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兩清了
虞眠呼吸一滯。
她自圈椅里掙起身，足下不由往後挪了半寸，腳跟磕在椅腳，帶出一聲悶鈍的響。
陸忱步履沉緩，邁過門檻，反手輕輕將門合上。
門閂落下，咔嗒輕響，將亭亭月色都裁斷在了門外。
屋內燭火晃了晃，似被這聲響驚得屏住了息。
虞眠只覺今夜的他與往日不同。
靜若一池凝滯的水，底下卻藏著看不見的焰，灼得人心頭髮顫。
無端地，她又退了一步。
她退。
他便進。
虞眠心跳亂得厲害，只覺他每近一寸，四周的氣便稀薄一分，連燭火都似矮了下去。
再退時，背脊便抵上了牆壁。
牆面冰涼，隔著薄薄夏衫，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她繃緊了身子，滿眼戒備地盯著他，明明怕得要命，偏又不知自己該往哪裡逃。
陸忱在她面前站定。
高大身影籠罩而下，將她嬌小纖細的身子寸寸吞入陰影。
他垂眸看她，眼底陰霾沉沉，目光死死鎖在她慌亂怯懦的小臉上。
昔日，他最喜看她這副模樣。
乖巧軟糯，怯怯仰起臉來，一雙秋水瀲灩的眸子望著他，空濛里全是依賴信任。
那時的她，嬌得一碰便要化，連哭都教人只想伸手替她接了，捨不得教淚碎在地上。
可此刻再望她這副模樣，他只覺胸口煩躁翻湧不止，壓也壓不住，便無端生出一股滔天戾氣。
今日她在魏長昀面前，是否也這般低眉垂首，是否也拿那雙霧水濛濛的杏眸，望著那人軟語輕言？
「今日與他暗通款曲，談得許久。」他開口，嗓音沉冷，「敘了些什麼？」
虞眠睫羽輕顫，小聲囁嚅：「並非暗通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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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忱扯了下唇角，笑意未及眼底。
「呵，因他是你自幼許下的檀郎，便不算私相授受了？與我....便是？」
虞眠櫻唇輕抿，未曾接話。
陸忱見她寂然不語，眸底寒潭愈加深邃。
「你在江家住著，避我如蛇蠍。見了他，便不鬧著歸鄉了......」
「虞眠，你是打算留下，與他成親，是麼？」
虞眠聞言，眼眶倏然一燙，淚意幾乎是立時便涌了上來，凝在眼睫間，巍巍懸著。
原來他知曉她要歸南潯，也知她今日退了程票。
那輛對她避之唯恐不及的青帷馬車，裡頭端坐的，當是他了。
喉間酸澀如哽，唇瓣翕動數度，終是無聲闔上。
那「退親」二字，分明就抵在唇齒之間，卻怎麼也遞不出口。
她留下，是打算待舊約消弭，便悄無聲息地辭去，這些話，萬萬不能揉碎了同他說的。
半晌，她低低啟唇：「我們不過是....說些舊年閒話。」
陸忱眼底霜色驟凝。
他緩緩抬手，鉗住她的下頷，指腹抵在頜骨之上，力道漸深，迫她仰面相對。
「我們？」
陸忱目光自她瑩白額際緩緩碾過，一路輾轉至她泛紅眼尾，又自她微顫鼻尖滑到緊抿唇畔，似要將她這副驚惶模樣盡數吞入眼底，連骨帶血地咽下去。
「怎不聊聊，染坊之中，你我如何耳鬢廝磨？」他俯首，氣息拂過她唇角，聲線沉得發啞，「差一線....便教他聽了去。」
虞眠身子驟然一顫。
那從方才起便盤踞在骨頭裡的酥癢，便似尋著了一個缺口，轟然漫上來。
指尖還抵在他胸口，原是要推開他的，此刻卻半分力氣也使不上，反倒似隔著衣料貪戀地貼了上去。
「....你放開我。」
她終是找回一點神智，勉力抬起素手去掰他錮在頜下的五指。
指尖抵在他指節上，使了半天的力，也只將自己指根硌得泛紅生疼。
陸忱看著她咬唇忍淚的模樣，指腹在她下巴上摩挲著，力道時輕時重，似在把玩易碎又惱人的物什。
「你便這般，執意不肯順從我麼？」
虞眠喉間發哽，委屈頃刻湧上來，卻又帶著那股子鈍鈍的倔，瓮聲道：「我不願，自然不依....我想去何處便去，見何人便見，不要你管。」
她忽而想起什麼，騰出一隻手探入衣襟，將那疊薄薄的銀票取出來，顫巍巍舉至他眼前。
「我把錢還給你，我們兩清的……」
「兩清」二字一出口，陸忱最後一寸尚繃著的理智，便被生生碾成了齏粉。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疊銀票上，頓了頓，才緩緩挪回她面龐，眼底暗色寸寸漫溢，沉得幾乎能滴出墨來。
「你拿他給你的錢，來償我？」
話音未落，虞眠手腕便已經被他扣住了。
銀票脫了手，紛紛揚揚散了一地。
她尚未及解釋，便先下意識矮身去拾，一綹青絲卻先一步擦過他垂落的袖緣。
陸忱未曾看那滿地的銀票。
目光沉沉地鎖著她。
看她折了腰去撿，指尖觸到那幾頁薄紙時微微一蜷，瘦削肩頭在燭影里顫得厲害。
她果然在怕。
可她也果然，想走。
陸忱忽然覺得，這滿地銀票，每一張都似化作了巴掌，摑在他面上。
他五指猛然收攏，將她往自己身前狠狠拽起。
虞眠踉蹌間，腰間便驟然一緊。
陸忱將她攔腰抱起，欺身壓入裡間那架紫檀軟榻之上。
他單手扣住她兩截細腕，攏在掌心，舉過頭頂，壓在了枕側。
她的掙動在他掌下，如雛雀撲翅，徒勞得可憐。
虞眠扭腰欲躲，他卻只將膝蓋沉沉壓住她裙裾，便將她鎖得進退不得。
「你....你講些理......」她軟音帶著掩不住的哭腔，可那哭腔里又混著一絲極不自然的喘。
她分明在躲，可兩條腿卻軟得厲害，非但沒退開，反而隱要去纏。
「我不講。」他俯下來，唇瓣貼在她耳廓之上，氣息滾燙，「你素來知曉的。」
另一隻手已然探入她衣襟之內。
指尖帶著涼意，虞眠猛地一縮，喉間溢出一聲細碎嗚咽。
「陸忱...不要......」
她聲線太嬌了，纖薄而顫，落在陸忱耳中，不似推拒，反像是往烈焰上又澆了一勺清油。
他眼底驟然暗下去，將最後一點清明也吞沒了。
再不多言，他俯首壓了下去，唇齒相碰時，帶著幾分近乎噬咬的力道。
虞眠下唇被他咬破了皮，腥甜血色在二人唇間緩緩漾開。
她吃痛，偏了頭想要避開，卻被他一手扣住後腦，五指穿入她發間，攥得緊，半分退路也不留。
唇齒被他碾得發麻，她卻在他舌尖抵入的那一瞬，自喉嚨深處逸出一聲嚶嚀。
不知過了多久，他微微退開寸許。
「兩清？」
「虞眠，你從荒山被我撿回來的那日起，你便再沒有一絲一毫的餘地，與我兩清。」
話音方落，他指尖一勾，她肩上那片薄薄的夏衫便窸窣滑落，堆疊在臂彎處。
燭影搖曳，昏黃的燈暈落在她裸露的那一截鎖骨上。
虞眠惱得要死，惱自己這副身子，惱他，也惱那咬著她骨頭的酥麻。
她忽然想，原來從始至終，他從未打算放過她。
這念頭似一根針，入時不疼，只輕輕一刺，便挑破了心口某處。
那處從此漏著風，再也縫不回去了。
「陸忱......」她偏過頭，眼淚從眼角滑進枕間，「你......你欺負我。」
陸忱微頓。
他撐在她上方，好一會兒沒動。
汗從額角滑下來，滴在她散開的發上。
喘息聲自胸腔深處拽出，粗沉而燙。
他低低垂目，望著她。
雙眼又紅又腫，眼尾洇得不成樣子。
青絲已散，鋪在枕上如亂雲橫斜，衣襟半褪，露出一線細白肩頸。
人都怕成這樣了，卻還敢這麼一字一字地控訴他。
他心口那點火，原還壓著，此刻像被風一扯，轟地燒到了眼睫。
「這便叫欺你？」他低低笑了一聲，嗓音已被灼得沙啞乾澀，「那今夜，我便教你知曉，什麼，才算得上....欺。」
話音未落，他已重新覆了下來。
虞眠仰面在他身下，最後望見的，是他眸底那片燒紅的暗。
她自圈椅里掙起身，足下不由往後挪了半寸，腳跟磕在椅腳，帶出一聲悶鈍的響。
陸忱步履沉緩，邁過門檻，反手輕輕將門合上。
門閂落下，咔嗒輕響，將亭亭月色都裁斷在了門外。
屋內燭火晃了晃，似被這聲響驚得屏住了息。
虞眠只覺今夜的他與往日不同。
靜若一池凝滯的水，底下卻藏著看不見的焰，灼得人心頭髮顫。
無端地，她又退了一步。
她退。
他便進。
虞眠心跳亂得厲害，只覺他每近一寸，四周的氣便稀薄一分，連燭火都似矮了下去。
再退時，背脊便抵上了牆壁。
牆面冰涼，隔著薄薄夏衫，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她繃緊了身子，滿眼戒備地盯著他，明明怕得要命，偏又不知自己該往哪裡逃。
陸忱在她面前站定。
高大身影籠罩而下，將她嬌小纖細的身子寸寸吞入陰影。
他垂眸看她，眼底陰霾沉沉，目光死死鎖在她慌亂怯懦的小臉上。
昔日，他最喜看她這副模樣。
乖巧軟糯，怯怯仰起臉來，一雙秋水瀲灩的眸子望著他，空濛里全是依賴信任。
那時的她，嬌得一碰便要化，連哭都教人只想伸手替她接了，捨不得教淚碎在地上。
可此刻再望她這副模樣，他只覺胸口煩躁翻湧不止，壓也壓不住，便無端生出一股滔天戾氣。
今日她在魏長昀面前，是否也這般低眉垂首，是否也拿那雙霧水濛濛的杏眸，望著那人軟語輕言？
「今日與他暗通款曲，談得許久。」他開口，嗓音沉冷，「敘了些什麼？」
虞眠睫羽輕顫，小聲囁嚅：「並非暗通款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忱扯了下唇角，笑意未及眼底。
「呵，因他是你自幼許下的檀郎，便不算私相授受了？與我....便是？」
虞眠櫻唇輕抿，未曾接話。
陸忱見她寂然不語，眸底寒潭愈加深邃。
「你在江家住著，避我如蛇蠍。見了他，便不鬧著歸鄉了......」
「虞眠，你是打算留下，與他成親，是麼？」
虞眠聞言，眼眶倏然一燙，淚意幾乎是立時便涌了上來，凝在眼睫間，巍巍懸著。
原來他知曉她要歸南潯，也知她今日退了程票。
那輛對她避之唯恐不及的青帷馬車，裡頭端坐的，當是他了。
喉間酸澀如哽，唇瓣翕動數度，終是無聲闔上。
那「退親」二字，分明就抵在唇齒之間，卻怎麼也遞不出口。
她留下，是打算待舊約消弭，便悄無聲息地辭去，這些話，萬萬不能揉碎了同他說的。
半晌，她低低啟唇：「我們不過是....說些舊年閒話。」
陸忱眼底霜色驟凝。
他緩緩抬手，鉗住她的下頷，指腹抵在頜骨之上，力道漸深，迫她仰面相對。
「我們？」
陸忱目光自她瑩白額際緩緩碾過，一路輾轉至她泛紅眼尾，又自她微顫鼻尖滑到緊抿唇畔，似要將她這副驚惶模樣盡數吞入眼底，連骨帶血地咽下去。
「怎不聊聊，染坊之中，你我如何耳鬢廝磨？」他俯首，氣息拂過她唇角，聲線沉得發啞，「差一線....便教他聽了去。」
虞眠身子驟然一顫。
那從方才起便盤踞在骨頭裡的酥癢，便似尋著了一個缺口，轟然漫上來。
指尖還抵在他胸口，原是要推開他的，此刻卻半分力氣也使不上，反倒似隔著衣料貪戀地貼了上去。
「....你放開我。」
她終是找回一點神智，勉力抬起素手去掰他錮在頜下的五指。
指尖抵在他指節上，使了半天的力，也只將自己指根硌得泛紅生疼。
陸忱看著她咬唇忍淚的模樣，指腹在她下巴上摩挲著，力道時輕時重，似在把玩易碎又惱人的物什。
「你便這般，執意不肯順從我麼？」
虞眠喉間發哽，委屈頃刻湧上來，卻又帶著那股子鈍鈍的倔，瓮聲道：「我不願，自然不依....我想去何處便去，見何人便見，不要你管。」
她忽而想起什麼，騰出一隻手探入衣襟，將那疊薄薄的銀票取出來，顫巍巍舉至他眼前。
「我把錢還給你，我們兩清的……」
「兩清」二字一出口，陸忱最後一寸尚繃著的理智，便被生生碾成了齏粉。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疊銀票上，頓了頓，才緩緩挪回她面龐，眼底暗色寸寸漫溢，沉得幾乎能滴出墨來。
「你拿他給你的錢，來償我？」
話音未落，虞眠手腕便已經被他扣住了。
銀票脫了手，紛紛揚揚散了一地。
她尚未及解釋，便先下意識矮身去拾，一綹青絲卻先一步擦過他垂落的袖緣。
陸忱未曾看那滿地的銀票。
目光沉沉地鎖著她。
看她折了腰去撿，指尖觸到那幾頁薄紙時微微一蜷，瘦削肩頭在燭影里顫得厲害。
她果然在怕。
可她也果然，想走。
陸忱忽然覺得，這滿地銀票，每一張都似化作了巴掌，摑在他面上。
他五指猛然收攏，將她往自己身前狠狠拽起。
虞眠踉蹌間，腰間便驟然一緊。
陸忱將她攔腰抱起，欺身壓入裡間那架紫檀軟榻之上。
他單手扣住她兩截細腕，攏在掌心，舉過頭頂，壓在了枕側。
她的掙動在他掌下，如雛雀撲翅，徒勞得可憐。
虞眠扭腰欲躲，他卻只將膝蓋沉沉壓住她裙裾，便將她鎖得進退不得。
「你....你講些理......」她軟音帶著掩不住的哭腔，可那哭腔里又混著一絲極不自然的喘。
她分明在躲，可兩條腿卻軟得厲害，非但沒退開，反而隱要去纏。
「我不講。」他俯下來，唇瓣貼在她耳廓之上，氣息滾燙，「你素來知曉的。」
另一隻手已然探入她衣襟之內。
指尖帶著涼意，虞眠猛地一縮，喉間溢出一聲細碎嗚咽。
「陸忱...不要......」
她聲線太嬌了，纖薄而顫，落在陸忱耳中，不似推拒，反像是往烈焰上又澆了一勺清油。
他眼底驟然暗下去，將最後一點清明也吞沒了。
再不多言，他俯首壓了下去，唇齒相碰時，帶著幾分近乎噬咬的力道。
虞眠下唇被他咬破了皮，腥甜血色在二人唇間緩緩漾開。
她吃痛，偏了頭想要避開，卻被他一手扣住後腦，五指穿入她發間，攥得緊，半分退路也不留。
唇齒被他碾得發麻，她卻在他舌尖抵入的那一瞬，自喉嚨深處逸出一聲嚶嚀。
不知過了多久，他微微退開寸許。
「兩清？」
「虞眠，你從荒山被我撿回來的那日起，你便再沒有一絲一毫的餘地，與我兩清。」
話音方落，他指尖一勾，她肩上那片薄薄的夏衫便窸窣滑落，堆疊在臂彎處。
燭影搖曳，昏黃的燈暈落在她裸露的那一截鎖骨上。
虞眠惱得要死，惱自己這副身子，惱他，也惱那咬著她骨頭的酥麻。
她忽然想，原來從始至終，他從未打算放過她。
這念頭似一根針，入時不疼，只輕輕一刺，便挑破了心口某處。
那處從此漏著風，再也縫不回去了。
「陸忱......」她偏過頭，眼淚從眼角滑進枕間，「你......你欺負我。」
陸忱微頓。
他撐在她上方，好一會兒沒動。
汗從額角滑下來，滴在她散開的發上。
喘息聲自胸腔深處拽出，粗沉而燙。
他低低垂目，望著她。
雙眼又紅又腫，眼尾洇得不成樣子。
青絲已散，鋪在枕上如亂雲橫斜，衣襟半褪，露出一線細白肩頸。
人都怕成這樣了，卻還敢這麼一字一字地控訴他。
他心口那點火，原還壓著，此刻像被風一扯，轟地燒到了眼睫。
「這便叫欺你？」他低低笑了一聲，嗓音已被灼得沙啞乾澀，「那今夜，我便教你知曉，什麼，才算得上....欺。」
話音未落，他已重新覆了下來。
虞眠仰面在他身下，最後望見的，是他眸底那片燒紅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