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還在清晨細雨中酣睡的金牛驛，被一陣嘈雜的馬蹄擾了清夢。
原需三日的路程，陳懷義一行人快馬加鞭，愣是只用了兩天就到了。
一來是為了在大醮前多搶出些時間，二來是為了甩開隊伍後頭那小妮子。
靈雀兒姜玥，自打客棧里被陳懷義摸走珠子，這姑娘就不遠不近吊在隊伍後頭，一路跟至此地，趕也趕不走，問也不說話。
陳懷義也懶得管，半點內力沒有，暗器毒藥什麼的也都掏乾淨了，隨她去吧。
如今到了金牛驛，原以為這丫頭要往南回峨眉告狀，不成想卻跟著他們拐向西北，直奔青城。
「這狗皮子膏藥，跟著我們上青城作甚？」陸霜眉峰微蹙，到底是江湖客，想得更多了一些。
陳懷義扯了扯韁繩，「怕是還惦記胡大爺那錢袋子呢……」
胡淵：「……」
上山前，一行人利落的換上官服，穿戴整齊，五十名緹騎更是披甲執銳，煞氣沖天。
山路崎嶇，眾人下馬拾階而上。
半山腰處，迎面撞上一隊持劍女修。
為首一人道袍素白，手持拂塵，眉目疏淡，周身如同蒙著一層霜氣，山風都好像繞著她走。
陸霜小聲道：「這位便是峨眉掌門穆青慈了，多年前陸某有幸見過一回，如今再見竟已是如此出塵……」
她身側站著的，便是大弟子周宛音，依舊是那件青色道袍，依舊是那顆小痣。
陳懷義心裡畢竟有鬼，正欲開口寒暄幾句，身後一道影子「嗖」地竄了過去。
「宛音姐姐！」
姜玥眼圈一紅，腦袋直往周宛音懷裡撲，那梨花帶雨的模樣，一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宛音連忙抱住姜玥，輕輕拍著後背，「小師叔，誰欺負你了？」
姜玥哭得愈發兇狠，哭到一半偷偷從胳膊縫裡狠狠瞪了陳懷義一眼。
周宛音捕捉到這目光，正好看見陳懷義。
只見陳懷義眼神略有飄忽，神色很是微妙，像是……有點心虛？
周宛音來不及疑惑，轉而瞥到懷中的姜玥，此時耳根子紅得像要滴血，更是如墮五里霧中，摸不著頭腦。
本來在平陽入幻境那檔子事兒已經拋諸腦後了，此時不知是不是迷藥的餘毒未解，那種異樣情緒再度湧出，臉上也泛出些紅暈。
你一個朝廷鷹犬，長這麼一張劍眉星目的臉幹嘛？色誘欽犯嗎？
姜玥慢慢平靜下來，「我……我當時手頭緊，借了他們的錢袋子一用，又沒說不還嘛！他……他……嗚嗚嗚………」
周宛音大抵明白了事情經過，陳懷義的脾性她先前領教過，根本不懂什麼憐香惜玉。
想必自家小師叔也是挨了打，臉色當即沉了下來，「陳大人，何苦如此為難一個女子？丟了多少銀子，我還給你！」
陳懷義本想著麻煩了，剛把盜天珠罵了個透，沒想到這小妮子居然沒提定影珠的事，難不成在打什麼天大的算盤……
「陳百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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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陳懷義吊兒郎當不應聲，周宛音怒意更甚了幾分。
「胡淵！丟了多少？」
陳懷義這才回過神來，一腳踹向胡淵。
胡淵：「……」
鬧劇在周宛音遞過一錠銀子後告一段落，只是山道上兩個女子，各懷各的心思，各紅各的臉。
穆青慈微微頷首，算是和陳懷義打過招呼。
玄元大醮要參加，柳蓉的帳也要算一算。
兩隊人合了一處往前走，山道愈發崎嶇，速度減緩。
不多時，身後又跟來幾隊人馬，華山掌門岳淵攜弟子而來，更有武當幾個老道談笑而至。
天下名門，幾乎盡數匯於青城。
「青城派這面子是真不小……」試百戶周尋頭一次接這種任務，不由感嘆。
「畢竟是天榜宗門，自然有這分量。」
陳懷義抬頭望了望雲霧繚繞的山頂，越是這樣，這齊雨就越難拿下。
待到夕沉日盡，一行人終於踏過青城山門。
牌樓巍峨，古木蒼天。
早有青城弟子候在山門，為首一人面容清癯，見了眾人，上前一步拱手：「貧道林遠舟，奉家師之命，已在此恭候各位多時。」
林遠舟，賀滄溟座下二弟子。
林遠舟看到陳懷義一行人並未流露驚訝之色，顯然已知其到訪緣由。
「陳百戶遠來辛苦，朝廷之事青城不敢怠慢。客房、馬廄都已安排妥當，各位先請歇息，家師稍後便來拜會。」
禮數周全，神色從容，定是早有準備。
「有勞。」
陳懷義也不多言，跟著往客院走去。
沿途殿宇層層，道童往來有序，各處都安排得妥當。
此番受邀的門派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不見擁擠雜亂，糧草供給更是充足。
每一處細節都透著這天榜宗門百年的底蘊。
安頓下來，陳懷義帶人直奔三清殿。
他沒功夫去等，若拖到大醮結束，齊雨接任掌門之位，再想動他就難如登天了。
見到賀滄溟，陳懷義開門見山，「賀掌門，客套話就不說了。本官奉命緝拿齊雨，望賀掌門行個方便，交人吧。」
賀滄溟眉目溫潤，不見慍色，有意岔開話題，「陳大人莫急，且看……」
他側身讓開一步，往堂頂一指。
陳懷義順著看去，只見一塊黑底鎏金的大匾。
四個大字蒼勁有力，「清玄道魁」。
先帝御賜，天榜冊封。
陳懷義一行人立刻上前，對著牌匾躬身一揖。
禮數既盡，語氣也再無半分和善，「掌門是想用這個壓本官？」
「陳大人言重了。」賀滄溟負手而立，語氣平淡，「茲事體大，若是空口白牙就要拿了我青城下任掌門，江湖同道怎麼看我青城事小，世人若說錦衣大人輕賤天榜宗門，不敬先帝，這個罪名，貧道恐陳大人擔不起。」
賀滄溟的意思很明白，沒證據就要緝拿我座下大弟子，沒門。
陳懷義本就一肚子無名火，此時哪還忍得了半分，亮出駕貼，「錦衣衛辦案，有權搜查涉案人居所，賀道長，麻煩帶路！」
「請！」
胡淵裡里外外搜了三遍，地聽聽了三圈，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這個結果在陳懷義預料之中，他本來也沒想著搜出點什麼，只是想著若能見到齊雨，即刻便捉了此人殺出去。
五十緹騎又不是擺設，他秦鳴鳳我打不過，你賀滄溟我還打不過？
這下恐怕只有在大醮當日才能看見齊雨了……
「陳大人，查完了？」
「青城派清修之地，自然乾淨，例行公事而已，有勞賀道長。」
硬的不行那就等，看看這大醮能玩兒出什麼花樣，大醮前你可千萬給我躲好咯……
原需三日的路程，陳懷義一行人快馬加鞭，愣是只用了兩天就到了。
一來是為了在大醮前多搶出些時間，二來是為了甩開隊伍後頭那小妮子。
靈雀兒姜玥，自打客棧里被陳懷義摸走珠子，這姑娘就不遠不近吊在隊伍後頭，一路跟至此地，趕也趕不走，問也不說話。
陳懷義也懶得管，半點內力沒有，暗器毒藥什麼的也都掏乾淨了，隨她去吧。
如今到了金牛驛，原以為這丫頭要往南回峨眉告狀，不成想卻跟著他們拐向西北，直奔青城。
「這狗皮子膏藥，跟著我們上青城作甚？」陸霜眉峰微蹙，到底是江湖客，想得更多了一些。
陳懷義扯了扯韁繩，「怕是還惦記胡大爺那錢袋子呢……」
胡淵：「……」
上山前，一行人利落的換上官服，穿戴整齊，五十名緹騎更是披甲執銳，煞氣沖天。
山路崎嶇，眾人下馬拾階而上。
半山腰處，迎面撞上一隊持劍女修。
為首一人道袍素白，手持拂塵，眉目疏淡，周身如同蒙著一層霜氣，山風都好像繞著她走。
陸霜小聲道：「這位便是峨眉掌門穆青慈了，多年前陸某有幸見過一回，如今再見竟已是如此出塵……」
她身側站著的，便是大弟子周宛音，依舊是那件青色道袍，依舊是那顆小痣。
陳懷義心裡畢竟有鬼，正欲開口寒暄幾句，身後一道影子「嗖」地竄了過去。
「宛音姐姐！」
姜玥眼圈一紅，腦袋直往周宛音懷裡撲，那梨花帶雨的模樣，一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宛音連忙抱住姜玥，輕輕拍著後背，「小師叔，誰欺負你了？」
姜玥哭得愈發兇狠，哭到一半偷偷從胳膊縫裡狠狠瞪了陳懷義一眼。
周宛音捕捉到這目光，正好看見陳懷義。
只見陳懷義眼神略有飄忽，神色很是微妙，像是……有點心虛？
周宛音來不及疑惑，轉而瞥到懷中的姜玥，此時耳根子紅得像要滴血，更是如墮五里霧中，摸不著頭腦。
本來在平陽入幻境那檔子事兒已經拋諸腦後了，此時不知是不是迷藥的餘毒未解，那種異樣情緒再度湧出，臉上也泛出些紅暈。
你一個朝廷鷹犬，長這麼一張劍眉星目的臉幹嘛？色誘欽犯嗎？
姜玥慢慢平靜下來，「我……我當時手頭緊，借了他們的錢袋子一用，又沒說不還嘛！他……他……嗚嗚嗚………」
周宛音大抵明白了事情經過，陳懷義的脾性她先前領教過，根本不懂什麼憐香惜玉。
想必自家小師叔也是挨了打，臉色當即沉了下來，「陳大人，何苦如此為難一個女子？丟了多少銀子，我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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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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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隊人合了一處往前走，山道愈發崎嶇，速度減緩。
不多時，身後又跟來幾隊人馬，華山掌門岳淵攜弟子而來，更有武當幾個老道談笑而至。
天下名門，幾乎盡數匯於青城。
「青城派這面子是真不小……」試百戶周尋頭一次接這種任務，不由感嘆。
「畢竟是天榜宗門，自然有這分量。」
陳懷義抬頭望了望雲霧繚繞的山頂，越是這樣，這齊雨就越難拿下。
待到夕沉日盡，一行人終於踏過青城山門。
牌樓巍峨，古木蒼天。
早有青城弟子候在山門，為首一人面容清癯，見了眾人，上前一步拱手：「貧道林遠舟，奉家師之命，已在此恭候各位多時。」
林遠舟，賀滄溟座下二弟子。
林遠舟看到陳懷義一行人並未流露驚訝之色，顯然已知其到訪緣由。
「陳百戶遠來辛苦，朝廷之事青城不敢怠慢。客房、馬廄都已安排妥當，各位先請歇息，家師稍後便來拜會。」
禮數周全，神色從容，定是早有準備。
「有勞。」
陳懷義也不多言，跟著往客院走去。
沿途殿宇層層，道童往來有序，各處都安排得妥當。
此番受邀的門派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不見擁擠雜亂，糧草供給更是充足。
每一處細節都透著這天榜宗門百年的底蘊。
安頓下來，陳懷義帶人直奔三清殿。
他沒功夫去等，若拖到大醮結束，齊雨接任掌門之位，再想動他就難如登天了。
見到賀滄溟，陳懷義開門見山，「賀掌門，客套話就不說了。本官奉命緝拿齊雨，望賀掌門行個方便，交人吧。」
賀滄溟眉目溫潤，不見慍色，有意岔開話題，「陳大人莫急，且看……」
他側身讓開一步，往堂頂一指。
陳懷義順著看去，只見一塊黑底鎏金的大匾。
四個大字蒼勁有力，「清玄道魁」。
先帝御賜，天榜冊封。
陳懷義一行人立刻上前，對著牌匾躬身一揖。
禮數既盡，語氣也再無半分和善，「掌門是想用這個壓本官？」
「陳大人言重了。」賀滄溟負手而立，語氣平淡，「茲事體大，若是空口白牙就要拿了我青城下任掌門，江湖同道怎麼看我青城事小，世人若說錦衣大人輕賤天榜宗門，不敬先帝，這個罪名，貧道恐陳大人擔不起。」
賀滄溟的意思很明白，沒證據就要緝拿我座下大弟子，沒門。
陳懷義本就一肚子無名火，此時哪還忍得了半分，亮出駕貼，「錦衣衛辦案，有權搜查涉案人居所，賀道長，麻煩帶路！」
「請！」
胡淵裡里外外搜了三遍，地聽聽了三圈，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這個結果在陳懷義預料之中，他本來也沒想著搜出點什麼，只是想著若能見到齊雨，即刻便捉了此人殺出去。
五十緹騎又不是擺設，他秦鳴鳳我打不過，你賀滄溟我還打不過？
這下恐怕只有在大醮當日才能看見齊雨了……
「陳大人，查完了？」
「青城派清修之地，自然乾淨，例行公事而已，有勞賀道長。」
硬的不行那就等，看看這大醮能玩兒出什麼花樣，大醮前你可千萬給我躲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