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哥哥的試探
江柚白盯著那條消息，大拇指懸在「拒絕」鍵上方。
電梯鏡面映出她的倒影。
耳尖泛紅，臉頰透著異樣的紅暈，畫夾被她抱得嚴嚴實實。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只覺得沒出息。
不過是一張課堂畫稿。
不過是被陸祈淵發現幾個相似元素。
她為什麼要慌？
他最後那句「看我心情」，擺明是故意逗人。若是因此連同學邀約都推掉，反倒證明她滿腦子都是陸祈淵。
電梯數字跳動。
程遇發來第二條消息。
「如果你周六沒空也沒關係，我可以把資料整理後發給你。」
話說得體貼。若不是看過那份風控報告，江柚白真會當他是個善解人意的學長。
現在再看，每個字都經過算計。
她不喜歡被人算計。
可她更不喜歡陸祈淵什麼都能看穿的做派。
他不是讓她自己處理嗎？
那她便處理給他看。
江柚白在電梯門打開前回覆：「好，周六見。」
消息發送成功，她心口一跳，總有種做賊心虛的錯覺。
她立刻否認。看個畫展而已，又不是私奔，沒必要向陸祈淵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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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陸氏大樓時，她還是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頂層。
樓層太高，什麼都看不見。
江柚白把手機塞進包里，加快腳步離開。
「你再說一遍？」
林漾放下筆，懷疑自己聽錯了。
「周六，市裡的新銳珠寶畫展。」江柚白坐在桌前整理畫稿，「設計課要收集素材，我去看看。」
「重點是畫展嗎？」林漾撲過來按住她的肩膀，「重點是你要跟程遇單獨去。」
「只是碰巧。」
「內部票，提前約，周六下午，孤男寡女。」林漾一口氣說完，「你管這叫碰巧？」
「美術館裡人多。」
「那陸祈淵知道嗎？」
江柚白整理畫稿的手一頓：「為什麼要讓他知道？」
林漾盯著她。
江柚白低頭把紙張重新疊好，神色自然：「他讓我自己處理程遇。我現在就是在處理。」
「你要用自己當誘餌？」
「沒那麼誇張。」
「那是個人渣。」林漾抓著她晃了兩下，「還是專門挑富家女下手的慣犯。你明知道他圖錢，還跟他單獨出去，你瘋了？」
「我沒瘋。」
「以前別人送杯奶茶你都要查底細。」
「那是以前。」
「現在呢？」
「現在我成年了。」
林漾鬆開手退了半步：「完了。」
「什麼完了？」
「成年這兩個字把你害得不輕。」林漾指著那個畫夾，「去陸氏求了一趟人，回來就敢約渣男看展。陸祈淵到底對你做什麼了？」
「什麼都沒做。」
江柚白答得飛快。
林漾眼神微變：「你臉紅什麼？」
「宿舍熱。」
「空調十六度。」
江柚白起身去關空調：「太冷了。」
林漾跟在後頭：「你心虛。」
「我沒有。」
「那你打開畫夾。」
「這跟畫夾有什麼關係？」
「裡面肯定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江柚白把畫夾抱緊：「課堂作業，不給你看。」
林漾沉默兩秒，冷不丁開口：「你是不是為了氣陸祈淵才答應程遇？」
江柚白轉頭：「我氣他幹什麼？」
「我也想知道。」林漾抱起手臂，「正常人看見風控報告，第一反應絕對是離程遇遠點。你看完報告還去赴約，不是腦子壞了，就是想證明什麼。」
江柚白無法反駁。
她確實想證明。
證明陸祈淵沒那麼重要，證明她能和普通大學生一樣跟學長看展，證明畫下那串佛珠只是偶然。
可這些話一旦開口，反倒成了欲蓋彌彰。
她硬著頭皮接話：「各取所需。他想接近我，我需要畫展資料。再說，陸祈淵憑什麼管我？」
林漾默默抬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你幹嘛？」
「提前送你一程。」
「我只是去看展。」
「這事要是讓陸祈淵知道，京大都能被夷為平地。」
「他沒那麼不講理。」
林漾看著她：「這話你自己信嗎？」
江柚白沒吭聲。
林漾嘆氣：「你至少帶上保鏢。」
「有人跟著。」
她身邊的安保從未真正撤走，只是不出現於視線內。程遇想騙錢，得先有那個本事。
林漾依舊不放心：「如果他跟你借錢呢？」
「讓他寫項目書。」
「如果他賣慘？」
「讓他找慈善機構。」
「如果他表白？」
江柚白想了想：「讓他先還網貸。」
林漾點頭：「還不算無藥可救。」
江柚白重新坐下，手機屏幕亮起。她本以為是陸祈淵，拿起一看，是公司發來的收盤報告。
股價已經穩住。
做空帳戶開始撤離，陸氏的資金並未繼續追加，市場卻無人敢跟進。
她看著報告末頁，心底那股逆反弱了幾分。
協議是她簽的，融資也不是白拿。她不欠陸祈淵。
周六去哪兒，更不必經過他允許。
江柚白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夜裡，陸家公館書房。
周末動向放到桌面時，陸祈淵正在翻閱項目文件。
「周六下午兩點，新銳珠寶畫展。程遇持有兩張內部票，江小姐已經答應。」
他撥弄佛珠的手指停住。
紫檀木被兩指壓緊，摩擦聲在書房內響起。
匯報結束，書房門重新合上。
霍景川坐在沙發上晃著酒杯，忍了幾秒還是笑出聲：「陸哥，你養熟的白菜，主動去拱外面的野豬了。」
陸祈淵抬眼看他。
霍景川咧開嘴：「別看我。邀約是程遇發的，答應的人又不是我。要不要我找人把那小子的腿打斷？」
「你最近閒得發慌？」
「這是為兄弟排憂解難。」
「打斷腿，讓她守在醫院照顧？」
霍景川略一思索：「有道理，那就只打臉。」
陸祈淵把文件扔上桌：「用不著那麼糙。」
「你有文明辦法？」
「查清畫展的主辦方是誰。」
霍景川盯著他腕間那串佛珠：「你這是準備買票，還是買館？」
陸祈淵重新拿起文件：「都行。」
「你不是讓她自己處理？」
「我沒攔。」
「對，你只打算把路拆了。」
陸祈淵未反駁。
霍景川拿起手機，臨走前回頭問：「需要我一起去嗎？」
「隨你。」
「明白。」霍景川笑道，「缺個現場鼓掌的。」
周六下午，江柚白提前十分鐘抵達美術館。
她沒穿蘇婉買的新衣，只挑了普通的衛衣長褲，連腕間那塊男表也一併摘除，換成細銀鏈。
程遇已在門外等候。
白襯衫搭淺色外套，懷裡夾著展覽冊，遠遠瞧見她便迎上前。
「我還擔心你臨時爽約。」
「答應了自然會來。」
程遇遞上門票：「這場展覽有幾份早期設計稿，外面不對外公開，適合你們新生找方向。」
江柚白接過票：「謝謝。」
進館後，程遇做足了功課。
從珠寶流派講到設計理念，再從線條結構扯到創作者經歷。每行至一幅作品前，他都會停下講解一番，偶爾夾雜幾個專業詞彙。
江柚白聽了片刻，發現有兩處內容和展覽冊上的介紹完全一致。
她未拆穿。
程遇樂意表現，她只管看畫。
可站到展櫃前，她依舊無法集中精神。
手機始終沒動靜。
陸祈淵不曾發消息，也未曾打電話。
他可能壓根不知情。
這個念頭沒讓她覺得輕鬆，反倒惹得她不斷回想頂層辦公室內，那人夾著畫稿，逐條指出錶盤、佛珠和配色問題的場景。
程遇在旁側詢問：「你覺得這個設計如何？」
江柚白回神：「一般。」
「它珍貴在一種克制感。」
「連接處受力不均，做成實物容易變形。」
程遇頓了頓，笑容未減：「你看得比我細。」
「我是珠寶設計系。」
兩人步入主展區。
正中央掛著此次展覽的核心作品，周圍圍攏了不少人。程遇終於找到擅長的話題，語調從容起來。
「這幅畫不對外出售，主辦方借展花了大代價。真正的藝術是用錢買不到的，它代表著——」
入口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館長和策展人齊齊迎上前，人群自動向兩邊散開。
兩列保鏢隔開主展區，原本聚集在畫前的人紛紛後退。
江柚白手指微僵。
她抬起頭。
陸祈淵戴著金絲眼鏡，一身西裝筆挺，正沿著那條讓出的通道朝她走來。
電梯鏡面映出她的倒影。
耳尖泛紅，臉頰透著異樣的紅暈，畫夾被她抱得嚴嚴實實。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只覺得沒出息。
不過是一張課堂畫稿。
不過是被陸祈淵發現幾個相似元素。
她為什麼要慌？
他最後那句「看我心情」，擺明是故意逗人。若是因此連同學邀約都推掉，反倒證明她滿腦子都是陸祈淵。
電梯數字跳動。
程遇發來第二條消息。
「如果你周六沒空也沒關係，我可以把資料整理後發給你。」
話說得體貼。若不是看過那份風控報告，江柚白真會當他是個善解人意的學長。
現在再看，每個字都經過算計。
她不喜歡被人算計。
可她更不喜歡陸祈淵什麼都能看穿的做派。
他不是讓她自己處理嗎？
那她便處理給他看。
江柚白在電梯門打開前回覆：「好，周六見。」
消息發送成功，她心口一跳，總有種做賊心虛的錯覺。
她立刻否認。看個畫展而已，又不是私奔，沒必要向陸祈淵交代。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走出陸氏大樓時，她還是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頂層。
樓層太高，什麼都看不見。
江柚白把手機塞進包里，加快腳步離開。
「你再說一遍？」
林漾放下筆，懷疑自己聽錯了。
「周六，市裡的新銳珠寶畫展。」江柚白坐在桌前整理畫稿，「設計課要收集素材，我去看看。」
「重點是畫展嗎？」林漾撲過來按住她的肩膀，「重點是你要跟程遇單獨去。」
「只是碰巧。」
「內部票，提前約，周六下午，孤男寡女。」林漾一口氣說完，「你管這叫碰巧？」
「美術館裡人多。」
「那陸祈淵知道嗎？」
江柚白整理畫稿的手一頓：「為什麼要讓他知道？」
林漾盯著她。
江柚白低頭把紙張重新疊好，神色自然：「他讓我自己處理程遇。我現在就是在處理。」
「你要用自己當誘餌？」
「沒那麼誇張。」
「那是個人渣。」林漾抓著她晃了兩下，「還是專門挑富家女下手的慣犯。你明知道他圖錢，還跟他單獨出去，你瘋了？」
「我沒瘋。」
「以前別人送杯奶茶你都要查底細。」
「那是以前。」
「現在呢？」
「現在我成年了。」
林漾鬆開手退了半步：「完了。」
「什麼完了？」
「成年這兩個字把你害得不輕。」林漾指著那個畫夾，「去陸氏求了一趟人，回來就敢約渣男看展。陸祈淵到底對你做什麼了？」
「什麼都沒做。」
江柚白答得飛快。
林漾眼神微變：「你臉紅什麼？」
「宿舍熱。」
「空調十六度。」
江柚白起身去關空調：「太冷了。」
林漾跟在後頭：「你心虛。」
「我沒有。」
「那你打開畫夾。」
「這跟畫夾有什麼關係？」
「裡面肯定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江柚白把畫夾抱緊：「課堂作業，不給你看。」
林漾沉默兩秒，冷不丁開口：「你是不是為了氣陸祈淵才答應程遇？」
江柚白轉頭：「我氣他幹什麼？」
「我也想知道。」林漾抱起手臂，「正常人看見風控報告，第一反應絕對是離程遇遠點。你看完報告還去赴約，不是腦子壞了，就是想證明什麼。」
江柚白無法反駁。
她確實想證明。
證明陸祈淵沒那麼重要，證明她能和普通大學生一樣跟學長看展，證明畫下那串佛珠只是偶然。
可這些話一旦開口，反倒成了欲蓋彌彰。
她硬著頭皮接話：「各取所需。他想接近我，我需要畫展資料。再說，陸祈淵憑什麼管我？」
林漾默默抬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你幹嘛？」
「提前送你一程。」
「我只是去看展。」
「這事要是讓陸祈淵知道，京大都能被夷為平地。」
「他沒那麼不講理。」
林漾看著她：「這話你自己信嗎？」
江柚白沒吭聲。
林漾嘆氣：「你至少帶上保鏢。」
「有人跟著。」
她身邊的安保從未真正撤走，只是不出現於視線內。程遇想騙錢，得先有那個本事。
林漾依舊不放心：「如果他跟你借錢呢？」
「讓他寫項目書。」
「如果他賣慘？」
「讓他找慈善機構。」
「如果他表白？」
江柚白想了想：「讓他先還網貸。」
林漾點頭：「還不算無藥可救。」
江柚白重新坐下，手機屏幕亮起。她本以為是陸祈淵，拿起一看，是公司發來的收盤報告。
股價已經穩住。
做空帳戶開始撤離，陸氏的資金並未繼續追加，市場卻無人敢跟進。
她看著報告末頁，心底那股逆反弱了幾分。
協議是她簽的，融資也不是白拿。她不欠陸祈淵。
周六去哪兒，更不必經過他允許。
江柚白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夜裡，陸家公館書房。
周末動向放到桌面時，陸祈淵正在翻閱項目文件。
「周六下午兩點，新銳珠寶畫展。程遇持有兩張內部票，江小姐已經答應。」
他撥弄佛珠的手指停住。
紫檀木被兩指壓緊，摩擦聲在書房內響起。
匯報結束，書房門重新合上。
霍景川坐在沙發上晃著酒杯，忍了幾秒還是笑出聲：「陸哥，你養熟的白菜，主動去拱外面的野豬了。」
陸祈淵抬眼看他。
霍景川咧開嘴：「別看我。邀約是程遇發的，答應的人又不是我。要不要我找人把那小子的腿打斷？」
「你最近閒得發慌？」
「這是為兄弟排憂解難。」
「打斷腿，讓她守在醫院照顧？」
霍景川略一思索：「有道理，那就只打臉。」
陸祈淵把文件扔上桌：「用不著那麼糙。」
「你有文明辦法？」
「查清畫展的主辦方是誰。」
霍景川盯著他腕間那串佛珠：「你這是準備買票，還是買館？」
陸祈淵重新拿起文件：「都行。」
「你不是讓她自己處理？」
「我沒攔。」
「對，你只打算把路拆了。」
陸祈淵未反駁。
霍景川拿起手機，臨走前回頭問：「需要我一起去嗎？」
「隨你。」
「明白。」霍景川笑道，「缺個現場鼓掌的。」
周六下午，江柚白提前十分鐘抵達美術館。
她沒穿蘇婉買的新衣，只挑了普通的衛衣長褲，連腕間那塊男表也一併摘除，換成細銀鏈。
程遇已在門外等候。
白襯衫搭淺色外套，懷裡夾著展覽冊，遠遠瞧見她便迎上前。
「我還擔心你臨時爽約。」
「答應了自然會來。」
程遇遞上門票：「這場展覽有幾份早期設計稿，外面不對外公開，適合你們新生找方向。」
江柚白接過票：「謝謝。」
進館後，程遇做足了功課。
從珠寶流派講到設計理念，再從線條結構扯到創作者經歷。每行至一幅作品前，他都會停下講解一番，偶爾夾雜幾個專業詞彙。
江柚白聽了片刻，發現有兩處內容和展覽冊上的介紹完全一致。
她未拆穿。
程遇樂意表現，她只管看畫。
可站到展櫃前，她依舊無法集中精神。
手機始終沒動靜。
陸祈淵不曾發消息，也未曾打電話。
他可能壓根不知情。
這個念頭沒讓她覺得輕鬆，反倒惹得她不斷回想頂層辦公室內，那人夾著畫稿，逐條指出錶盤、佛珠和配色問題的場景。
程遇在旁側詢問：「你覺得這個設計如何？」
江柚白回神：「一般。」
「它珍貴在一種克制感。」
「連接處受力不均，做成實物容易變形。」
程遇頓了頓，笑容未減：「你看得比我細。」
「我是珠寶設計系。」
兩人步入主展區。
正中央掛著此次展覽的核心作品，周圍圍攏了不少人。程遇終於找到擅長的話題，語調從容起來。
「這幅畫不對外出售，主辦方借展花了大代價。真正的藝術是用錢買不到的，它代表著——」
入口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館長和策展人齊齊迎上前，人群自動向兩邊散開。
兩列保鏢隔開主展區，原本聚集在畫前的人紛紛後退。
江柚白手指微僵。
她抬起頭。
陸祈淵戴著金絲眼鏡，一身西裝筆挺，正沿著那條讓出的通道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