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同一種
暖煦日光剝去了晨間薄涼，軟融融漫過廊檐。
屋內靜謐無聲，虞眠臨窗坐著，些許笨拙的認真落在眉眼間。
她指尖捏著細針，正低頭繡一枚荷紋荷包。
針腳歪歪扭扭，疏密無序，好好的錦緞料子，被繡得凌亂潦草，全無半分雅致模樣。
簾外風動，青鸞輕掀素色簾櫳，緩步入內。
「姑娘，魏家主登門，已在正堂候著了。」
虞眠一愣，隨即擱下手中繡棚，起身往前堂走去。
正堂窗明几淨，清風穿窗而過，拂動堂中人影。
魏時澤端坐席間，身前案上置著一隻木匣。
他一身素色長衫，較之從前瘦了許多，清雋面頰褪去幾分溫潤。
聽聞腳步聲，他抬眸起身，目光落至虞眠身上時，瞬間浸滿柔軟悵然。
「魏家主。」虞眠立在當地，規矩見禮。
魏時澤聞言輕輕搖頭，眼底含著淺淡笑意，溫和開口：「無需這般生分，喚我表舅舅便可。我與你娘親乃是表兄妹。」
虞眠唇瓣輕抿，並未應聲接話，只靜靜移步，在他對面落座。
魏時澤見狀，眸色微黯。
少頃，抬手將木匣輕輕推至她身前。
「這是你娘親年少時的物件，本該早早交還於你。」
虞眠垂眸看著那隻木匣。
木料古樸，匣身邊角皆被磨得溫潤發亮，鎖扣光潔如新，應是常年有人細心擦拭。
「你且收著吧。」魏時澤語聲溫厚。
虞眠縴手輕抬，緩緩將木匣接入掌中。
匣子不重，可拿在手裡，她覺得沉。
她默然抬眸，靜靜望了魏時澤片刻。
而後將木匣輕擱在膝頭，指尖微蜷，終究未曾開啟。
魏時澤見狀，未多言語，只端起青瓷茶盞，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清苦漫開。
他擱下茶盞，環顧了一圈正堂的陳設。
「我聽聞，晉王費心，將你南潯舊宅盡數遷來了帝京。」
虞眠微怔，隨即螓首輕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
「是。一磚一瓦皆從舊地拆運，分毫未改。」
這話落定，堂中一時寂然。
半晌，魏時澤輕聲開口：「可否容我一觀？」
「我想親眼看看，你與你祖父昔日居所。」
虞眠唇瓣輕抿，片刻後輕輕頷首，「好。」
她抱著木匣徐徐起身，側身輕退半步。
從前堂至舊院，需穿兩道月洞門。
一路風靜無聲。
魏時澤緩步前行，始終一語不發，目光微澀，落在身前少女身上。
舊院格局小巧，方寸之地，一眼便可覽盡全貌。
正屋三間，東廂偏室玲瓏，西隅一方小廚。
院中空地立著一架老忍冬，藤蔓盤繞。
院牆根下，一株海棠亭亭獨立，樹身堪堪及人。
魏時澤立在院門檻外，看了一會兒，才緩緩跨過門檻。
他行至海棠樹前，屈膝蹲身，指尖輕輕拂過最底端的細瘦枝椏。
「這株，可是於老親手栽種的？」
「嗯。」虞眠立在他身後半步處，語聲軟糯清淡，「已是十餘載光陰了。」
魏時澤指尖緩緩下移，撫過樹幹表層厚厚的青苔，觸感粗糲，帶著些微潮意。
「你可想聽，當年你祖父，是如何與你娘親相識結緣的？」
虞眠長睫輕眨，眼眸里漾著淺淺好奇。
她於他身側默然蹲身，安靜候著下文，模樣軟鈍又乖巧。
魏時澤側眸看她，望著這張酷似故人的眉眼，眼底翻湧的情緒緩緩沉澱。
「你娘親最喜海棠，可養得不好。養一株枯一株，便是花市精心挑來的良品，至多十日便凋零敗落，從無例外。」
「她性子執拗，偏是不信邪，便遍尋花農請教養植之法。」
「彼時你祖父於老任職太醫院，休沐之日最愛閒逛帝京花市。你娘親立在花攤前，捧著一盆行將枯死的海棠，蹙眉追問攤主養植訣竅，攤主無言以對，於老恰巧路過，隨口一語點破癥結。」
他稍作停頓，眸光仍浸在溫柔舊事中。
「你娘親回頭望他，問他『當真會養？』。於老謙辭一句『略懂一二』。你娘親便將那盆花塞給了於老，『勞您替我養活，我定會酬謝』。」
虞眠靜靜聽著，任由舊事故人在耳畔緩緩鮮活。
魏時澤語聲漸輕，悵然愈盛，目光落於海棠新葉之上。
「後來，那盆瀕死的海棠，果真被於老救活。你娘親便隔三差五便登門請教，一來二去，二人便成了惺惺相惜的花中知己。」
「再後來，宮中禍亂驟起。於老受了牽連，眼看要下獄。你娘親兩度傾力相救，為他奔走周旋，方才保他平安脫身。」
「於老感念她恩情，曾對她許下一諾：今朝欠滿園花恩，來日必當盡數以報。」
「故而，你娘親將尚在襁褓的你託付於我時，我思慮再三，便將你交給了於老。他為人厚道，欠你娘親一條命，此生必定傾力護你。」
虞眠聽得入神，纖指無意識摩挲木匣邊緣，許久未曾說話。
四下一時間，只餘下風掠過海棠葉的細碎聲響。
魏時澤抬眸遙望遠天流雲，心緒緩緩歸斂。
「判決已下，我與昀兒不久便要離京。往後此生，再不得踏回帝京一步。今日登門，一來交還綰兒遺物，二來，便是與你作別。」
虞眠微微一怔，眼底漫起一層淺淡悵惘。
「山長水遠，魏先生珍重。」
魏時澤微微頷首，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將這張與虞綰如出一轍的容顏，牢牢鐫入心底。
「你亦要好好保重。」
他徐徐起身，腳步剛動，忽又頓住，語聲低啞：
「尚有一事。」
虞眠仰頭望他。
魏時澤卻微微避開了她的目光。
「當初內子將你棄於荒山，彼時我全然不知。我若知曉你登門，定會護你周全。」
他話音稍頓，喉間微澀。
「先前我心存私念，諸多隱情不敢盡述，委屈你聽了真假參半的話。」
虞眠睫羽輕顫，緩緩起身。
「我不怪您，亦不恨魏夫人。我隱約能明白，她亦是困於執念牢籠里的人。只是道理雖懂，有些事終究是回不去了。」
魏時澤靜靜凝她，半晌，才輕輕一點頭。
虞眠復又道，「我祖父墳冢，在城西青屏山下。」
「我知曉。」魏時澤應道，「我已去過了。」
虞眠輕輕頷首，將木匣抱緊幾分。
魏時澤站了一會兒，旋即抬步，向著院門行去。
行出數步，他駐足，不曾回頭，聲音隨風輕輕送過來：
「你院中這株海棠，與你娘親當年親手託付給於老的那盆，乃是同一種。」
話音落，他便踏出院門，身影漸漸消融在廊外光影里。
虞眠懷抱著木匣，靜靜佇立。
清風穿庭，海棠簌簌輕響。
內室之中，陸忱靜坐，早已等了她許久。
見她懷匣歸來，目光掠過那木匣，卻半句不問，只靜靜看她。
虞眠行至他身側落座，將木匣輕放膝頭，抬手掀開匣蓋。
匣內安安靜靜躺著一方舊帕，幾件素簡首飾，還有一疊紙箋。
素帕色澤褪去大半，邊角繡著一叢海棠，針腳綿密。
首飾皆是尋常式樣，並無金玉奢麗。
那疊紙箋泛黃老舊，摺痕已然起了毛邊。
虞眠取出最上頭一張，徐徐展平。
紙上字跡疏朗，字間距極寬，瞧得出落筆之人尚生澀，未能熟稔運筆。
她將紙箋遞向陸忱，聲音軟軟的：「寫的什麼？」
陸忱伸手接過，垂眸細讀片刻。
「是岳母摘抄的詩。」
虞眠耳尖漫上薄紅，輕輕嗔道：「不許這般亂叫。」
陸忱唇角掠開一縷淺淡笑意，「好，那便是咱娘親。」
虞眠斜睨他一眼，不再言語，伸手將紙箋取回，垂首再看。
「我娘的字......」她小聲說，「不太好看。」
陸忱側眸望她。
「字雖生拙，風骨藏於其間。」
「收筆自持，起筆沉穩，像是有人親手點撥，只是時日尚淺，未曾練至圓熟。」
他沉默了一息。
「這筆風倒像一人。」
虞眠抬眸，眼裡含著淺淺疑惑：「像誰？」
陸忱並未即刻作答。
他伸手，自她膝上將木匣挪至一旁案幾，而後稍一用力，將她攬入懷中，令她輕輕靠在自己肩頭。
「像父皇。」
虞眠身子微一震，怔怔定住。
良久，她才軟聲開口：「我娘的字，是陛下親手教的麼？」
「無從考證。」陸忱淡淡道，「或許只是筆鋒相像罷了。」
虞眠聞言，不再追問。
她將面頰淺淺埋入他肩窩，閉上了眼。
一室寂然，唯有窗外海棠，隨風輕搖。
屋內靜謐無聲，虞眠臨窗坐著，些許笨拙的認真落在眉眼間。
她指尖捏著細針，正低頭繡一枚荷紋荷包。
針腳歪歪扭扭，疏密無序，好好的錦緞料子，被繡得凌亂潦草，全無半分雅致模樣。
簾外風動，青鸞輕掀素色簾櫳，緩步入內。
「姑娘，魏家主登門，已在正堂候著了。」
虞眠一愣，隨即擱下手中繡棚，起身往前堂走去。
正堂窗明几淨，清風穿窗而過，拂動堂中人影。
魏時澤端坐席間，身前案上置著一隻木匣。
他一身素色長衫，較之從前瘦了許多，清雋面頰褪去幾分溫潤。
聽聞腳步聲，他抬眸起身，目光落至虞眠身上時，瞬間浸滿柔軟悵然。
「魏家主。」虞眠立在當地，規矩見禮。
魏時澤聞言輕輕搖頭，眼底含著淺淡笑意，溫和開口：「無需這般生分，喚我表舅舅便可。我與你娘親乃是表兄妹。」
虞眠唇瓣輕抿，並未應聲接話，只靜靜移步，在他對面落座。
魏時澤見狀，眸色微黯。
少頃，抬手將木匣輕輕推至她身前。
「這是你娘親年少時的物件，本該早早交還於你。」
虞眠垂眸看著那隻木匣。
木料古樸，匣身邊角皆被磨得溫潤發亮，鎖扣光潔如新，應是常年有人細心擦拭。
「你且收著吧。」魏時澤語聲溫厚。
虞眠縴手輕抬，緩緩將木匣接入掌中。
匣子不重，可拿在手裡，她覺得沉。
她默然抬眸，靜靜望了魏時澤片刻。
而後將木匣輕擱在膝頭，指尖微蜷，終究未曾開啟。
魏時澤見狀，未多言語，只端起青瓷茶盞，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清苦漫開。
他擱下茶盞，環顧了一圈正堂的陳設。
「我聽聞，晉王費心，將你南潯舊宅盡數遷來了帝京。」
虞眠微怔，隨即螓首輕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
「是。一磚一瓦皆從舊地拆運，分毫未改。」
這話落定，堂中一時寂然。
半晌，魏時澤輕聲開口：「可否容我一觀？」
「我想親眼看看，你與你祖父昔日居所。」
虞眠唇瓣輕抿，片刻後輕輕頷首，「好。」
她抱著木匣徐徐起身，側身輕退半步。
從前堂至舊院，需穿兩道月洞門。
一路風靜無聲。
魏時澤緩步前行，始終一語不發，目光微澀，落在身前少女身上。
舊院格局小巧，方寸之地，一眼便可覽盡全貌。
正屋三間，東廂偏室玲瓏，西隅一方小廚。
院中空地立著一架老忍冬，藤蔓盤繞。
院牆根下，一株海棠亭亭獨立，樹身堪堪及人。
魏時澤立在院門檻外，看了一會兒，才緩緩跨過門檻。
他行至海棠樹前，屈膝蹲身，指尖輕輕拂過最底端的細瘦枝椏。
「這株，可是於老親手栽種的？」
「嗯。」虞眠立在他身後半步處，語聲軟糯清淡，「已是十餘載光陰了。」
魏時澤指尖緩緩下移，撫過樹幹表層厚厚的青苔，觸感粗糲，帶著些微潮意。
「你可想聽，當年你祖父，是如何與你娘親相識結緣的？」
虞眠長睫輕眨，眼眸里漾著淺淺好奇。
她於他身側默然蹲身，安靜候著下文，模樣軟鈍又乖巧。
魏時澤側眸看她，望著這張酷似故人的眉眼，眼底翻湧的情緒緩緩沉澱。
「你娘親最喜海棠，可養得不好。養一株枯一株，便是花市精心挑來的良品，至多十日便凋零敗落，從無例外。」
「她性子執拗，偏是不信邪，便遍尋花農請教養植之法。」
「彼時你祖父於老任職太醫院，休沐之日最愛閒逛帝京花市。你娘親立在花攤前，捧著一盆行將枯死的海棠，蹙眉追問攤主養植訣竅，攤主無言以對，於老恰巧路過，隨口一語點破癥結。」
他稍作停頓，眸光仍浸在溫柔舊事中。
「你娘親回頭望他，問他『當真會養？』。於老謙辭一句『略懂一二』。你娘親便將那盆花塞給了於老，『勞您替我養活，我定會酬謝』。」
虞眠靜靜聽著，任由舊事故人在耳畔緩緩鮮活。
魏時澤語聲漸輕，悵然愈盛，目光落於海棠新葉之上。
「後來，那盆瀕死的海棠，果真被於老救活。你娘親便隔三差五便登門請教，一來二去，二人便成了惺惺相惜的花中知己。」
「再後來，宮中禍亂驟起。於老受了牽連，眼看要下獄。你娘親兩度傾力相救，為他奔走周旋，方才保他平安脫身。」
「於老感念她恩情，曾對她許下一諾：今朝欠滿園花恩，來日必當盡數以報。」
「故而，你娘親將尚在襁褓的你託付於我時，我思慮再三，便將你交給了於老。他為人厚道，欠你娘親一條命，此生必定傾力護你。」
虞眠聽得入神，纖指無意識摩挲木匣邊緣，許久未曾說話。
四下一時間，只餘下風掠過海棠葉的細碎聲響。
魏時澤抬眸遙望遠天流雲，心緒緩緩歸斂。
「判決已下，我與昀兒不久便要離京。往後此生，再不得踏回帝京一步。今日登門，一來交還綰兒遺物，二來，便是與你作別。」
虞眠微微一怔，眼底漫起一層淺淡悵惘。
「山長水遠，魏先生珍重。」
魏時澤微微頷首，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將這張與虞綰如出一轍的容顏，牢牢鐫入心底。
「你亦要好好保重。」
他徐徐起身，腳步剛動，忽又頓住，語聲低啞：
「尚有一事。」
虞眠仰頭望他。
魏時澤卻微微避開了她的目光。
「當初內子將你棄於荒山，彼時我全然不知。我若知曉你登門，定會護你周全。」
他話音稍頓，喉間微澀。
「先前我心存私念，諸多隱情不敢盡述，委屈你聽了真假參半的話。」
虞眠睫羽輕顫，緩緩起身。
「我不怪您，亦不恨魏夫人。我隱約能明白，她亦是困於執念牢籠里的人。只是道理雖懂，有些事終究是回不去了。」
魏時澤靜靜凝她，半晌，才輕輕一點頭。
虞眠復又道，「我祖父墳冢，在城西青屏山下。」
「我知曉。」魏時澤應道，「我已去過了。」
虞眠輕輕頷首，將木匣抱緊幾分。
魏時澤站了一會兒，旋即抬步，向著院門行去。
行出數步，他駐足，不曾回頭，聲音隨風輕輕送過來：
「你院中這株海棠，與你娘親當年親手託付給於老的那盆，乃是同一種。」
話音落，他便踏出院門，身影漸漸消融在廊外光影里。
虞眠懷抱著木匣，靜靜佇立。
清風穿庭，海棠簌簌輕響。
內室之中，陸忱靜坐，早已等了她許久。
見她懷匣歸來，目光掠過那木匣，卻半句不問，只靜靜看她。
虞眠行至他身側落座，將木匣輕放膝頭，抬手掀開匣蓋。
匣內安安靜靜躺著一方舊帕，幾件素簡首飾，還有一疊紙箋。
素帕色澤褪去大半，邊角繡著一叢海棠，針腳綿密。
首飾皆是尋常式樣，並無金玉奢麗。
那疊紙箋泛黃老舊，摺痕已然起了毛邊。
虞眠取出最上頭一張，徐徐展平。
紙上字跡疏朗，字間距極寬，瞧得出落筆之人尚生澀，未能熟稔運筆。
她將紙箋遞向陸忱，聲音軟軟的：「寫的什麼？」
陸忱伸手接過，垂眸細讀片刻。
「是岳母摘抄的詩。」
虞眠耳尖漫上薄紅，輕輕嗔道：「不許這般亂叫。」
陸忱唇角掠開一縷淺淡笑意，「好，那便是咱娘親。」
虞眠斜睨他一眼，不再言語，伸手將紙箋取回，垂首再看。
「我娘的字......」她小聲說，「不太好看。」
陸忱側眸望她。
「字雖生拙，風骨藏於其間。」
「收筆自持，起筆沉穩，像是有人親手點撥，只是時日尚淺，未曾練至圓熟。」
他沉默了一息。
「這筆風倒像一人。」
虞眠抬眸，眼裡含著淺淺疑惑：「像誰？」
陸忱並未即刻作答。
他伸手，自她膝上將木匣挪至一旁案幾，而後稍一用力，將她攬入懷中，令她輕輕靠在自己肩頭。
「像父皇。」
虞眠身子微一震，怔怔定住。
良久，她才軟聲開口：「我娘的字，是陛下親手教的麼？」
「無從考證。」陸忱淡淡道，「或許只是筆鋒相像罷了。」
虞眠聞言，不再追問。
她將面頰淺淺埋入他肩窩，閉上了眼。
一室寂然，唯有窗外海棠，隨風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