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讓大局逆轉吧
寥寥幾個字，卻足夠令人心安。
蘇清禾感到胸腔里詭異的脈動有所平息，眼底的紅光褪去，緊繃的身軀軟了下來。
嚴崧回過神來，驚堂木一拍：「大膽，何人擅闖會審公堂？」
沈淵越過嚴崧，朝偏座的蘇鞅拱手行禮：「岳丈大人，小婿來遲。」
蘇鞅端著茶盞撥弄茶葉，一言不發。
蘇夫人急忙撇清關係：「嚴大人見諒，這是清禾剛過門的夫婿，行天司當差的皂隸，不懂公堂的規矩。還請大人將他清出公堂。」
嚴崧沒理會她，看向蘇鞅：「蘇大人，令婿擅闖公堂，你以為如何處置？」
蘇鞅淡淡道：「公堂之上，全憑嚴大人做主。」
果然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狐狸，沒看到絕對的勝算，這老東西不會親自下場。
老丈人是指望不上了。
沈淵的目光落在客座的謝夫人身上。
謝夫人正在用玩味的眼神打量著他。
沈淵朗聲道：「大人明鑑，我家娘子之所以冒著頂撞上官的風險，堅持此案有疑點，全是為了大珩的安穩。」
「北府軍常年抵禦北方蠻族，乃是護國柱石。若浴血奮戰退下來的將士含冤而死，豈不讓天下寒心。」
謝夫人端著茶盞，眼眸微眯。
好個小機靈鬼。
嘴上是為退伍將士申冤，實際是用謝家的名聲把她架在火上烤。
若她不聞不問，只怕落個謝家不體恤將士的名聲。
謝夫人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溫聲道：「小郎君口口聲聲要為我北府軍的將士申冤，嚴大人不妨聽他把話說完。」
嚴崧面色微沉，只得冷冷道：「既然謝夫人開口，便給你機會。」
沈淵道：「正如蘇總捕方才所言，鍾全絕非死於烈火，而是被人殺害後焚屍滅跡。至於證據，諸位大人只需移步火場，一看便知。」
嚴崧一口回絕：「荒唐！堂審要事，豈能中止離開。當堂斷案向來以案卷證詞為準，哪有主審官親自刨取證據。」
「火場二次坍塌，書吏沒能將現場記錄完全。卑職實在不想殘缺的案卷誤了大人明察秋毫的聲譽，更怕委屈為謝家流過血的老兵。」沈淵道。
嚴崧冷笑道：「本官也是為諸位著想。丙字庫內存的寒食原礦焚燒之後，難免殘留毒氣，怕傷了諸位之軀。」
一聽劇毒之氣，原本饒有興致的謝夫人也打消了去現場湊熱鬧的念頭。
沈淵等的就是嚴崧這句話。
「諸位大人不必擔心寒石之毒。」沈淵拔高音量，「大火發生之前，庫里的寒石砂就已被盜走，燒的本是一座空倉。」
「一派胡言！」嚴崧勃然大怒，「來人，把他給我叉出去！」
兩廂衙役立刻提棍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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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禾急忙上前一步，將沈淵護至身後。
嚴崧指著沈淵厲聲道：「寒石焚盡雖不見殘渣，卻會放出毒氣。卷宗白紙黑字記著，現場充斥寒石毒氣。」
「滿倉寒石砂被焚毀是共識，哪容你信口雌黃！」
衙役正要上前將沈淵拖走，謝夫人卻突然眼前一亮。
「嚴大人稍安勿躁，小郎君接著說。」
沈淵朝著謝夫人擠眉弄眼，使眼色暗示。
您老人家能不能帶頭起個身，咱移步現場看看？
謝夫人沒有起身的打算，回拋給沈淵一個媚眼。
沈淵嘴角一抽。這時候就別暗送秋波了……
屁股咋這麼沉呢，全堂上下，沒一個人樂意挪步去現場勘查。
還好我有plan b。
「既然諸位大人嫌棄火場污穢，不願移步……」
沈淵從懷中掏出硬黃紙：「卑職便將案發現場搬到公堂。」
他把畫抖開，朝向在座的眾人。
「諸位請看，這是我結合卷宗和蘇總捕描述，繪製的第一現場。」
眾人下意識將目光投向畫紙，齊齊愣住。
大珩的畫師作畫只重寫意，何曾有人見過運用透視和素描技法的畫作。
畫紙上，散落的瓦礫，被焚燒的地磚，乃至死者的姿態都纖毫畢現。
公堂上頓時響起一片驚嘆之聲。
「這……這竟是畫出來的？」
「神乎其技，恍如身臨其境。」
沈淵環顧四周，問道：「不知這幅畫可否代替現場勘查。」
「若真如實繪製，以此畫的真實程度，自然可以。」謝夫人搶在嚴崧開口前一錘定音。
眼見風向轉變，蘇鞅也慢悠悠幫腔：「我看此畫細緻入微，呈堂並無不可。」
躺贏狗，見到勝算才肯下場。
真不枉他冒著會審遲到，先跑了一趟巡捕衙，提前把畫趕了出來。
郡衙是嚴崧的主場，在別人的地盤就要按別人的規則玩。
早料到嚴崧會找各種藉口阻撓重返現場，這張牌專為防他這一手。
沈淵點在畫紙中央：「敢問嚴大人，丙字庫內原本存放了多少寒石砂？」
嚴崧冷哼道：「卷宗記得很清楚，七千七百斤。」
沈淵轉頭看向客座：「謝夫人，北府軍常年利用寒石砂製作寒石散。若是寒石砂燃燒起來，溫度幾何？會對周遭磚石有何影響？」
謝夫人饒有興致地配合他：「寒石遇火，溫度極高。若是尋常青磚，必定融化。」
「夫人英明。」沈淵將炭筆敲在畫紙的地面，「蘇總捕，你初到現場時，庫房地面是何景象？」
蘇清禾立刻道：「扒開灰燼，青磚完好，整個地面別無二致。」
沈淵環顧眾人：「上千斤寒石消失，底下青磚卻完好無損？只能說明，大火燃起之前，庫房就是空的。」
嚴崧拍案反駁：「若是空倉，卷上記錄的外圍巡捕聞到的寒石毒氣作何解釋！」
沈淵道：「製造毒氣無需燒掉全部，賊人只需臨走前往火場灑一把寒石砂，同樣可以偽造滿倉盡毀的假象。」
嚴崧臉色鐵青：「荒謬！怎能憑你一幅畫一張嘴，就斷定本案真相？」
「或是地面的青磚耐火，怎能單憑這點，就斷定贓物被盜，死者遇害！」
沈淵回道：「鍾全屍身被毀，無法從屍體上判斷死因。但他身下的泥土自會告訴諸位，他是怎麼死的。」
「如卑職方才所言，現場只燒了少量的寒石砂。大火已滅三日，毒氣早散，絕不傷及諸位大人千金之體。請諸位移步現場！」
沈淵撩起衣擺，單膝跪地。
「卑職沈淵，請命為將士申冤！」
這案子並不複雜，作案手法也不精妙。
唯獨的難點是背後之人在這郡衙內隻手遮天，有人既要作案，又當判官。
重要不在破案，而在打出順風局勢，才會匹配隊友。
躺贏狗們跟團，讓大局逆轉吧！
堂內一時安靜。
一直端坐的謝夫人終於起身，理了理裙擺。
「既然沒了毒氣，妾身想親眼看看，現場的泥土會如何訴說真相。」
蘇清禾感到胸腔里詭異的脈動有所平息，眼底的紅光褪去，緊繃的身軀軟了下來。
嚴崧回過神來，驚堂木一拍：「大膽，何人擅闖會審公堂？」
沈淵越過嚴崧，朝偏座的蘇鞅拱手行禮：「岳丈大人，小婿來遲。」
蘇鞅端著茶盞撥弄茶葉，一言不發。
蘇夫人急忙撇清關係：「嚴大人見諒，這是清禾剛過門的夫婿，行天司當差的皂隸，不懂公堂的規矩。還請大人將他清出公堂。」
嚴崧沒理會她，看向蘇鞅：「蘇大人，令婿擅闖公堂，你以為如何處置？」
蘇鞅淡淡道：「公堂之上，全憑嚴大人做主。」
果然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狐狸，沒看到絕對的勝算，這老東西不會親自下場。
老丈人是指望不上了。
沈淵的目光落在客座的謝夫人身上。
謝夫人正在用玩味的眼神打量著他。
沈淵朗聲道：「大人明鑑，我家娘子之所以冒著頂撞上官的風險，堅持此案有疑點，全是為了大珩的安穩。」
「北府軍常年抵禦北方蠻族，乃是護國柱石。若浴血奮戰退下來的將士含冤而死，豈不讓天下寒心。」
謝夫人端著茶盞，眼眸微眯。
好個小機靈鬼。
嘴上是為退伍將士申冤，實際是用謝家的名聲把她架在火上烤。
若她不聞不問，只怕落個謝家不體恤將士的名聲。
謝夫人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溫聲道：「小郎君口口聲聲要為我北府軍的將士申冤，嚴大人不妨聽他把話說完。」
嚴崧面色微沉，只得冷冷道：「既然謝夫人開口，便給你機會。」
沈淵道：「正如蘇總捕方才所言，鍾全絕非死於烈火，而是被人殺害後焚屍滅跡。至於證據，諸位大人只需移步火場，一看便知。」
嚴崧一口回絕：「荒唐！堂審要事，豈能中止離開。當堂斷案向來以案卷證詞為準，哪有主審官親自刨取證據。」
「火場二次坍塌，書吏沒能將現場記錄完全。卑職實在不想殘缺的案卷誤了大人明察秋毫的聲譽，更怕委屈為謝家流過血的老兵。」沈淵道。
嚴崧冷笑道：「本官也是為諸位著想。丙字庫內存的寒食原礦焚燒之後，難免殘留毒氣，怕傷了諸位之軀。」
一聽劇毒之氣，原本饒有興致的謝夫人也打消了去現場湊熱鬧的念頭。
沈淵等的就是嚴崧這句話。
「諸位大人不必擔心寒石之毒。」沈淵拔高音量，「大火發生之前，庫里的寒石砂就已被盜走，燒的本是一座空倉。」
「一派胡言！」嚴崧勃然大怒，「來人，把他給我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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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禾急忙上前一步，將沈淵護至身後。
嚴崧指著沈淵厲聲道：「寒石焚盡雖不見殘渣，卻會放出毒氣。卷宗白紙黑字記著，現場充斥寒石毒氣。」
「滿倉寒石砂被焚毀是共識，哪容你信口雌黃！」
衙役正要上前將沈淵拖走，謝夫人卻突然眼前一亮。
「嚴大人稍安勿躁，小郎君接著說。」
沈淵朝著謝夫人擠眉弄眼，使眼色暗示。
您老人家能不能帶頭起個身，咱移步現場看看？
謝夫人沒有起身的打算，回拋給沈淵一個媚眼。
沈淵嘴角一抽。這時候就別暗送秋波了……
屁股咋這麼沉呢，全堂上下，沒一個人樂意挪步去現場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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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諸位大人嫌棄火場污穢，不願移步……」
沈淵從懷中掏出硬黃紙：「卑職便將案發現場搬到公堂。」
他把畫抖開，朝向在座的眾人。
「諸位請看，這是我結合卷宗和蘇總捕描述，繪製的第一現場。」
眾人下意識將目光投向畫紙，齊齊愣住。
大珩的畫師作畫只重寫意，何曾有人見過運用透視和素描技法的畫作。
畫紙上，散落的瓦礫，被焚燒的地磚，乃至死者的姿態都纖毫畢現。
公堂上頓時響起一片驚嘆之聲。
「這……這竟是畫出來的？」
「神乎其技，恍如身臨其境。」
沈淵環顧四周，問道：「不知這幅畫可否代替現場勘查。」
「若真如實繪製，以此畫的真實程度，自然可以。」謝夫人搶在嚴崧開口前一錘定音。
眼見風向轉變，蘇鞅也慢悠悠幫腔：「我看此畫細緻入微，呈堂並無不可。」
躺贏狗，見到勝算才肯下場。
真不枉他冒著會審遲到，先跑了一趟巡捕衙，提前把畫趕了出來。
郡衙是嚴崧的主場，在別人的地盤就要按別人的規則玩。
早料到嚴崧會找各種藉口阻撓重返現場，這張牌專為防他這一手。
沈淵點在畫紙中央：「敢問嚴大人，丙字庫內原本存放了多少寒石砂？」
嚴崧冷哼道：「卷宗記得很清楚，七千七百斤。」
沈淵轉頭看向客座：「謝夫人，北府軍常年利用寒石砂製作寒石散。若是寒石砂燃燒起來，溫度幾何？會對周遭磚石有何影響？」
謝夫人饒有興致地配合他：「寒石遇火，溫度極高。若是尋常青磚，必定融化。」
「夫人英明。」沈淵將炭筆敲在畫紙的地面，「蘇總捕，你初到現場時，庫房地面是何景象？」
蘇清禾立刻道：「扒開灰燼，青磚完好，整個地面別無二致。」
沈淵環顧眾人：「上千斤寒石消失，底下青磚卻完好無損？只能說明，大火燃起之前，庫房就是空的。」
嚴崧拍案反駁：「若是空倉，卷上記錄的外圍巡捕聞到的寒石毒氣作何解釋！」
沈淵道：「製造毒氣無需燒掉全部，賊人只需臨走前往火場灑一把寒石砂，同樣可以偽造滿倉盡毀的假象。」
嚴崧臉色鐵青：「荒謬！怎能憑你一幅畫一張嘴，就斷定本案真相？」
「或是地面的青磚耐火，怎能單憑這點，就斷定贓物被盜，死者遇害！」
沈淵回道：「鍾全屍身被毀，無法從屍體上判斷死因。但他身下的泥土自會告訴諸位，他是怎麼死的。」
「如卑職方才所言，現場只燒了少量的寒石砂。大火已滅三日，毒氣早散，絕不傷及諸位大人千金之體。請諸位移步現場！」
沈淵撩起衣擺，單膝跪地。
「卑職沈淵，請命為將士申冤！」
這案子並不複雜，作案手法也不精妙。
唯獨的難點是背後之人在這郡衙內隻手遮天，有人既要作案，又當判官。
重要不在破案，而在打出順風局勢，才會匹配隊友。
躺贏狗們跟團，讓大局逆轉吧！
堂內一時安靜。
一直端坐的謝夫人終於起身，理了理裙擺。
「既然沒了毒氣，妾身想親眼看看，現場的泥土會如何訴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