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獵人與獵物
「下馬，步行靠過去。」
杜威翻身下馬，將韁繩系在一棵歪脖松樹上，米婭動作輕巧，緊隨其後。
艾瑞婭過了幾個呼吸，這才慢悠悠地跳下來。
三人沿著灌木叢的陰影逐漸靠近，積雪在靴底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好在風聲足夠大，把這些動靜蓋了過去。
百步之外，三個穿著厚實皮襖的男人圍坐在一堆厚厚地篝火旁，火上架著一條剝了皮的鹿腿，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響，升起一股濃郁的肉香。
三人的裝扮都很典型，短弓掛在身側，腰間別著獵刀。
杜威蹲在一叢矮灌木後面，壓低聲音問米婭：「認識嗎？」
米婭搖了搖頭，眉頭輕蹙，湊到杜威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回答：「不認識，但口音是北境的。」
杜威點了點頭，視線在三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隨後偏頭看向右側的艾瑞婭。
「你過去探一探，就說迷路。」
艾瑞婭靠在樹幹上，眼皮都沒抬。
「我們只是合作關係，領主大人。」
她說完就把臉轉向另一邊，像是這件事到此為止，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杜威眯起眼，盯著她的側臉。
這女人不對勁。
從進入凜冬領後，她的態度一直在微妙地變化：
最初的時候，還算是表面配合，可到後面就明顯開始疏離。
不，不僅僅是疏離，杜威甚至隱隱能察覺到一種淡淡的敵意！
就因為分了糧食？
可自己已經承諾了會加倍補償，並且……
先前故意在艾瑞婭面前美化博林，也是一種威懾手段。
當然，杜威自己也沒想到，美化MOD不僅能改變外貌，甚至能做到重回青春。
震懾效果出奇的好。
因為摸不清我的底細，這才必須要跟著了嗎？
只是現在不是處理她的時候，當然了，想處理也處理不了，白銀級的戰力擺在那裡，整個凜冬領加上他和米婭綁在一起都不夠她砍的。
何況人家還有個黑夜團。
「大人，我去吧。」
米婭半跪在雪地里，仰頭看著杜威。
杜威搖了搖頭。
「你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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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米婭過去有兩個問題。
第一，她現在是精靈的模樣，對於打探消息毫無益處。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點，艾瑞婭在看著。
杜威清楚得很，這個狼女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真正翻臉，最大的原因就是她摸不准米婭到底有多強。
神眷者的聖痕和精靈種族的外表，足以讓這個重傷才換取擊敗精靈騎士的女人心生忌憚。
米婭的真實屬性只有他知道，但艾瑞婭不清楚。
在對方眼裡，米婭應該最差也是和奧斯卡那個神眷者護衛差不多的存在。
米婭的實力，必須儘快提升。
這個優先級甚至排在他自己實力提升前面。
因為米婭的基礎更好，且耗費更少。
加點只是一方面，如果米婭完成神選，實力還會暴漲，到那時候自己才算真正有了本錢。
但這些都是以後的事。
「你留在這裡，藏好，別出聲。」
杜威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米婭抿了抿唇，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重重點了下頭，退回灌木叢更深處。
杜威繞了個小弧線從側面走出樹叢，刻意踩在枯枝上發出響動。
「誰？」
果然，三個獵人同時抬頭，手幾乎是本能地摸向身側的短弓和獵刀。
「我……我迷路了。」
杜威一臉茫然，舉起雙手做出無害的姿態。
「一個人？來雪林幹嘛？」
坐在正中間的獵人開口，是個絡腮鬍子的壯漢，目光從杜威身上掃到他身後的樹林，警惕地打量了一圈。
「就我一個。」
杜威苦笑著攤了攤手，「我和家人走散了，我看見炊煙還以為能走出林子……」
他搓了搓手，做出一副凍得夠嗆的模樣。
絡腮鬍和旁邊兩人對視了一眼，手從刀柄上鬆開了些。
「銀霜領啊，你叔叔叫什麼？我們就是那邊的獵人。」
「格雷，我叔叔叫格雷，也是個獵人，你們認識他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三個人的臉。
絡腮鬍皺了皺眉，和同伴交換了個眼神，然後搖頭道：「不認識，北境最不缺的就是獵人，哪能認識那麼多。」
「好吧……那能麻煩幾位大哥指個路嗎？」
絡腮鬍子朝西北方向一指：
「多謝。」
杜威沖三人點了點頭，轉身朝著他們指的方向走去。
他走的方向和米婭藏身的位置完全相反。
灌木叢深處，艾瑞婭看著杜威的背影消失，撇了撇嘴。
「白耽誤工夫，不就是三個打獵的。」
米婭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注視著篝火旁那三個繼續烤肉的身影。
「大人自有深意。」
艾瑞婭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你說。」
杜威走出了約莫十步，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他沒有立刻回頭，右手悄悄握住腰間短劍的劍柄，拇指抵住劍格。
「嘿，小兄弟！」
杜威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是那個瘦高個男人。
灌木叢里，米婭的身體瞬間繃緊，手已經摸上了匕首，死死盯著男人的一舉一動。
高個小跑著追了上來，手裡舉著一大塊剛從火上割下來的鹿肉，油脂還在往下滴，冒著騰騰熱氣。
「林子裡走半天怪冷的，帶塊肉路上墊墊。」
瘦高個笑著把肉遞過來，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杜威也笑了笑，擺了擺手：「不用了，我趕路要緊，多謝。」
米婭慢慢鬆開了捏緊匕首的手指，長出了一口氣。
一旁，艾瑞婭靠在樹上，翻了個白眼，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忽然瞪大了眼睛。
「噗！」
杜威轉身的動作和拔劍的動作是同一個動作。
短劍出鞘的軌跡乾淨利落，從腰間拔出到刺入對方胸口，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連杜威自己都沒想到會這麼流暢；
瘦高個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嘴巴開合著，血沫湧出。
米婭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整個人彈射而出，銀甲在雪地的反光中劃出一道流線。
「咻！咻！」
幾乎在她跳出去的瞬間，兩支箭破空而來，直直射向她和艾瑞婭藏身的灌木叢。
箭矢擦著枝葉鑽了進去，帶起一蓬碎雪。
篝火旁，剩下的兩個獵人早已經站了起來，短弓在手，第二支箭已經搭上了弦。
他們的箭頭，從一開始就對準了那片灌木。
杜威喘著粗氣，拔出短劍，鮮血噴涌而出。
屍體隨之往後倒，手裡的鹿肉也掉進了雪地里。
同時掉落的還有一柄小巧精緻的手弩。
弩弦已經拉滿，箭尖上還泛著幽藍色的光。
杜威翻身下馬，將韁繩系在一棵歪脖松樹上，米婭動作輕巧，緊隨其後。
艾瑞婭過了幾個呼吸，這才慢悠悠地跳下來。
三人沿著灌木叢的陰影逐漸靠近，積雪在靴底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好在風聲足夠大，把這些動靜蓋了過去。
百步之外，三個穿著厚實皮襖的男人圍坐在一堆厚厚地篝火旁，火上架著一條剝了皮的鹿腿，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響，升起一股濃郁的肉香。
三人的裝扮都很典型，短弓掛在身側，腰間別著獵刀。
杜威蹲在一叢矮灌木後面，壓低聲音問米婭：「認識嗎？」
米婭搖了搖頭，眉頭輕蹙，湊到杜威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回答：「不認識，但口音是北境的。」
杜威點了點頭，視線在三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隨後偏頭看向右側的艾瑞婭。
「你過去探一探，就說迷路。」
艾瑞婭靠在樹幹上，眼皮都沒抬。
「我們只是合作關係，領主大人。」
她說完就把臉轉向另一邊，像是這件事到此為止，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杜威眯起眼，盯著她的側臉。
這女人不對勁。
從進入凜冬領後，她的態度一直在微妙地變化：
最初的時候，還算是表面配合，可到後面就明顯開始疏離。
不，不僅僅是疏離，杜威甚至隱隱能察覺到一種淡淡的敵意！
就因為分了糧食？
可自己已經承諾了會加倍補償，並且……
先前故意在艾瑞婭面前美化博林，也是一種威懾手段。
當然，杜威自己也沒想到，美化MOD不僅能改變外貌，甚至能做到重回青春。
震懾效果出奇的好。
因為摸不清我的底細，這才必須要跟著了嗎？
只是現在不是處理她的時候，當然了，想處理也處理不了，白銀級的戰力擺在那裡，整個凜冬領加上他和米婭綁在一起都不夠她砍的。
何況人家還有個黑夜團。
「大人，我去吧。」
米婭半跪在雪地里，仰頭看著杜威。
杜威搖了搖頭。
「你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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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米婭過去有兩個問題。
第一，她現在是精靈的模樣，對於打探消息毫無益處。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點，艾瑞婭在看著。
杜威清楚得很，這個狼女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真正翻臉，最大的原因就是她摸不准米婭到底有多強。
神眷者的聖痕和精靈種族的外表，足以讓這個重傷才換取擊敗精靈騎士的女人心生忌憚。
米婭的真實屬性只有他知道，但艾瑞婭不清楚。
在對方眼裡，米婭應該最差也是和奧斯卡那個神眷者護衛差不多的存在。
米婭的實力，必須儘快提升。
這個優先級甚至排在他自己實力提升前面。
因為米婭的基礎更好，且耗費更少。
加點只是一方面，如果米婭完成神選，實力還會暴漲，到那時候自己才算真正有了本錢。
但這些都是以後的事。
「你留在這裡，藏好，別出聲。」
杜威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米婭抿了抿唇，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重重點了下頭，退回灌木叢更深處。
杜威繞了個小弧線從側面走出樹叢，刻意踩在枯枝上發出響動。
「誰？」
果然，三個獵人同時抬頭，手幾乎是本能地摸向身側的短弓和獵刀。
「我……我迷路了。」
杜威一臉茫然，舉起雙手做出無害的姿態。
「一個人？來雪林幹嘛？」
坐在正中間的獵人開口，是個絡腮鬍子的壯漢，目光從杜威身上掃到他身後的樹林，警惕地打量了一圈。
「就我一個。」
杜威苦笑著攤了攤手，「我和家人走散了，我看見炊煙還以為能走出林子……」
他搓了搓手，做出一副凍得夠嗆的模樣。
絡腮鬍和旁邊兩人對視了一眼，手從刀柄上鬆開了些。
「銀霜領啊，你叔叔叫什麼？我們就是那邊的獵人。」
「格雷，我叔叔叫格雷，也是個獵人，你們認識他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三個人的臉。
絡腮鬍皺了皺眉，和同伴交換了個眼神，然後搖頭道：「不認識，北境最不缺的就是獵人，哪能認識那麼多。」
「好吧……那能麻煩幾位大哥指個路嗎？」
絡腮鬍子朝西北方向一指：
「多謝。」
杜威沖三人點了點頭，轉身朝著他們指的方向走去。
他走的方向和米婭藏身的位置完全相反。
灌木叢深處，艾瑞婭看著杜威的背影消失，撇了撇嘴。
「白耽誤工夫，不就是三個打獵的。」
米婭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注視著篝火旁那三個繼續烤肉的身影。
「大人自有深意。」
艾瑞婭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你說。」
杜威走出了約莫十步，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他沒有立刻回頭，右手悄悄握住腰間短劍的劍柄，拇指抵住劍格。
「嘿，小兄弟！」
杜威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是那個瘦高個男人。
灌木叢里，米婭的身體瞬間繃緊，手已經摸上了匕首，死死盯著男人的一舉一動。
高個小跑著追了上來，手裡舉著一大塊剛從火上割下來的鹿肉，油脂還在往下滴，冒著騰騰熱氣。
「林子裡走半天怪冷的，帶塊肉路上墊墊。」
瘦高個笑著把肉遞過來，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杜威也笑了笑，擺了擺手：「不用了，我趕路要緊，多謝。」
米婭慢慢鬆開了捏緊匕首的手指，長出了一口氣。
一旁，艾瑞婭靠在樹上，翻了個白眼，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忽然瞪大了眼睛。
「噗！」
杜威轉身的動作和拔劍的動作是同一個動作。
短劍出鞘的軌跡乾淨利落，從腰間拔出到刺入對方胸口，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連杜威自己都沒想到會這麼流暢；
瘦高個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嘴巴開合著，血沫湧出。
米婭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整個人彈射而出，銀甲在雪地的反光中劃出一道流線。
「咻！咻！」
幾乎在她跳出去的瞬間，兩支箭破空而來，直直射向她和艾瑞婭藏身的灌木叢。
箭矢擦著枝葉鑽了進去，帶起一蓬碎雪。
篝火旁，剩下的兩個獵人早已經站了起來，短弓在手，第二支箭已經搭上了弦。
他們的箭頭，從一開始就對準了那片灌木。
杜威喘著粗氣，拔出短劍，鮮血噴涌而出。
屍體隨之往後倒，手裡的鹿肉也掉進了雪地里。
同時掉落的還有一柄小巧精緻的手弩。
弩弦已經拉滿，箭尖上還泛著幽藍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