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大婚
時光荏苒，彈指一揮間，便至冬月。
禮部會同朝天觀所定下的大婚吉日，一日近似一日。
這數日來，曹少欽一直在處理衙門政務，把那新官上任的兩把火燒得又大又旺。
何震坤也是懂得審時度勢，在被曹少欽提拔為北鎮撫使後，不說感激涕零，也很快擺正了態度。
凡是遇事，都必先請示，凡是都指揮使司下達的命令，都貫徹執行，從無推諉懈怠。
掌握南、北鎮撫司之後，曹少欽在京城錦衣衛內大刀闊斧，革除積弊，刷新人事，汰撤老弱，嚴查空餉缺額。
短短一月便使天子親軍煥然一新，朝野上下都為之側目。
對於錦衣衛的改變，宮中似乎是支持的，至少元嘉帝特發了明旨嘉獎……
閒暇之餘，曹少欽便會去六扇門，尋唐徽音或閒話小坐，或去海子邊、京城外踏青散心。
數日來，二人情愫飛速升溫，真如新婚燕爾的夫妻一般，好得蜜裡調油。
眼看著他與清河公主的大婚將至，也算是對唐徽音的一點補償安慰……
十一月廿二。 曹少欽整日在家中醮戒。
十一月廿三。
是日，天公作美，長空澄澈如洗，萬里無雲，不愧是朝天觀邵老神仙親自測算的黃道吉日。
天家嫁女，京城裡四處張燈結彩，朱門繡戶皆懸紅掛綢，街巷市井中喧鬧無比。
茶肆酒樓間，文人士子、江湖遊俠兒，都在議論著這一樁震動京華的喜事。
元嘉一朝，還沒有公主出嫁。
清河公主是元嘉帝唯一的女兒，還是皇后嫡出，身份尊貴無比。
國朝祖制，禮法嚴苛，以嫡長立儲，她若是個男兒，太子之位板上釘釘，那今日朝野之中就沒有蜀、楚兩藩的爭鬥了。
因而不少人都對這位駙馬爺羨慕不已，能娶得天子嫡女、獨女為妻，更執掌錦衣衛大權，當真是榮寵加身，一時風頭無兩。
在這個要緊的日子裡，順天府衙門和五城兵馬司都派出了差役在街道巷口維持秩序。
曹少欽更是親調錦衣衛緹騎，在沿途要道街口肅立警戒，於四九城中打擊奸宄，維穩秩序。
巳時將至，從長安門到朱雀大街，人頭攢動，熙熙攘攘，沿街的屋檐下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道路兩側，有錦衣儀仗列陣肅立，衣甲鮮明，手持長戟金戈，威嚴肅穆，喜慶洋洋。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而來，一台八抬龍鳳花轎居於正中，十六輛絹帛花車緊隨其後。
車上的聘禮並無黃白財貨，除卻禮單上的玉器和首飾之外，就是一隻大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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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冬月里，大雁早已南歸，便由工部大匠精雕了一隻木雁，羽毛紋理纖毫畢現，栩栩如生。
迎親隊伍行至長安門外，便見一群宮人早已等候多時。
微風吹過，內監持的幢幡紛飛翻卷，宮女捧的花籃暗香浮動。
為首的是司禮監首席秉筆太監王壽，一張圓臉上滿是喜氣，笑得眯彎了眼睛。
一身大紅喜服，胸前綁著大紅花的曹少欽翻身下馬，被幾個錦衣將校眾星拱月的迎了上去。
王壽笑呵呵地迎上前來，接過木雁與禮單，道了聲喜。
曹少欽隨即步行，進入皇城。
行至漢白玉廣場，便有以蜀王、楚王、湘王為首的宗室親貴阻攔。
這還是曹少欽第一次見到蜀王，蜀王身形微胖，面容憨厚，一副老好人模樣……難怪他什麼都不做，清流文官們也要不遺餘力的扶保他入主東宮。 哪像是楚王，費盡心思的拉攏人心，博了個「賢王」的美名，許多人還不買帳。
至於湘王，才七八歲，看不出什麼名頭。
「三位殿下。」
曹少欽對三名王爺拱手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孟靖，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蜀王笑道，他笑起來眼睛只有一條縫，一看就是老實人。
楚王目光閃了閃，也是笑道：「王兄說的是，以後都是一家人，應當互幫互助才是。」
湘王仰著頭，聲音里滿是稚氣道：「你就是皇姐的駙馬？聽說你武功很高？」
曹少欽笑道：「還行吧。」
楚王道：「燁兒，你姐夫的武功豈止是還行？那是當世少有。」
曹少欽道：「殿下謬讚了。」
湘王趙燁眼前一亮，道：「那你教我武功可不可以？姐夫！」 曹少欽一陣愕然，涉及皇子教習，他也不能直接應下。
楚王哈哈一笑，幫他解圍道：「燁兒，你想跟著你姐夫學武，那得去求父皇。」
現場有一些助興環節，旨在活躍氣氛，畢竟是皇家典禮，沒有人敢故意為難。
先玩了些射覆、投壺的小遊戲，吟詩作對也有手下幫襯，曹少欽發了些喜錢，喝了幾杯酒後，也順利通關。
清河公主所居的鳳陽宮內，此刻已是一片忙碌盛景。
寧貴妃、德妃領著一眾女官操持著典禮，兩妃平日裡雖不對付，但今天是公主出閣的日子，誰也不敢作亂，丟了天家的臉面。
寢殿之中，清河公主趙媺娖正坐在銅鏡前，在夜鳶等幾個女官的服侍下梳妝打扮。
銅鏡中映出一張嬌艷欲滴的臉蛋，趙媺娖一頭秀髮被挽成飛鳳髻，發間點綴著金翠花鈿，她本就天生麗質，穿上這一身大紅嫁衣，略施粉黛後，更顯得明媚動人，風華無雙。
夜鳶捧著一頂鳳冠走來，她素來冷漠的臉上今日也多了一份難得的笑意。
「殿下，該戴冠了。」
趙媺娖點了點頭，夜鳶小心翼翼地將鳳冠戴在她髮髻之上，一時間襯得少女流光溢彩，雍容華貴不可方物。
不時，沈靜姝走上前，輕聲道：「吉時已到，殿下，該蓋蓋頭了。」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說著她捧來大紅蓋頭，輕覆在鳳冠之上，遮住了那張傾城的容顏。
蓋頭落定，兩名女官攙扶起趙媺娖，往殿外走去。
曹少欽立在鳳陽宮前，便見一群宮裝麗人簇擁著一個穿紅嫁衣的新娘子走出，心中感覺有些微妙……
他快步上前，對著寧貴妃、德妃行禮。
「臣見過貴妃娘娘、德妃娘娘。」
兩位娘娘都著朱紅宮裙，在冬日的暖陽下顯得很是耀眼。
寧貴妃雪膚玉容，清冷的面龐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德妃是蜀王之母，年近四十，卻保養的很好，風韻猶存，容貌嬌艷，眉眼有些凌厲。
她今日又是妝容精緻，衣著華麗，一看就是想把寧貴妃比下去。雖不如寧貴妃清雅絕俗，她一身豐熟的身段，也盡顯嫵媚之態。
寧貴妃道：「孟靖，清河今後就託付給你了，你要好好善待她。」
德妃上下打量著他，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駙馬，清河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你若是敢欺負她，我可饒不了你。」 「臣謹遵二位娘娘諭旨。」
曹少欽面色如常，沒有奇怪。
無論是他，還是清河公主，都是與寧貴妃的關係更親密。
在德妃看來，他就是寧貴妃手下的頭號馬仔，還能說什麼好話？
曹少欽看向清河公主，但見夜鳶也是一身喜慶裝束，在一旁攙扶著她。
沈靜姝拿著一根紅綢，交到他手中，紅綢另一頭在清河公主手中，中間結著一朵大紅繡球，微微顫動。
「請新人移步養心殿！」
養心殿外，內衛儀仗森嚴，樑柱上掛滿了紅色帷幔，一路都鋪設紅毯，有太樂署的樂官奏樂，氣氛熱鬧喜氣。
正殿之上，元嘉帝與一眾文武大臣已等候多時。
元嘉帝著一身明黃色龍袍，目光沉沉地看著殿門的方向，神色有些複雜，並沒有多少欣喜。
內閣首輔高泓位列文臣之首，餘下站著徐清、趙春芳、楊士誠、高邦彥四名閣臣並六部九卿高官，眾人神色如常。
武勛之列，鄭國公、理國公、衛國公等人，神色就有些複雜了…… 這個駙馬爺橫空出世，幾月前京中洪災，就抄了他們許多鋪子，斷了他們府上的財路，一點情面都不講，不是個好相與的。
再看他近來整治錦衣衛的手段，更是狠辣無比……
大夥都是武勛，發財的路子大差不差，錦衣衛有人吃空餉，上下牟利，京營、邊軍、地方衛所中，更是如此。
今天他能整治錦衣衛，明天未必不敢把手伸到其他地方……
對於這種破壞「規則」的人，沒有人會喜歡。
可謂萬眾期待之下，曹少欽與清河公主並肩緩步而至，跨過門檻，踏入正殿。
一時間殿內所有人的視線，盡數匯聚於二人之上。
「吉時正至，一拜天地——跪！」
禮官的唱喝聲迴蕩在殿中。
曹少欽轉向殿外，跪下拜天地，心情略有複雜。
壞了，這下成已婚人士了，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以後在江湖上泡女俠……
有翰林學士展開書帛，朗聲誦讀精心撰寫的禱祝之辭。 殿中文武群臣也暫且壓下了各自心頭的思緒，安靜觀禮。
待翰林學士將辭疏念完，奏響樂曲，樂止，兩人起身。
「二拜高堂——跪。」
元嘉帝垂眸望著階下的一對璧人，冷峻的眉眼稍稍柔和，面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清河、駙馬，平身吧。」
「謝父皇。」
「謝陛下。」
清河公主在夜鳶的攙扶下站起了身，紅蓋頭下一張鵝蛋臉早已是嬌羞通紅。
【吸收皇帝龍氣！】
【氣運+20……】
【當前氣運：40】
曹少欽微微一愣，他早已是駙馬，所以這股氣運是……直接從元嘉帝身上吸收的！ 啊這……
大婚當日，他絕對沒有謀害老丈人的想法。
但這是自動吸收的龍氣，也不受他控制……
要怪就怪他「天生反骨」的命格……
龍椅之上，元嘉帝忽覺呼吸一亂，胸中氣息沉濁，他心中登時一詫……原來清河出嫁，朕會如此難受。
元嘉帝不由得回憶起來，清河公主生母孝潔林皇后，是他的第二任皇后，夫妻感情深厚，自林皇后死後，皇后之位空懸至今……
清河公主是他唯一的女兒，自幼被他視如珍寶，遠比幾個皇子受寵。
只不過後來清河公主患病，拜入了藥王谷，骨肉分離七年之久，加之他一心玄修，父女之情難免淡了一些。
此時元嘉帝不禁回想起十餘年前，林皇后還在時，一家三口生活的場景，一時眼眶泛紅，幾欲垂淚。
心中默念了幾句道家清心咒，心志才重新堅定下來。
元嘉帝深呼吸了一下，看向曹少欽，沉聲說道：「駙馬，朕之愛女今日便賜婚於你，望你們能舉案齊眉，不負這一場天作姻緣。」
曹少欽躬身道：「微臣定當銘記於心。」 元嘉帝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夫妻對拜——」
夜鳶攙扶著清河公主轉過身來，與曹少欽面對面。
兩人對拜而下。
「禮成！送入洞房——」
內監的唱喏聲從殿內次第傳到殿外，樂師高奏禮樂，笙簫齊鳴，鑼鼓喧天。
而後，曹少欽要攜清河公主去太廟祭拜。
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下以繼後世。
大婚祭祖，乃是必不可少的莊重禮數，寓意姻緣正統，祖宗庇佑，香火綿長。
元嘉帝自然不會親自陪同，而是遣了司禮監掌印太監陳芳送兩位新人前往太廟。
出了養心殿後，宮道旁已停有八寶琉璃簪纓馬車，清河公主上了車，一路吹吹打打、儀仗宏大，熱鬧喧囂地來到太廟之前。
【地點：太廟】 【太廟，大景祭祀先祖之所，兼具天子龍氣與王朝氣運！】
【氣運+50……】
【當前氣運：90】
曹少欽撇了撇嘴，隨著他這個反骨仔身居高位，權勢赫赫，大景朝廷的氣運也是越來越少了……
大景要完！
這氣運，也越來越難獲得了。
祭祖禮數繁複至極，上香跪拜、宣讀祭文、告慰先祖……
還好有禮官在旁指導，兩人只需照做。
一通忙活下來，規整圓滿，兩人出了太廟。
儀仗護衛從長安東門而出，清河公主下馬車，曹少欽拉開轎簾，公主登上八抬大轎。
前有宮廷儀仗、鼓樂引路，後有三十六名女樂，又有公侯伯百官命婦相送，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十王府街的清河公主府。
曹少欽騎在一匹高頭白馬上，他往後看了一眼，但見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除了送嫁之人，更多是清河公主的嫁妝。
朝廷下嫁公主，陪嫁的嫁妝足有三百六十五抬，箱籠以紅綢包裹，俱是金銀珠寶、文玩古董、絹帛財貨，皆由力夫們肩挑手抬，隊伍猶如一條長龍，這便是十里紅妝。
娶到富婆了……
清河公主府已然張燈結彩，鞭炮齊鳴，此時中門大開，迎接公主、駙馬入府。
在夜鳶的攙扶下，清河公主跨過火盆，進入正院。
曹少欽環視了一眼，但見庭院軒敞寬闊，四下雕樑畫棟。
這公主府遠勝他在布政坊的四進宅院，自不必多說，便是比起楚王府，也更是氣派豪奢三分。
大婚典禮已在皇城中完畢，清河公主直接被送入洞房。
蜀王妃、楚王妃等宗室女眷及當朝誥命夫人，被引至後宅用宴。
曹少欽在前院接待賓客，一直到黃昏時分，夕陽西沉，宗室貴戚漸漸散去。
「孟靖，本王的府邸就在旁邊，有空多來串門啊。」
「一定一定。」 賓客都走完了，楚王還在跟他攀談著。
如今他執掌天子親軍，在朝中份量不小，若參與奪嫡，在某些時候甚至能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
楚賢王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時機，籠絡人心。
但是有點用力過猛了……
曹少欽現在只想直奔洞房，哪有耐心跟他閒聊？奈何是二舅子，只能陪著笑臉跟他虛與委蛇。
好不容易送走楚王，整座公主府立即就安靜了下來，
曹少欽走在遊廊里，但見府中燈火通明，輝煌如晝，四下一片喜慶，心中也隨之愉悅起來。
至正房外，一眾宮人齊齊向他行禮。
「駙馬爺。」
曹少欽頷首，掏出了一把金銀瓜子，隨手遞了過去。
「你們都辛苦了，拿去分了吧。」
「奴婢們謝駙馬爺的賞！」 一眾宮女眉開眼笑，退了下去。
屋內有宮女打開門，曹少欽進入，便覺一股幽香暖氣撲面而來。
走到內間，他一眼看去，略過新房一應布置，視線落在床榻之側。
但見清河公主身穿大紅嫁衣，鳳冠霞帔，頭戴紅蓋頭，坐在榻上。
榻下靜立著一道婀娜的身影，正是貼身女官夜鳶，手捧托盤，上放一隻玉如意——這是元嘉帝御賜之物。
曹少欽掃了她一眼，見夜鳶服飾簇新，薄施粉黛，加上那股冷傲的勁兒，美得有些勾人，不禁心下暗忖……如果她是陪嫁丫鬟，那就好了。
夜鳶感受到他不加掩飾的熾熱視線，面色微惱，無聲地瞪了他一眼。
曹少欽走近紅紗帳。
聽見腳步聲停在了身前，清河公主一雙玉手也不禁攥住了紅裙。
曹少欽伸手拿起那隻玉如意，輕輕地挑起了紅蓋頭。
便見一張雍容、典雅的豐潤臉蛋，千嬌百媚，恍若月宮仙子般絕美的容顏。
清河公主盛妝艷服，豐肩偄體，也緩緩地抬眼看他，鬟低鬢彈，眼瞬息微，如同荷粉露垂，杏花煙潤。 「讓殿下久等了。」
趙媺娖臉色緋紅，抿了抿朱唇，不知作何言語。
自婚約定下後，兩人足足有三個多月沒有見面，猛地見到趙媺娖盛裝打扮，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曹少欽也被驚艷到了。
他在榻邊坐下，順勢攬過趙媺娖便吻了上去。
一旁的夜鳶臉色一黑，等了片刻，見兩人遲遲沒有分開，只能開口道：「駙馬，還要行撒帳、合卺之禮。」
二人這才分開，趙媺娖不勝羞澀，曹少欽伸手幫她取下了鳳冠。
便見夜鳶端起一個紅漆托盤，往榻上撒了紅棗、花生、桂圓等各色吉祥物什。
口中還念念有詞：「撒帳東，鸞鳳和鳴歲歲紅，撒帳西，福祿綿長闔家安……」
曹少欽見夜鳶冷著臉，卻無比認真地做著這一切，只覺無比滑稽，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夜鳶又端來一盤，盤中放著兩隻以紅繩相連的匏瓜瓢，望瓢中倒上了酒水。
曹少欽也覺新奇，與趙媺娖各取了一隻瓜瓢，兩人交臂喝下酒水，視線對上，都是含情脈脈。
不必多說，接下來便是進入正題。 「清河，我給你寬衣吧。」
趙媺娖螓首垂下，臉蛋羞紅似霞，也沒有拒絕。
接下來要做什麼，她出嫁前，宮中可是有專人教導過的……
正屋北面，雙紅喜字之下，一方高几案上，兩根紅燭燃燒著，暈下彤艷之光。
內間，紅羅帳搖，紅燭光曳，櫻唇氣亂。
夜鳶立在榻旁，臉色甚是精彩。
按照宮中規矩，她作為貼身女官，是要一直在屋內服侍的，曹少欽也未讓她走，她也不好離開，只能強忍下心中紛亂……
【大景趙氏皇族直系女子，吸取皇族龍氣、王朝氣運！】
【氣運+10……】
【當前氣運：100】
【是否消耗氣運，選取功法？】
曹少欽：「啊？」
禮部會同朝天觀所定下的大婚吉日，一日近似一日。
這數日來，曹少欽一直在處理衙門政務，把那新官上任的兩把火燒得又大又旺。
何震坤也是懂得審時度勢，在被曹少欽提拔為北鎮撫使後，不說感激涕零，也很快擺正了態度。
凡是遇事，都必先請示，凡是都指揮使司下達的命令，都貫徹執行，從無推諉懈怠。
掌握南、北鎮撫司之後，曹少欽在京城錦衣衛內大刀闊斧，革除積弊，刷新人事，汰撤老弱，嚴查空餉缺額。
短短一月便使天子親軍煥然一新，朝野上下都為之側目。
對於錦衣衛的改變，宮中似乎是支持的，至少元嘉帝特發了明旨嘉獎……
閒暇之餘，曹少欽便會去六扇門，尋唐徽音或閒話小坐，或去海子邊、京城外踏青散心。
數日來，二人情愫飛速升溫，真如新婚燕爾的夫妻一般，好得蜜裡調油。
眼看著他與清河公主的大婚將至，也算是對唐徽音的一點補償安慰……
十一月廿二。 曹少欽整日在家中醮戒。
十一月廿三。
是日，天公作美，長空澄澈如洗，萬里無雲，不愧是朝天觀邵老神仙親自測算的黃道吉日。
天家嫁女，京城裡四處張燈結彩，朱門繡戶皆懸紅掛綢，街巷市井中喧鬧無比。
茶肆酒樓間，文人士子、江湖遊俠兒，都在議論著這一樁震動京華的喜事。
元嘉一朝，還沒有公主出嫁。
清河公主是元嘉帝唯一的女兒，還是皇后嫡出，身份尊貴無比。
國朝祖制，禮法嚴苛，以嫡長立儲，她若是個男兒，太子之位板上釘釘，那今日朝野之中就沒有蜀、楚兩藩的爭鬥了。
因而不少人都對這位駙馬爺羨慕不已，能娶得天子嫡女、獨女為妻，更執掌錦衣衛大權，當真是榮寵加身，一時風頭無兩。
在這個要緊的日子裡，順天府衙門和五城兵馬司都派出了差役在街道巷口維持秩序。
曹少欽更是親調錦衣衛緹騎，在沿途要道街口肅立警戒，於四九城中打擊奸宄，維穩秩序。
巳時將至，從長安門到朱雀大街，人頭攢動，熙熙攘攘，沿街的屋檐下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道路兩側，有錦衣儀仗列陣肅立，衣甲鮮明，手持長戟金戈，威嚴肅穆，喜慶洋洋。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而來，一台八抬龍鳳花轎居於正中，十六輛絹帛花車緊隨其後。
車上的聘禮並無黃白財貨，除卻禮單上的玉器和首飾之外，就是一隻大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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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隊伍行至長安門外，便見一群宮人早已等候多時。
微風吹過，內監持的幢幡紛飛翻卷，宮女捧的花籃暗香浮動。
為首的是司禮監首席秉筆太監王壽，一張圓臉上滿是喜氣，笑得眯彎了眼睛。
一身大紅喜服，胸前綁著大紅花的曹少欽翻身下馬，被幾個錦衣將校眾星拱月的迎了上去。
王壽笑呵呵地迎上前來，接過木雁與禮單，道了聲喜。
曹少欽隨即步行，進入皇城。
行至漢白玉廣場，便有以蜀王、楚王、湘王為首的宗室親貴阻攔。
這還是曹少欽第一次見到蜀王，蜀王身形微胖，面容憨厚，一副老好人模樣……難怪他什麼都不做，清流文官們也要不遺餘力的扶保他入主東宮。 哪像是楚王，費盡心思的拉攏人心，博了個「賢王」的美名，許多人還不買帳。
至於湘王，才七八歲，看不出什麼名頭。
「三位殿下。」
曹少欽對三名王爺拱手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孟靖，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蜀王笑道，他笑起來眼睛只有一條縫，一看就是老實人。
楚王目光閃了閃，也是笑道：「王兄說的是，以後都是一家人，應當互幫互助才是。」
湘王仰著頭，聲音里滿是稚氣道：「你就是皇姐的駙馬？聽說你武功很高？」
曹少欽笑道：「還行吧。」
楚王道：「燁兒，你姐夫的武功豈止是還行？那是當世少有。」
曹少欽道：「殿下謬讚了。」
湘王趙燁眼前一亮，道：「那你教我武功可不可以？姐夫！」 曹少欽一陣愕然，涉及皇子教習，他也不能直接應下。
楚王哈哈一笑，幫他解圍道：「燁兒，你想跟著你姐夫學武，那得去求父皇。」
現場有一些助興環節，旨在活躍氣氛，畢竟是皇家典禮，沒有人敢故意為難。
先玩了些射覆、投壺的小遊戲，吟詩作對也有手下幫襯，曹少欽發了些喜錢，喝了幾杯酒後，也順利通關。
清河公主所居的鳳陽宮內，此刻已是一片忙碌盛景。
寧貴妃、德妃領著一眾女官操持著典禮，兩妃平日裡雖不對付，但今天是公主出閣的日子，誰也不敢作亂，丟了天家的臉面。
寢殿之中，清河公主趙媺娖正坐在銅鏡前，在夜鳶等幾個女官的服侍下梳妝打扮。
銅鏡中映出一張嬌艷欲滴的臉蛋，趙媺娖一頭秀髮被挽成飛鳳髻，發間點綴著金翠花鈿，她本就天生麗質，穿上這一身大紅嫁衣，略施粉黛後，更顯得明媚動人，風華無雙。
夜鳶捧著一頂鳳冠走來，她素來冷漠的臉上今日也多了一份難得的笑意。
「殿下，該戴冠了。」
趙媺娖點了點頭，夜鳶小心翼翼地將鳳冠戴在她髮髻之上，一時間襯得少女流光溢彩，雍容華貴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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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少欽立在鳳陽宮前，便見一群宮裝麗人簇擁著一個穿紅嫁衣的新娘子走出，心中感覺有些微妙……
他快步上前，對著寧貴妃、德妃行禮。
「臣見過貴妃娘娘、德妃娘娘。」
兩位娘娘都著朱紅宮裙，在冬日的暖陽下顯得很是耀眼。
寧貴妃雪膚玉容，清冷的面龐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德妃是蜀王之母，年近四十，卻保養的很好，風韻猶存，容貌嬌艷，眉眼有些凌厲。
她今日又是妝容精緻，衣著華麗，一看就是想把寧貴妃比下去。雖不如寧貴妃清雅絕俗，她一身豐熟的身段，也盡顯嫵媚之態。
寧貴妃道：「孟靖，清河今後就託付給你了，你要好好善待她。」
德妃上下打量著他，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駙馬，清河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你若是敢欺負她，我可饒不了你。」 「臣謹遵二位娘娘諭旨。」
曹少欽面色如常，沒有奇怪。
無論是他，還是清河公主，都是與寧貴妃的關係更親密。
在德妃看來，他就是寧貴妃手下的頭號馬仔，還能說什麼好話？
曹少欽看向清河公主，但見夜鳶也是一身喜慶裝束，在一旁攙扶著她。
沈靜姝拿著一根紅綢，交到他手中，紅綢另一頭在清河公主手中，中間結著一朵大紅繡球，微微顫動。
「請新人移步養心殿！」
養心殿外，內衛儀仗森嚴，樑柱上掛滿了紅色帷幔，一路都鋪設紅毯，有太樂署的樂官奏樂，氣氛熱鬧喜氣。
正殿之上，元嘉帝與一眾文武大臣已等候多時。
元嘉帝著一身明黃色龍袍，目光沉沉地看著殿門的方向，神色有些複雜，並沒有多少欣喜。
內閣首輔高泓位列文臣之首，餘下站著徐清、趙春芳、楊士誠、高邦彥四名閣臣並六部九卿高官，眾人神色如常。
武勛之列，鄭國公、理國公、衛國公等人，神色就有些複雜了…… 這個駙馬爺橫空出世，幾月前京中洪災，就抄了他們許多鋪子，斷了他們府上的財路，一點情面都不講，不是個好相與的。
再看他近來整治錦衣衛的手段，更是狠辣無比……
大夥都是武勛，發財的路子大差不差，錦衣衛有人吃空餉，上下牟利，京營、邊軍、地方衛所中，更是如此。
今天他能整治錦衣衛，明天未必不敢把手伸到其他地方……
對於這種破壞「規則」的人，沒有人會喜歡。
可謂萬眾期待之下，曹少欽與清河公主並肩緩步而至，跨過門檻，踏入正殿。
一時間殿內所有人的視線，盡數匯聚於二人之上。
「吉時正至，一拜天地——跪！」
禮官的唱喝聲迴蕩在殿中。
曹少欽轉向殿外，跪下拜天地，心情略有複雜。
壞了，這下成已婚人士了，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以後在江湖上泡女俠……
有翰林學士展開書帛，朗聲誦讀精心撰寫的禱祝之辭。 殿中文武群臣也暫且壓下了各自心頭的思緒，安靜觀禮。
待翰林學士將辭疏念完，奏響樂曲，樂止，兩人起身。
「二拜高堂——跪。」
元嘉帝垂眸望著階下的一對璧人，冷峻的眉眼稍稍柔和，面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清河、駙馬，平身吧。」
「謝父皇。」
「謝陛下。」
清河公主在夜鳶的攙扶下站起了身，紅蓋頭下一張鵝蛋臉早已是嬌羞通紅。
【吸收皇帝龍氣！】
【氣運+20……】
【當前氣運：40】
曹少欽微微一愣，他早已是駙馬，所以這股氣運是……直接從元嘉帝身上吸收的！ 啊這……
大婚當日，他絕對沒有謀害老丈人的想法。
但這是自動吸收的龍氣，也不受他控制……
要怪就怪他「天生反骨」的命格……
龍椅之上，元嘉帝忽覺呼吸一亂，胸中氣息沉濁，他心中登時一詫……原來清河出嫁，朕會如此難受。
元嘉帝不由得回憶起來，清河公主生母孝潔林皇后，是他的第二任皇后，夫妻感情深厚，自林皇后死後，皇后之位空懸至今……
清河公主是他唯一的女兒，自幼被他視如珍寶，遠比幾個皇子受寵。
只不過後來清河公主患病，拜入了藥王谷，骨肉分離七年之久，加之他一心玄修，父女之情難免淡了一些。
此時元嘉帝不禁回想起十餘年前，林皇后還在時，一家三口生活的場景，一時眼眶泛紅，幾欲垂淚。
心中默念了幾句道家清心咒，心志才重新堅定下來。
元嘉帝深呼吸了一下，看向曹少欽，沉聲說道：「駙馬，朕之愛女今日便賜婚於你，望你們能舉案齊眉，不負這一場天作姻緣。」
曹少欽躬身道：「微臣定當銘記於心。」 元嘉帝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夫妻對拜——」
夜鳶攙扶著清河公主轉過身來，與曹少欽面對面。
兩人對拜而下。
「禮成！送入洞房——」
內監的唱喏聲從殿內次第傳到殿外，樂師高奏禮樂，笙簫齊鳴，鑼鼓喧天。
而後，曹少欽要攜清河公主去太廟祭拜。
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下以繼後世。
大婚祭祖，乃是必不可少的莊重禮數，寓意姻緣正統，祖宗庇佑，香火綿長。
元嘉帝自然不會親自陪同，而是遣了司禮監掌印太監陳芳送兩位新人前往太廟。
出了養心殿後，宮道旁已停有八寶琉璃簪纓馬車，清河公主上了車，一路吹吹打打、儀仗宏大，熱鬧喧囂地來到太廟之前。
【地點：太廟】 【太廟，大景祭祀先祖之所，兼具天子龍氣與王朝氣運！】
【氣運+50……】
【當前氣運：90】
曹少欽撇了撇嘴，隨著他這個反骨仔身居高位，權勢赫赫，大景朝廷的氣運也是越來越少了……
大景要完！
這氣運，也越來越難獲得了。
祭祖禮數繁複至極，上香跪拜、宣讀祭文、告慰先祖……
還好有禮官在旁指導，兩人只需照做。
一通忙活下來，規整圓滿，兩人出了太廟。
儀仗護衛從長安東門而出，清河公主下馬車，曹少欽拉開轎簾，公主登上八抬大轎。
前有宮廷儀仗、鼓樂引路，後有三十六名女樂，又有公侯伯百官命婦相送，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十王府街的清河公主府。
曹少欽騎在一匹高頭白馬上，他往後看了一眼，但見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除了送嫁之人，更多是清河公主的嫁妝。
朝廷下嫁公主，陪嫁的嫁妝足有三百六十五抬，箱籠以紅綢包裹，俱是金銀珠寶、文玩古董、絹帛財貨，皆由力夫們肩挑手抬，隊伍猶如一條長龍，這便是十里紅妝。
娶到富婆了……
清河公主府已然張燈結彩，鞭炮齊鳴，此時中門大開，迎接公主、駙馬入府。
在夜鳶的攙扶下，清河公主跨過火盆，進入正院。
曹少欽環視了一眼，但見庭院軒敞寬闊，四下雕樑畫棟。
這公主府遠勝他在布政坊的四進宅院，自不必多說，便是比起楚王府，也更是氣派豪奢三分。
大婚典禮已在皇城中完畢，清河公主直接被送入洞房。
蜀王妃、楚王妃等宗室女眷及當朝誥命夫人，被引至後宅用宴。
曹少欽在前院接待賓客，一直到黃昏時分，夕陽西沉，宗室貴戚漸漸散去。
「孟靖，本王的府邸就在旁邊，有空多來串門啊。」
「一定一定。」 賓客都走完了，楚王還在跟他攀談著。
如今他執掌天子親軍，在朝中份量不小，若參與奪嫡，在某些時候甚至能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
楚賢王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時機，籠絡人心。
但是有點用力過猛了……
曹少欽現在只想直奔洞房，哪有耐心跟他閒聊？奈何是二舅子，只能陪著笑臉跟他虛與委蛇。
好不容易送走楚王，整座公主府立即就安靜了下來，
曹少欽走在遊廊里，但見府中燈火通明，輝煌如晝，四下一片喜慶，心中也隨之愉悅起來。
至正房外，一眾宮人齊齊向他行禮。
「駙馬爺。」
曹少欽頷首，掏出了一把金銀瓜子，隨手遞了過去。
「你們都辛苦了，拿去分了吧。」
「奴婢們謝駙馬爺的賞！」 一眾宮女眉開眼笑，退了下去。
屋內有宮女打開門，曹少欽進入，便覺一股幽香暖氣撲面而來。
走到內間，他一眼看去，略過新房一應布置，視線落在床榻之側。
但見清河公主身穿大紅嫁衣，鳳冠霞帔，頭戴紅蓋頭，坐在榻上。
榻下靜立著一道婀娜的身影，正是貼身女官夜鳶，手捧托盤，上放一隻玉如意——這是元嘉帝御賜之物。
曹少欽掃了她一眼，見夜鳶服飾簇新，薄施粉黛，加上那股冷傲的勁兒，美得有些勾人，不禁心下暗忖……如果她是陪嫁丫鬟，那就好了。
夜鳶感受到他不加掩飾的熾熱視線，面色微惱，無聲地瞪了他一眼。
曹少欽走近紅紗帳。
聽見腳步聲停在了身前，清河公主一雙玉手也不禁攥住了紅裙。
曹少欽伸手拿起那隻玉如意，輕輕地挑起了紅蓋頭。
便見一張雍容、典雅的豐潤臉蛋，千嬌百媚，恍若月宮仙子般絕美的容顏。
清河公主盛妝艷服，豐肩偄體，也緩緩地抬眼看他，鬟低鬢彈，眼瞬息微，如同荷粉露垂，杏花煙潤。 「讓殿下久等了。」
趙媺娖臉色緋紅，抿了抿朱唇，不知作何言語。
自婚約定下後，兩人足足有三個多月沒有見面，猛地見到趙媺娖盛裝打扮，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曹少欽也被驚艷到了。
他在榻邊坐下，順勢攬過趙媺娖便吻了上去。
一旁的夜鳶臉色一黑，等了片刻，見兩人遲遲沒有分開，只能開口道：「駙馬，還要行撒帳、合卺之禮。」
二人這才分開，趙媺娖不勝羞澀，曹少欽伸手幫她取下了鳳冠。
便見夜鳶端起一個紅漆托盤，往榻上撒了紅棗、花生、桂圓等各色吉祥物什。
口中還念念有詞：「撒帳東，鸞鳳和鳴歲歲紅，撒帳西，福祿綿長闔家安……」
曹少欽見夜鳶冷著臉，卻無比認真地做著這一切，只覺無比滑稽，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夜鳶又端來一盤，盤中放著兩隻以紅繩相連的匏瓜瓢，望瓢中倒上了酒水。
曹少欽也覺新奇，與趙媺娖各取了一隻瓜瓢，兩人交臂喝下酒水，視線對上，都是含情脈脈。
不必多說，接下來便是進入正題。 「清河，我給你寬衣吧。」
趙媺娖螓首垂下，臉蛋羞紅似霞，也沒有拒絕。
接下來要做什麼，她出嫁前，宮中可是有專人教導過的……
正屋北面，雙紅喜字之下，一方高几案上，兩根紅燭燃燒著，暈下彤艷之光。
內間，紅羅帳搖，紅燭光曳，櫻唇氣亂。
夜鳶立在榻旁，臉色甚是精彩。
按照宮中規矩，她作為貼身女官，是要一直在屋內服侍的，曹少欽也未讓她走，她也不好離開，只能強忍下心中紛亂……
【大景趙氏皇族直系女子，吸取皇族龍氣、王朝氣運！】
【氣運+10……】
【當前氣運：100】
【是否消耗氣運，選取功法？】
曹少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