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給公子吹蕭
未央館，三樓偏廂。
蕭雲霓坐在銅鏡前，抹開眼尾的胭脂，對著鏡子，嘴角勾起一副我見猶憐的招牌笑容。
門被推開，外場王管事急匆匆進來。
「雲霓，別照鏡子了。」
王管事急聲道：「外場來了個年輕人，我們都賭不過他。」
她以女子之身坐上管事何其不容易，外場一天也不過一千多兩的利潤，可不能讓突然冒出來的高手毀了一天的心血。
蕭雲霓理了理鬢角的碎發，頭都沒回：「可我早就不親自下場了。」
王管事雙手合十，懇求道：「贏下的籌碼兩成歸你。」
「什麼？」蕭雲霓兩眼放光，「取我的四色牌來。」
王管事看她這副見錢眼開的樣子，一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眼前的蕭雲霓一身青衣，腰間盈盈一握，貼身掛著一把長蕭，一顰一笑都迷人心魄，連同為女人的自己都忍不住生出憐惜。
這般優雅的姿態，怎麼都該是個大家閨秀的苗子。
王管事嘆氣道：「我說雲霓啊，以你這齣挑的條件，哪怕去梨園當個戲子也能成角的。何必淪落到做這種缺德行當。」
蕭雲霓垂下眼尾，像是委屈涌了上來。
「姐姐，你以為我願意嗎？」
她拿手帕輕按眼角，聲音淒婉：「生病的爹，酗酒的娘，年幼的妹妹，和破碎的我……」
王管事愣住了，心裡升起同情和愧疚。
「只有厚厚的銀票，才能撫平生活的褶皺。」
蕭雲霓笑眯眯道：「人可以有夢想，但得用銀票支撐夢想。」
王管事嘴角抽搐。
好一段感人肺腑的辛酸淚，真把老娘當男人忽悠了？
蕭雲霓走到門邊，臉上的柔弱收斂。
「更何況，我做這個行當怎麼缺德了？」
「我又沒出千，贏光那些賭鬼的錢，堂堂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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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霓往樓下走時，沿途的牌官女孩紛紛向她問好。
這些女孩都是館裡精挑細選的，年輕靚麗，衣著清涼。
未央館極盡奢華，即便外場也修得金碧輝煌。
迷離的光線打在女孩們白皙的肌膚上，一些定力稍差的賭客眼睛往往會黏在她們身上，連自己抓的什麼牌都忘了。
美色迷眼，再配合暗燈坐鎮，那些自以為能撈一筆的賭徒往往輸得精光。
蕭雲霓生出好奇。
什麼人能在紙醉金迷里，保持理智大殺四方？
想必是個定力極深的老江湖。
到了牌桌，蕭雲霓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你鬆手！」
「你先松！」
沈淵薅著那個名叫王五的漢子的頭髮，王五反鎖著沈淵的脖子。
兩個人在地上滾來滾去，撞翻一排凳子。
「兩條就敢全押老子同色順的牌面，你小子一定出千了！」
王五歇斯底里地咆哮：「你肯定偷偷給牌做了記號，不然你怎麼敢跟！」
「放屁，輸不起是吧！」
沈淵心裡冤枉。
他哪用的著做記號，他不過就是看到了這傢伙的底牌而已。
他們玩的是大珩特色的四色牌，牌面分為紅黑青白四種顏色，數字則是從壹到拾叄。
牌型比較方法，幾乎跟他前世玩的梭哈一樣，講究一張暗牌定乾坤。
方才那一局，牌桌上一共八位玩家。發到第四張明牌時，其餘六人早蓋牌跑路了。只剩下這個王五，表面裝出一副手握同花順盛氣凌人的樣子。
沈淵發動一眼深情，看了心象便知這貨只有一副散牌。
白送的銀子，哪有不收的道理？
蕭雲霓看著地上的兩人，很是為難。
她眼神招呼賭坊護院，示意把這倆丟人現眼的玩意拉開。
誰知那幾個護院不是抬頭看天花板，就是低頭研究鞋尖。
開什麼玩笑？再讓這姓沈的小子贏下去，他們這個月的抽水都要扣光了，讓那個鬧事的把這煞星逼走才好。
見護院們打算息事寧人，蕭雲霓急了。
這倆人不起來，她的提成找誰要去？
手足無措間，蕭雲霓摸到了腰間的長簫，靈光一閃。
她蹲下身，仔細打量著互掐的兩人。
不得不承認，還是沈淵面善多了。
「打打殺殺多傷和氣，不如……」
蕭雲霓拍了拍正忙著薅王五頭髮的沈淵的肩膀，嗓音柔婉。
「我給公子吹一隻蕭吧，靜一靜心。」
沈淵一驚，一腳踹開王五，後退幾步。
「姑娘請自重！」
什麼虎狼之詞？
早看出這地方不正經，沒想到大膽到這種程度。
這還有人在呢……
蕭雲霓摸著長簫的手僵住，疑惑地問：「公子，怎麼了？」
沈淵看著她手裡的長簫，尷尬道：「姑娘手裡的蕭……重嗎？」
蕭雲霓想了一下，頓時會意。
「這柄長簫的確有些重量，不過雲霓拿習慣了，不覺得重。」
蕭雲霓話音剛落，長簫在手中一轉，劃出一道殘影。
長蕭落在賭桌，木屑飛濺，一大塊桌角滾到沈淵腳邊。
蕭雲霓保持和善的笑意：「公子，還需要冷靜一下嗎？」
沈淵看了看桌角，很難不冷靜。
「不用不用，不勞煩姑娘了。」沈淵火速整理好衣襟，「在下現在心如止水。」
蕭雲霓滿意地將長簫別回腰間，在賭桌前坐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既然如此，公子可否賞臉，與我賭上一局？」
沈淵看著這個變臉飛快的青衣美女，心裡暗罵。
這未央館也太不地道了，他不過贏了一千多兩銀子，就派鎮場的暗燈收他來了。
眼下這架勢，不答應多半是不好走了。
「既然姑娘有雅興，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沈淵拉開椅子坐下。
大不了待會贏了，他只帶走一半籌碼，剩下的留給賭坊當買路財。
「我也來！老子就不信今天能一直輸，再開一局！」
王五也從地上爬了起來，盯著牌桌吼道。
牌官冷冷提醒：「你已經沒有籌碼了，不能上桌。」
王五摸了摸空蕩蕩的袖兜，神情愈發焦躁。
在原地轉了兩圈後，他一咬牙：「籌碼……我有！你們不是有那個什麼契嗎？我簽！我要上桌翻本！」
王管事聽見這話，欣喜地走來。
「好，這可是你自願的！」
王管事看向沈淵和蕭雲霓，賠著笑道：「兩位可否勞煩稍候片刻，等他去換了籌碼再開局？」
蕭雲霓無所謂地擺擺手。
「好說。」沈淵滿口答應。
多一個冤大頭，多賺一份銀子。
過了一會，王五滿臉亢奮地跑回來，將懷裡一大堆籌碼倒在桌上。
沈淵掃了一眼，粗略估算，起碼有一千兩。
這貨渾身上下的零碎加起來十兩都不值，拿什麼東西做抵押能換來一千兩？
蕭雲霓坐在銅鏡前，抹開眼尾的胭脂，對著鏡子，嘴角勾起一副我見猶憐的招牌笑容。
門被推開，外場王管事急匆匆進來。
「雲霓，別照鏡子了。」
王管事急聲道：「外場來了個年輕人，我們都賭不過他。」
她以女子之身坐上管事何其不容易，外場一天也不過一千多兩的利潤，可不能讓突然冒出來的高手毀了一天的心血。
蕭雲霓理了理鬢角的碎發，頭都沒回：「可我早就不親自下場了。」
王管事雙手合十，懇求道：「贏下的籌碼兩成歸你。」
「什麼？」蕭雲霓兩眼放光，「取我的四色牌來。」
王管事看她這副見錢眼開的樣子，一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眼前的蕭雲霓一身青衣，腰間盈盈一握，貼身掛著一把長蕭，一顰一笑都迷人心魄，連同為女人的自己都忍不住生出憐惜。
這般優雅的姿態，怎麼都該是個大家閨秀的苗子。
王管事嘆氣道：「我說雲霓啊，以你這齣挑的條件，哪怕去梨園當個戲子也能成角的。何必淪落到做這種缺德行當。」
蕭雲霓垂下眼尾，像是委屈涌了上來。
「姐姐，你以為我願意嗎？」
她拿手帕輕按眼角，聲音淒婉：「生病的爹，酗酒的娘，年幼的妹妹，和破碎的我……」
王管事愣住了，心裡升起同情和愧疚。
「只有厚厚的銀票，才能撫平生活的褶皺。」
蕭雲霓笑眯眯道：「人可以有夢想，但得用銀票支撐夢想。」
王管事嘴角抽搐。
好一段感人肺腑的辛酸淚，真把老娘當男人忽悠了？
蕭雲霓走到門邊，臉上的柔弱收斂。
「更何況，我做這個行當怎麼缺德了？」
「我又沒出千，贏光那些賭鬼的錢，堂堂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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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女孩都是館裡精挑細選的，年輕靚麗，衣著清涼。
未央館極盡奢華，即便外場也修得金碧輝煌。
迷離的光線打在女孩們白皙的肌膚上，一些定力稍差的賭客眼睛往往會黏在她們身上，連自己抓的什麼牌都忘了。
美色迷眼，再配合暗燈坐鎮，那些自以為能撈一筆的賭徒往往輸得精光。
蕭雲霓生出好奇。
什麼人能在紙醉金迷里，保持理智大殺四方？
想必是個定力極深的老江湖。
到了牌桌，蕭雲霓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你鬆手！」
「你先松！」
沈淵薅著那個名叫王五的漢子的頭髮，王五反鎖著沈淵的脖子。
兩個人在地上滾來滾去，撞翻一排凳子。
「兩條就敢全押老子同色順的牌面，你小子一定出千了！」
王五歇斯底里地咆哮：「你肯定偷偷給牌做了記號，不然你怎麼敢跟！」
「放屁，輸不起是吧！」
沈淵心裡冤枉。
他哪用的著做記號，他不過就是看到了這傢伙的底牌而已。
他們玩的是大珩特色的四色牌，牌面分為紅黑青白四種顏色，數字則是從壹到拾叄。
牌型比較方法，幾乎跟他前世玩的梭哈一樣，講究一張暗牌定乾坤。
方才那一局，牌桌上一共八位玩家。發到第四張明牌時，其餘六人早蓋牌跑路了。只剩下這個王五，表面裝出一副手握同花順盛氣凌人的樣子。
沈淵發動一眼深情，看了心象便知這貨只有一副散牌。
白送的銀子，哪有不收的道理？
蕭雲霓看著地上的兩人，很是為難。
她眼神招呼賭坊護院，示意把這倆丟人現眼的玩意拉開。
誰知那幾個護院不是抬頭看天花板，就是低頭研究鞋尖。
開什麼玩笑？再讓這姓沈的小子贏下去，他們這個月的抽水都要扣光了，讓那個鬧事的把這煞星逼走才好。
見護院們打算息事寧人，蕭雲霓急了。
這倆人不起來，她的提成找誰要去？
手足無措間，蕭雲霓摸到了腰間的長簫，靈光一閃。
她蹲下身，仔細打量著互掐的兩人。
不得不承認，還是沈淵面善多了。
「打打殺殺多傷和氣，不如……」
蕭雲霓拍了拍正忙著薅王五頭髮的沈淵的肩膀，嗓音柔婉。
「我給公子吹一隻蕭吧，靜一靜心。」
沈淵一驚，一腳踹開王五，後退幾步。
「姑娘請自重！」
什麼虎狼之詞？
早看出這地方不正經，沒想到大膽到這種程度。
這還有人在呢……
蕭雲霓摸著長簫的手僵住，疑惑地問：「公子，怎麼了？」
沈淵看著她手裡的長簫，尷尬道：「姑娘手裡的蕭……重嗎？」
蕭雲霓想了一下，頓時會意。
「這柄長簫的確有些重量，不過雲霓拿習慣了，不覺得重。」
蕭雲霓話音剛落，長簫在手中一轉，劃出一道殘影。
長蕭落在賭桌，木屑飛濺，一大塊桌角滾到沈淵腳邊。
蕭雲霓保持和善的笑意：「公子，還需要冷靜一下嗎？」
沈淵看了看桌角，很難不冷靜。
「不用不用，不勞煩姑娘了。」沈淵火速整理好衣襟，「在下現在心如止水。」
蕭雲霓滿意地將長簫別回腰間，在賭桌前坐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既然如此，公子可否賞臉，與我賭上一局？」
沈淵看著這個變臉飛快的青衣美女，心裡暗罵。
這未央館也太不地道了，他不過贏了一千多兩銀子，就派鎮場的暗燈收他來了。
眼下這架勢，不答應多半是不好走了。
「既然姑娘有雅興，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沈淵拉開椅子坐下。
大不了待會贏了，他只帶走一半籌碼，剩下的留給賭坊當買路財。
「我也來！老子就不信今天能一直輸，再開一局！」
王五也從地上爬了起來，盯著牌桌吼道。
牌官冷冷提醒：「你已經沒有籌碼了，不能上桌。」
王五摸了摸空蕩蕩的袖兜，神情愈發焦躁。
在原地轉了兩圈後，他一咬牙：「籌碼……我有！你們不是有那個什麼契嗎？我簽！我要上桌翻本！」
王管事聽見這話，欣喜地走來。
「好，這可是你自願的！」
王管事看向沈淵和蕭雲霓，賠著笑道：「兩位可否勞煩稍候片刻，等他去換了籌碼再開局？」
蕭雲霓無所謂地擺擺手。
「好說。」沈淵滿口答應。
多一個冤大頭，多賺一份銀子。
過了一會，王五滿臉亢奮地跑回來，將懷裡一大堆籌碼倒在桌上。
沈淵掃了一眼，粗略估算，起碼有一千兩。
這貨渾身上下的零碎加起來十兩都不值，拿什麼東西做抵押能換來一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