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五指拳心劍
翌日清晨，紅綃暖帳之內，曹少欽從玉臂交纏中甦醒過來。
滿屋寂靜，唯有枕邊人均勻清淺的呼吸聲。
他腦袋放空了一會兒，又想起昨晚的溫柔繾綣，只覺回味無窮……
忽地他意念一動，眼前浮現起兩行金色小字。
【當前氣運：100】
【是否消耗氣運，選取功法？】
抽取！
當即三個選項跳出。
【如來神掌】
【萬劍歸宗】
【五指拳心劍】
「啊？」 他眨了眨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睡糊塗了。
怎麼一下出三個彩？
如來神掌、萬劍歸宗——這兩門武功雖然有些超模，但還在正常的武學範疇內。
但「五指拳心劍」是什麼鬼？
這是這個武俠世界該有的戰力？
曹少欽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選擇了五指拳心劍！
當即一股玄奧晦澀的信息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袋，他閉眼凝神，靜心悟。
不知過了多久，曹少欽驟然睜開雙眼，滿臉的震撼，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
這不能稱之為武學，而是……劍道仙級殺招！
一種將「劍」的威力凝聚於指間的特殊功法，可從五根手指次第釋放。
從大拇指到小指，一共是五劍，威能依次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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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現在的修為，耗盡全身功力，也不知能不能發出一劍……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劍威力，根本無從想像。
忽然之間，曹少欽腦海中浮現出兩道身影。
一道是藥王谷之行遇見的丹鼎老人，一道是遼東之行遇上的奕劍宮主。
武道一途，結丹與否，的確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分水嶺。
任他身負數門神功，只要沒有結丹，面對這些天人之境的高手時，終究力有不逮。
但如今有了五指拳心劍這一大殺招，日後面對天人之境的高手時，也算有了一份底氣……
只不過這一招，殺敵一千，至少也自損三五百。
他發出一劍，只怕全身的功力也要被抽得一乾二淨，再無一戰之力，一段時間內，都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動用這一招。
還是得早日結丹，方為正途！
曹少欽沉下心神，運轉內力在經脈中循環了一個大周天……他忽地一愣。
「我的內功怎麼又增強了……」 先前修行玉女峰的《太清練氣化神訣》精煉了全身真氣，使他的內功產生了質變。
下一階段，便是依法聚氣成丹，這個過程是水磨功夫，極其漫長，非數十年之功不可成。
結丹的第一個步驟，就是先于丹田之中凝聚氣旋。
凝聚出氣旋後，內功生生不息，源源不斷，更重要的是可以極大的加快運氣速度，屆時招式、輕功等，都會相應提升。
按常理說，凝聚氣旋，也要數年光景。
這兩月來在京中閒來無事，曹少欽便日日苦修《太清練氣化神訣》，許是他天賦異稟，竟已凝出了氣旋的雛形。
但今天早上醒來，他竟然察覺到，丹田中氣旋已凝聚成功了……
曹少欽臉色微變，仔細感受了一番。
只覺有一股精純無比、渾厚綿長的陰柔真氣，在他丹田中緩緩盤旋著，與他的內力融合，以至於形成了氣旋。
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他在睡夢中竟然毫無察覺……
這是怎麼回事？
曹少欽看向枕邊還在睡夢中的趙媺娖，若有所思。 昨晚他除了……之外，什麼都沒做。
一時他壓下心中的疑惑，在榻上撐著手臂，側臥起來，靜靜欣賞著趙媺娖的睡顏。
鴛鴦錦被只蓋到她肩頭，雪白細膩的脖頸之上，掛著肚兜的紅繩，黑髮如瀑散在枕上，襯得那張姣好的面容白皙如玉，唇角微翹，眉眼之間隱隱帶著一抹春意。
曹少欽的目光越過她，往帳外瞥了一眼。
袖凳之上，搭著一條染著點點殷紅的白綾，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他無聲地笑了笑……
不多時，趙媺娖眼睫輕顫，緩緩睜開一雙惺忪睡眼，與他的目光對上。
那一雙如秋水般沉靜的眼眸中，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即湧上幾許羞澀。
她抿了抿紅唇，將頭埋入錦被中，耳根紅了。
「醒啦？」
曹少欽用手指絞著她一縷秀髮，輕聲詢問著。
「嗯。」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聽著她這一聲輕軟的鼻音，曹少欽心中微動，伸手將她攬了過來。錦被窸窣作響，她順從地鑽進他懷裡。
曹少欽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清河，你真是我的福星。」
多虧她貢獻的10點氣運，才抽到了五指拳心劍這一大底牌。
兩人在被中說了一陣體己話，曹少欽忽然問道：「清河，你是不是有什麼事還沒有告訴我？」
「何事？」
趙媺娖抬起頭來看他。
曹少欽撫著她光滑的玉背，摸到了背上肚兜的帶子。
「那日歸京途中，我問孽鏡台為何要綁架你，你沒有回答，如今咱們夫妻俱為一體，還有什麼秘密是不能說的？」
趙媺娖臉色微微一紅，垂下眼帘，輕聲道：「你不都知道了嗎？」
曹少欽緩緩道：「我知道什麼？如今我也是一知半解啊……我要你親口跟我說。」 趙媺娖頓了頓，忍下心中的羞意道：「我天生體質特殊，母后曾經說過，叫做……玄陰之體，道門人宗也將其稱為『天生玄女』，說是對於習武之人來說，修行速度會比常人快上許多。」
曹少欽點了點頭，趙媺娖滿打滿算只在藥王谷修行了七年，但一身內功極為不俗，江湖上許多門派的掌門都是不如。
先前他只以為是藥王谷功法高深，加之她清心寡欲，念頭通達，才事半功倍，沒想到還有體質的緣故。
趙媺娖顫聲道：「據藥王谷的秘典記載，玄陰之體的女子，天生靈蘊，可積蓄純陰之力輔助修行，但必須是完璧之身，一旦……就會導致功力外泄，反被男子汲取。」
曹少欽一陣愕然，連忙握住趙媺娖的手臂，運轉功力探入她的經脈之中，才發覺她原本渾厚的內功竟少了十之七八。
他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他如今還很年輕，已是武魁之下無敵，加之天賦異稟，步入天人之境是遲早的事，根本不用去行採補之事，還是自己的女人……
趙媺娖體質特殊，不論他事先知道與否，兩人也不可能一直不同房……
趙媺娖見他神情複雜，反而笑道：「我素來不與人爭鬥，在公主府內也不會遇上什麼危險，內功沒了，再練就是了。你在外邊辦差，少不了與人動手，多一份功力便是多一分安全。」
聽著她的溫聲安慰，曹少欽嘆了一口氣，只道：「難怪！」
難怪當時趙媺娖難以啟齒。
難怪孽鏡台要對她出手！
孽鏡台——曹少欽心中記下，有生之年，他一定會將這個令天下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連根剷除。 昨晚兩人折騰了很久，這會兒都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好在曹少欽父母雙亡，沒有長輩，許多繁文縟節都能免了。
按照此時的習俗，成婚後第十日，駙馬需帶公主回皇宮歸寧，這幾日倒可以自在些。
外間傳來腳步聲，夜鳶領著幾個貼身宮女，端著銅盆、帕子等一應洗漱之物推門而入。
曹少欽大馬金刀地坐在繡凳上，吩咐道：「夜鳶，過來伺候本駙馬洗漱。」
夜鳶冷冷地橫了他一眼，理都不理，徑直走向了清河公主。
曹少欽心中頗有些不爽，卻也無可奈何。
夜鳶可不是普通的宮女，她原是鳳陽宮的尚宮，如今到了這公主府上，也是掌事女官。
若換做一些軟弱的駙馬，按照禮制規矩，想見公主一面，都必須要掌事女官同意，平日裡還要行賄討好她……
曹少欽雖不至於此，但也無法把她當個通房丫鬟，隨意使喚，予取予奪。
他接了宮女遞來的青鹽，擦牙，漱口，在盆里洗了把臉，接了帕子擦過。
他隨意地瞥了一眼，這些宮女都是姿色尋常，比起溫素錦手下的鸝兒、梧桐都要差上一截，一看就是經過刻意挑選的。 有宮女將具鏡匣搬來，在窗下支好，曹少欽在鏡前坐下，就見趙媺娖接過了梳子，給他梳頭簪發。
一旁夜鳶遞來一個凌厲的眼神，讓他自行體會。
按照規矩，在這公主府里，是以公主為尊，駙馬是臣。
「這怎麼使得呢？殿下折煞我了。」
曹少欽笑著，屁股都沒有挪一下。
趙媺娖笑道：「夫為妻綱，做妻子的伺候夫君，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曹少欽笑了笑。
家庭地位這一塊，軟飯硬吃這一塊。
束了頭髮，趙媺娖給他戴上了一隻銀冠。
「你坐下，我也給你梳。」
曹少欽起身，又將趙媺娖按了下去，隨手拿過篦子，打開她頭髮，給她細細的梳篦起來。
篦子的齒要比普通梳子更密，主要作用是梳掉虱子，當然公主頭上，不可能有虱子。 只篦了四五下，一旁的宮女痴痴地笑了，趙媺娖臉紅了……不過兩人都吃過交杯酒了，梳頭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梳妝完畢，兩人一併用過早餐，曹少欽便起身去了前院，吩咐人把昨日收的禮單送來。
不時有太監搬來一箱禮單，在書案上壘成了幾大摞。
昨日他與清河公主成婚，錦衣衛將校、各衙門相識的朋友，還有京城中各路權貴、富商，都是送有賀禮。
畢竟一方是當朝公主，另一方是錦衣衛堂官，尋常想巴結這兩人都沒有門路，這個好時機簡直是天賜良機。
這些可都是錢啊！
曹少欽眼前一亮，隨意翻看起來。
打頭的第一張，就是楚王府的禮單，他掃了一眼，微微一愣。
玉座金佛一尊、羊脂白玉觀音一尊、龍尾歙硯兩方、青花海水雲龍紋筆山兩座、珊瑚樹一對、暹羅國進貢象牙鏤雕八仙過海圖屏十二扇、玫瑰紫釉出戟尊四尊、緬甸進貢紅寶石戒指八枚……
一眼掃去，無一不是奇珍異寶，楚王這是下了血本！
不愧是楚賢王！
賢！ 接著是蜀王府。
赤金百兩、各色綢緞二十匹、前燕白蓮居士柳鴉蘆雁圖……
跟楚王的大手筆一比，簡直是寒酸。
曹少欽搖了搖頭。
下一張是高府的禮單，也甚是不凡，珍寶數量、品級不輸楚王府。
高家父子把持朝政十年，不知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可謂家財萬貫。
但這份禮單，也足以看出他們的誠意。
高閣老主動示好，難得啊……
除了京中權貴、富商，餘下還有各地送來的禮品。
晉陽范氏作為晉商的頭頭，出手最為闊氣。
遼東四大勢力，金刀王家、青龍幫、萬馬莊、長白派，都有禮品送來，李鳳儀單獨送有賀禮。
還有華山派、漕幫、鹽幫、嵩山派…… 曹少欽不厭其煩地看完了禮單。
誰送了他可能記不住，但誰沒送，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這下可賺大發了！
這麼多財寶，他不知要貪污多少年才能貪到！
清河公主那三百六十五抬嫁妝是她的私產，他也沒臉拿來花。
但這些收來的禮品都會充入公中，他想挪用，以趙媺娖的性子，絕不會在乎……
正想著，只見夜鳶從外間走了進來，面色淡漠，步履無聲。
「駙馬，府上有兩個人，需要你親自見一見。」
「誰？」
「內緝事廠的人。」
內廠？
曹少欽心中瞭然，點頭道：「把他們請進來吧。」 執掌錦衣衛後，他才知道大景朝除了錦衣衛和東廠，還有一個內廠。
不過這個內廠只在宮廷內活動，由司禮監掌印太監直接統領，負責皇帝身邊的安危宿衛。
內廠的存在十分隱秘，連一些朝中大員、高官都不知曉。
上次他在養心殿感受到的那三股深不可測的氣息，都是內廠中人。
俄頃，便見夜鳶帶著一個老嬤嬤和一個老太監走了進來，兩人都是其貌不揚，看似與常人無異。
曹少欽仔細一看，便知他們都是武功不俗，只是修有一門極為高明的內斂氣息的武學。
「奴婢給駙馬爺請安。」
那老嬤嬤只是躬身行了一禮，那老太監卻是直接跪了下去，行大禮參拜。
夜鳶和那老嬤嬤齊齊看向那老太監，臉色微異……
「不必多禮，請起。」曹少欽道。
夜鳶介紹道：「這位是吳嬤嬤，這位是戴總管，都是內廠專門派到公主府上服侍的。」
曹少欽點頭道：「我平日要在外頭辦差，府上的安危便有勞二位了。」 這二人是元嘉帝專門派來保護清河公主的，當然，他們也是眼線，只能說有利有弊。
戴總管殷勤地笑道：「駙馬爺放心，老奴便是粉身碎骨，也要護得府上周全。」
那吳嬤嬤躬身應是，態度恭謹卻不卑微。
閒言敘過，曹少欽對夜鳶道：「你帶吳嬤嬤下去安置吧，我與戴總管說幾句話。」
「是。」
兩人退下，曹少欽轉向戴總管，笑道：「戴公公何故如此客氣？可是有什麼事？」
戴總管笑呵呵道：「老奴能為駙馬爺效力，那是打心眼裡歡喜。老祖宗說了，能服侍駙馬爺，是咱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老祖宗……
曹少欽想起了武英殿的那名掃地太監。
宮中的武閹，都是他的徒子徒孫。
真不知他是敵是友……
曹少欽笑道：「戴公公不必如此，相逢就是有緣，日後咱們同在一個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若有什麼事，知會一聲便是。」 在外邊可以囂張跋扈，但身邊這些要緊的人，一定要以禮相待。
尤其是什麼廚子、車夫、宮女，看似身份卑賤，不值一提，關鍵時刻是真能壞事。
戴總管連連應是，又說了幾句表忠心的話，這才千恩萬謝地退了下去。
接下來幾日，曹少欽也給自己放了個蜜月假，沒有去上值，每日讓寧竹、寧菊去錦衣衙門取了要緊公文來，在書房中辦公。
這日，金陵錦衣衛送上來一份急遞，他們的人又在東南一帶發現了文宣逆黨的蹤跡，雙方還交了手。
結果不出所料，金陵方面大敗而歸，折損了不少人手。
曹少欽思索起來……
他清楚的記得，殺死趙氏皇族的直系後代，是可以獲得皇族龍氣與王朝氣運的。
現在獲取氣運不容易，只能打趙家人的主意了……
為了點氣運，肯定不至於去刺殺蜀王、楚王，那麼文宣逆黨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了。
他們也是趙氏皇族的直系後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比元嘉帝這一脈更為正統。
所以不論是從錦衣衛的職責來說，還是他個人吸收氣運的需求，都必須要對文宣逆黨下手了。 曹少欽當即批覆。
令金陵錦衣衛嚴密追蹤文宣逆黨行跡，不得擅自交手，隨時稟報通傳；
遣歐陽朔領錦衣衛精銳南下，負責此案。
這日，曹少欽與清河公主回皇宮歸寧。
元嘉帝正在閉關，需打坐七日，中途不能打擾。
二人未能面聖，不過元嘉帝入關前已安排好了賞賜。
加清河公主歲祿一千二百石，賞皇莊一座，蘇錦二十匹、東珠一斛、龍涎香五兩、赤金五百兩、白銀兩千兩。
曹少欽、趙媺娖二人又去了西苑面見寧貴妃。
忽忽數日過去，已到了年關……
滿屋寂靜，唯有枕邊人均勻清淺的呼吸聲。
他腦袋放空了一會兒，又想起昨晚的溫柔繾綣，只覺回味無窮……
忽地他意念一動，眼前浮現起兩行金色小字。
【當前氣運：100】
【是否消耗氣運，選取功法？】
抽取！
當即三個選項跳出。
【如來神掌】
【萬劍歸宗】
【五指拳心劍】
「啊？」 他眨了眨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睡糊塗了。
怎麼一下出三個彩？
如來神掌、萬劍歸宗——這兩門武功雖然有些超模，但還在正常的武學範疇內。
但「五指拳心劍」是什麼鬼？
這是這個武俠世界該有的戰力？
曹少欽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選擇了五指拳心劍！
當即一股玄奧晦澀的信息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袋，他閉眼凝神，靜心悟。
不知過了多久，曹少欽驟然睜開雙眼，滿臉的震撼，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
這不能稱之為武學，而是……劍道仙級殺招！
一種將「劍」的威力凝聚於指間的特殊功法，可從五根手指次第釋放。
從大拇指到小指，一共是五劍，威能依次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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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現在的修為，耗盡全身功力，也不知能不能發出一劍……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劍威力，根本無從想像。
忽然之間，曹少欽腦海中浮現出兩道身影。
一道是藥王谷之行遇見的丹鼎老人，一道是遼東之行遇上的奕劍宮主。
武道一途，結丹與否，的確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分水嶺。
任他身負數門神功，只要沒有結丹，面對這些天人之境的高手時，終究力有不逮。
但如今有了五指拳心劍這一大殺招，日後面對天人之境的高手時，也算有了一份底氣……
只不過這一招，殺敵一千，至少也自損三五百。
他發出一劍，只怕全身的功力也要被抽得一乾二淨，再無一戰之力，一段時間內，都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動用這一招。
還是得早日結丹，方為正途！
曹少欽沉下心神，運轉內力在經脈中循環了一個大周天……他忽地一愣。
「我的內功怎麼又增強了……」 先前修行玉女峰的《太清練氣化神訣》精煉了全身真氣，使他的內功產生了質變。
下一階段，便是依法聚氣成丹，這個過程是水磨功夫，極其漫長，非數十年之功不可成。
結丹的第一個步驟，就是先于丹田之中凝聚氣旋。
凝聚出氣旋後，內功生生不息，源源不斷，更重要的是可以極大的加快運氣速度，屆時招式、輕功等，都會相應提升。
按常理說，凝聚氣旋，也要數年光景。
這兩月來在京中閒來無事，曹少欽便日日苦修《太清練氣化神訣》，許是他天賦異稟，竟已凝出了氣旋的雛形。
但今天早上醒來，他竟然察覺到，丹田中氣旋已凝聚成功了……
曹少欽臉色微變，仔細感受了一番。
只覺有一股精純無比、渾厚綿長的陰柔真氣，在他丹田中緩緩盤旋著，與他的內力融合，以至於形成了氣旋。
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他在睡夢中竟然毫無察覺……
這是怎麼回事？
曹少欽看向枕邊還在睡夢中的趙媺娖，若有所思。 昨晚他除了……之外，什麼都沒做。
一時他壓下心中的疑惑，在榻上撐著手臂，側臥起來，靜靜欣賞著趙媺娖的睡顏。
鴛鴦錦被只蓋到她肩頭，雪白細膩的脖頸之上，掛著肚兜的紅繩，黑髮如瀑散在枕上，襯得那張姣好的面容白皙如玉，唇角微翹，眉眼之間隱隱帶著一抹春意。
曹少欽的目光越過她，往帳外瞥了一眼。
袖凳之上，搭著一條染著點點殷紅的白綾，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他無聲地笑了笑……
不多時，趙媺娖眼睫輕顫，緩緩睜開一雙惺忪睡眼，與他的目光對上。
那一雙如秋水般沉靜的眼眸中，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即湧上幾許羞澀。
她抿了抿紅唇，將頭埋入錦被中，耳根紅了。
「醒啦？」
曹少欽用手指絞著她一縷秀髮，輕聲詢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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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少欽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清河，你真是我的福星。」
多虧她貢獻的10點氣運，才抽到了五指拳心劍這一大底牌。
兩人在被中說了一陣體己話，曹少欽忽然問道：「清河，你是不是有什麼事還沒有告訴我？」
「何事？」
趙媺娖抬起頭來看他。
曹少欽撫著她光滑的玉背，摸到了背上肚兜的帶子。
「那日歸京途中，我問孽鏡台為何要綁架你，你沒有回答，如今咱們夫妻俱為一體，還有什麼秘密是不能說的？」
趙媺娖臉色微微一紅，垂下眼帘，輕聲道：「你不都知道了嗎？」
曹少欽緩緩道：「我知道什麼？如今我也是一知半解啊……我要你親口跟我說。」 趙媺娖頓了頓，忍下心中的羞意道：「我天生體質特殊，母后曾經說過，叫做……玄陰之體，道門人宗也將其稱為『天生玄女』，說是對於習武之人來說，修行速度會比常人快上許多。」
曹少欽點了點頭，趙媺娖滿打滿算只在藥王谷修行了七年，但一身內功極為不俗，江湖上許多門派的掌門都是不如。
先前他只以為是藥王谷功法高深，加之她清心寡欲，念頭通達，才事半功倍，沒想到還有體質的緣故。
趙媺娖顫聲道：「據藥王谷的秘典記載，玄陰之體的女子，天生靈蘊，可積蓄純陰之力輔助修行，但必須是完璧之身，一旦……就會導致功力外泄，反被男子汲取。」
曹少欽一陣愕然，連忙握住趙媺娖的手臂，運轉功力探入她的經脈之中，才發覺她原本渾厚的內功竟少了十之七八。
他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他如今還很年輕，已是武魁之下無敵，加之天賦異稟，步入天人之境是遲早的事，根本不用去行採補之事，還是自己的女人……
趙媺娖體質特殊，不論他事先知道與否，兩人也不可能一直不同房……
趙媺娖見他神情複雜，反而笑道：「我素來不與人爭鬥，在公主府內也不會遇上什麼危險，內功沒了，再練就是了。你在外邊辦差，少不了與人動手，多一份功力便是多一分安全。」
聽著她的溫聲安慰，曹少欽嘆了一口氣，只道：「難怪！」
難怪當時趙媺娖難以啟齒。
難怪孽鏡台要對她出手！
孽鏡台——曹少欽心中記下，有生之年，他一定會將這個令天下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連根剷除。 昨晚兩人折騰了很久，這會兒都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好在曹少欽父母雙亡，沒有長輩，許多繁文縟節都能免了。
按照此時的習俗，成婚後第十日，駙馬需帶公主回皇宮歸寧，這幾日倒可以自在些。
外間傳來腳步聲，夜鳶領著幾個貼身宮女，端著銅盆、帕子等一應洗漱之物推門而入。
曹少欽大馬金刀地坐在繡凳上，吩咐道：「夜鳶，過來伺候本駙馬洗漱。」
夜鳶冷冷地橫了他一眼，理都不理，徑直走向了清河公主。
曹少欽心中頗有些不爽，卻也無可奈何。
夜鳶可不是普通的宮女，她原是鳳陽宮的尚宮，如今到了這公主府上，也是掌事女官。
若換做一些軟弱的駙馬，按照禮制規矩，想見公主一面，都必須要掌事女官同意，平日裡還要行賄討好她……
曹少欽雖不至於此，但也無法把她當個通房丫鬟，隨意使喚，予取予奪。
他接了宮女遞來的青鹽，擦牙，漱口，在盆里洗了把臉，接了帕子擦過。
他隨意地瞥了一眼，這些宮女都是姿色尋常，比起溫素錦手下的鸝兒、梧桐都要差上一截，一看就是經過刻意挑選的。 有宮女將具鏡匣搬來，在窗下支好，曹少欽在鏡前坐下，就見趙媺娖接過了梳子，給他梳頭簪發。
一旁夜鳶遞來一個凌厲的眼神，讓他自行體會。
按照規矩，在這公主府里，是以公主為尊，駙馬是臣。
「這怎麼使得呢？殿下折煞我了。」
曹少欽笑著，屁股都沒有挪一下。
趙媺娖笑道：「夫為妻綱，做妻子的伺候夫君，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曹少欽笑了笑。
家庭地位這一塊，軟飯硬吃這一塊。
束了頭髮，趙媺娖給他戴上了一隻銀冠。
「你坐下，我也給你梳。」
曹少欽起身，又將趙媺娖按了下去，隨手拿過篦子，打開她頭髮，給她細細的梳篦起來。
篦子的齒要比普通梳子更密，主要作用是梳掉虱子，當然公主頭上，不可能有虱子。 只篦了四五下，一旁的宮女痴痴地笑了，趙媺娖臉紅了……不過兩人都吃過交杯酒了，梳頭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梳妝完畢，兩人一併用過早餐，曹少欽便起身去了前院，吩咐人把昨日收的禮單送來。
不時有太監搬來一箱禮單，在書案上壘成了幾大摞。
昨日他與清河公主成婚，錦衣衛將校、各衙門相識的朋友，還有京城中各路權貴、富商，都是送有賀禮。
畢竟一方是當朝公主，另一方是錦衣衛堂官，尋常想巴結這兩人都沒有門路，這個好時機簡直是天賜良機。
這些可都是錢啊！
曹少欽眼前一亮，隨意翻看起來。
打頭的第一張，就是楚王府的禮單，他掃了一眼，微微一愣。
玉座金佛一尊、羊脂白玉觀音一尊、龍尾歙硯兩方、青花海水雲龍紋筆山兩座、珊瑚樹一對、暹羅國進貢象牙鏤雕八仙過海圖屏十二扇、玫瑰紫釉出戟尊四尊、緬甸進貢紅寶石戒指八枚……
一眼掃去，無一不是奇珍異寶，楚王這是下了血本！
不愧是楚賢王！
賢！ 接著是蜀王府。
赤金百兩、各色綢緞二十匹、前燕白蓮居士柳鴉蘆雁圖……
跟楚王的大手筆一比，簡直是寒酸。
曹少欽搖了搖頭。
下一張是高府的禮單，也甚是不凡，珍寶數量、品級不輸楚王府。
高家父子把持朝政十年，不知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可謂家財萬貫。
但這份禮單，也足以看出他們的誠意。
高閣老主動示好，難得啊……
除了京中權貴、富商，餘下還有各地送來的禮品。
晉陽范氏作為晉商的頭頭，出手最為闊氣。
遼東四大勢力，金刀王家、青龍幫、萬馬莊、長白派，都有禮品送來，李鳳儀單獨送有賀禮。
還有華山派、漕幫、鹽幫、嵩山派…… 曹少欽不厭其煩地看完了禮單。
誰送了他可能記不住，但誰沒送，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這下可賺大發了！
這麼多財寶，他不知要貪污多少年才能貪到！
清河公主那三百六十五抬嫁妝是她的私產，他也沒臉拿來花。
但這些收來的禮品都會充入公中，他想挪用，以趙媺娖的性子，絕不會在乎……
正想著，只見夜鳶從外間走了進來，面色淡漠，步履無聲。
「駙馬，府上有兩個人，需要你親自見一見。」
「誰？」
「內緝事廠的人。」
內廠？
曹少欽心中瞭然，點頭道：「把他們請進來吧。」 執掌錦衣衛後，他才知道大景朝除了錦衣衛和東廠，還有一個內廠。
不過這個內廠只在宮廷內活動，由司禮監掌印太監直接統領，負責皇帝身邊的安危宿衛。
內廠的存在十分隱秘，連一些朝中大員、高官都不知曉。
上次他在養心殿感受到的那三股深不可測的氣息，都是內廠中人。
俄頃，便見夜鳶帶著一個老嬤嬤和一個老太監走了進來，兩人都是其貌不揚，看似與常人無異。
曹少欽仔細一看，便知他們都是武功不俗，只是修有一門極為高明的內斂氣息的武學。
「奴婢給駙馬爺請安。」
那老嬤嬤只是躬身行了一禮，那老太監卻是直接跪了下去，行大禮參拜。
夜鳶和那老嬤嬤齊齊看向那老太監，臉色微異……
「不必多禮，請起。」曹少欽道。
夜鳶介紹道：「這位是吳嬤嬤，這位是戴總管，都是內廠專門派到公主府上服侍的。」
曹少欽點頭道：「我平日要在外頭辦差，府上的安危便有勞二位了。」 這二人是元嘉帝專門派來保護清河公主的，當然，他們也是眼線，只能說有利有弊。
戴總管殷勤地笑道：「駙馬爺放心，老奴便是粉身碎骨，也要護得府上周全。」
那吳嬤嬤躬身應是，態度恭謹卻不卑微。
閒言敘過，曹少欽對夜鳶道：「你帶吳嬤嬤下去安置吧，我與戴總管說幾句話。」
「是。」
兩人退下，曹少欽轉向戴總管，笑道：「戴公公何故如此客氣？可是有什麼事？」
戴總管笑呵呵道：「老奴能為駙馬爺效力，那是打心眼裡歡喜。老祖宗說了，能服侍駙馬爺，是咱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老祖宗……
曹少欽想起了武英殿的那名掃地太監。
宮中的武閹，都是他的徒子徒孫。
真不知他是敵是友……
曹少欽笑道：「戴公公不必如此，相逢就是有緣，日後咱們同在一個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若有什麼事，知會一聲便是。」 在外邊可以囂張跋扈，但身邊這些要緊的人，一定要以禮相待。
尤其是什麼廚子、車夫、宮女，看似身份卑賤，不值一提，關鍵時刻是真能壞事。
戴總管連連應是，又說了幾句表忠心的話，這才千恩萬謝地退了下去。
接下來幾日，曹少欽也給自己放了個蜜月假，沒有去上值，每日讓寧竹、寧菊去錦衣衙門取了要緊公文來，在書房中辦公。
這日，金陵錦衣衛送上來一份急遞，他們的人又在東南一帶發現了文宣逆黨的蹤跡，雙方還交了手。
結果不出所料，金陵方面大敗而歸，折損了不少人手。
曹少欽思索起來……
他清楚的記得，殺死趙氏皇族的直系後代，是可以獲得皇族龍氣與王朝氣運的。
現在獲取氣運不容易，只能打趙家人的主意了……
為了點氣運，肯定不至於去刺殺蜀王、楚王，那麼文宣逆黨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了。
他們也是趙氏皇族的直系後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比元嘉帝這一脈更為正統。
所以不論是從錦衣衛的職責來說，還是他個人吸收氣運的需求，都必須要對文宣逆黨下手了。 曹少欽當即批覆。
令金陵錦衣衛嚴密追蹤文宣逆黨行跡，不得擅自交手，隨時稟報通傳；
遣歐陽朔領錦衣衛精銳南下，負責此案。
這日，曹少欽與清河公主回皇宮歸寧。
元嘉帝正在閉關，需打坐七日，中途不能打擾。
二人未能面聖，不過元嘉帝入關前已安排好了賞賜。
加清河公主歲祿一千二百石，賞皇莊一座，蘇錦二十匹、東珠一斛、龍涎香五兩、赤金五百兩、白銀兩千兩。
曹少欽、趙媺娖二人又去了西苑面見寧貴妃。
忽忽數日過去，已到了年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