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冷暴力
第一天，江柚白以為他真在忙。
第二天，她開始頻繁看手機。微信對話框停在昨晚發的那條「腳踝好多了」，已讀，沒回。
第三天，他朋友圈更新了一條陸氏第三季度併購案發布會的新聞連結，配文只有一個句號。
江柚白盯著那個句號看了三分鐘。以前陸祈淵的朋友圈只發兩種內容：給特定人看的商業信息，和她的照片。後者設了僅她可見，配文全是「吃了嗎」「早點睡」「外套穿了沒有」。
現在變成公開的金融簡訊加個句號。
行。
江柚白鎖屏，把手機面朝下扣在桌上。
「江柚白你那圖紙線畫歪了。」林漾戳她胳膊。
江柚白低頭。一條弧線畫成了鋸齒。這是今天畫廢的第三張。
林漾托著腮看她五秒：「被你哥放養了？渾身難受？」
江柚白拿橡皮擦使勁擦掉那條線：「誰難受了。」
「你。」林漾點她眉心，「這兒皺了一上午。」
江柚白把橡皮擦拍在桌上：「我在想下周作業。」
「想作業能想到拿針管筆畫草圖把鑽石畫成心形？」林漾拽過圖紙舉到她面前。
那顆橢圓切割的藍寶石，被她畫成了心形。
江柚白把圖紙搶回來揉成一團。「閉嘴，林漾。」
「哦——」林漾拖長調子，「那你告訴我，陸祈淵給你發消息了嗎？」
沒有。三天了。一條都沒有。
以前他每天早晚準時轟炸，「起床了嗎」「中午吃什麼」「回家了沒」「早點睡」。現在全斷了。江柚白不承認這是戒斷反應。她管這叫習慣被打破後的不適應。性質完全不同。
放學，徐菲菲堵在設計樓門口。珠寶系大二的學姐，白芯蕊的遠房表妹。上周白芯蕊在晚宴上栽了跟頭，這位表妹就沒給過江柚白好臉色。
「喲，江學妹。」徐菲菲靠在廊柱上，咬著奶茶吸管，「最近你那位陸總哥哥沒來接你呀？聽說人家忙著跟方家千金談新能源板塊的合作呢。」
她身後幾個跟班捂著嘴笑。
江柚白腳步沒停。
「怎麼，不說話？」徐菲菲提高音量，「白芯蕊被陸總趕出晚宴那天多慘你又不是沒看到，可人家方靈毓不一樣，那是正經商業夥伴，聽說還一起吃了好幾次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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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白停下了。她轉過身。
徐菲菲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江柚白臉上什麼情緒都沒有。
「你腳上那雙鞋挺白的。」
徐菲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白鞋。
江柚白走過去，順手從旁邊經過的同學手裡拿過一杯沒開封的冰美式。那是設計系的學弟，正要打招呼，就見她擰開杯蓋。
咖啡直接潑了徐菲菲滿鞋面。
「不白了。」江柚白把空杯子塞回學弟手裡，「謝謝，回頭請你喝新的。」
徐菲菲尖叫起來。江柚白已經走遠了。
痛快是痛快了。走出設計樓，風吹過來，她下意識摸了一下口袋裡的手機。屏幕黑著，沒新消息。
以前在學校受點委屈，哪怕被教授批評一句，回家的路上手機就會響。陸祈淵不知道從哪聽到的消息，通常比她到家還快。「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她還沒說完，第二天那個教授就變得格外客氣。
現在呢？徐菲菲當面找茬，沒人替她擋。
江柚白攥著手機，上了回公館的車。不需要他，她自己能處理。
當晚十點半，公館停水了。
江柚白頭髮剛洗一半，裹著浴袍跑到走廊上。管家說外面水管爆了，正在搶修，大概兩小時恢復。
她站在走廊里，濕發貼著脖頸，涼意滲進來。嘴巴比腦子快：「陸祈淵。」
聲音撞上牆壁彈回來。沒人應。當然沒有，他不在家。
江柚白站在原地，把嘴閉緊。她回房間，用礦泉水把泡沫沖乾淨，吹乾頭髮，爬上床。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棟公館住了十三年，沒這麼空過。
第二天中午，蘇婉打電話來。
「柚柚呀。」蘇婉語氣刻意愁苦，「媽媽今天約了牌搭子，挪不開身。你祈淵哥哥連著熬了三個夜，胃病又犯了，飯也不好好吃。媽媽燉了湯，你幫媽媽跑一趟送去好不好？」
江柚白裹著被子，聲音發悶：「他活該。」
「柚柚。」
「有秘書，有助理，有霍景川。」
蘇婉沉默兩秒，使出殺手鐧：「媽媽的手藝，別人送去他不喝。你總不忍心讓媽媽的湯白燉吧？」
江柚白閉上眼睛。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光斑。
「放哪兒了。」
「廚房島台上！保溫桶是灰色那個，裡面是花膠排骨湯，還有一份小米粥。柚柚你最好了，媽媽愛你麼麼噠！」
電話那頭傳來搓麻將的嘩啦聲。江柚白掛了電話，坐起來。
她磨蹭了十五分鐘。換了三套衣服。最後定在一件白色衛衣加牛仔褲上，最日常，最隨便，主打一個「我只是順路來送個東西」。
然後她站在洗手台前，用了五分鐘時間隨便上一層素顏霜，刷眉毛，塗潤唇膏。鏡子裡的人氣色紅潤，唇色飽滿。完美詮釋了「沒有你我過得很好」。
中午十二點，她站在陸氏集團總部大樓一層。大堂挑高很高，灰色大理石地面亮得能映出人影。穿深色制服的員工刷卡進出，步子邁得飛快。
江柚白上一次來這裡還是五歲那年被蘇婉抱著參加年會。那之後陸祈淵再沒讓她踏進過這棟樓，理由是「公司無聊，小孩子別來」。
她現在十八歲了。
她提著保溫桶走向前台。台面後坐著兩個穿黑色西裝裙的女人，妝容精緻。江柚白還沒開口，左邊那個前台就抬起頭。從她的白色衛衣掃到牛仔褲，再到腳上的帆布鞋，最後停在她手裡的保溫桶上。
職業微笑降了溫，帶了層客氣。「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我找陸祈淵。」
前台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抱歉女士，陸總的行程需要提前通過總裁辦秘書組預約。如果您是合作方，可以走公關部。」
「我不是合作方。」江柚白把保溫桶往檯面上一放，「我來送飯的。」
前台看了一眼那隻灰色保溫桶。普普通通的家用款，貼了一張便利貼，上面是蘇婉圓潤的字跡：兒子快喝，媽媽燉了三小時。
前台抬起頭，臉上的防備沒藏住。「不好意思，」她語氣仍然禮貌，但每個字都往外推，「陸總今天日程排滿了，不接待私人訪客。這裡也不接收外來的餐食。」
她看了一眼江柚白年輕的臉和學生氣的打扮。那個沒說出口的詞幾乎寫在臉上，閒雜人等。
江柚白眉毛動了一下。她低頭翻包，準備掏手機直接打給陸祈淵。
旁邊傳來皮鞋踩大理石的聲音，節奏吊兒郎當。
「喲。」熟悉的嗓音響起來。「這不是我們陸大總裁放在心尖上寵著的小祖宗嗎？」
霍景川從電梯方向走過來。穿了件寶藍色休閒西裝，墨鏡推在額頭上，手裡端著杯咖啡。他看見江柚白，那張嬉皮笑臉的面孔亮了一下，迅速轉向前台。
一巴掌拍在大理石檯面上。咖啡杯震得灑出幾滴。前台嚇得肩膀一抖。
霍景川收了笑，換了副厲色：「瞎了你的眼？連未來的老闆娘也敢攔？」
第二天，她開始頻繁看手機。微信對話框停在昨晚發的那條「腳踝好多了」，已讀，沒回。
第三天，他朋友圈更新了一條陸氏第三季度併購案發布會的新聞連結，配文只有一個句號。
江柚白盯著那個句號看了三分鐘。以前陸祈淵的朋友圈只發兩種內容：給特定人看的商業信息，和她的照片。後者設了僅她可見，配文全是「吃了嗎」「早點睡」「外套穿了沒有」。
現在變成公開的金融簡訊加個句號。
行。
江柚白鎖屏，把手機面朝下扣在桌上。
「江柚白你那圖紙線畫歪了。」林漾戳她胳膊。
江柚白低頭。一條弧線畫成了鋸齒。這是今天畫廢的第三張。
林漾托著腮看她五秒：「被你哥放養了？渾身難受？」
江柚白拿橡皮擦使勁擦掉那條線：「誰難受了。」
「你。」林漾點她眉心，「這兒皺了一上午。」
江柚白把橡皮擦拍在桌上：「我在想下周作業。」
「想作業能想到拿針管筆畫草圖把鑽石畫成心形？」林漾拽過圖紙舉到她面前。
那顆橢圓切割的藍寶石，被她畫成了心形。
江柚白把圖紙搶回來揉成一團。「閉嘴，林漾。」
「哦——」林漾拖長調子，「那你告訴我，陸祈淵給你發消息了嗎？」
沒有。三天了。一條都沒有。
以前他每天早晚準時轟炸，「起床了嗎」「中午吃什麼」「回家了沒」「早點睡」。現在全斷了。江柚白不承認這是戒斷反應。她管這叫習慣被打破後的不適應。性質完全不同。
放學，徐菲菲堵在設計樓門口。珠寶系大二的學姐，白芯蕊的遠房表妹。上周白芯蕊在晚宴上栽了跟頭，這位表妹就沒給過江柚白好臉色。
「喲，江學妹。」徐菲菲靠在廊柱上，咬著奶茶吸管，「最近你那位陸總哥哥沒來接你呀？聽說人家忙著跟方家千金談新能源板塊的合作呢。」
她身後幾個跟班捂著嘴笑。
江柚白腳步沒停。
「怎麼，不說話？」徐菲菲提高音量，「白芯蕊被陸總趕出晚宴那天多慘你又不是沒看到，可人家方靈毓不一樣，那是正經商業夥伴，聽說還一起吃了好幾次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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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白停下了。她轉過身。
徐菲菲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江柚白臉上什麼情緒都沒有。
「你腳上那雙鞋挺白的。」
徐菲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白鞋。
江柚白走過去，順手從旁邊經過的同學手裡拿過一杯沒開封的冰美式。那是設計系的學弟，正要打招呼，就見她擰開杯蓋。
咖啡直接潑了徐菲菲滿鞋面。
「不白了。」江柚白把空杯子塞回學弟手裡，「謝謝，回頭請你喝新的。」
徐菲菲尖叫起來。江柚白已經走遠了。
痛快是痛快了。走出設計樓，風吹過來，她下意識摸了一下口袋裡的手機。屏幕黑著，沒新消息。
以前在學校受點委屈，哪怕被教授批評一句，回家的路上手機就會響。陸祈淵不知道從哪聽到的消息，通常比她到家還快。「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她還沒說完，第二天那個教授就變得格外客氣。
現在呢？徐菲菲當面找茬，沒人替她擋。
江柚白攥著手機，上了回公館的車。不需要他，她自己能處理。
當晚十點半，公館停水了。
江柚白頭髮剛洗一半，裹著浴袍跑到走廊上。管家說外面水管爆了，正在搶修，大概兩小時恢復。
她站在走廊里，濕發貼著脖頸，涼意滲進來。嘴巴比腦子快：「陸祈淵。」
聲音撞上牆壁彈回來。沒人應。當然沒有，他不在家。
江柚白站在原地，把嘴閉緊。她回房間，用礦泉水把泡沫沖乾淨，吹乾頭髮，爬上床。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棟公館住了十三年，沒這麼空過。
第二天中午，蘇婉打電話來。
「柚柚呀。」蘇婉語氣刻意愁苦，「媽媽今天約了牌搭子，挪不開身。你祈淵哥哥連著熬了三個夜，胃病又犯了，飯也不好好吃。媽媽燉了湯，你幫媽媽跑一趟送去好不好？」
江柚白裹著被子，聲音發悶：「他活該。」
「柚柚。」
「有秘書，有助理，有霍景川。」
蘇婉沉默兩秒，使出殺手鐧：「媽媽的手藝，別人送去他不喝。你總不忍心讓媽媽的湯白燉吧？」
江柚白閉上眼睛。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光斑。
「放哪兒了。」
「廚房島台上！保溫桶是灰色那個，裡面是花膠排骨湯，還有一份小米粥。柚柚你最好了，媽媽愛你麼麼噠！」
電話那頭傳來搓麻將的嘩啦聲。江柚白掛了電話，坐起來。
她磨蹭了十五分鐘。換了三套衣服。最後定在一件白色衛衣加牛仔褲上，最日常，最隨便，主打一個「我只是順路來送個東西」。
然後她站在洗手台前，用了五分鐘時間隨便上一層素顏霜，刷眉毛，塗潤唇膏。鏡子裡的人氣色紅潤，唇色飽滿。完美詮釋了「沒有你我過得很好」。
中午十二點，她站在陸氏集團總部大樓一層。大堂挑高很高，灰色大理石地面亮得能映出人影。穿深色制服的員工刷卡進出，步子邁得飛快。
江柚白上一次來這裡還是五歲那年被蘇婉抱著參加年會。那之後陸祈淵再沒讓她踏進過這棟樓，理由是「公司無聊，小孩子別來」。
她現在十八歲了。
她提著保溫桶走向前台。台面後坐著兩個穿黑色西裝裙的女人，妝容精緻。江柚白還沒開口，左邊那個前台就抬起頭。從她的白色衛衣掃到牛仔褲，再到腳上的帆布鞋，最後停在她手裡的保溫桶上。
職業微笑降了溫，帶了層客氣。「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我找陸祈淵。」
前台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抱歉女士，陸總的行程需要提前通過總裁辦秘書組預約。如果您是合作方，可以走公關部。」
「我不是合作方。」江柚白把保溫桶往檯面上一放，「我來送飯的。」
前台看了一眼那隻灰色保溫桶。普普通通的家用款，貼了一張便利貼，上面是蘇婉圓潤的字跡：兒子快喝，媽媽燉了三小時。
前台抬起頭，臉上的防備沒藏住。「不好意思，」她語氣仍然禮貌，但每個字都往外推，「陸總今天日程排滿了，不接待私人訪客。這裡也不接收外來的餐食。」
她看了一眼江柚白年輕的臉和學生氣的打扮。那個沒說出口的詞幾乎寫在臉上，閒雜人等。
江柚白眉毛動了一下。她低頭翻包，準備掏手機直接打給陸祈淵。
旁邊傳來皮鞋踩大理石的聲音，節奏吊兒郎當。
「喲。」熟悉的嗓音響起來。「這不是我們陸大總裁放在心尖上寵著的小祖宗嗎？」
霍景川從電梯方向走過來。穿了件寶藍色休閒西裝，墨鏡推在額頭上，手裡端著杯咖啡。他看見江柚白，那張嬉皮笑臉的面孔亮了一下，迅速轉向前台。
一巴掌拍在大理石檯面上。咖啡杯震得灑出幾滴。前台嚇得肩膀一抖。
霍景川收了笑，換了副厲色：「瞎了你的眼？連未來的老闆娘也敢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