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白銀級盜匪！
積雪托不住兩個人的重量，杜威背著艾瑞婭一路滑下石坡，膝蓋撞過兩塊突起的岩石，最後連人帶泥滾進洞口。
身後已有骨哨響起。
他撐著石壁爬起來，左臂的傷口再次滲血，背上的女人毫無反應，只有貼在他頸側的呼吸還留著一點熱氣。
洞內比外面更冷，濕水順著鐘乳石往下滴，地上堆著碎石與腐爛苔蘚，前方的黑暗一直延伸到小地圖無法辨認的位置。
杜威重新打開小地圖。
洞外的紅點正在接近，代表山洞的區域卻仍是一片空白，系統沒有標出野獸，也沒有給出可通行的完整地形。
這不正常。
小地圖連藏在雪下的暗哨都能找到，卻無法看穿這座山洞，裡面必定存在某種干擾探查的東西。
杜威沒有別的選擇。
他扯下剩餘內襯，墊在靠近石壁的一塊平地上，解開縛住艾瑞婭的刀帶，將她從背上放下。
貫穿腹側的箭已經在逃亡途中折斷，只剩半截箭杆留在傷口內，黑色毒膏混著血水，將附近皮膚染成了暗紫色。
不能拔。
箭杆一旦離開，血會流得更快。
杜威將堵住傷口的外袍重新疊緊，又撕下兩條布帶，繞過她腰腹打結，儘可能壓住前後兩處創口。
艾瑞婭的狼耳垂在黑髮間，嘴唇已經看不出多少血色，身體卻燙得厲害。
「別死。」
杜威用手背碰過她的臉，隨後抓起戰刀，拖著發軟的雙腿走向洞口。
外面的紅點已經到了。
枯枝被踩斷的脆響接連傳來，幾道人影停在洞外，沒有立即進入，顯然看見了雪地上斷斷續續的血跡。
「到這兒沒了。」
「洞裡？」
「這鬼地方全是爛泥，進去找死嗎，領主老爺那雙軟腳可跑不到這裡。」
粗啞的笑聲從洞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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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踢開洞口的碎石，罵了幾句，隨後提議沿山坡繼續搜索，受傷的白銀武士帶著一個廢物領主，不可能走遠。
杜威抓起濕泥塗在臉與脖頸上，蜷進一根粗大鐘乳石後方，儘量把呼吸拖長。
手中的戰刀太重。
艾瑞婭能用它切開白銀戰士的皮甲，落在他手裡，卻連保持平穩都十分吃力。
腳步聲漸遠。
杜威又等了十餘次呼吸，才讓堵在胸口的氣緩緩吐出。
一滴溫熱液體落在他肩上。
洞頂並沒有水聲。
杜威抬頭。
披著灰褐短斗篷的男人倒掛在岩頂，雙腳扣住石縫，右手短刀貼著前臂，刀尖距離杜威的額頭不到半尺。
「你藏得不錯。」
男人鬆開雙腳，落在洞口與杜威之間。
他的靴底只在泥上留下兩道淺印，身形輕得異於常人，斗篷下的皮甲縫著幾片消光鱗甲，胸前沒有盜匪標記。
一名白銀級潛行者！
杜威握緊戰刀，向艾瑞婭所在的位置移了半步。
「科恩養了多少條狗？」
「死到臨頭，還想套話？」
男人甩掉刀尖沾著的水，朝洞外打了個手勢，幾道腳步隨即折返。
「冒名頂替公爵之子，劫走礦場奴隸，搬空灰岩村糧倉，再往你身上添一條勾結盜匪，送去教會的罪名便夠了。」
「我勾結盜匪？」
杜威看著對方身上的銀霜制式皮甲，喉間滾出一聲短笑。
「你們穿著科恩的甲，拿著科恩的弩，死後倒成了我的人，這份供詞寫得不錯。」
男人沒有爭辯，短刀轉到掌心，腳尖從泥地上掠過。
五步。
以杜威此刻的身體，連對方一刀都未必接得住。
退路在身後，可艾瑞婭也在那裡。
杜威把戰刀斜擋在胸前，準備拿左臂換一次近身機會，只要讓短劍刺進對方胸口，死前仍有機會拖上一條命。
洞裡起了風。
那股氣流來自深處，先貼著地面捲動泥水，隨後衝過兩人之間，吹得男人的斗篷向外掀起。
溫度開始升高。
岩壁上的水珠迅速變小，濕苔邊緣捲曲發黃，杜威握刀的掌心也被熱氣烘出刺痛。
潛行者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洞穴深處。
那裡沒有火光。
沉重的吸氣聲從黑暗中傳來，每一次都讓洞壁上的碎石跟著滾動，接著，一聲咆哮碾過狹長石道。
杜威胸口發悶，耳中只剩尖銳嗡鳴。
潛行者肩背塌下半寸，短刀跟著偏離，方才輕巧的腳步也失去了節奏。
那是生命層次帶來的壓制。
再老練的暗殺技巧，也無法讓身體違抗面對天敵時的恐懼。
「什麼東西？」
衝進洞口的三名盜匪只來得及問出一句，深處便亮起赤紅火光。
火焰填滿整條石道，先燒過洞頂，再沿兩側岩壁推向出口，空氣中的水汽瞬間消失，泥地表面裂出細紋。
潛行者從背後抽下一塊重木板，雙臂頂住板後，木板正面亮起鐵甲符文。
火焰撞上符文，木板上的鐵皮片片翹起，焦煙從邊緣湧出，潛行者被推得連退數步，靴底在泥中拖出兩道深溝。
他擋住了第一口吐息。
跟進來的三名盜匪沒有這樣的護具。
最前一人的皮甲先燃起來，他才抬起手，火焰已經鑽進甲片縫隙，另外兩人也倒在洞口，弩弦與箭袋燒成一團。
杜威躲在鐘乳石側後方，外露的左袖仍被火舌掃中。
他在泥地上滾了一圈，將火按滅，隨即摸到先前繳獲的短弓，搭箭拉弦。
煙塵遮住了大半視野。
小地圖依舊沒有標記，卻不妨礙他記住潛行者站立的位置。
弓弦鬆開。
鐵箭穿過焦煙，直奔對方面門。
潛行者聽見弦響，頭頸向側面偏開，箭頭擦過耳廓，釘入後方岩壁。
「憑你這點力氣也敢還手？」
燒壞的重木板被他丟在一旁，短刀再次抬起。
杜威已經沒有第二支箭。
潛行者剛跨出一步，洞穴深處的紅光又亮了起來。
這一次沒有漫長吸氣。
第二口火焰沿著窄道直衝而來，速度快到潛行者來不及撿起木板，火光已經越過他的後背。
慘叫只維持了一瞬。
斗篷、皮甲與血肉一同燃燒，白銀戰氣剛在體表浮現，便被翻湧的龍火吞沒，身影在洞口前迅速矮了下去。
杜威轉身拽著艾瑞婭躲到一旁。
熱浪從背後推來，火焰沿主道衝出洞口，藏人的凹處只被邊緣掃過，墊在地上的布料仍冒起青煙。
還好，沒燒到。
杜威撐起身體，摸到艾瑞婭頸側。
呼……還好，還活著。
洞內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地上的屍骨與殘木亮著紅色余火。
沉重腳步從深處傳來。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碎石都會輕輕跳動，可那聲音走出幾步後便停住，隨後響起岩石被拉扯摩擦的動靜。
杜威撿回短劍，將艾瑞婭擋在身後。
一雙巨大的豎瞳在洞穴深處睜開。
暗紅光澤順著鱗片向外延伸，碩大的頭顱越過兩根石柱，鼻孔里噴出的熱氣捲動滿地灰燼。
杜威終於知道，這座山洞為什麼沒有任何野獸靠近，也明白了為什麼森林的動物隱藏起來，不敢出沒。
這裡有一頭龍！
身後已有骨哨響起。
他撐著石壁爬起來，左臂的傷口再次滲血，背上的女人毫無反應，只有貼在他頸側的呼吸還留著一點熱氣。
洞內比外面更冷，濕水順著鐘乳石往下滴，地上堆著碎石與腐爛苔蘚，前方的黑暗一直延伸到小地圖無法辨認的位置。
杜威重新打開小地圖。
洞外的紅點正在接近，代表山洞的區域卻仍是一片空白，系統沒有標出野獸，也沒有給出可通行的完整地形。
這不正常。
小地圖連藏在雪下的暗哨都能找到，卻無法看穿這座山洞，裡面必定存在某種干擾探查的東西。
杜威沒有別的選擇。
他扯下剩餘內襯，墊在靠近石壁的一塊平地上，解開縛住艾瑞婭的刀帶，將她從背上放下。
貫穿腹側的箭已經在逃亡途中折斷，只剩半截箭杆留在傷口內，黑色毒膏混著血水，將附近皮膚染成了暗紫色。
不能拔。
箭杆一旦離開，血會流得更快。
杜威將堵住傷口的外袍重新疊緊，又撕下兩條布帶，繞過她腰腹打結，儘可能壓住前後兩處創口。
艾瑞婭的狼耳垂在黑髮間，嘴唇已經看不出多少血色，身體卻燙得厲害。
「別死。」
杜威用手背碰過她的臉，隨後抓起戰刀，拖著發軟的雙腿走向洞口。
外面的紅點已經到了。
枯枝被踩斷的脆響接連傳來，幾道人影停在洞外，沒有立即進入，顯然看見了雪地上斷斷續續的血跡。
「到這兒沒了。」
「洞裡？」
「這鬼地方全是爛泥，進去找死嗎，領主老爺那雙軟腳可跑不到這裡。」
粗啞的笑聲從洞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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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踢開洞口的碎石，罵了幾句，隨後提議沿山坡繼續搜索，受傷的白銀武士帶著一個廢物領主，不可能走遠。
杜威抓起濕泥塗在臉與脖頸上，蜷進一根粗大鐘乳石後方，儘量把呼吸拖長。
手中的戰刀太重。
艾瑞婭能用它切開白銀戰士的皮甲，落在他手裡，卻連保持平穩都十分吃力。
腳步聲漸遠。
杜威又等了十餘次呼吸，才讓堵在胸口的氣緩緩吐出。
一滴溫熱液體落在他肩上。
洞頂並沒有水聲。
杜威抬頭。
披著灰褐短斗篷的男人倒掛在岩頂，雙腳扣住石縫，右手短刀貼著前臂，刀尖距離杜威的額頭不到半尺。
「你藏得不錯。」
男人鬆開雙腳，落在洞口與杜威之間。
他的靴底只在泥上留下兩道淺印，身形輕得異於常人，斗篷下的皮甲縫著幾片消光鱗甲，胸前沒有盜匪標記。
一名白銀級潛行者！
杜威握緊戰刀，向艾瑞婭所在的位置移了半步。
「科恩養了多少條狗？」
「死到臨頭，還想套話？」
男人甩掉刀尖沾著的水，朝洞外打了個手勢，幾道腳步隨即折返。
「冒名頂替公爵之子，劫走礦場奴隸，搬空灰岩村糧倉，再往你身上添一條勾結盜匪，送去教會的罪名便夠了。」
「我勾結盜匪？」
杜威看著對方身上的銀霜制式皮甲，喉間滾出一聲短笑。
「你們穿著科恩的甲，拿著科恩的弩，死後倒成了我的人，這份供詞寫得不錯。」
男人沒有爭辯，短刀轉到掌心，腳尖從泥地上掠過。
五步。
以杜威此刻的身體，連對方一刀都未必接得住。
退路在身後，可艾瑞婭也在那裡。
杜威把戰刀斜擋在胸前，準備拿左臂換一次近身機會，只要讓短劍刺進對方胸口，死前仍有機會拖上一條命。
洞裡起了風。
那股氣流來自深處，先貼著地面捲動泥水，隨後衝過兩人之間，吹得男人的斗篷向外掀起。
溫度開始升高。
岩壁上的水珠迅速變小，濕苔邊緣捲曲發黃，杜威握刀的掌心也被熱氣烘出刺痛。
潛行者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洞穴深處。
那裡沒有火光。
沉重的吸氣聲從黑暗中傳來，每一次都讓洞壁上的碎石跟著滾動，接著，一聲咆哮碾過狹長石道。
杜威胸口發悶，耳中只剩尖銳嗡鳴。
潛行者肩背塌下半寸，短刀跟著偏離，方才輕巧的腳步也失去了節奏。
那是生命層次帶來的壓制。
再老練的暗殺技巧，也無法讓身體違抗面對天敵時的恐懼。
「什麼東西？」
衝進洞口的三名盜匪只來得及問出一句，深處便亮起赤紅火光。
火焰填滿整條石道，先燒過洞頂，再沿兩側岩壁推向出口，空氣中的水汽瞬間消失，泥地表面裂出細紋。
潛行者從背後抽下一塊重木板，雙臂頂住板後，木板正面亮起鐵甲符文。
火焰撞上符文，木板上的鐵皮片片翹起，焦煙從邊緣湧出，潛行者被推得連退數步，靴底在泥中拖出兩道深溝。
他擋住了第一口吐息。
跟進來的三名盜匪沒有這樣的護具。
最前一人的皮甲先燃起來，他才抬起手，火焰已經鑽進甲片縫隙，另外兩人也倒在洞口，弩弦與箭袋燒成一團。
杜威躲在鐘乳石側後方，外露的左袖仍被火舌掃中。
他在泥地上滾了一圈，將火按滅，隨即摸到先前繳獲的短弓，搭箭拉弦。
煙塵遮住了大半視野。
小地圖依舊沒有標記，卻不妨礙他記住潛行者站立的位置。
弓弦鬆開。
鐵箭穿過焦煙，直奔對方面門。
潛行者聽見弦響，頭頸向側面偏開，箭頭擦過耳廓，釘入後方岩壁。
「憑你這點力氣也敢還手？」
燒壞的重木板被他丟在一旁，短刀再次抬起。
杜威已經沒有第二支箭。
潛行者剛跨出一步，洞穴深處的紅光又亮了起來。
這一次沒有漫長吸氣。
第二口火焰沿著窄道直衝而來，速度快到潛行者來不及撿起木板，火光已經越過他的後背。
慘叫只維持了一瞬。
斗篷、皮甲與血肉一同燃燒，白銀戰氣剛在體表浮現，便被翻湧的龍火吞沒，身影在洞口前迅速矮了下去。
杜威轉身拽著艾瑞婭躲到一旁。
熱浪從背後推來，火焰沿主道衝出洞口，藏人的凹處只被邊緣掃過，墊在地上的布料仍冒起青煙。
還好，沒燒到。
杜威撐起身體，摸到艾瑞婭頸側。
呼……還好，還活著。
洞內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地上的屍骨與殘木亮著紅色余火。
沉重腳步從深處傳來。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碎石都會輕輕跳動，可那聲音走出幾步後便停住，隨後響起岩石被拉扯摩擦的動靜。
杜威撿回短劍，將艾瑞婭擋在身後。
一雙巨大的豎瞳在洞穴深處睜開。
暗紅光澤順著鱗片向外延伸，碩大的頭顱越過兩根石柱，鼻孔里噴出的熱氣捲動滿地灰燼。
杜威終於知道，這座山洞為什麼沒有任何野獸靠近，也明白了為什麼森林的動物隱藏起來，不敢出沒。
這裡有一頭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