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回到客院，胡淵已經帶人在山門的各個進出口埋下暗哨，陸霜幾人則負責盯住賀滄溟行蹤。
陳懷義靜坐沉思，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來人並未刻意斂藏氣息。
陳懷義打開門，有些詫異，「穆掌門深夜到訪，不知所為何事？」
「陳大人方才帶人闖三清殿，可曾見到齊雨？此人與我峨眉亦有仇怨，還望大人秉公執法，莫要包庇才是。」
穆青慈其實一直有關注陳懷義一行人的動向，眼見並未捉拿到齊雨，特地前來敲打一番。
「穆掌門多慮了，只是眼下並沒有板上釘釘的鐵證，畢竟是天榜宗門，錦衣衛也不好硬闖，若真鬧到御前怒了龍顏，那……」
陳懷義話還沒說完，穆青慈抬手遞了一卷畫軸過來，「齊雨勾結白蓮邪教，害我弟子柳蓉，這便是實證，大人明鑑。」
接過畫卷緩緩展開，是一副水墨小品。
畫中兩個男子並肩憑窗而坐，一人舉杯一人展卷，眉眼間儘是繾綣。
明眼人一眼便知，絕非是尋常兄弟情誼。
右上角題有四句詩，落款處是「謝榮戲筆」，正是被陳懷義親手砍下頭顱的白蓮教分舵舵主親簽。
【齊窗冷雨落樽前，謝卻浮榮伴夜禪。
同倚松窗貪半刻，不尋大道尋君邊。】
首字嵌姓，句中藏名。
齊雨，謝榮。
陳懷義此時的表情相當精彩，真不愧是蜀地……
這他娘的是哪門子結拜兄弟？
結拜的香這是插到龍陽帳裡頭去了！
「好詩，好字……」
陳懷義慢慢捲起畫卷，心頭一陣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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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兒先前衝撞了幾位大人，她尋來的畫卷就當賠罪了，還望大人莫再追責。」
穆青慈拱手行了一禮，「若憑此物仍不能捉賊歸案，那大醮之時，我必血洗青城，大人莫要阻攔才是。」
陳懷義眉梢一挑，這畫卷竟是那小妮子盜來的？還是狡猾啊，自己連定影珠都能掏出來，居然沒能發現此物。
「這畫是姜玥從何處所得？恕我直言，穆掌門放心她一個人去盜取如此要緊之物，未免有些鋌而走險了。」
陳懷義感慨，這幫江湖人的手段真是個頂個的精彩。
穆青慈自然知道其言下之意，「我這小師妹雖說內功稀鬆平常，可論劍法輕功，說是當世一流也不為過，有時候，沒有內力也是一種優勢。」
穆青慈只回答了一半，對畫卷的來歷隻字未提。
陳懷義也不刨根問底，對於他來說有證據抓人就足夠了，細枝末節的小事也不能讓他一路高升，搞不好還帶得一身泥，百害而無一利。
三清殿外，露台。
這裡視野開闊，能俯瞰整座青城。
陳懷義召集人手，帶著畫卷再度造訪。
賀滄溟依舊是慈眉善目的模樣，只是有些不解為何約在這露台相談。
陳懷義直接把那「不尋大道尋君邊」的旖旎畫卷擺在賀滄溟臉上，七旬老頭的臉色瞬間鐵青。
靜默了幾息，賀滄溟忽然一聲長笑，「這等坊間穢物陳大人也要用來作憑證？錦衣衛辦案竟如此兒戲？」
話音未落，手中拂塵往後一擺，一道內力傾瀉而出，正中殿檐下懸掛著的銅鐘。
嗡！
鐘聲沉悶，驚起林中飛鳥，撲稜稜沖向夜空。
片刻後，西南方向的密林里，一道赤紅煙柱沖天而起！
之所以約在露台，陳懷義等的就是這一刻，先前布下的暗哨放出紅煙信號，代表有人沖關。
鐘聲一響就要離山的，不是齊雨還能是誰？
陳懷義正要飛身下露台，賀滄溟身影一晃擋在前面，「早就聽聞陳大人身手不凡，貧道正想與大人切磋一番，擇日不如撞日！」
言罷手中拂塵揚起，卻被一刀一劍挑開，周尋、陸霜二人相繼出手，「賀掌門，陸某先行討教！」
又有一隊青城弟子自偏殿處湧來，捅了馬蜂窩一般，周尋帶隊上前阻攔。
陳懷義提氣縱身，施展金雁功，直奔西南密林。
待趕到之時，林中已然狼藉一片，滿地哀嚎。
十餘名緹騎倒在地上，甲葉四散。
「大人…快…快跑！」
其中一人看見陳懷義，連忙嘶吼出聲。
陳懷義忽覺一股威壓襲來，轉身看去，只見一個灰袍老者立在一棵老松上，枝梢纖細，此人衣袍不動，枝丫不彎。
陳懷義如臨大敵，換作自己定不可能巍然不動地立在枝頭。
此人定然已至抱丹境，甚至還要高，自己斷不是其對手。
「錦衣衛辦案，還望秦長老高抬貴手，行個方便！」
陳懷義手握刀柄，雖心中有悸但聲音沉穩依舊，這人肯定就是秦鳴鳳了，天榜在冊的道魁，肯定是講道理的吧……
不料秦鳴鳳衣袍隨意一揮，氣罡掠過，捲起路徑上的草皮碎木，直直撲向陳懷義。
陳懷義避無可避，只得調動寒汐真氣抵擋，雙掌齊推，悲愴而剛猛的掌風裹挾著龍吟象吼呼嘯而出。
砰！
一時間陳懷義只覺氣息凝滯，澎湃的力量對撞，激起漫天塵土。
喉頭泛起一陣腥甜氣，被他強行壓住，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
抱丹境的實力已經遠超宗師，不過隨手一揮連招式都算不上，自己差點就要玩兒完，不敢想像如果真的接了這秦鳴鳳的一招半式，豈不是要被拍成肉泥？
不過話說回來，老子可是天子親軍啊，你老東西怎麼敢的……
這時候，兩道身影從身後趕來。
穆青慈擋在陳懷義身前，手中拂塵已經換成玉簫劍，素白道袍迎著風，鼓得滿滿的，「秦長老，多年不見。」
見有人出頭，陳懷義也不敢耽擱，循著緹騎所指的方向追去，周宛音緊跟其後。
「你師父，能打過這老東西嗎？」陳懷義忽然問。
周宛音輕輕搖了搖頭，「秦長老閉關多年，如今怕已經不屬人的範疇了……如果師祖還在，或可與之一戰……但願師父不要有事。」
落雪尚可斷枝，陳懷義單憑秦鳴鳳立於細枝而不折的「神跡」就猜到，這人已經超越了肉體凡胎的限制。
雖說知道這個世界武道鼎盛，破碎虛空飛升而去的大有人在，仙遺為證。
但聽說和親眼看見是兩回事，第一次見識這般功力，陳懷義難免有些震撼。
陳懷義靜坐沉思，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來人並未刻意斂藏氣息。
陳懷義打開門，有些詫異，「穆掌門深夜到訪，不知所為何事？」
「陳大人方才帶人闖三清殿，可曾見到齊雨？此人與我峨眉亦有仇怨，還望大人秉公執法，莫要包庇才是。」
穆青慈其實一直有關注陳懷義一行人的動向，眼見並未捉拿到齊雨，特地前來敲打一番。
「穆掌門多慮了，只是眼下並沒有板上釘釘的鐵證，畢竟是天榜宗門，錦衣衛也不好硬闖，若真鬧到御前怒了龍顏，那……」
陳懷義話還沒說完，穆青慈抬手遞了一卷畫軸過來，「齊雨勾結白蓮邪教，害我弟子柳蓉，這便是實證，大人明鑑。」
接過畫卷緩緩展開，是一副水墨小品。
畫中兩個男子並肩憑窗而坐，一人舉杯一人展卷，眉眼間儘是繾綣。
明眼人一眼便知，絕非是尋常兄弟情誼。
右上角題有四句詩，落款處是「謝榮戲筆」，正是被陳懷義親手砍下頭顱的白蓮教分舵舵主親簽。
【齊窗冷雨落樽前，謝卻浮榮伴夜禪。
同倚松窗貪半刻，不尋大道尋君邊。】
首字嵌姓，句中藏名。
齊雨，謝榮。
陳懷義此時的表情相當精彩，真不愧是蜀地……
這他娘的是哪門子結拜兄弟？
結拜的香這是插到龍陽帳裡頭去了！
「好詩，好字……」
陳懷義慢慢捲起畫卷，心頭一陣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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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兒先前衝撞了幾位大人，她尋來的畫卷就當賠罪了，還望大人莫再追責。」
穆青慈拱手行了一禮，「若憑此物仍不能捉賊歸案，那大醮之時，我必血洗青城，大人莫要阻攔才是。」
陳懷義眉梢一挑，這畫卷竟是那小妮子盜來的？還是狡猾啊，自己連定影珠都能掏出來，居然沒能發現此物。
「這畫是姜玥從何處所得？恕我直言，穆掌門放心她一個人去盜取如此要緊之物，未免有些鋌而走險了。」
陳懷義感慨，這幫江湖人的手段真是個頂個的精彩。
穆青慈自然知道其言下之意，「我這小師妹雖說內功稀鬆平常，可論劍法輕功，說是當世一流也不為過，有時候，沒有內力也是一種優勢。」
穆青慈只回答了一半，對畫卷的來歷隻字未提。
陳懷義也不刨根問底，對於他來說有證據抓人就足夠了，細枝末節的小事也不能讓他一路高升，搞不好還帶得一身泥，百害而無一利。
三清殿外，露台。
這裡視野開闊，能俯瞰整座青城。
陳懷義召集人手，帶著畫卷再度造訪。
賀滄溟依舊是慈眉善目的模樣，只是有些不解為何約在這露台相談。
陳懷義直接把那「不尋大道尋君邊」的旖旎畫卷擺在賀滄溟臉上，七旬老頭的臉色瞬間鐵青。
靜默了幾息，賀滄溟忽然一聲長笑，「這等坊間穢物陳大人也要用來作憑證？錦衣衛辦案竟如此兒戲？」
話音未落，手中拂塵往後一擺，一道內力傾瀉而出，正中殿檐下懸掛著的銅鐘。
嗡！
鐘聲沉悶，驚起林中飛鳥，撲稜稜沖向夜空。
片刻後，西南方向的密林里，一道赤紅煙柱沖天而起！
之所以約在露台，陳懷義等的就是這一刻，先前布下的暗哨放出紅煙信號，代表有人沖關。
鐘聲一響就要離山的，不是齊雨還能是誰？
陳懷義正要飛身下露台，賀滄溟身影一晃擋在前面，「早就聽聞陳大人身手不凡，貧道正想與大人切磋一番，擇日不如撞日！」
言罷手中拂塵揚起，卻被一刀一劍挑開，周尋、陸霜二人相繼出手，「賀掌門，陸某先行討教！」
又有一隊青城弟子自偏殿處湧來，捅了馬蜂窩一般，周尋帶隊上前阻攔。
陳懷義提氣縱身，施展金雁功，直奔西南密林。
待趕到之時，林中已然狼藉一片，滿地哀嚎。
十餘名緹騎倒在地上，甲葉四散。
「大人…快…快跑！」
其中一人看見陳懷義，連忙嘶吼出聲。
陳懷義忽覺一股威壓襲來，轉身看去，只見一個灰袍老者立在一棵老松上，枝梢纖細，此人衣袍不動，枝丫不彎。
陳懷義如臨大敵，換作自己定不可能巍然不動地立在枝頭。
此人定然已至抱丹境，甚至還要高，自己斷不是其對手。
「錦衣衛辦案，還望秦長老高抬貴手，行個方便！」
陳懷義手握刀柄，雖心中有悸但聲音沉穩依舊，這人肯定就是秦鳴鳳了，天榜在冊的道魁，肯定是講道理的吧……
不料秦鳴鳳衣袍隨意一揮，氣罡掠過，捲起路徑上的草皮碎木，直直撲向陳懷義。
陳懷義避無可避，只得調動寒汐真氣抵擋，雙掌齊推，悲愴而剛猛的掌風裹挾著龍吟象吼呼嘯而出。
砰！
一時間陳懷義只覺氣息凝滯，澎湃的力量對撞，激起漫天塵土。
喉頭泛起一陣腥甜氣，被他強行壓住，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
抱丹境的實力已經遠超宗師，不過隨手一揮連招式都算不上，自己差點就要玩兒完，不敢想像如果真的接了這秦鳴鳳的一招半式，豈不是要被拍成肉泥？
不過話說回來，老子可是天子親軍啊，你老東西怎麼敢的……
這時候，兩道身影從身後趕來。
穆青慈擋在陳懷義身前，手中拂塵已經換成玉簫劍，素白道袍迎著風，鼓得滿滿的，「秦長老，多年不見。」
見有人出頭，陳懷義也不敢耽擱，循著緹騎所指的方向追去，周宛音緊跟其後。
「你師父，能打過這老東西嗎？」陳懷義忽然問。
周宛音輕輕搖了搖頭，「秦長老閉關多年，如今怕已經不屬人的範疇了……如果師祖還在，或可與之一戰……但願師父不要有事。」
落雪尚可斷枝，陳懷義單憑秦鳴鳳立於細枝而不折的「神跡」就猜到，這人已經超越了肉體凡胎的限制。
雖說知道這個世界武道鼎盛，破碎虛空飛升而去的大有人在，仙遺為證。
但聽說和親眼看見是兩回事，第一次見識這般功力，陳懷義難免有些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