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濾鏡碎裂
車剛停穩，江柚白推開車門。
「柚柚。」
她沒回頭。
顧不上等陸祈淵下車，她快步穿過客廳跑上二樓。
進屋關門，上鎖。
江柚白背靠門板，胸口起伏。
走廊外沒有追來的腳步聲。
陸祈淵沒有攔她，反而讓她無法平靜。
她腿發軟。
不是害怕。
如果只是怕，她早該推開他，或者叫前面的人停車。可剛才陸祈淵靠近時，她沒有抗拒。
甚至在車子轉向前，她閉了眼。
江柚白抬手捂臉。
她一定是瘋了。
房間裡太安靜，心跳聲壓不下去。她站了片刻，走到梳妝鏡前。
鏡子裡的人衣領凌亂，頭髮散開。
眼尾泛紅，唇角殘留著他指腹擦過的溫度。
明明什麼都沒發生，她看起來卻是一副受過欺負的模樣。
又不僅是受欺負。
江柚白移開視線，擰開水龍頭洗臉。
冷水潑上臉，熱度並未退下。
「他好，還是哥哥好？」
那句話再次鑽進腦海。
她關掉水龍頭。
陸祈淵為什麼要這樣問？
如果真把她當妹妹，程遇好不好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可以提醒她，可以教訓她不該拿安全賭氣，卻沒必要把自己放進選擇里。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更沒必要靠得那麼近。
江柚白看向鏡子。
以前被她忽略的事情，有了另一種解釋。
她成年當天去了酒吧，他當晚便買下那個場子。她穿打歌服上台，他讓人送來長袖外套。她說去林漾家，他要視頻查崗。她收到程遇的筆記，他連那件白襯衫的購買記錄都查得清楚。
還有更衣室里那隻落在她腰間的手。
逼她喝藥時的眼神。
頂層辦公室里，他故意抬高畫稿，讓她貼近那串佛珠。
今天在畫展，他摘下那塊表，連一句質問都不需要，便讓她所有的掩飾無處可藏。
這些根本不是哥哥該做的事。
她以前為什麼沒覺得不對？
因為陸祈淵太會裝。
他總能在把她逗得面紅耳赤後，重新整理袖口，用正經的語氣教育她。
她只要稍有懷疑，他便拿哥哥兩個字壓回來。
江柚白抓住洗手台邊緣。
腦海中那個清冷嚴肅的形象裂開了。
碎片底下不是她熟悉的老幹部。
是個披著長輩身份守在她身邊的危險男人。
林漾說得沒錯。
陸祈淵圖謀不軌。
而且不是最近才開始。
江柚白耳邊又響起他在車裡的聲音。
「你還知道我是哥哥？」
他說這句話時，根本沒有半點想繼續當哥哥的意思。
她後背貼上牆面，試圖讓自己冷靜。
可越想，心跳越快。
陸祈淵對她不是親情。
這個結論應該讓她覺得荒唐。她卻先想起他落下來的唇，以及他護在自己後腦的手。
那一刻，他掌心有汗。
一向從容的陸祈淵，也會因為她緊張。
江柚白閉眼。
不能再想。
她回到房間拿起手機，點開和林漾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林漾發來的。
「活著回來報平安。」
江柚白打字：「我回來了。」
林漾秒回：「人完整嗎？」
「完整。」
「程遇呢？」
「以後進不了本市和陸氏合作的藝術場館。」
對面過了一會兒才回。
「京大還在嗎？」
「在。」
「那陸祈淵今天心情不錯。」
江柚白盯著心情不錯四個字。
他哪裡心情不錯。
畫展里越平靜，車上便越危險。她現在都記得他扯松領帶摘掉眼鏡的樣子。
那不是她熟悉的陸祈淵。
那才是真正的他。
林漾又發來消息：「你倆回去沒吵架？」
江柚白指尖停在屏幕上。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吵架。
如果算，誰家吵架會靠得那麼近？
她沒有回覆，林漾直接打來電話。
江柚白接通：「做什麼？」
「確認你是不是被關起來了。」
「我在房間。」
「陸祈淵沒教育你？」
「教育了。」
「怎麼教育的？」
江柚白臉頰發熱：「問那麼多幹什麼？」
林漾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聲音不對。」
「哪裡不對？」
「氣喘吁吁的。」
「我剛跑上樓。」
「只是跑上樓？」
「不然呢？」
「江柚白。」林漾語氣變了，「他是不是對你做什麼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心虛？」
「我沒有心虛。」
「你心虛才急著反駁。」
江柚白不想繼續被她審問，直接掛斷電話。
林漾發來一串問號。
她把手機扔到床上，準備換掉身上的衣服。衛衣領口被陸祈淵碰亂，她現在看見這件衣服就會想起車裡的事。
衣帽間門拉開。
正中央掛著一條紅裙。
江柚白停下腳步。
這條裙子明明沒有買。
蘇婉當時拿著裙子勸了半天，她堅持不肯試，最後選了保守的黑裙。可現在，紅裙已經被送進她的衣帽間，標籤拆了。
後背大面積鏤空，腰線收得惹眼。
她伸手碰了碰裙擺。
商場裡，蘇婉說過，買回去氣死陸祈淵。
當時她不明白為什麼要氣他。
現在明白了。
陸祈淵喜歡管她穿什麼，管她和誰出去，管她以後拿誰的投資，甚至連她畫一張男士對戒，他都要逼著她承認設計原型是誰。
他把路安排好，等她自己逐步走進去。
就連今天，他也精準算到她最後會跟他回家。
憑什麼？
憑什麼每次都是她被逼得說不出話？
在辦公室里是這樣，在畫展里是這樣，在車裡還是這樣。
他靠近一步，她便往後退一步。他說一句曖昧的話，她就要慌半天。現在躲回房間，腦子裡依舊全是他。
江柚白盯著那條紅裙，心裡壓下去的反骨冒出來。
既然他不想好好當哥哥，她也沒必要繼續做那個唯命是從的妹妹。
他不是喜歡掌控嗎？
她偏不讓他如願。
江柚白取下紅裙，在鏡前比了一下。
紅色襯得她皮膚白皙，後背的設計比在商場裡看見時還要大膽。她想像陸祈淵看見的反應，心跳又亂了。
不行。
她為什麼又在想他？
江柚白把裙子掛回去，過了兩秒，又取下來。
這次沒有放回。
手機還在不斷震動。
林漾已經從問號發到了報警倒計時。
江柚白拿起來打字：「不用擔心，我想明白一件事。」
「什麼？」
她看著鏡子裡的紅裙，指尖落下。
「你說得對，他是個十足的斯文敗類。」
消息發送成功。
門外同時響起三下敲門聲。
不輕不重，從容的節奏讓她剛升起的氣勢斷掉。
陸祈淵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柚柚，你的包落車上了。開門。」
「柚柚。」
她沒回頭。
顧不上等陸祈淵下車，她快步穿過客廳跑上二樓。
進屋關門，上鎖。
江柚白背靠門板，胸口起伏。
走廊外沒有追來的腳步聲。
陸祈淵沒有攔她，反而讓她無法平靜。
她腿發軟。
不是害怕。
如果只是怕，她早該推開他，或者叫前面的人停車。可剛才陸祈淵靠近時，她沒有抗拒。
甚至在車子轉向前，她閉了眼。
江柚白抬手捂臉。
她一定是瘋了。
房間裡太安靜，心跳聲壓不下去。她站了片刻，走到梳妝鏡前。
鏡子裡的人衣領凌亂，頭髮散開。
眼尾泛紅，唇角殘留著他指腹擦過的溫度。
明明什麼都沒發生，她看起來卻是一副受過欺負的模樣。
又不僅是受欺負。
江柚白移開視線，擰開水龍頭洗臉。
冷水潑上臉，熱度並未退下。
「他好，還是哥哥好？」
那句話再次鑽進腦海。
她關掉水龍頭。
陸祈淵為什麼要這樣問？
如果真把她當妹妹，程遇好不好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可以提醒她，可以教訓她不該拿安全賭氣，卻沒必要把自己放進選擇里。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更沒必要靠得那麼近。
江柚白看向鏡子。
以前被她忽略的事情，有了另一種解釋。
她成年當天去了酒吧，他當晚便買下那個場子。她穿打歌服上台，他讓人送來長袖外套。她說去林漾家，他要視頻查崗。她收到程遇的筆記，他連那件白襯衫的購買記錄都查得清楚。
還有更衣室里那隻落在她腰間的手。
逼她喝藥時的眼神。
頂層辦公室里，他故意抬高畫稿，讓她貼近那串佛珠。
今天在畫展，他摘下那塊表，連一句質問都不需要，便讓她所有的掩飾無處可藏。
這些根本不是哥哥該做的事。
她以前為什麼沒覺得不對？
因為陸祈淵太會裝。
他總能在把她逗得面紅耳赤後，重新整理袖口，用正經的語氣教育她。
她只要稍有懷疑，他便拿哥哥兩個字壓回來。
江柚白抓住洗手台邊緣。
腦海中那個清冷嚴肅的形象裂開了。
碎片底下不是她熟悉的老幹部。
是個披著長輩身份守在她身邊的危險男人。
林漾說得沒錯。
陸祈淵圖謀不軌。
而且不是最近才開始。
江柚白耳邊又響起他在車裡的聲音。
「你還知道我是哥哥？」
他說這句話時，根本沒有半點想繼續當哥哥的意思。
她後背貼上牆面，試圖讓自己冷靜。
可越想，心跳越快。
陸祈淵對她不是親情。
這個結論應該讓她覺得荒唐。她卻先想起他落下來的唇，以及他護在自己後腦的手。
那一刻，他掌心有汗。
一向從容的陸祈淵，也會因為她緊張。
江柚白閉眼。
不能再想。
她回到房間拿起手機，點開和林漾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林漾發來的。
「活著回來報平安。」
江柚白打字：「我回來了。」
林漾秒回：「人完整嗎？」
「完整。」
「程遇呢？」
「以後進不了本市和陸氏合作的藝術場館。」
對面過了一會兒才回。
「京大還在嗎？」
「在。」
「那陸祈淵今天心情不錯。」
江柚白盯著心情不錯四個字。
他哪裡心情不錯。
畫展里越平靜，車上便越危險。她現在都記得他扯松領帶摘掉眼鏡的樣子。
那不是她熟悉的陸祈淵。
那才是真正的他。
林漾又發來消息：「你倆回去沒吵架？」
江柚白指尖停在屏幕上。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吵架。
如果算，誰家吵架會靠得那麼近？
她沒有回覆，林漾直接打來電話。
江柚白接通：「做什麼？」
「確認你是不是被關起來了。」
「我在房間。」
「陸祈淵沒教育你？」
「教育了。」
「怎麼教育的？」
江柚白臉頰發熱：「問那麼多幹什麼？」
林漾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聲音不對。」
「哪裡不對？」
「氣喘吁吁的。」
「我剛跑上樓。」
「只是跑上樓？」
「不然呢？」
「江柚白。」林漾語氣變了，「他是不是對你做什麼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心虛？」
「我沒有心虛。」
「你心虛才急著反駁。」
江柚白不想繼續被她審問，直接掛斷電話。
林漾發來一串問號。
她把手機扔到床上，準備換掉身上的衣服。衛衣領口被陸祈淵碰亂，她現在看見這件衣服就會想起車裡的事。
衣帽間門拉開。
正中央掛著一條紅裙。
江柚白停下腳步。
這條裙子明明沒有買。
蘇婉當時拿著裙子勸了半天，她堅持不肯試，最後選了保守的黑裙。可現在，紅裙已經被送進她的衣帽間，標籤拆了。
後背大面積鏤空，腰線收得惹眼。
她伸手碰了碰裙擺。
商場裡，蘇婉說過，買回去氣死陸祈淵。
當時她不明白為什麼要氣他。
現在明白了。
陸祈淵喜歡管她穿什麼，管她和誰出去，管她以後拿誰的投資，甚至連她畫一張男士對戒，他都要逼著她承認設計原型是誰。
他把路安排好，等她自己逐步走進去。
就連今天，他也精準算到她最後會跟他回家。
憑什麼？
憑什麼每次都是她被逼得說不出話？
在辦公室里是這樣，在畫展里是這樣，在車裡還是這樣。
他靠近一步，她便往後退一步。他說一句曖昧的話，她就要慌半天。現在躲回房間，腦子裡依舊全是他。
江柚白盯著那條紅裙，心裡壓下去的反骨冒出來。
既然他不想好好當哥哥，她也沒必要繼續做那個唯命是從的妹妹。
他不是喜歡掌控嗎？
她偏不讓他如願。
江柚白取下紅裙，在鏡前比了一下。
紅色襯得她皮膚白皙，後背的設計比在商場裡看見時還要大膽。她想像陸祈淵看見的反應，心跳又亂了。
不行。
她為什麼又在想他？
江柚白把裙子掛回去，過了兩秒，又取下來。
這次沒有放回。
手機還在不斷震動。
林漾已經從問號發到了報警倒計時。
江柚白拿起來打字：「不用擔心，我想明白一件事。」
「什麼？」
她看著鏡子裡的紅裙，指尖落下。
「你說得對，他是個十足的斯文敗類。」
消息發送成功。
門外同時響起三下敲門聲。
不輕不重，從容的節奏讓她剛升起的氣勢斷掉。
陸祈淵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柚柚，你的包落車上了。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