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送命題
擋板合攏，車廂里只剩引擎運轉的低鳴。
江柚白靠著車門，手指揪緊包帶。
她備好了腹稿應對質問。
問她明知程遇底細為何還要赴約，為何拿安全賭氣。
腹稿早就在心裡過了幾遍，陸祈淵卻遲遲不開口。
窗外光影掠過他的側臉，江柚白避開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熬了半分鐘，江柚白先出聲：「你不是要訓我嗎？」
陸祈淵抬手扯松領帶。
「我沒收他的錢，也沒信他。展館裡全是人，保鏢也在附近，出不了事。」
眼鏡被他摘下擱在一旁。
江柚白不說話了。
沒了眼鏡遮擋，他眼底的情緒失了遮掩。他平時發火也坐得端正，今天有些反常。
他側身靠近。
江柚白抬手去擋：「你坐過去點。」
陸祈淵沒停下動作。
她往後縮，肩膀抵住玻璃，退無可退。
「陸祈淵。」
他單手撐在她耳側車窗，另一隻手按住座椅邊緣，把人困在雙臂之間。
距離拉近。
男人身上的氣息覆過來，江柚白呼吸亂了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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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意識到兩人體型的差距。平時他總是收斂脾氣，擺出長輩的姿態。眼下他不願克制，她連推開對方的手臂都費力。
「好玩嗎？」他嗓音喑啞。
呼吸掃過耳畔，江柚白偏頭躲開，耳根發燙。
「只是看畫展。」
「我問你好不好玩。」
「還行。」
陸祈淵盯著她看：「再說一遍。」
江柚白沒接話。
兩人肢體並未接觸，車裡的空氣卻逼仄得要命。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頻率極快。
她穩住聲線：「程遇只是學長。」
陸祈淵伸手扣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正好卡住她躲閃的動作。
江柚白被迫仰起臉，對上他的視線。
卸去鏡片，他眼底的情緒直白袒露。那並非長輩訓斥晚輩的惱怒，裡面藏著她看不懂的暗涌。
「只是學長？」陸祈淵反問。
「本來就是。」
「明知他騙錢造假別有用心，還答應跟他單獨出門。」
「保鏢跟著我。」
「所以？」
「所以我不會吃虧。」
陸祈淵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巴：「沒被騙，就值得表揚？」
「我沒邀功。」
「那你想讓誰表揚？程遇？」
江柚白被激起了脾氣：「我跟誰出門是我的自由。你先前不管，眼下又來算帳，不覺得矛盾？」
「我由著你答應。」
「你斷了人家的後路，這叫不管？」
「那是他的事。」
「你不講理。」
「今天才知道？」
陸祈淵應得坦然，江柚白接不上話。
她想偏頭，對方的手指沒鬆勁。男人粗糙的指腹順著下巴上移，擦過她的唇角。
江柚白僵在原地。
觸感清晰，她下意識抿唇，碰到了男人的指腹。
兩人同時頓住動作。
她屏住呼吸往後縮，眼看要磕上車窗，陸祈淵手掌墊在她腦後護著。
「躲什麼？」
「別碰我。」
「以前碰得少？」
「以前不一樣。」
陸祈淵眸色轉暗。
江柚白髮覺自己失言。
過去她能坦然靠著他，犯困時窩在他腿上，拉他的手，碰他的佛珠。那時她從沒生過旁的心思。
現在變了。
從他撿起那枚男款對戒起，一切就脫了軌。
「哪裡不一樣？」他問。
「沒有哪裡。」
「柚柚，看著我。」
「不看。」
扣在下巴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江柚白只得抬眼。
兩人湊得近，她瞧見男人繃直的下頜線，感受到他胸膛起伏的頻率。
原來他也在亂。
這念頭並未叫她安心，反倒添了幾分不安。
陸祈淵也會越界，這比他的怒火更棘手。
「滿嘴謊言的廢物。」陸祈淵壓低嗓音，「值得你拿來氣我？」
江柚白心臟重重跳了一下：「誰拿他氣你了？」
「不是？」
「不是。」
「那就是你真心想跟他約會。」
「也不是約會。」
「選一個。」
「什麼？」
「氣我，或者看上他了。」
江柚白臉頰泛熱：「憑什麼要選？」
「哥哥耐心耗盡了。」
「別總拿哥哥的身份壓我。」
陸祈淵垂眸看她，低聲發笑。
「還認我這個哥哥？」
「本來就是。」
「是嗎？」
他傾身往前。
兩人鼻尖幾乎貼上，呼吸交錯纏繞。江柚白屏息抵住他的肩膀，推不動分毫。
陸祈淵撐在玻璃上的手背繃出青筋。
江柚白指尖觸及他的掌心，摸到一層薄汗。
他在忍耐。
她思緒斷層，眼看著人靠攏。
「回答我。」陸祈淵催促。
「回答什麼？」
「他好，還是哥哥好？」
江柚白愣在座位上。這算什麼問題？
這兩人毫無可比性。她認識程遇不到一個月，卻認識陸祈淵十三年。五歲起，凡是她遇到麻煩，陪在身側的都是這男人。
答案昭然若揭，她卻不敢開口。
陸祈淵問的並非誰更可靠，他要她當面站隊。
「幹嘛要跟他比？」江柚白小聲反問。
「回答。」
「你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答不上來。
陸祈淵的指腹再次滑過她唇角，視線跟著落在那處。
江柚白胸腔里的跳動震得骨頭髮麻。
他的唇壓向她。
距離越拉越近，唇瓣上方傳來屬於他的體溫。
江柚白手指攥緊了他的襯衫布料。
理智催她推開，手腳卻不聽使喚。
陸祈淵停頓在半空，遲遲沒吻下來，等著她最後的表態。
轎車猛打方向盤。
慣性帶著江柚白朝側邊倒去，陸祈淵一把托住她的後腦勺，左手扣住她的肩膀。
兩人拉開些許距離。
江柚白大口喘著氣，眼睫直顫。她垂著腦袋，不敢去深究剛才若是沒遇到轉彎，事情會如何收場。
陸祈淵留在原位沒動。
他的身軀依舊擋在前方，低頭盯著她起伏不定的胸口。
駕駛座傳來司機的告罪聲，車廂重歸寂靜。
江柚白鬆開抓著他襯衫的手，布料早被揪成一團。
「你先起來。」她聲若蚊蠅。
陸祈淵紋絲不動：「答案。」
「什麼答案？」
「還裝？」
江柚白耳根滾燙：「你比他好，行了吧？」
「哪方面？」
「所有方面。」
「既然知道，還去赴約？」
「我為了看畫展。」
「說實話。」
江柚白退無可退，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偷看我的畫稿，又故意說風涼話。我不想讓你誤會畫中人是你。」
「所以找程遇作證？」
「我沒找他。」
「結果呢？」
江柚白閉嘴了。
結果陸祈淵親自去了畫展，當眾撕破程遇的偽裝，借著那塊腕錶敲打她，點破她真正在意的人選。
這場反抗屬實滑稽。
陸祈淵托起她的下巴，逼迫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別再試探我的底線，柚柚。」
江柚白靠著車門，手指揪緊包帶。
她備好了腹稿應對質問。
問她明知程遇底細為何還要赴約，為何拿安全賭氣。
腹稿早就在心裡過了幾遍，陸祈淵卻遲遲不開口。
窗外光影掠過他的側臉，江柚白避開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熬了半分鐘，江柚白先出聲：「你不是要訓我嗎？」
陸祈淵抬手扯松領帶。
「我沒收他的錢，也沒信他。展館裡全是人，保鏢也在附近，出不了事。」
眼鏡被他摘下擱在一旁。
江柚白不說話了。
沒了眼鏡遮擋，他眼底的情緒失了遮掩。他平時發火也坐得端正，今天有些反常。
他側身靠近。
江柚白抬手去擋：「你坐過去點。」
陸祈淵沒停下動作。
她往後縮，肩膀抵住玻璃，退無可退。
「陸祈淵。」
他單手撐在她耳側車窗，另一隻手按住座椅邊緣，把人困在雙臂之間。
距離拉近。
男人身上的氣息覆過來，江柚白呼吸亂了節拍。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這才意識到兩人體型的差距。平時他總是收斂脾氣，擺出長輩的姿態。眼下他不願克制，她連推開對方的手臂都費力。
「好玩嗎？」他嗓音喑啞。
呼吸掃過耳畔，江柚白偏頭躲開，耳根發燙。
「只是看畫展。」
「我問你好不好玩。」
「還行。」
陸祈淵盯著她看：「再說一遍。」
江柚白沒接話。
兩人肢體並未接觸，車裡的空氣卻逼仄得要命。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頻率極快。
她穩住聲線：「程遇只是學長。」
陸祈淵伸手扣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正好卡住她躲閃的動作。
江柚白被迫仰起臉，對上他的視線。
卸去鏡片，他眼底的情緒直白袒露。那並非長輩訓斥晚輩的惱怒，裡面藏著她看不懂的暗涌。
「只是學長？」陸祈淵反問。
「本來就是。」
「明知他騙錢造假別有用心，還答應跟他單獨出門。」
「保鏢跟著我。」
「所以？」
「所以我不會吃虧。」
陸祈淵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巴：「沒被騙，就值得表揚？」
「我沒邀功。」
「那你想讓誰表揚？程遇？」
江柚白被激起了脾氣：「我跟誰出門是我的自由。你先前不管，眼下又來算帳，不覺得矛盾？」
「我由著你答應。」
「你斷了人家的後路，這叫不管？」
「那是他的事。」
「你不講理。」
「今天才知道？」
陸祈淵應得坦然，江柚白接不上話。
她想偏頭，對方的手指沒鬆勁。男人粗糙的指腹順著下巴上移，擦過她的唇角。
江柚白僵在原地。
觸感清晰，她下意識抿唇，碰到了男人的指腹。
兩人同時頓住動作。
她屏住呼吸往後縮，眼看要磕上車窗，陸祈淵手掌墊在她腦後護著。
「躲什麼？」
「別碰我。」
「以前碰得少？」
「以前不一樣。」
陸祈淵眸色轉暗。
江柚白髮覺自己失言。
過去她能坦然靠著他，犯困時窩在他腿上，拉他的手，碰他的佛珠。那時她從沒生過旁的心思。
現在變了。
從他撿起那枚男款對戒起，一切就脫了軌。
「哪裡不一樣？」他問。
「沒有哪裡。」
「柚柚，看著我。」
「不看。」
扣在下巴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江柚白只得抬眼。
兩人湊得近，她瞧見男人繃直的下頜線，感受到他胸膛起伏的頻率。
原來他也在亂。
這念頭並未叫她安心，反倒添了幾分不安。
陸祈淵也會越界，這比他的怒火更棘手。
「滿嘴謊言的廢物。」陸祈淵壓低嗓音，「值得你拿來氣我？」
江柚白心臟重重跳了一下：「誰拿他氣你了？」
「不是？」
「不是。」
「那就是你真心想跟他約會。」
「也不是約會。」
「選一個。」
「什麼？」
「氣我，或者看上他了。」
江柚白臉頰泛熱：「憑什麼要選？」
「哥哥耐心耗盡了。」
「別總拿哥哥的身份壓我。」
陸祈淵垂眸看她，低聲發笑。
「還認我這個哥哥？」
「本來就是。」
「是嗎？」
他傾身往前。
兩人鼻尖幾乎貼上，呼吸交錯纏繞。江柚白屏息抵住他的肩膀，推不動分毫。
陸祈淵撐在玻璃上的手背繃出青筋。
江柚白指尖觸及他的掌心，摸到一層薄汗。
他在忍耐。
她思緒斷層，眼看著人靠攏。
「回答我。」陸祈淵催促。
「回答什麼？」
「他好，還是哥哥好？」
江柚白愣在座位上。這算什麼問題？
這兩人毫無可比性。她認識程遇不到一個月，卻認識陸祈淵十三年。五歲起，凡是她遇到麻煩，陪在身側的都是這男人。
答案昭然若揭，她卻不敢開口。
陸祈淵問的並非誰更可靠，他要她當面站隊。
「幹嘛要跟他比？」江柚白小聲反問。
「回答。」
「你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答不上來。
陸祈淵的指腹再次滑過她唇角，視線跟著落在那處。
江柚白胸腔里的跳動震得骨頭髮麻。
他的唇壓向她。
距離越拉越近，唇瓣上方傳來屬於他的體溫。
江柚白手指攥緊了他的襯衫布料。
理智催她推開，手腳卻不聽使喚。
陸祈淵停頓在半空，遲遲沒吻下來，等著她最後的表態。
轎車猛打方向盤。
慣性帶著江柚白朝側邊倒去，陸祈淵一把托住她的後腦勺，左手扣住她的肩膀。
兩人拉開些許距離。
江柚白大口喘著氣，眼睫直顫。她垂著腦袋，不敢去深究剛才若是沒遇到轉彎，事情會如何收場。
陸祈淵留在原位沒動。
他的身軀依舊擋在前方，低頭盯著她起伏不定的胸口。
駕駛座傳來司機的告罪聲，車廂重歸寂靜。
江柚白鬆開抓著他襯衫的手，布料早被揪成一團。
「你先起來。」她聲若蚊蠅。
陸祈淵紋絲不動：「答案。」
「什麼答案？」
「還裝？」
江柚白耳根滾燙：「你比他好，行了吧？」
「哪方面？」
「所有方面。」
「既然知道，還去赴約？」
「我為了看畫展。」
「說實話。」
江柚白退無可退，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偷看我的畫稿，又故意說風涼話。我不想讓你誤會畫中人是你。」
「所以找程遇作證？」
「我沒找他。」
「結果呢？」
江柚白閉嘴了。
結果陸祈淵親自去了畫展，當眾撕破程遇的偽裝，借著那塊腕錶敲打她，點破她真正在意的人選。
這場反抗屬實滑稽。
陸祈淵托起她的下巴，逼迫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別再試探我的底線，柚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