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傻蘇，你和別人不一樣
停屍房內，沈淵盯著焦炭般的屍體，思索了約莫半炷香。
蘇清禾在一旁看的頭皮發麻，眼神防備：「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盯著一塊焦炭看這麼久？」
「本來我還同情你的遭遇，現在看來，我爹落在你手裡怕是凶多吉少。」
也不怪蘇清禾胡思亂想。大珩南渡後，世家門閥把持朝堂，上層權貴的做派可謂開放到極點。
互贈美男、蓄養孌童不過是家常便飯，更有甚者，流連於墓地狎玩枯骨，或是和半化形的妖魔跨界雙修，癖好一個比一個邪門。
「閉嘴吧你。」沈淵沒好氣地打斷她的胡思亂想，「別吵，我大概知道了。」
剛剛看著那雙滲人的眼睛，沈淵看到了鍾全臨死前所見的景象。
鮮血從傷口湧出，順著衣襟淌進青磚縫隙。
意識渙散間，鍾全艱難地把視線轉到空蕩的庫房中央。
庫房四周憑空燃起大火，火海瞬間吞噬視野。
「不對啊，案宗明明寫著庫房存著七千七百斤寒石砂，怎麼鍾全記憶里的庫房空空蕩蕩……」
潛入郡衙殺人放火尚且可以做到，但想不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運走將近四噸的重物，這怎麼可能？
「難道是妖魔作祟？大火是為了掩蓋運走寒石砂的術法？」
也不對，案宗寫了現場毫無靈氣波動。
「除非……案宗在造假？」
見沈淵一直喃喃自語，蘇清禾湊過來道：「你在嘟囔什麼呢？」
沈淵回過神，問道：「那間庫房原本堆放著寒石砂對吧？」
「沒錯。」
蘇清禾點點頭，小臉不自覺揚起：「三日前，我帶隊從城外一個偽裝的商隊手裡查獲的。」
「你是沒看見，我一個人衝進去，把那幾個凶神惡煞的護院打手全給放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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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最後還是讓領頭的趁亂跑了，我的頭功啊……就這麼水靈靈溜走了。」
沈淵看著她這副臭屁炫耀，說到最後又垂頭喪氣的模樣，覺得有些可愛。
他揉揉蘇清禾的腦袋，拉著她就往外走：「走，跟我混，以後我帶你立大功。」
蘇清禾像只沾了髒東西的貓，頭頂在沈淵胸口亂蹭：「哎！剛翻完老鐘的屍體沒洗手，不要摸我頭！」
【蘇清禾心生喜悅，情緒值+5】
沈淵按住她的腦袋：「別管這些細節。再回一趟丙字倉，我要證實一件東西。」
二人再次摸回丙字倉。
蘇清禾看著一地狼藉，若有所思：「房梁砸了一地殘骸，能發現什麼……莫非兇手就藏在房樑上？」
沈淵無語道：「推理很有見解，下次別推了。」
蘇清禾輕哼一聲，扭頭不再說話。
沈淵沒管她，走到那塊清理出來的區域，指著一塊地磚。
「你剛到現場時，屍體是不是就倒在這？」
「沒錯。」
第一現場雖然被毀，但這塊躺過死者的地方被重新清理出後，還是很好分辨。
那片地磚顏色明顯比周圍的漆黑焦土要淺，色差很明顯。
「不用等明天。」
蘇清禾說罷，擼起袖子走上前。
在沈淵震驚的目光中，她環抱起一根一人粗的斷柱，沖了出去。
看著纖細的身影扛起大柱子，恍惚間沈淵好像看到開了二技能的蘇烈。
「不愧都是蘇家人啊……」
蘇清禾把柱子輕放到空地，來回幾趟，轉眼間就把這片區域清理乾淨。
「弄好了。」蘇清禾拍拍身上的灰燼，「大半夜的，別驚動了巡夜的兄弟。」
沈淵愣在原地。
原本他還以為，就蘇清禾這腦子能混上巡捕衙一把手，全靠蘇鞅走關係來的。
現在看來，姑娘只是不善於動腦。
沈淵看著清出的庫房空地，問道：「你查獲的寒石砂原本堆在哪？」
蘇清禾環顧一圈：「地上一點痕跡沒留下，我也分不太清。」
她憑著記憶比劃一塊區域：「大概在這吧。」
沈淵走過去，看了看地面：「確實沒痕跡。你不覺得哪裡不對嗎？」
蘇清禾不解道：「寒石砂易燃，燒起來本就不會留下什麼殘渣，這有什麼不對嗎？」
我將用最直白最不繞彎子的方式讓你個純武將開竅。
沈淵刮開覆在地磚表面的黑灰，露出下面焦黑的磚面。
蘇清禾問：「這磚有什麼不對？」
沈淵指著地磚道：「尋常大火足以把青磚烤得變色開裂，可這地方原來堆的是幾千斤寒石砂。」
「你既然帶隊查獲了那批寒石砂，該知道這玩意本就易燃吧？」
蘇清禾點點頭：「知道，這東西一旦遇火，用水都潑不滅。」
沈淵補充：「不僅火猛，更重要的是它燃燒時恐怖的溫度。七千七百斤寒石砂燃燒，足以把這片地面的泥土磚石都融化。」
「可你看這些磚連表皮都沒燒穿。」
「只能說明，失火前這裡就被搬空了。」
蘇清禾下意識反駁：「這不可能！」
沈淵閉上眼，輕聲道：「可惜，地磚不會騙人，這裡確實被搬空了。」
蘇清禾質疑道：「郡衙外圍整夜都有巡視，兇手不可能不驚動巡夜，把七千七百斤的重物都運出衙門。」
沈淵反問道：「如果巡夜不想聽見呢？」
蘇清禾恍然大悟：「你是說，有內鬼！」
若不是現場的痕跡和鍾全的記憶相互佐證，他也不敢篤定，那麼多寒石砂能在失火前憑空消失。
蘇清禾說的沒錯，常理下根本做不到，所以她從未往兇手的目的是寒石砂這個方向想。
之前沈淵一遍遍推敲，一遍遍復盤，試圖尋找證據，甚至用妖魔作祟解釋案件的疑點，然而悄無聲息運走寒石砂還有更簡單的方法。
只要郡衙的人配合就可以了。
在這臨湘郡衙，誰能做到一手遮天？
「真的有內鬼？」
見沈淵久久不語，蘇清禾更加確定了猜想。
「走，現在就去查，我們把殺死老鐘的幕後黑手揪出來，給他討個公道。」
你知道兇手你惹得起嗎，你就查？
「這是你該考慮的嗎？」
沈淵連忙按住她的肩膀：「大傻蘇，我告訴你，你和別人不一樣，千萬別把時間浪費在抓真兇上。」
蘇清禾眉頭微皺：「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有辦法證明，巡捕衙失火是人為布置的，不是意外。」
沈淵理智分析：「這就足夠在明天的會審幫你撇清失職之罪了。死的只是個退伍老卒，我們沒必要趟這渾水。」
話音落下，空氣死寂。
「死的只是個老卒？」蘇清禾甩開沈淵的手，眼眶發紅，「你說死的，只是個老卒？」
沈淵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急忙解釋：「我的意思是，這案子背後的人必定位高權重，為了我們的安全……」
「抱歉，是我失態了。」
蘇清禾閉上眼，打斷沈淵的話。
【蘇清禾情緒低落，情緒值+5】
她再睜開眼，眼底只剩頹然。
「你說得對，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蘇清禾後退半步，拉開兩人距離：「你能幫我找到脫罪的證據，已經仁至義盡了。這是我巡捕衙的案子，我不該得寸進尺，不該自私地把你置入危險之中。」
沈淵想解釋，一時間又不知說什麼好。
夜風微涼，一陣沉默。
蘇清禾抬眼看了天色，語氣低落：「快到時間了，我們得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蘇清禾不像先前的活潑跳脫，顯得格外沉默，一路上只和沈淵交代幾句待會應對的細節。
二人剛跨進蘇府大門，一個丫鬟迎了上來。
「二小姐，姑爺。」
丫鬟攔住沈淵去路：「姑爺別急著走，老爺請您去內書房。」
沈淵心底嘆了口氣。
該來的還是來了，這一關還是要闖。
他正準備跟著丫鬟走，蘇清禾貼到他身前，借著袖子的掩護，塞給他一個小布袋。
她湊到沈淵耳邊，聲音細微，囑咐道：「這個你收好，路上我告訴過你怎麼用。」
蘇清禾頓了頓，決絕道：「要是這東西沒用，你就在裡面弄出點動靜。」
「我就在門外守著，聽見動靜立馬衝進去救你！」
蘇清禾在一旁看的頭皮發麻，眼神防備：「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盯著一塊焦炭看這麼久？」
「本來我還同情你的遭遇，現在看來，我爹落在你手裡怕是凶多吉少。」
也不怪蘇清禾胡思亂想。大珩南渡後，世家門閥把持朝堂，上層權貴的做派可謂開放到極點。
互贈美男、蓄養孌童不過是家常便飯，更有甚者，流連於墓地狎玩枯骨，或是和半化形的妖魔跨界雙修，癖好一個比一個邪門。
「閉嘴吧你。」沈淵沒好氣地打斷她的胡思亂想，「別吵，我大概知道了。」
剛剛看著那雙滲人的眼睛，沈淵看到了鍾全臨死前所見的景象。
鮮血從傷口湧出，順著衣襟淌進青磚縫隙。
意識渙散間，鍾全艱難地把視線轉到空蕩的庫房中央。
庫房四周憑空燃起大火，火海瞬間吞噬視野。
「不對啊，案宗明明寫著庫房存著七千七百斤寒石砂，怎麼鍾全記憶里的庫房空空蕩蕩……」
潛入郡衙殺人放火尚且可以做到，但想不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運走將近四噸的重物，這怎麼可能？
「難道是妖魔作祟？大火是為了掩蓋運走寒石砂的術法？」
也不對，案宗寫了現場毫無靈氣波動。
「除非……案宗在造假？」
見沈淵一直喃喃自語，蘇清禾湊過來道：「你在嘟囔什麼呢？」
沈淵回過神，問道：「那間庫房原本堆放著寒石砂對吧？」
「沒錯。」
蘇清禾點點頭，小臉不自覺揚起：「三日前，我帶隊從城外一個偽裝的商隊手裡查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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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最後還是讓領頭的趁亂跑了，我的頭功啊……就這麼水靈靈溜走了。」
沈淵看著她這副臭屁炫耀，說到最後又垂頭喪氣的模樣，覺得有些可愛。
他揉揉蘇清禾的腦袋，拉著她就往外走：「走，跟我混，以後我帶你立大功。」
蘇清禾像只沾了髒東西的貓，頭頂在沈淵胸口亂蹭：「哎！剛翻完老鐘的屍體沒洗手，不要摸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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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禾輕哼一聲，扭頭不再說話。
沈淵沒管她，走到那塊清理出來的區域，指著一塊地磚。
「你剛到現場時，屍體是不是就倒在這？」
「沒錯。」
第一現場雖然被毀，但這塊躺過死者的地方被重新清理出後，還是很好分辨。
那片地磚顏色明顯比周圍的漆黑焦土要淺，色差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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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禾說罷，擼起袖子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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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禾點點頭：「知道，這東西一旦遇火，用水都潑不滅。」
沈淵補充：「不僅火猛，更重要的是它燃燒時恐怖的溫度。七千七百斤寒石砂燃燒，足以把這片地面的泥土磚石都融化。」
「可你看這些磚連表皮都沒燒穿。」
「只能說明，失火前這裡就被搬空了。」
蘇清禾下意識反駁：「這不可能！」
沈淵閉上眼，輕聲道：「可惜，地磚不會騙人，這裡確實被搬空了。」
蘇清禾質疑道：「郡衙外圍整夜都有巡視，兇手不可能不驚動巡夜，把七千七百斤的重物都運出衙門。」
沈淵反問道：「如果巡夜不想聽見呢？」
蘇清禾恍然大悟：「你是說，有內鬼！」
若不是現場的痕跡和鍾全的記憶相互佐證，他也不敢篤定，那麼多寒石砂能在失火前憑空消失。
蘇清禾說的沒錯，常理下根本做不到，所以她從未往兇手的目的是寒石砂這個方向想。
之前沈淵一遍遍推敲，一遍遍復盤，試圖尋找證據，甚至用妖魔作祟解釋案件的疑點，然而悄無聲息運走寒石砂還有更簡單的方法。
只要郡衙的人配合就可以了。
在這臨湘郡衙，誰能做到一手遮天？
「真的有內鬼？」
見沈淵久久不語，蘇清禾更加確定了猜想。
「走，現在就去查，我們把殺死老鐘的幕後黑手揪出來，給他討個公道。」
你知道兇手你惹得起嗎，你就查？
「這是你該考慮的嗎？」
沈淵連忙按住她的肩膀：「大傻蘇，我告訴你，你和別人不一樣，千萬別把時間浪費在抓真兇上。」
蘇清禾眉頭微皺：「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有辦法證明，巡捕衙失火是人為布置的，不是意外。」
沈淵理智分析：「這就足夠在明天的會審幫你撇清失職之罪了。死的只是個退伍老卒，我們沒必要趟這渾水。」
話音落下，空氣死寂。
「死的只是個老卒？」蘇清禾甩開沈淵的手，眼眶發紅，「你說死的，只是個老卒？」
沈淵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急忙解釋：「我的意思是，這案子背後的人必定位高權重，為了我們的安全……」
「抱歉，是我失態了。」
蘇清禾閉上眼，打斷沈淵的話。
【蘇清禾情緒低落，情緒值+5】
她再睜開眼，眼底只剩頹然。
「你說得對，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蘇清禾後退半步，拉開兩人距離：「你能幫我找到脫罪的證據，已經仁至義盡了。這是我巡捕衙的案子，我不該得寸進尺，不該自私地把你置入危險之中。」
沈淵想解釋，一時間又不知說什麼好。
夜風微涼，一陣沉默。
蘇清禾抬眼看了天色，語氣低落：「快到時間了，我們得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蘇清禾不像先前的活潑跳脫，顯得格外沉默，一路上只和沈淵交代幾句待會應對的細節。
二人剛跨進蘇府大門，一個丫鬟迎了上來。
「二小姐，姑爺。」
丫鬟攔住沈淵去路：「姑爺別急著走，老爺請您去內書房。」
沈淵心底嘆了口氣。
該來的還是來了，這一關還是要闖。
他正準備跟著丫鬟走，蘇清禾貼到他身前，借著袖子的掩護，塞給他一個小布袋。
她湊到沈淵耳邊，聲音細微，囑咐道：「這個你收好，路上我告訴過你怎麼用。」
蘇清禾頓了頓，決絕道：「要是這東西沒用，你就在裡面弄出點動靜。」
「我就在門外守著，聽見動靜立馬衝進去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