淵端著杯黑咖啡站在門外。
他今天穿得極其規矩。深灰三件套，馬甲扣子繫到最上面，白襯衣領口一絲不苟，袖扣是低調的暗紋白金。那串佛珠藏在袖口底下，只有手腕轉動時偶爾露出一角。
從頭到腳，就四個字：正經體面。
他視線掃過房間裡的六條裙子、三件外套、滿桌首飾，最後落在江柚白身上那條藕粉色露背裙上。
準確說，是停在後背那片鏤空上。
蘇婉欣賞著誇讚：「柚柚穿這件真好看。」
江柚白對上陸祁淵的視線一秒後立刻扭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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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虛什麼？
衣服不是她買的。她已經十八歲，穿什麼當然能自己選。何況蘇婉還在這裡，陸祈淵總不能又把她抓進空房間復盤。
她抓住裙子：「那我就穿這件。」
陸祈淵喝了口咖啡：「不合適。」
「哪兒不合適？」蘇婉接話。
「京大百年名校，學風嚴謹。」
蘇婉當場笑了：「京大的嚴謹，還得靠新生裙子後面有幾塊布維持？」
陸祈淵沒理她，走到衣架前，從一排衣服里抽出白色法式襯衫，又拿了條淺色半裙。
「這套合適。」
江柚白低頭打量了一遍。
衣服漂亮，也挑不出毛病，從鎖骨包到手腕，規矩得很。
她偏不肯順他的意：「我要穿露背的。」
陸祈淵轉過臉。
江柚白抬著下巴，站在原地沒躲。昨晚她喝了酒，反應慢，才沒吵過他。今天蘇婉就在旁邊，她的膽子也大了不少。
幾秒後，陸祈淵先轉開臉。
「隨你。」
這麼好說話？
江柚白反而不敢信。
蘇婉也警惕起來：「你是不是憋著壞呢？」
陸祈淵放下咖啡，從錢夾里抽出一張黑卡，遞給她。
「上周拍賣行那頂皇冠，不是喜歡？」
蘇婉低頭看著黑卡。
「刷我的。」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蘇婉接過卡，手上沒有半點遲疑。她抽走江柚白懷裡的露背裙，又把白色襯衫塞過去，語氣十分真誠。
「哎呀柚柚，其實白色更顯氣質。」
江柚白：「……」
「京大嘛，百年名校，學風嚴謹。」蘇婉摸摸她的頭髮，「聽阿姨的，咱們穿這個。」
「蘇阿姨，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講的。」
「剛才審美有點激進，現在恢復正常了。」
江柚白轉頭看陸祈淵。
男人端起咖啡繼續喝，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她算是看明白了。
陸祈淵根本不用跟她爭，只要拿捏蘇婉的喜好讓她改口就行。
半小時後，江柚白換好衣服下樓。
白色襯衫很襯膚色，領口繫著小蝴蝶結，淺色半裙落到膝下。
陸祈淵已經在玄關等著了。
他手裡拿了件黑色薄風衣——不是她的，尺碼大了兩號，肩線都垂到上臂了。
「車庫有風。」
他沒直接展開風衣從背後披到她肩上。
風衣落下來那瞬間，布料里的味道一下把她整個人罩住了。冷杉、檀木，還有點淡到幾乎分辨不出的皂角香——全是他的味道。
江柚白步子慢了半拍。
她低頭看著那件長到膝蓋的風衣，袖口空出一大截，兩隻手全縮在裡面。
鼻尖全是他的氣味。
胃的位置升起股奇怪的感覺，像大冬天喝了杯熱可可，從內臟一直暖到手腳。不燙，但源源不斷。
有點微醺。
「走了。」
他已經拉開副駕的門，站旁邊等她。
江柚白攥著風衣領口快走兩步，眼睛死死釘在地上，不敢看他。
勞斯萊斯後排空間是不小，但倆人坐進去，空間感就變得很微妙了。
駕駛座和後排的隔板升了上來。
車內空調開得很低，但有風衣捂著，她不冷。冷的是手——露在袖口外頭的那截手指，擱在皮質座椅上，指尖發涼。
陸祈淵上車後就閉上了眼。
單手撐著太陽穴，姿態鬆散，呼吸勻稱，像在補昨晚的覺。
看著毫無攻擊性。
但江柚白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因為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勁兒——氣場也好，壓迫感也好，或者某種她沒法準確定義的東西，在這個封閉空間裡被放得很大。
大到她能感覺自己的心率在往上飆。
咚。咚。咚。
越來越快。
她把手揣進風衣口袋，想讓自己鎮定點。右手在口袋裡摸到個硬東西——一隻zippo打火機，金屬殼上刻著字母縮寫，LQY。
他的打火機。
指腹不受控制地在刻字上蹭了兩下，金屬的涼意滲進皮膚，和風衣領口浮動的暖香撞在一起，冷熱交替，要命。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悄悄掏出來，屏幕亮了：
林漾：【你哥昨晚沒抽你吧？？？】
林漾：【我看他那個臉色我腿都軟了 那可是陸祈淵 大半夜出現在酒吧的陸祈淵 我到現在還有PTSD】
林漾：【快說！他怎麼處置你的！！】
江柚白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個字：「沒」
剛發出去。
手腕猛地被按住了。
不是用力的那種按——掌心搭上來，五指松松扣著她的腕骨，拇指剛好壓在脈搏跳動的地方。
江柚白整個人僵住。
陸祈淵沒睜眼。
閉目養神的姿勢一點沒變，連呼吸頻率都跟剛才一模一樣。
但他的拇指擱在她腕側那根跳得發瘋的動脈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脈搏都快破一百二了。」
他聲音悶悶的，像從半睡半醒里擠出來的。
眼睛仍然沒睜。
拇指也沒松。
「在跟誰聊天，這麼緊張。」
「起起起！開學第一天！」
蘇婉直接把她按到梳妝檯前，身後衣架上掛著六條裙子、三件外套、兩雙高跟鞋，首飾盤裡堆得滿滿當當。
「先試這條，今年秋冬最新的高定，法國那邊空運的。」蘇婉抖開一條藕粉色連衣裙，腰線掐得漂亮，後背整片鏤空，就兩根緞帶交叉繫著。
江柚白腦子還嗡嗡的，被蘇婉按著肩膀套上裙子，轉了一圈，倆人一塊看鏡子。
「絕了。」蘇婉雙手合十，那表情虔誠得跟拜佛似的，「京大今年新生里，誰要是比你好看，我把名字倒著寫。」
「蘇姨，這後面……是不是太露了。」
「露什麼露，這叫若隱若現！你以為這裙子為什麼等三個月？就沖這背部線條的剪裁——」
說著，蘇婉從首飾盤裡挑了條細鎖骨鏈，墜子是顆米粒大的粉鑽，「你生日那天我找人定的，當時說留到重要場合戴。」
「大一開學算重要場合？」
「你人生里每個第一次都算。十八歲第一天上大學，以後你記一輩子的。」蘇婉這語氣，不像在挑衣服，倒像在安排國宴的著裝。
她又從衣架上抽件短款小香風，往江柚白肩上比了比，搖頭，換件針織開衫，又搖頭，最後拿起件oversize的白西裝——
臥室門被敲了兩下。
沒等裡面應聲，門就開了。
陸祈淵端著杯黑咖啡站在門外。
他今天穿得極其規矩。深灰三件套，馬甲扣子繫到最上面，白襯衣領口一絲不苟，袖扣是低調的暗紋白金。那串佛珠藏在袖口底下，只有手腕轉動時偶爾露出一角。
從頭到腳，就四個字：正經體面。
他視線掃過房間裡的六條裙子、三件外套、滿桌首飾，最後落在江柚白身上那條藕粉色露背裙上。
準確說，是停在後背那片鏤空上。
蘇婉欣賞著誇讚：「柚柚穿這件真好看。」
江柚白對上陸祁淵的視線一秒後立刻扭過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她心虛什麼？
衣服不是她買的。她已經十八歲，穿什麼當然能自己選。何況蘇婉還在這裡，陸祈淵總不能又把她抓進空房間復盤。
她抓住裙子：「那我就穿這件。」
陸祈淵喝了口咖啡：「不合適。」
「哪兒不合適？」蘇婉接話。
「京大百年名校，學風嚴謹。」
蘇婉當場笑了：「京大的嚴謹，還得靠新生裙子後面有幾塊布維持？」
陸祈淵沒理她，走到衣架前，從一排衣服里抽出白色法式襯衫，又拿了條淺色半裙。
「這套合適。」
江柚白低頭打量了一遍。
衣服漂亮，也挑不出毛病，從鎖骨包到手腕，規矩得很。
她偏不肯順他的意：「我要穿露背的。」
陸祈淵轉過臉。
江柚白抬著下巴，站在原地沒躲。昨晚她喝了酒，反應慢，才沒吵過他。今天蘇婉就在旁邊，她的膽子也大了不少。
幾秒後，陸祈淵先轉開臉。
「隨你。」
這麼好說話？
江柚白反而不敢信。
蘇婉也警惕起來：「你是不是憋著壞呢？」
陸祈淵放下咖啡，從錢夾里抽出一張黑卡，遞給她。
「上周拍賣行那頂皇冠，不是喜歡？」
蘇婉低頭看著黑卡。
「刷我的。」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蘇婉接過卡，手上沒有半點遲疑。她抽走江柚白懷裡的露背裙，又把白色襯衫塞過去，語氣十分真誠。
「哎呀柚柚，其實白色更顯氣質。」
江柚白：「……」
「京大嘛，百年名校，學風嚴謹。」蘇婉摸摸她的頭髮，「聽阿姨的，咱們穿這個。」
「蘇阿姨，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講的。」
「剛才審美有點激進，現在恢復正常了。」
江柚白轉頭看陸祈淵。
男人端起咖啡繼續喝，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她算是看明白了。
陸祈淵根本不用跟她爭，只要拿捏蘇婉的喜好讓她改口就行。
半小時後，江柚白換好衣服下樓。
白色襯衫很襯膚色，領口繫著小蝴蝶結，淺色半裙落到膝下。
陸祈淵已經在玄關等著了。
他手裡拿了件黑色薄風衣——不是她的，尺碼大了兩號，肩線都垂到上臂了。
「車庫有風。」
他沒直接展開風衣從背後披到她肩上。
風衣落下來那瞬間，布料里的味道一下把她整個人罩住了。冷杉、檀木，還有點淡到幾乎分辨不出的皂角香——全是他的味道。
江柚白步子慢了半拍。
她低頭看著那件長到膝蓋的風衣，袖口空出一大截，兩隻手全縮在裡面。
鼻尖全是他的氣味。
胃的位置升起股奇怪的感覺，像大冬天喝了杯熱可可，從內臟一直暖到手腳。不燙，但源源不斷。
有點微醺。
「走了。」
他已經拉開副駕的門，站旁邊等她。
江柚白攥著風衣領口快走兩步，眼睛死死釘在地上，不敢看他。
勞斯萊斯後排空間是不小，但倆人坐進去，空間感就變得很微妙了。
駕駛座和後排的隔板升了上來。
車內空調開得很低，但有風衣捂著，她不冷。冷的是手——露在袖口外頭的那截手指，擱在皮質座椅上，指尖發涼。
陸祈淵上車後就閉上了眼。
單手撐著太陽穴，姿態鬆散，呼吸勻稱，像在補昨晚的覺。
看著毫無攻擊性。
但江柚白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因為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勁兒——氣場也好，壓迫感也好，或者某種她沒法準確定義的東西，在這個封閉空間裡被放得很大。
大到她能感覺自己的心率在往上飆。
咚。咚。咚。
越來越快。
她把手揣進風衣口袋，想讓自己鎮定點。右手在口袋裡摸到個硬東西——一隻zippo打火機，金屬殼上刻著字母縮寫，LQY。
他的打火機。
指腹不受控制地在刻字上蹭了兩下，金屬的涼意滲進皮膚，和風衣領口浮動的暖香撞在一起，冷熱交替，要命。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悄悄掏出來，屏幕亮了：
林漾：【你哥昨晚沒抽你吧？？？】
林漾：【我看他那個臉色我腿都軟了 那可是陸祈淵 大半夜出現在酒吧的陸祈淵 我到現在還有PTSD】
林漾：【快說！他怎麼處置你的！！】
江柚白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個字：「沒」
剛發出去。
手腕猛地被按住了。
不是用力的那種按——掌心搭上來，五指松松扣著她的腕骨，拇指剛好壓在脈搏跳動的地方。
江柚白整個人僵住。
陸祈淵沒睜眼。
閉目養神的姿勢一點沒變，連呼吸頻率都跟剛才一模一樣。
但他的拇指擱在她腕側那根跳得發瘋的動脈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脈搏都快破一百二了。」
他聲音悶悶的，像從半睡半醒里擠出來的。
眼睛仍然沒睜。
拇指也沒松。
「在跟誰聊天，這麼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