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偏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包廂門從外面被帶上。

  咔嗒一聲。

  走廊里的竊竊私語全隔在了外面。

  江柚白後背貼上沙發靠墊,涼意從脊柱往上爬。剛才打臉的腎上腺素退了,她慢慢反應過來——剛花兩個億拍了條項鍊。

  陸祈淵的表情看不出什麼。

  金絲眼鏡後面那雙眼睛掃過她,像在清點她身上哪根骨頭不對。

  江柚白率先開口。

  聲音沒她想像中穩當,尾巴翹著,帶點心虛的硬氣:「我花自己的錢。沒違反《同居協議》吧?」

  陸祈淵沒應聲。

  他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隨手搭在旁邊單人沙發上。動作不急不緩。

  江柚白手心出了汗。

  他過來了。

  皮鞋踩在地毯上沒聲音,但每一下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三步。

  兩步。

  一步。

  他站到她面前,俯下身。

  江柚白往後縮了半寸。沙發靠墊吃掉了所有退路。

  修長的手伸過來。

  她條件反射想躲。

  他鉗住了她拿香檳杯的那隻手腕。力道不重,但穩。杯子被他抽走,擱到茶几上。空氣里漾開酒精的清甜。

  大拇指壓在她虎口。

  揉了一下。

  江柚白整個人僵住。

  「連續舉牌那麼多次。」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沙啞,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手酸不酸?」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什麼?

  準備好的一整套「我有錢我任性」的說辭全堵在喉嚨口。

  江柚白眨了兩下眼。

  陸祈淵的拇指沿著她手背的骨節推過去,一節一節地壓。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人想縮手又想多熬一會兒。

  「這條項鍊成色一般。」

  他鬆開她的手,直起身。聲音淡淡的。

  「南非有個礦區,藍鑽原石品質比這批好。改天帶你去,自己挑。」

  江柚白張了張嘴。

  沒出聲。

  她腦子轉了一小圈。

  他沒罵她。

  他剛才……是在心疼她舉牌舉累了?

  陸祈淵抽出西裝口袋裡的方巾,捏著她下巴,擦掉她嘴角一點香檳的水漬。動作隨意得像擦小孩吃完飯的嘴。

  「走。」他說。

  江柚白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被他握住了。

  掌心乾燥,溫度高。五指穿過她的指縫,扣得嚴絲合縫。

  包廂門被推開。

  走廊里站著七八個人。名媛、侍應、助理。白芯蕊站在最前面,眼眶泛紅,唇角還掛著一抹笑。

  她看見陸祈淵出來,快步迎上去。

  聲音又軟又委屈:「祈淵哥哥,柚柚她年紀小不懂事,惡意哄抬拍品價格,這要是傳出去,對陸家名聲——」

  陸祈淵停下了。

  不是因為白芯蕊的話。

  是因為她擋在了路中間。

  他側了側身,把江柚白從身後帶到身側。十指相扣的手沒松,往回收了一寸,讓她整個人貼著他的手臂。

  目光落在白芯蕊臉上。

  淡。冷。

  「白小姐。」

  白芯蕊的笑容定在臉上。

  他從沒用這個稱呼叫過她。

  「你擋到我太太的光了。」

  走廊里所有人呼吸停了半拍。

  「太太」兩個字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聲都帶著重量。

  白芯蕊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祈淵哥哥……你開什麼玩笑,她是你妹妹……」

  「我姓陸。」

  陸祈淵語速不變,一個字一個字碾過去。

  「她姓江。」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佛珠,轉了一顆。

  「陸氏的資源,她隨便砸。白家有意見——」

  他抬眼。

  「隨時來陸氏找我。」

  白芯蕊的腿在發抖。

  嘴張開了,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身後那幾個名媛的目光扎在她後背上。

  今天這場面,明天就會傳遍整個京城。

  白芯蕊扯了扯嘴角:「……告辭。」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嗒嗒嗒的聲音急促而凌亂。拐角處她踉蹌了一下,扶著牆才沒摔倒。

  沒有一個人追上去。

  江柚白被陸祈淵牽著往電梯方向走。

  整個人輕飄飄的,腳像踩在雲上。耳朵里嗡嗡響,全是「太太」兩個字來回滾。

  她偷偷抬頭看他。

  側臉線條冷硬,下頜繃著,看不出情緒。好像剛才那番話只是隨口說說。

  可他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分。

  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江柚白的耳根燒起來了。

  邁巴赫停在會所地下車庫。

  司機開門,陸祈淵先進去,江柚白跟著鑽進后座。擋板升起來。

  後排空間寬敞,但氧氣好像變薄了。

  江柚白坐得筆直,膝蓋併攏,兩隻手絞著裙擺。鏤空處的網紗隨呼吸起伏,她趕緊拽了拽領口。

  「你……怎麼不罵我亂花錢?」

  她盯著前排座椅靠背,不敢轉頭。

  旁邊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

  領帶被扯松的聲音。

  「我更想知道——」

  陸祈淵的聲音忽然近了。

  近到呼吸撲在她耳廓上。

  江柚白猛地偏頭,後腦磕上車窗玻璃。嘭的一聲。

  他一隻手撐在她頭側的車門上,另一隻手捏住她下巴,迫她抬臉。

  眼鏡後面那雙眼睛不再是剛才的淡漠。

  深。

  沉。像有火在燒,又被什麼東西死死壓著。

  「誰允許你。」

  他一字一字地說。

  「把這條裙子從衣帽間翻出來,穿給別人看?」

  江柚白的後背貼著冰涼的車窗,前胸是他逼過來的熱度。進退兩難。

  「我穿自己的衣服——」

  「你的?」

  他笑了一下。那種危險的、薄薄的笑。

  「上次在酒吧,我說過什麼?」

  江柚白咬住嘴唇。

  他說過。下次再穿,後果自負。

  掌心貼上了她腰側。

  鏤空處,網紗底下,皮膚與皮膚之間什麼阻隔都沒有。他手掌的溫度燙得她腰肌猛地收緊,整個人彈了一下。

  「這就是後果。」

  他低下頭。

  嘴唇落在她頸側。

  不是親吻。是牙齒擦過皮膚,留下一點輕微的壓痕。帶著懲戒的意味,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克制到極限的什麼。

  江柚白攥住了他的袖口。

  呼吸全亂了。

  陸祈淵在她頸側停了兩秒。鼻尖蹭過她耳垂,呼吸沉重了一拍。

  隨後他又退回自己那半邊座位,拿起旁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

  像什麼都沒發生。

  江柚白癱在車門上,手捂著脖子,心跳快得能從嗓子眼蹦出來。

  車裡安靜了整整三分鐘。

  手機響了。

  蘇婉的來電。

  江柚白接起來,聲音還帶著氣音:「蘇姨……」

  蘇婉在電話那頭笑得像中了彩票:「寶貝你今天幹得漂亮!我剛聽說了全部經過!那個白芯蕊我早看她不順眼了——」

  「蘇姨給我打電話時有什麼事情嗎?」

  「這周末!」

  蘇婉的聲音興奮得都在抖。

  「我想辦一場晚宴,正式把你介紹給圈子裡那幫瞎了眼的。讓他們看看,陸家的掌上明珠是誰。」

  江柚白愣住。

  她對上了陸祈淵的目光。

  他靠在座椅上,領帶松松垮垮掛在領口,一隻手搭在扶手上。聽見蘇婉的話,唇角動了一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