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這個足以列入巨龍寶庫的蠢貨！
米婭的身影比箭更快，銀甲在雪光中拉出一道弧線，整個人撲到杜威身前，兩把匕首交叉架在胸前，嬌小的身軀將杜威擋在身後。
兩支箭同時射來，米婭硬生生將第一支射來的箭撥飛出去，另一支擦著她肩甲邊沿飛過去，釘在樹幹上。
篝火旁的絡腮鬍已經又拉開弓弦繃，箭尖對準米婭的面門！
但他沒有機會鬆手了。
一道灰影從灌木叢中暴射而出，雪地上連腳印都沒留下，面紗下那雙淺藍瞳孔里燒著怒火。
艾瑞婭是真的怒了。
弱者欺騙強者，這比直接挑釁更讓她噁心。
最重要的是，自己還真的上當了！
自己一個刀口舔血的人，竟然不如那個貴族少爺的判斷准？
死！
刀光橫過。
「留一個活……」
杜威的聲音被破空聲吞沒。
彎刀橫斬，銀白色的鬥氣刀芒從刀刃上脫離，帶著破空聲橫掃過去，將篝火劈成兩半！
火星炸裂四散，鹿肉連同架子一起被切碎，旁邊堆放柴火的岩石從中間整齊地裂開，碎石和炭灰騰起一人多高的煙塵。
兩具屍體倒在煙塵里，絡腮鬍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另一個還維持著拉弓的姿勢，弓和手臂一起飛出去三丈遠。
一切靜下來的時候，艾瑞婭已經收刀站在原地，她隨意甩了甩刀，鮮血墜入雪地，染成一朵血花。
「你這個足以列入巨龍寶庫的蠢貨！」
杜威走到艾瑞婭面前，擰著眉頭。
「這些人擺明了有問題，就這麼全殺了？」
艾瑞婭收刀入鞘，轉過頭來看著杜威，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一撇，就要反駁。
杜威沒給她機會。
「能不能找回格雷他們，關係著整個凜冬領的食物！」
「耽誤了找食物，你自己跟手下那二十多張嘴交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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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婭嘴唇動了動，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剛剛……他的判斷才是對的。
艾瑞婭偏過頭，沒再說話。
見她這幅模樣，杜威也沒再多說，彎腰蹲到最先被他刺死的那具屍體旁邊查看起來。
杜威忽然意識到……他的手很穩。
這是第二次殺人了。
杜威想，第一次殺那個精靈騎士的時候還乾嘔了好一陣，胃裡翻江倒海，可這一回，從拔劍到現在，卻沒有任何不適。
不，實際上，他能感覺到……自己隱隱還有種興奮。
在靈魂中，杜威流淌著好戰的血脈。
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視線落在屍體胸口處——霜底狼頭紋印記。
果然是銀霜領科恩家族的徽記。
目光掃過這片被鬥氣摧毀得一塌糊塗的地方，杜威心裡大概明白了。
從凜冬領通往銀霜領，必須穿過的就是這片雪林，行程大約一天半到兩天，中間沒有任何補給點和村落，只有雪松和偶爾出沒的野物。
科恩男爵在這條路上布下暗哨，偽裝成獵人。
遇到落單的旅人或者小股商隊，直接劫殺或綁走充作奴隸。
遇上人多的隊伍，他們就是三個普通獵人，烤著鹿肉聊著天，問路指路，和善得很，誰都不會起疑。
一個完美的獵殺陷阱，格雷和他帶走的那些青壯年，怕是也落入了類似的圈套。
「你怎麼知道他們有問題的？」
艾瑞婭走過來，語氣里的惱怒已經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困惑。
杜威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這你都看不出來？你到底是怎麼成為黑夜團首領的？」
艾瑞婭的面紗鼓了鼓，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倒是說。」
杜威拍了拍手，撿起一塊被斬成兩段的鹿腿肉，遞給她。
「獵人，不會這樣吃鹿肉。」
艾瑞婭的表情卻從困惑變成了更深的困惑。
這是什麼道理？獵人不吃肉吃什麼？
她正要追問，米婭已經搶先開口了，語氣里是發自內心的驕傲。
「不愧是大人！對啊，真正的獵戶才不會捨得吃掉這種小鹿的肉！」
米婭走到杜威身邊，指著那截鹿腿的斷面比劃著名。
「尤其是前腿和肋排，我父親他們都會儘量保存最完整的屍體拿去集市上賣，這樣品相好價格才高，只有皮毛破損太嚴重或者內臟破裂的獵物才會自己留下來吃。」
艾瑞婭的表情變了又變，從不解到恍然，面紗下狼耳微微泛紅；
她把臉別向一邊：「我又不是獵人，哪知道這些。」
說著，她悄悄打量起杜威，這小子也不是獵人，他怎麼就知道？
難道真的是他比我……聰明？
哼，不可能！
艾瑞婭迅速搖了搖頭，眼神卻不自覺飄向杜威。
杜威沒注意到這些，他的目光落在那堆被劈散的炭灰上，眉頭越皺越緊。
「不好！」
杜威把鹿肉摔在地上，猛地指向被摧毀的火堆殘骸。
「快，把火點起來，讓炊煙升起來！」
艾瑞婭皺眉看他，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米婭已經動了，她一把抓起散落在周圍的乾柴碎枝，連同那些被斬碎的木頭一起堆到還有餘溫的炭灰上面，從腰間摸出火摺子，單膝跪在地上吹著火星。
艾瑞婭還站在原地，一臉茫然地看著這主僕二人突然手忙腳亂的樣子。
「你又知道什麼了？」
杜威一邊幫著撥弄炭火，一邊急促地開口。
「這裡的炭灰積了至少兩指厚，他們不是今天剛來的，這個位置是固定哨點，炊煙也是他們向同伴報平安的信號！」
「煙斷了，一定會派人來查看！」
「我才不……」
話梅說完，艾瑞婭的瞳孔驟然收緊，面紗下那對毛茸茸的狼耳豎直了。
「有人來了！西北方向，距離……不足五百米！」
杜威站起身，看著火堆里剛剛冒出的一縷細煙，有些懊惱。
來不及了。
這點距離，連收拾都來不及，還硬剛然後把來人殺了？
那樣永遠找不到奴隸們在哪！
科恩男爵是要見的，但不是現在。
是要在自己找到他的領民位置之後，才能最大可能性的救出他們。
甚至，如果自己幾人就能解救出格雷他們，他大可以扯著玫瑰公爵的旗號，上門興師問罪，要些賠償。
如果能讓對方發現不了，還能套出話來就好了。
杜威看了看地上那三具來不及處理的屍體和滿地狼藉，太難了。
除非……
杜威的目光從屍體移到艾瑞婭身上，又移到米婭身上，一個荒唐的想法從腦子裡蹦了出來。
「艾瑞婭，米婭，閉上眼睛。」
兩支箭同時射來，米婭硬生生將第一支射來的箭撥飛出去，另一支擦著她肩甲邊沿飛過去，釘在樹幹上。
篝火旁的絡腮鬍已經又拉開弓弦繃，箭尖對準米婭的面門！
但他沒有機會鬆手了。
一道灰影從灌木叢中暴射而出，雪地上連腳印都沒留下，面紗下那雙淺藍瞳孔里燒著怒火。
艾瑞婭是真的怒了。
弱者欺騙強者，這比直接挑釁更讓她噁心。
最重要的是，自己還真的上當了！
自己一個刀口舔血的人，竟然不如那個貴族少爺的判斷准？
死！
刀光橫過。
「留一個活……」
杜威的聲音被破空聲吞沒。
彎刀橫斬，銀白色的鬥氣刀芒從刀刃上脫離，帶著破空聲橫掃過去，將篝火劈成兩半！
火星炸裂四散，鹿肉連同架子一起被切碎，旁邊堆放柴火的岩石從中間整齊地裂開，碎石和炭灰騰起一人多高的煙塵。
兩具屍體倒在煙塵里，絡腮鬍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另一個還維持著拉弓的姿勢，弓和手臂一起飛出去三丈遠。
一切靜下來的時候，艾瑞婭已經收刀站在原地，她隨意甩了甩刀，鮮血墜入雪地，染成一朵血花。
「你這個足以列入巨龍寶庫的蠢貨！」
杜威走到艾瑞婭面前，擰著眉頭。
「這些人擺明了有問題，就這麼全殺了？」
艾瑞婭收刀入鞘，轉過頭來看著杜威，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一撇，就要反駁。
杜威沒給她機會。
「能不能找回格雷他們，關係著整個凜冬領的食物！」
「耽誤了找食物，你自己跟手下那二十多張嘴交代去。」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艾瑞婭嘴唇動了動，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剛剛……他的判斷才是對的。
艾瑞婭偏過頭，沒再說話。
見她這幅模樣，杜威也沒再多說，彎腰蹲到最先被他刺死的那具屍體旁邊查看起來。
杜威忽然意識到……他的手很穩。
這是第二次殺人了。
杜威想，第一次殺那個精靈騎士的時候還乾嘔了好一陣，胃裡翻江倒海，可這一回，從拔劍到現在，卻沒有任何不適。
不，實際上，他能感覺到……自己隱隱還有種興奮。
在靈魂中，杜威流淌著好戰的血脈。
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視線落在屍體胸口處——霜底狼頭紋印記。
果然是銀霜領科恩家族的徽記。
目光掃過這片被鬥氣摧毀得一塌糊塗的地方，杜威心裡大概明白了。
從凜冬領通往銀霜領，必須穿過的就是這片雪林，行程大約一天半到兩天，中間沒有任何補給點和村落，只有雪松和偶爾出沒的野物。
科恩男爵在這條路上布下暗哨，偽裝成獵人。
遇到落單的旅人或者小股商隊，直接劫殺或綁走充作奴隸。
遇上人多的隊伍，他們就是三個普通獵人，烤著鹿肉聊著天，問路指路，和善得很，誰都不會起疑。
一個完美的獵殺陷阱，格雷和他帶走的那些青壯年，怕是也落入了類似的圈套。
「你怎麼知道他們有問題的？」
艾瑞婭走過來，語氣里的惱怒已經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困惑。
杜威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這你都看不出來？你到底是怎麼成為黑夜團首領的？」
艾瑞婭的面紗鼓了鼓，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倒是說。」
杜威拍了拍手，撿起一塊被斬成兩段的鹿腿肉，遞給她。
「獵人，不會這樣吃鹿肉。」
艾瑞婭的表情卻從困惑變成了更深的困惑。
這是什麼道理？獵人不吃肉吃什麼？
她正要追問，米婭已經搶先開口了，語氣里是發自內心的驕傲。
「不愧是大人！對啊，真正的獵戶才不會捨得吃掉這種小鹿的肉！」
米婭走到杜威身邊，指著那截鹿腿的斷面比劃著名。
「尤其是前腿和肋排，我父親他們都會儘量保存最完整的屍體拿去集市上賣，這樣品相好價格才高，只有皮毛破損太嚴重或者內臟破裂的獵物才會自己留下來吃。」
艾瑞婭的表情變了又變，從不解到恍然，面紗下狼耳微微泛紅；
她把臉別向一邊：「我又不是獵人，哪知道這些。」
說著，她悄悄打量起杜威，這小子也不是獵人，他怎麼就知道？
難道真的是他比我……聰明？
哼，不可能！
艾瑞婭迅速搖了搖頭，眼神卻不自覺飄向杜威。
杜威沒注意到這些，他的目光落在那堆被劈散的炭灰上，眉頭越皺越緊。
「不好！」
杜威把鹿肉摔在地上，猛地指向被摧毀的火堆殘骸。
「快，把火點起來，讓炊煙升起來！」
艾瑞婭皺眉看他，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米婭已經動了，她一把抓起散落在周圍的乾柴碎枝，連同那些被斬碎的木頭一起堆到還有餘溫的炭灰上面，從腰間摸出火摺子，單膝跪在地上吹著火星。
艾瑞婭還站在原地，一臉茫然地看著這主僕二人突然手忙腳亂的樣子。
「你又知道什麼了？」
杜威一邊幫著撥弄炭火，一邊急促地開口。
「這裡的炭灰積了至少兩指厚，他們不是今天剛來的，這個位置是固定哨點，炊煙也是他們向同伴報平安的信號！」
「煙斷了，一定會派人來查看！」
「我才不……」
話梅說完，艾瑞婭的瞳孔驟然收緊，面紗下那對毛茸茸的狼耳豎直了。
「有人來了！西北方向，距離……不足五百米！」
杜威站起身，看著火堆里剛剛冒出的一縷細煙，有些懊惱。
來不及了。
這點距離，連收拾都來不及，還硬剛然後把來人殺了？
那樣永遠找不到奴隸們在哪！
科恩男爵是要見的，但不是現在。
是要在自己找到他的領民位置之後，才能最大可能性的救出他們。
甚至，如果自己幾人就能解救出格雷他們，他大可以扯著玫瑰公爵的旗號，上門興師問罪，要些賠償。
如果能讓對方發現不了，還能套出話來就好了。
杜威看了看地上那三具來不及處理的屍體和滿地狼藉，太難了。
除非……
杜威的目光從屍體移到艾瑞婭身上，又移到米婭身上，一個荒唐的想法從腦子裡蹦了出來。
「艾瑞婭，米婭，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