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晚風裡的高熱
車駛離京大，江柚白開始後悔裝睡。
原本只想躲開陸祈淵追問，她閉眼靠著車窗。車廂內寂靜，腕錶秒針走動的聲音清晰入耳。
陸祈淵坐在旁邊，始終不語。
江柚白不想睜眼確認他是否還在看手機，只把外套往上拉，臉埋進衣領。
冷杉氣息縈繞鼻尖。
晚會後台走廊開著窗，她穿著打歌服來回跑出汗，又被陸祈淵堵在更衣室許久。方才並未察覺，此刻靜下來，後背發冷，太陽穴發脹。
忍耐幾分鐘，身體控制不住縮起。
權當是累了。
回家洗個熱水澡就行。
江柚白思忖著，臉越埋越深。陸祈淵的外套留存溫度，比靠窗一側暖和。她起初只抓著衣角，後來整個人往中間挪動。
額頭落下一隻手。
她皺眉躲開：「別碰我。」
聲音出口，她自己先愣住。
嗓音沙啞，毫無氣勢。
陸祈淵的手未收回，掌心貼住她的額頭，幾秒後又碰了碰她的臉頰。
江柚白嫌他手涼偏過頭，側臉正好貼進他掌心。
「江柚白，睜眼。」
「不睜。」
「看著我。」
「困。」
陸祈淵低頭注視。她臉頰潮紅，呼吸急促。他碰過她的頸側，臉色沉下。
「開快些。」
前排司機應聲。
江柚白勉強掀開眼皮：「你又凶誰？」
「沒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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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都這麼說。」
她說完閉上眼，腦袋往下滑。陸祈淵伸手托住，把人帶到自己肩側。
江柚白還記著更衣室的事，往外躲閃：「我不靠你。」
「那你靠誰？」
「靠車門。」
「燒糊塗了？」
陸祈淵摸著她發燙的臉：「冷不冷？」
江柚白未答，手抓緊他的外套。
車在路口加速通過，拐彎時，她順著慣性撞進陸祈淵懷中。她無力起身，索性把臉埋在他胸前，找了個暖和位置不動。
陸祈淵身形停頓，抬手護住她的後腦。
「再快。」
司機連過兩個黃燈，車停進陸家公館。
管家候在門口，見陸祈淵下車正要上前接東西，便見他彎腰探進車內。
「陸爺，小姐這是……」
江柚白連人帶外套被抱起。
她的臉靠在陸祈淵胸前，腕間男表從袖口滑出，在門廳燈光下顯眼。
江柚白被動靜驚醒，手抵住他：「我自己走。」
「別動。」
「管家看著呢。」
「你還有力氣管別人？」
她掙扎著落地，膝蓋發軟。陸祈淵手臂收緊，把她撈回懷裡。
「我能走。」
「閉嘴。」
「你又凶我。」
陸祈淵垂眼：「再動，我就當眾抱你上三樓。」
江柚白高燒遲鈍，半晌才出聲：「這裡就是當眾。」
管家低下頭，裝作未聞。
陸祈淵未再爭辯，按住她的腦袋讓人靠回胸前，抱起徑直上樓。
蘇婉接到消息從房間趕出：「怎麼發燒了？晚上出門時還好好的。」
「穿得少，吹了風。」
「你不是去接她了，怎麼連衣服都不知道帶？」
陸祈淵腳步未停：「我帶了。」
「帶了還能燒成這樣？」
江柚白聽見蘇婉聲音，勉強抬頭：「蘇阿姨，不怪他。」
陸祈淵瞥她。
蘇婉跟在後面：「柚柚，你還替他說話？是不是他又欺負你了？」
「沒有。」
「真沒有？」
江柚白思索片刻：「有一點。」
陸祈淵推開臥室門：「等退燒再告狀。」
他把江柚白放到床上。她身上的外套散開，手還攥著衣襟。陸祈淵想拿開，她不肯鬆手。
「冷。」
「給你換被子。」
「不要。」
江柚白雙眼通紅，抓著外套往身上裹。陸祈淵連外套一起替她蓋好。
家庭醫生上樓量體溫做檢查，確定是著涼引起高熱，暫不需要去醫院。按時服藥配合物理降溫，今晚有人照看即可。
蘇婉站在床邊來回踱步：「好端端的，怎麼就吹風了？我就說年輕姑娘不能只顧漂亮。祈淵，你也不攔著她？」
江柚白閉眼反駁：「他攔了。」
「他真攔了？」
「還從國外回來攔。」
房間安靜。
蘇婉視線掃過兒子，停在江柚白手腕的男表上，眼神微變。
陸祈淵面容平靜：「她燒糊塗了。」
「我沒糊塗。」
「閉眼。」
江柚白還欲出聲，陸祈淵接過溫水，把藥送到她嘴邊。
她討厭吃藥，聞到味道便偏開頭。
「不吃。」
「聽話。」
「苦。」
「吃完給你糖。」
「我不是小孩了。」
「不是小孩還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江柚白瞪他，眼神毫無威懾力。陸祈淵托住她的後頸，把藥送進她嘴裡。
她苦得皺眉，喝半杯水才咽下。
蘇婉見她吃藥鬆氣：「今晚我陪柚柚睡。」
「不用。」
陸祈淵放回水杯：「醫生和管家都回去休息。」
蘇婉指著自己：「我也回去？」
「病號需要清靜。」
「你在這兒就清靜了？」
陸祈淵替江柚白掖好被角：「我看著。」
蘇婉盯著他，忽而發笑：「行，你看。溫度半小時量一次，退不下來就去醫院。柚柚要是明早還難受，我找你算帳。」
臥室門關上，室內安靜。
江柚白已經熟睡。
她額前冒汗，頭髮黏在臉側。陸祈淵脫下外套，挽起襯衫袖口，從水盆撈起毛巾擰乾，覆到她額頭。
沒過多久她嫌熱，抬手扯被子。
陸祈淵按住被角：「不是冷？」
江柚白含糊出聲：「現在熱。」
「祖宗。」
他重新更換毛巾，替她擦拭臉頰與頸側。溫熱毛巾落到鎖骨附近，擦過那顆紅痣時，他動作停滯。
江柚白不舒服地扭動，手從被子裡伸出，碰到他的指尖，立刻握緊。
她的手指冰涼，掌心帶汗。
陸祈淵低頭注視兩人交握的手：「知道是誰嗎？」
江柚白未答。
「柚柚。」
她睫毛顫動，聲音發虛：「哥哥。」
陸祈淵手指繃緊，另一隻手撥過腕間佛珠，珠子碰撞出輕響。許久後，他把毛巾放回水裡。
「現在倒會叫了。」
江柚白抓著他不放。
陸祈淵試了兩次未能抽出手，只能坐回床沿。她呼吸急促，他定時替她擦汗量體溫，哄著喝水。
後半夜藥效起效。
江柚白的高熱退下，依舊不肯鬆手。陸祈淵靠在床頭，任由她枕著腿。她睡得不安穩，他稍微挪動，她便往身邊貼近。
到最後大半個身子靠進他懷裡。
房間留著小燈，桌上水杯冰塊化盡。陸祈淵垂眼注視她退去潮紅的臉。
天亮時江柚白轉醒。
她先感覺腰間橫著手臂，隨後發現自己陷入滾燙懷抱。
江柚白抬頭。
陸祈淵未戴眼鏡，正低頭注視。
原本只想躲開陸祈淵追問，她閉眼靠著車窗。車廂內寂靜，腕錶秒針走動的聲音清晰入耳。
陸祈淵坐在旁邊，始終不語。
江柚白不想睜眼確認他是否還在看手機，只把外套往上拉，臉埋進衣領。
冷杉氣息縈繞鼻尖。
晚會後台走廊開著窗，她穿著打歌服來回跑出汗，又被陸祈淵堵在更衣室許久。方才並未察覺，此刻靜下來，後背發冷，太陽穴發脹。
忍耐幾分鐘，身體控制不住縮起。
權當是累了。
回家洗個熱水澡就行。
江柚白思忖著，臉越埋越深。陸祈淵的外套留存溫度，比靠窗一側暖和。她起初只抓著衣角，後來整個人往中間挪動。
額頭落下一隻手。
她皺眉躲開：「別碰我。」
聲音出口，她自己先愣住。
嗓音沙啞，毫無氣勢。
陸祈淵的手未收回，掌心貼住她的額頭，幾秒後又碰了碰她的臉頰。
江柚白嫌他手涼偏過頭，側臉正好貼進他掌心。
「江柚白，睜眼。」
「不睜。」
「看著我。」
「困。」
陸祈淵低頭注視。她臉頰潮紅，呼吸急促。他碰過她的頸側，臉色沉下。
「開快些。」
前排司機應聲。
江柚白勉強掀開眼皮：「你又凶誰？」
「沒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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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都這麼說。」
她說完閉上眼，腦袋往下滑。陸祈淵伸手托住，把人帶到自己肩側。
江柚白還記著更衣室的事，往外躲閃：「我不靠你。」
「那你靠誰？」
「靠車門。」
「燒糊塗了？」
陸祈淵摸著她發燙的臉：「冷不冷？」
江柚白未答，手抓緊他的外套。
車在路口加速通過，拐彎時，她順著慣性撞進陸祈淵懷中。她無力起身，索性把臉埋在他胸前，找了個暖和位置不動。
陸祈淵身形停頓，抬手護住她的後腦。
「再快。」
司機連過兩個黃燈，車停進陸家公館。
管家候在門口，見陸祈淵下車正要上前接東西，便見他彎腰探進車內。
「陸爺，小姐這是……」
江柚白連人帶外套被抱起。
她的臉靠在陸祈淵胸前，腕間男表從袖口滑出，在門廳燈光下顯眼。
江柚白被動靜驚醒，手抵住他：「我自己走。」
「別動。」
「管家看著呢。」
「你還有力氣管別人？」
她掙扎著落地，膝蓋發軟。陸祈淵手臂收緊，把她撈回懷裡。
「我能走。」
「閉嘴。」
「你又凶我。」
陸祈淵垂眼：「再動，我就當眾抱你上三樓。」
江柚白高燒遲鈍，半晌才出聲：「這裡就是當眾。」
管家低下頭，裝作未聞。
陸祈淵未再爭辯，按住她的腦袋讓人靠回胸前，抱起徑直上樓。
蘇婉接到消息從房間趕出：「怎麼發燒了？晚上出門時還好好的。」
「穿得少，吹了風。」
「你不是去接她了，怎麼連衣服都不知道帶？」
陸祈淵腳步未停：「我帶了。」
「帶了還能燒成這樣？」
江柚白聽見蘇婉聲音，勉強抬頭：「蘇阿姨，不怪他。」
陸祈淵瞥她。
蘇婉跟在後面：「柚柚，你還替他說話？是不是他又欺負你了？」
「沒有。」
「真沒有？」
江柚白思索片刻：「有一點。」
陸祈淵推開臥室門：「等退燒再告狀。」
他把江柚白放到床上。她身上的外套散開，手還攥著衣襟。陸祈淵想拿開，她不肯鬆手。
「冷。」
「給你換被子。」
「不要。」
江柚白雙眼通紅，抓著外套往身上裹。陸祈淵連外套一起替她蓋好。
家庭醫生上樓量體溫做檢查，確定是著涼引起高熱，暫不需要去醫院。按時服藥配合物理降溫，今晚有人照看即可。
蘇婉站在床邊來回踱步：「好端端的，怎麼就吹風了？我就說年輕姑娘不能只顧漂亮。祈淵，你也不攔著她？」
江柚白閉眼反駁：「他攔了。」
「他真攔了？」
「還從國外回來攔。」
房間安靜。
蘇婉視線掃過兒子，停在江柚白手腕的男表上，眼神微變。
陸祈淵面容平靜：「她燒糊塗了。」
「我沒糊塗。」
「閉眼。」
江柚白還欲出聲，陸祈淵接過溫水，把藥送到她嘴邊。
她討厭吃藥，聞到味道便偏開頭。
「不吃。」
「聽話。」
「苦。」
「吃完給你糖。」
「我不是小孩了。」
「不是小孩還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江柚白瞪他，眼神毫無威懾力。陸祈淵托住她的後頸，把藥送進她嘴裡。
她苦得皺眉，喝半杯水才咽下。
蘇婉見她吃藥鬆氣：「今晚我陪柚柚睡。」
「不用。」
陸祈淵放回水杯：「醫生和管家都回去休息。」
蘇婉指著自己：「我也回去？」
「病號需要清靜。」
「你在這兒就清靜了？」
陸祈淵替江柚白掖好被角：「我看著。」
蘇婉盯著他，忽而發笑：「行，你看。溫度半小時量一次，退不下來就去醫院。柚柚要是明早還難受，我找你算帳。」
臥室門關上，室內安靜。
江柚白已經熟睡。
她額前冒汗，頭髮黏在臉側。陸祈淵脫下外套，挽起襯衫袖口，從水盆撈起毛巾擰乾，覆到她額頭。
沒過多久她嫌熱，抬手扯被子。
陸祈淵按住被角：「不是冷？」
江柚白含糊出聲：「現在熱。」
「祖宗。」
他重新更換毛巾，替她擦拭臉頰與頸側。溫熱毛巾落到鎖骨附近，擦過那顆紅痣時，他動作停滯。
江柚白不舒服地扭動，手從被子裡伸出，碰到他的指尖，立刻握緊。
她的手指冰涼，掌心帶汗。
陸祈淵低頭注視兩人交握的手：「知道是誰嗎？」
江柚白未答。
「柚柚。」
她睫毛顫動，聲音發虛：「哥哥。」
陸祈淵手指繃緊，另一隻手撥過腕間佛珠，珠子碰撞出輕響。許久後，他把毛巾放回水裡。
「現在倒會叫了。」
江柚白抓著他不放。
陸祈淵試了兩次未能抽出手，只能坐回床沿。她呼吸急促，他定時替她擦汗量體溫，哄著喝水。
後半夜藥效起效。
江柚白的高熱退下，依舊不肯鬆手。陸祈淵靠在床頭，任由她枕著腿。她睡得不安穩，他稍微挪動，她便往身邊貼近。
到最後大半個身子靠進他懷裡。
房間留著小燈，桌上水杯冰塊化盡。陸祈淵垂眼注視她退去潮紅的臉。
天亮時江柚白轉醒。
她先感覺腰間橫著手臂，隨後發現自己陷入滾燙懷抱。
江柚白抬頭。
陸祈淵未戴眼鏡，正低頭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