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降維碾壓
展館安靜下來。
陸祈淵停在江柚白三步外，沒問她為什麼在這，也沒看一旁的程遇。
他看向主展品。
「這幅，我要了。」
館長連連點頭：「陸總眼光絕佳。這幅作品原不在出售名單，主辦方溝通後，可以優先轉讓給您。」
隨從拿出封條，當場貼在說明牌上。紅字「已售」標記十分扎眼。
程遇神色一僵。他上一句還在說「金錢買不到」，轉眼間，作品就易主了。
江柚白看向陸祈淵。他今天戴著銀黑色腕錶。正是她畫進戒指外圈的那款。
陸祈淵察覺到她的視線，抬手整理袖口，錶盤從腕骨處完整露出。他就是故意的。
江柚白移開目光，先開口：「你怎麼來了？」
「看展。」
「你什麼時候對新銳珠寶設計感興趣了？」
「今天。」
「……」
陸祈淵不理她，轉頭對館長說：「其餘展品，整理一份購買清單。」
館長答應道：「您準備全部收藏？」
「送人。」
「送誰？」霍景川從後方走來，滿臉看熱鬧的笑意，「送妹妹，還是送合作方？」
江柚白瞪他。霍景川立馬改口：「當我沒問。」
程遇站在旁邊，臉色漲紅。自從陸祈淵出現，他就成了局外人。沒人問他身份，也沒人多看他一眼。這種無視比當面羞辱更難堪。他攥緊展覽冊：「藝術展不是拍賣場。陸總這樣做，太不尊重創作者。」
江柚白轉頭看他。程遇迎著陸祈淵的視線，強撐著開口：「作品的價值在於理念，不是標價。光拿錢砸，買到的只是所有權。」
陸祈淵看了他一眼，輕笑出聲。程遇臉色愈發難看。
「你笑什麼？」
「創作者本人已經同意出售。」陸祈淵道，「你替誰清高？」
「如果不是你用資本施壓——」
「施壓？」
館長趕忙開口：「程先生，作品轉讓完全遵循創作者意願。陸總的方案會為後續展覽提供支持，不存在你說的情況。」
程遇被當眾反駁，手指將冊子捏出摺痕。
江柚白本想看他能演到哪一步，眼下只覺荒唐。他連創作者願不願意賣都不知道，就敢在這談藝術立場。那些文縐縐的話，和他身上那件高仿襯衫一樣，全是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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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川接過一疊紙，翻了兩頁：「程學長，先別替藝術操心。你下個月的網貸快逾期了吧？」
程遇變了臉色：「你們查我？」
「別緊張。」霍景川抽出其中一張，「這件外套按天租，襯衫是A貨，鞋子倒是真的，分了十二期。來看展還臨時借了三千塊，準備請江小姐吃飯？」
周圍人看過來。程遇臉色發白：「這是我的私事。」
「當然是私事。」霍景川笑道，「所以你拿什麼身份指責別人花錢？」
「沒錢不代表不懂藝術。」
「你確實懂。」霍景川點頭，「懂得怎麼用藝術人設找家境好的女生借錢。」
程遇看向江柚白：「不是他說的這樣。」
江柚白神色平靜：「哪部分不是？」
「我家裡確實遇到過困難，網貸也是為了周轉。我沒有想騙你。」
「你陪別人看三個月畫展，也是周轉？」
程遇嘴唇動了動：「那是以前的事。」
「白襯衫買到領口走線不齊還退貨，也是以前？」
程遇說不出話。
江柚白本以為當面拆穿他，自己會不忍。眼下看到他的反應，她生不出半點同情。他若只是窮，並不可恥。可他拿別人的真心填窟窿，還把算計包裝成苦衷。
「江學妹，我接近你的確有私心。」程遇壓低聲音，「但我請你看展，沒有向你要過錢。」
「因為還沒到時候。」
「我可以解釋。」
「不用了。」
江柚白收起門票：「你的資料準備得不夠好，展覽冊第二頁和第五頁背得很熟，第三頁漏了一半。下次換個人騙，記得全部背完。」
程遇臉頰漲紅。霍景川笑出聲：「專業。」陸祈淵沒笑。
他走向江柚白。江柚白後退半步，又覺此舉示弱，當即停住。
陸祈淵在她身旁站定，解開左手腕的表扣。銀黑色腕錶被他摘下，遞給旁人。「錶帶髒了，換一條。」
江柚白盯著那塊表，指尖發顫。錶帶沒有污跡。
他來之前肯定看過設計圖，知道她為何盯著這塊表。他當眾摘下，不是嫌髒，是在提醒她。她藏匿的心思，他全知道。她為了否認畫稿，轉頭答應程遇的邀約，他也知道。
江柚白覺得自己這幾天的掙扎很蠢。她費力掩飾，陸祈淵只需一個動作，就能撕開那層遮掩。
陸祈淵側臉：「冷？」
「沒有。」
「手抖什麼？」
「誰手抖了？」
她握緊手，藏進口袋。陸祈淵看了她兩秒，沒再逼問。
程遇站在原地。他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交流，意識到自己從開始就沒勝算。
「陸總憑什麼查我的私事？」他咬牙道，「又憑什麼阻止我和誰來往？」
「我沒有阻止。」
陸祈淵看向館長：「這次展覽採用實名邀請？」
「是。」
「以後所有合作場館，拒絕他的邀請申請。」
館長愣了下，一口答應：「明白。」
程遇白了臉：「你沒權利這麼做。」
「場館有權選客人。」
「本市又不止這一家藝術館。」
霍景川晃著帳單：「你猜他為什麼說所有合作場館？」
程遇聽懂了。他用來包裝自己的畫展、論壇和私人沙龍，從今天起都不再對他開放。沒了這些場合，他無法繼續扮演那個懂藝術又有理想的學長。
陸祈淵沒碰他，也沒抬高音量。只一句話，就拆掉他苦心經營的一切。
「你這是仗勢欺人。」程遇看向江柚白，「你就讓他這樣替你做決定？」
江柚白皺眉。她不喜歡陸祈淵插手，更不代表程遇有資格拿她當突破口。
「第一，我沒替你求情的義務。第二，你用畫展騙人，場館不歡迎你，很合理。」
「你明明說各取所需。」
「我需要看展，你需要接近我。」江柚白道，「現在展看完了，我也看清你了。交易結束。」
程遇臉上期冀全消。霍景川把帳單遞過去：「拿好，別亂丟。列印要錢的。」
程遇沒接。紙張落到地上，散開幾頁。
陸祈淵收回視線，不肯在程遇身上多費半秒。他低頭看向江柚白，聲音溫和：「畫展看完了？」
江柚白後背發緊：「還沒有。」
「嗯？」
「後面還有兩個展區。」
「想繼續？」
她不想。陸祈淵越平靜，她越確信他在生氣。留下只會讓美術館陪他們僵持。
江柚白拿起包：「我自己回去。」
「車在外面。」
「不用，我讓人送。」
陸祈淵抬手，掌心虛停在她身後，擋住她轉身的去路。
「跟哥哥回家。」
「我可以——」
「柚柚。」
只有兩個字。江柚白把剩下的話咽回喉嚨。她太熟悉這個語氣。每次陸祈淵教育她前，都會這樣叫她。
霍景川站去一邊，順帶讓出路：「一路順風。」
江柚白瞪他：「你不一起？」
「我還有事。」
「剛才不是很閒？」
「突然忙了。」
叛徒。
江柚白被陸祈淵帶出美術館。外面停著邁巴赫，車門開著。
她站在車邊：「有話回去再說。」
「上車。」
「我坐前面。」
陸祈淵看她一眼。江柚白彎腰坐進后座。陸祈淵跟著上車，車門關上。前后座之間的擋板升起，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陸祈淵停在江柚白三步外，沒問她為什麼在這，也沒看一旁的程遇。
他看向主展品。
「這幅，我要了。」
館長連連點頭：「陸總眼光絕佳。這幅作品原不在出售名單，主辦方溝通後，可以優先轉讓給您。」
隨從拿出封條，當場貼在說明牌上。紅字「已售」標記十分扎眼。
程遇神色一僵。他上一句還在說「金錢買不到」，轉眼間，作品就易主了。
江柚白看向陸祈淵。他今天戴著銀黑色腕錶。正是她畫進戒指外圈的那款。
陸祈淵察覺到她的視線，抬手整理袖口，錶盤從腕骨處完整露出。他就是故意的。
江柚白移開目光，先開口：「你怎麼來了？」
「看展。」
「你什麼時候對新銳珠寶設計感興趣了？」
「今天。」
「……」
陸祈淵不理她，轉頭對館長說：「其餘展品，整理一份購買清單。」
館長答應道：「您準備全部收藏？」
「送人。」
「送誰？」霍景川從後方走來，滿臉看熱鬧的笑意，「送妹妹，還是送合作方？」
江柚白瞪他。霍景川立馬改口：「當我沒問。」
程遇站在旁邊，臉色漲紅。自從陸祈淵出現，他就成了局外人。沒人問他身份，也沒人多看他一眼。這種無視比當面羞辱更難堪。他攥緊展覽冊：「藝術展不是拍賣場。陸總這樣做，太不尊重創作者。」
江柚白轉頭看他。程遇迎著陸祈淵的視線，強撐著開口：「作品的價值在於理念，不是標價。光拿錢砸，買到的只是所有權。」
陸祈淵看了他一眼，輕笑出聲。程遇臉色愈發難看。
「你笑什麼？」
「創作者本人已經同意出售。」陸祈淵道，「你替誰清高？」
「如果不是你用資本施壓——」
「施壓？」
館長趕忙開口：「程先生，作品轉讓完全遵循創作者意願。陸總的方案會為後續展覽提供支持，不存在你說的情況。」
程遇被當眾反駁，手指將冊子捏出摺痕。
江柚白本想看他能演到哪一步，眼下只覺荒唐。他連創作者願不願意賣都不知道，就敢在這談藝術立場。那些文縐縐的話，和他身上那件高仿襯衫一樣，全是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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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川接過一疊紙，翻了兩頁：「程學長，先別替藝術操心。你下個月的網貸快逾期了吧？」
程遇變了臉色：「你們查我？」
「別緊張。」霍景川抽出其中一張，「這件外套按天租，襯衫是A貨，鞋子倒是真的，分了十二期。來看展還臨時借了三千塊，準備請江小姐吃飯？」
周圍人看過來。程遇臉色發白：「這是我的私事。」
「當然是私事。」霍景川笑道，「所以你拿什麼身份指責別人花錢？」
「沒錢不代表不懂藝術。」
「你確實懂。」霍景川點頭，「懂得怎麼用藝術人設找家境好的女生借錢。」
程遇看向江柚白：「不是他說的這樣。」
江柚白神色平靜：「哪部分不是？」
「我家裡確實遇到過困難，網貸也是為了周轉。我沒有想騙你。」
「你陪別人看三個月畫展，也是周轉？」
程遇嘴唇動了動：「那是以前的事。」
「白襯衫買到領口走線不齊還退貨，也是以前？」
程遇說不出話。
江柚白本以為當面拆穿他，自己會不忍。眼下看到他的反應，她生不出半點同情。他若只是窮，並不可恥。可他拿別人的真心填窟窿，還把算計包裝成苦衷。
「江學妹，我接近你的確有私心。」程遇壓低聲音，「但我請你看展，沒有向你要過錢。」
「因為還沒到時候。」
「我可以解釋。」
「不用了。」
江柚白收起門票：「你的資料準備得不夠好，展覽冊第二頁和第五頁背得很熟，第三頁漏了一半。下次換個人騙，記得全部背完。」
程遇臉頰漲紅。霍景川笑出聲：「專業。」陸祈淵沒笑。
他走向江柚白。江柚白後退半步，又覺此舉示弱，當即停住。
陸祈淵在她身旁站定，解開左手腕的表扣。銀黑色腕錶被他摘下，遞給旁人。「錶帶髒了，換一條。」
江柚白盯著那塊表，指尖發顫。錶帶沒有污跡。
他來之前肯定看過設計圖，知道她為何盯著這塊表。他當眾摘下，不是嫌髒，是在提醒她。她藏匿的心思，他全知道。她為了否認畫稿，轉頭答應程遇的邀約，他也知道。
江柚白覺得自己這幾天的掙扎很蠢。她費力掩飾，陸祈淵只需一個動作，就能撕開那層遮掩。
陸祈淵側臉：「冷？」
「沒有。」
「手抖什麼？」
「誰手抖了？」
她握緊手，藏進口袋。陸祈淵看了她兩秒，沒再逼問。
程遇站在原地。他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交流，意識到自己從開始就沒勝算。
「陸總憑什麼查我的私事？」他咬牙道，「又憑什麼阻止我和誰來往？」
「我沒有阻止。」
陸祈淵看向館長：「這次展覽採用實名邀請？」
「是。」
「以後所有合作場館，拒絕他的邀請申請。」
館長愣了下，一口答應：「明白。」
程遇白了臉：「你沒權利這麼做。」
「場館有權選客人。」
「本市又不止這一家藝術館。」
霍景川晃著帳單：「你猜他為什麼說所有合作場館？」
程遇聽懂了。他用來包裝自己的畫展、論壇和私人沙龍，從今天起都不再對他開放。沒了這些場合，他無法繼續扮演那個懂藝術又有理想的學長。
陸祈淵沒碰他，也沒抬高音量。只一句話，就拆掉他苦心經營的一切。
「你這是仗勢欺人。」程遇看向江柚白，「你就讓他這樣替你做決定？」
江柚白皺眉。她不喜歡陸祈淵插手，更不代表程遇有資格拿她當突破口。
「第一，我沒替你求情的義務。第二，你用畫展騙人，場館不歡迎你，很合理。」
「你明明說各取所需。」
「我需要看展，你需要接近我。」江柚白道，「現在展看完了，我也看清你了。交易結束。」
程遇臉上期冀全消。霍景川把帳單遞過去：「拿好，別亂丟。列印要錢的。」
程遇沒接。紙張落到地上，散開幾頁。
陸祈淵收回視線，不肯在程遇身上多費半秒。他低頭看向江柚白，聲音溫和：「畫展看完了？」
江柚白後背發緊：「還沒有。」
「嗯？」
「後面還有兩個展區。」
「想繼續？」
她不想。陸祈淵越平靜，她越確信他在生氣。留下只會讓美術館陪他們僵持。
江柚白拿起包：「我自己回去。」
「車在外面。」
「不用，我讓人送。」
陸祈淵抬手，掌心虛停在她身後，擋住她轉身的去路。
「跟哥哥回家。」
「我可以——」
「柚柚。」
只有兩個字。江柚白把剩下的話咽回喉嚨。她太熟悉這個語氣。每次陸祈淵教育她前，都會這樣叫她。
霍景川站去一邊，順帶讓出路：「一路順風。」
江柚白瞪他：「你不一起？」
「我還有事。」
「剛才不是很閒？」
「突然忙了。」
叛徒。
江柚白被陸祈淵帶出美術館。外面停著邁巴赫，車門開著。
她站在車邊：「有話回去再說。」
「上車。」
「我坐前面。」
陸祈淵看她一眼。江柚白彎腰坐進后座。陸祈淵跟著上車，車門關上。前后座之間的擋板升起，隔絕了外面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