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決戰反派禿鷲 周二求追讀！
頂層宴會廳，陽台
李昂扶著欄杆，一邊俯瞰夜景，一邊和諾曼·奧斯本打電話。
「當然，諾曼叔叔。史黛西局長已經答應了，他不會對媒體提及艾德里安·圖姆斯和奧斯本集團的僱傭關係。」
「哈哈，這是我應該做的，維克多家族長期持有4.9%的奧斯本集團股份。我們和奧斯本家族一直在一條船上。」
「是的，諾曼叔叔，發生這樣的事情，無論是我，還是史黛西局長都感到很悲痛。如果NYPD能多增加一些警用直升機，他們或許就能提前攔下那個瘋子，減少傷亡。」
「只可惜，那些市議會的官僚們一直攔著預算審批……什麼？您願意提供幫助，真是太好了。」
「校方那邊？校方那邊我來協調。對，奧斯本集團願意帶頭捐款，這對校董會來說是極大的支持，想必他們也會很感激您的。」
「那就這樣，諾曼叔叔。您放心，奧斯本集團的形象絕對不會因此受損。」
說完，李昂掛斷電話，轉頭看向一旁的喬治·史黛西。
「搞定！喬治叔叔，從下個月開始，您就可以開直升機上班了。」李昂打了個響指。
「開不了，我家沒有停機坪。」喬治·史黛西難得的開了一個冷笑話。
「你們聊什麼呢？」格溫端著一杯香檳，向二人走來。
兩個男人同時轉頭，同時皺眉，李昂上前一步，直接拿走酒杯。
「你幹什麼呀！」格溫伸手去搶。
「你還沒到二十一歲，不能飲酒。」李昂高舉酒杯。
「我只是拿著！沒喝！」格溫舉起手，試圖奪回酒杯。
但，她很快發現一件更惱火的事情。
李昂似乎又長高了，即使格溫穿著高跟鞋，也夠不到李昂手中的酒杯。
「格溫小姐，如果你身上有酒味，明天報紙就會寫——『受害者女友在慈善晚宴上借酒消愁』。」李昂笑道。
「誰是你女友了！」少女耳根泛起一層淡粉色，在金髮的襯托下格外顯眼。
「咳咳！」
他感覺自己要是再不打斷，這兩人可能就要當著他的面親起來了。
李昂、格溫俱是一怔，他們這才醒悟過來，喬治還在場。
格溫剮了李昂一眼，有些惱羞，不由得用力跺了跺腳。
咔！
一瞬間，鞋跟應聲折斷，格溫頓時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喬治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扶住女兒，但李昂更快一步。
他伸手一撈，攬住少女纖腰，順勢摟入懷中，從容抿了一口酒。
「小心一點。」李昂說道。
「知道了，囉嗦。」格溫掙脫李昂的懷抱。
另一邊，喬治還保持著伸出手的姿勢，但臉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他忽然覺得，下午那個長翅膀的恐怖分子其實不算什麼。
真正的恐怖分子應該是眼前這個西裝革履、衣冠楚楚，正在調戲他女兒的少年。
至少那個飛行瘋子只鬧了不到十分鐘，而眼前這個小狼崽子已經在他家附近盤踞了將近十年。
「嘶……」
格溫剛一站穩，忍不住痛吟一聲，李昂、喬治二人一頓，同時轉頭看了過去。
「怎麼了？」李昂問道。
「我好像崴到了。」格溫弱弱的說道。
「先坐下來。」喬治連忙搬來一張椅子。
李昂扶著格溫坐下，然後蹲下身，小心翼翼的脫掉高跟鞋。
金髮少女的腳掌白皙，足弓優美，皮膚透著一絲粉色，猶如精緻的藝術品。
『格溫的足踝更加纖細，旺達的腳掌比較嬌小……』李昂不由得想道。
「喂，你好了沒有啊！」
格溫被李昂握著足踝，有些羞恥，見他半天沒有反應，不由得戳了戳李昂。
「啊！好了，不是很嚴重，休息一下就好了。」
李昂猛然回過神，從口袋掏出一卷繃帶，開始繞著腳踝纏圈，動作熟練、輕柔。
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最後打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和白天旺達的一模一樣。
「這樣就好了。」李昂讓應侍生重新找來一雙鞋，親手為格溫換上。
「謝謝你，李昂。」格溫遲疑一下，還是說道。
「我上網查了有關資料，白天那個人，我們是不是可以……」
李昂和喬治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無奈。
喬治說道：「你比較熟悉，你來解釋。」
李昂嘆了口氣，一字一句斟酌道。
「奧斯本集團的法務部，是諾曼·奧斯本親自組建的嫡系部門，在業內有一個半公開的綽號——『諾曼絞肉機』。」
「首先，幾乎所有的員工和奧斯本集團簽訂的協議，都包含一份長達數十頁的附件，內部包含隱藏的陷阱條款。」
「只不過，絕大部分員工的合同陷阱，都不會被觸發。或者說，沒有被觸發的價值。」
「但很不幸，艾德里安研發的『反重力電磁飛行技術』被技術評估部認為高價值資產，所以悲劇就發生了。」
「然後，奧斯本集團內部有一個專門的風險評估部門，名為『內部調查與合規審計小組』。」
「明面上負責反腐敗、反泄密調查，實際上的職責是評估員工對公司的潛在威脅。」
「艾德里安在被合同陷阱侵吞專利之後，這個部門將他和他的妻子評為高風險員工，交由人力部解僱。」
「最後，當艾德里安選擇起訴奧斯本集團，他就已經落入了最後一個陷阱。」
「奧斯本法務部會通過提交無關證據、申請延期，儘可能將官司拖長。」
「最終，員工的積蓄將在漫長的訴訟流程之中消耗殆盡，不得不變賣房產，流落街頭，跌入斬殺線。」
「這……這？這不違法嗎？」
格溫一臉震驚，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法律是保護弱者，伸張正義的。
第一次有人告訴她，法律可以用來殺人，而且殺得悄無聲息，殺得毫無痕跡。
「奧斯本的法務部，是由這顆星球上最懂法律的一群人組成的。」李昂嘆了口氣說道。
「那你呢？李昂。你也是奧斯本集團的股東，你不知道嗎？」格溫抬起頭，蔚藍色的眼中溢滿了難以置信。
「格溫。」李昂偏開目光，竟有些不敢和她對視。
「第一，嚴格來說，我還不是奧斯本集團的股東。維克多家族持有的4.9%奧斯本集團股份，還在鎖在信託內部，我只是信託受益人，從法律上，我無權干涉奧斯本集團的內部運行。」
「第二，無論是我還是諾曼·奧斯本，在今天之前，都不知道艾德里安·圖姆斯這個名字。」
「艾德里安遭遇的一切，是奧斯本集團自發運行的——」
「研發部提交技術評估報告。」
「法務部啟動執行合同條款。」
「人力部解僱高風險的員工。」
「每一個環節都在各自的職權範圍內，做出了符合公司利益的選擇，沒有人覺得自己在作惡。」
格溫低下頭，盯著大理石地面的一處裂痕，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終她說了一句話，「所以沒有人需要為此負責。」
「格溫小姐，恭喜你，你發現了組織運行的核心訣竅。」李昂鼓掌說道。
喬治看了一眼失落的女兒，有些心疼，但他也清楚，格溫不能永遠待在溫室里。
這些真相雖然殘酷，但她總要面對的。
在這小小的陽台，三人同時陷入了沉默，不知過了多久，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聚光燈照在發言台上。
布隆伯格市長走上發言台，他站在話筒前，左手端著酒杯，右手向眾人揮手致意。
「女士們，先生們，感謝各位今晚的出席。今天下午，我們的城市遭遇了一次卑鄙的襲擊。」
「一個恐怖分子在學校上空投擲汽車，企圖傷害無辜的學生和教師，企圖讓我們的孩子感到恐懼，讓我們的家長感到害怕……」
「但他失敗了！」
「他失敗，是因為我們有像李昂·維克多這樣的年輕人。」
「在被襲擊之後，他沒有退縮，沒有逃避，而是選擇站在這裡，為了校園安全奔走努力！」
「為了NYPD爭取支持！」
話音未落，喬治史黛西局長穿著制服，走上發言台。
他站在市長身旁，神情克制，姿態筆挺，宛如一把被臨時拔出，用於展示武力的手槍。
「據我所知，史黛西局長已經找到線索，很快就能抓到這名恐怖分子，將其送上法庭。」
「同時，史黛西局長也向我提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NYPD需要更多的警用直升機來應對類似的空中威脅。」
「我已經和市議會公共安全委員會主席通過電話，我將在本周五的聽證會上，親自推動這項緊急預算的審批。」
「NYPD需要直升機，我就給NYPD直升機！」
「只要有利於反恐！有利於安全！有利於紐約市民，我就會不留餘力的去執行它！」
「這是我！麥可·布隆伯格的承諾！」
話音剛落，掌聲如雷鳴般響起，喬治史黛西悄然退場。
布隆伯格頓了一頓，待到掌聲稍停，他這才繼續說道。
「就在剛才，李昂·維克多告訴我一個好消息，布萊克安保公司已經承諾，將為中城高中以及其他高校，提供一套全面的安保方案。」
「下面，有請李昂·維克多先生，為我們說幾句。」
布隆伯格側過身，向李昂伸出手掌。
李昂順手將格溫的香檳一飲而盡，昂首挺胸，走上發言台。
「謝謝市長先生。謝謝各位今晚的出席，今天下午，我站在中城高中的操場上，一台汽車從天而降，在我面前砸出一個深坑！」
台下響起一陣騷動，幾位家長交換了眼神，面帶不安。
「我運氣很好，躲過一劫。但事後，我的腦海之中，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會回來嗎？他會罷休嗎？」
「我不知道……」
「但他襲擊了我的學校，傷害了我的同學，甚至差一點就殺了我！」
「我！李昂·維克多，絕不會罷休！」
「他不是第一個襲擊紐約的恐怖分子，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所以今晚，我將以維克多基金會的名義，向校董會承諾。」
「布萊克安保公司將提供一套全面的校園安全升級方案，包括監控系統、緊急響應預案和駐校安保人員。」
「這是一個承諾，一個維克多家族的承諾！」
「我，李昂·維克多，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第二次！
轟隆——
下一刻，禿鷲猶如一輛燃燒的戰車，悍然撞碎落地窗。
吊燈劇烈搖晃，桌布凌亂飛散，一名名端著香檳，穿著西裝禮服的紳士淑女，早已維持不住所謂的體面。
它們猶如被天敵襲擊的食草動物，爭先恐後的湧向出口，推搡、撕扯、踩踏，哀嚎和尖叫此起彼伏，混成了一片噪音的漩渦。
「所有人從應急通道撤離！保護市長！」
喬治史黛西竭力維持秩序，但他終究只是一個受過訓練的普通人，只能勉強護著市長，離開現場。
李昂佇立原地，即使人潮從他身邊涌過，他也如礁石一般，紋絲不動。
他看向禿鷲，禿鷲也看了過來。
二人相互對視，目光在空氣之中碰撞。
這一瞬間，李昂終於確認——禿鷲/艾德里安，正是他當初救下的那個中年男人。
禿鷲收回目光，轉頭一掃，精準捕捉到格溫·史黛西的身影。
格溫崴了腳，行動不便，在這種情況下，她根本不可能搶過那群人，所以她乾脆躲在原地，賭一把運氣。
只不過，禿鷲正是為她而來。
呼——
烈風呼嘯，禿鷲猛然一振雙翅，身形疾掠而出，沖格溫而去。
李昂意識到這一點，在禿鷲轉頭的一瞬間，率先動了起來。
他猛然一踏，身形疾沖而出，向格溫掠去。
李昂雖然搶先一步，但禿鷲的速度遠快於李昂，明亮寬敞的宴會廳，反而成了完美的狩獵場。
只見禿鷲搶先一步，來到格溫身邊，抽出一根改造電擊棒。
滋滋——
一瞬間，格溫被電暈過去，毫無反抗之力，隨後禿鷲用機械腳爪拎起格溫，身形一折，倏然向窗外飛去。
李昂一路疾追，然而終究差了一線，禿鷲搶先一步掠出窗外。
李昂只能駐足停步，十米開外，禿鷲拎著格溫，懸浮半空。
他按動按鈕，全覆蓋面具收縮，露出艾德里安的臉。
二人相互對視。
這個距離，只要拾起一塊玻璃碎片，李昂就能將禿鷲割喉。
但，格溫也會一同墜下大樓。
「奧斯本大廈……」禿鷲吐出一個單詞，面具合攏，他帶著格溫一飛沖天。
李昂扶著欄杆，一邊俯瞰夜景，一邊和諾曼·奧斯本打電話。
「當然，諾曼叔叔。史黛西局長已經答應了，他不會對媒體提及艾德里安·圖姆斯和奧斯本集團的僱傭關係。」
「哈哈，這是我應該做的，維克多家族長期持有4.9%的奧斯本集團股份。我們和奧斯本家族一直在一條船上。」
「是的，諾曼叔叔，發生這樣的事情，無論是我，還是史黛西局長都感到很悲痛。如果NYPD能多增加一些警用直升機，他們或許就能提前攔下那個瘋子，減少傷亡。」
「只可惜，那些市議會的官僚們一直攔著預算審批……什麼？您願意提供幫助，真是太好了。」
「校方那邊？校方那邊我來協調。對，奧斯本集團願意帶頭捐款，這對校董會來說是極大的支持，想必他們也會很感激您的。」
「那就這樣，諾曼叔叔。您放心，奧斯本集團的形象絕對不會因此受損。」
說完，李昂掛斷電話，轉頭看向一旁的喬治·史黛西。
「搞定！喬治叔叔，從下個月開始，您就可以開直升機上班了。」李昂打了個響指。
「開不了，我家沒有停機坪。」喬治·史黛西難得的開了一個冷笑話。
「你們聊什麼呢？」格溫端著一杯香檳，向二人走來。
兩個男人同時轉頭，同時皺眉，李昂上前一步，直接拿走酒杯。
「你幹什麼呀！」格溫伸手去搶。
「你還沒到二十一歲，不能飲酒。」李昂高舉酒杯。
「我只是拿著！沒喝！」格溫舉起手，試圖奪回酒杯。
但，她很快發現一件更惱火的事情。
李昂似乎又長高了，即使格溫穿著高跟鞋，也夠不到李昂手中的酒杯。
「格溫小姐，如果你身上有酒味，明天報紙就會寫——『受害者女友在慈善晚宴上借酒消愁』。」李昂笑道。
「誰是你女友了！」少女耳根泛起一層淡粉色，在金髮的襯托下格外顯眼。
「咳咳！」
他感覺自己要是再不打斷，這兩人可能就要當著他的面親起來了。
李昂、格溫俱是一怔，他們這才醒悟過來，喬治還在場。
格溫剮了李昂一眼，有些惱羞，不由得用力跺了跺腳。
咔！
一瞬間，鞋跟應聲折斷，格溫頓時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喬治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扶住女兒，但李昂更快一步。
他伸手一撈，攬住少女纖腰，順勢摟入懷中，從容抿了一口酒。
「小心一點。」李昂說道。
「知道了，囉嗦。」格溫掙脫李昂的懷抱。
另一邊，喬治還保持著伸出手的姿勢，但臉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他忽然覺得，下午那個長翅膀的恐怖分子其實不算什麼。
真正的恐怖分子應該是眼前這個西裝革履、衣冠楚楚，正在調戲他女兒的少年。
至少那個飛行瘋子只鬧了不到十分鐘，而眼前這個小狼崽子已經在他家附近盤踞了將近十年。
「嘶……」
格溫剛一站穩，忍不住痛吟一聲，李昂、喬治二人一頓，同時轉頭看了過去。
「怎麼了？」李昂問道。
「我好像崴到了。」格溫弱弱的說道。
「先坐下來。」喬治連忙搬來一張椅子。
李昂扶著格溫坐下，然後蹲下身，小心翼翼的脫掉高跟鞋。
金髮少女的腳掌白皙，足弓優美，皮膚透著一絲粉色，猶如精緻的藝術品。
『格溫的足踝更加纖細，旺達的腳掌比較嬌小……』李昂不由得想道。
「喂，你好了沒有啊！」
格溫被李昂握著足踝，有些羞恥，見他半天沒有反應，不由得戳了戳李昂。
「啊！好了，不是很嚴重，休息一下就好了。」
李昂猛然回過神，從口袋掏出一卷繃帶，開始繞著腳踝纏圈，動作熟練、輕柔。
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最後打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和白天旺達的一模一樣。
「這樣就好了。」李昂讓應侍生重新找來一雙鞋，親手為格溫換上。
「謝謝你，李昂。」格溫遲疑一下，還是說道。
「我上網查了有關資料，白天那個人，我們是不是可以……」
李昂和喬治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無奈。
喬治說道：「你比較熟悉，你來解釋。」
李昂嘆了口氣，一字一句斟酌道。
「奧斯本集團的法務部，是諾曼·奧斯本親自組建的嫡系部門，在業內有一個半公開的綽號——『諾曼絞肉機』。」
「首先，幾乎所有的員工和奧斯本集團簽訂的協議，都包含一份長達數十頁的附件，內部包含隱藏的陷阱條款。」
「只不過，絕大部分員工的合同陷阱，都不會被觸發。或者說，沒有被觸發的價值。」
「但很不幸，艾德里安研發的『反重力電磁飛行技術』被技術評估部認為高價值資產，所以悲劇就發生了。」
「然後，奧斯本集團內部有一個專門的風險評估部門，名為『內部調查與合規審計小組』。」
「明面上負責反腐敗、反泄密調查，實際上的職責是評估員工對公司的潛在威脅。」
「艾德里安在被合同陷阱侵吞專利之後，這個部門將他和他的妻子評為高風險員工，交由人力部解僱。」
「最後，當艾德里安選擇起訴奧斯本集團，他就已經落入了最後一個陷阱。」
「奧斯本法務部會通過提交無關證據、申請延期，儘可能將官司拖長。」
「最終，員工的積蓄將在漫長的訴訟流程之中消耗殆盡，不得不變賣房產，流落街頭，跌入斬殺線。」
「這……這？這不違法嗎？」
格溫一臉震驚，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法律是保護弱者，伸張正義的。
第一次有人告訴她，法律可以用來殺人，而且殺得悄無聲息，殺得毫無痕跡。
「奧斯本的法務部，是由這顆星球上最懂法律的一群人組成的。」李昂嘆了口氣說道。
「那你呢？李昂。你也是奧斯本集團的股東，你不知道嗎？」格溫抬起頭，蔚藍色的眼中溢滿了難以置信。
「格溫。」李昂偏開目光，竟有些不敢和她對視。
「第一，嚴格來說，我還不是奧斯本集團的股東。維克多家族持有的4.9%奧斯本集團股份，還在鎖在信託內部，我只是信託受益人，從法律上，我無權干涉奧斯本集團的內部運行。」
「第二，無論是我還是諾曼·奧斯本，在今天之前，都不知道艾德里安·圖姆斯這個名字。」
「艾德里安遭遇的一切，是奧斯本集團自發運行的——」
「研發部提交技術評估報告。」
「法務部啟動執行合同條款。」
「人力部解僱高風險的員工。」
「每一個環節都在各自的職權範圍內，做出了符合公司利益的選擇，沒有人覺得自己在作惡。」
格溫低下頭，盯著大理石地面的一處裂痕，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終她說了一句話，「所以沒有人需要為此負責。」
「格溫小姐，恭喜你，你發現了組織運行的核心訣竅。」李昂鼓掌說道。
喬治看了一眼失落的女兒，有些心疼，但他也清楚，格溫不能永遠待在溫室里。
這些真相雖然殘酷，但她總要面對的。
在這小小的陽台，三人同時陷入了沉默，不知過了多久，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聚光燈照在發言台上。
布隆伯格市長走上發言台，他站在話筒前，左手端著酒杯，右手向眾人揮手致意。
「女士們，先生們，感謝各位今晚的出席。今天下午，我們的城市遭遇了一次卑鄙的襲擊。」
「一個恐怖分子在學校上空投擲汽車，企圖傷害無辜的學生和教師，企圖讓我們的孩子感到恐懼，讓我們的家長感到害怕……」
「但他失敗了！」
「他失敗，是因為我們有像李昂·維克多這樣的年輕人。」
「在被襲擊之後，他沒有退縮，沒有逃避，而是選擇站在這裡，為了校園安全奔走努力！」
「為了NYPD爭取支持！」
話音未落，喬治史黛西局長穿著制服，走上發言台。
他站在市長身旁，神情克制，姿態筆挺，宛如一把被臨時拔出，用於展示武力的手槍。
「據我所知，史黛西局長已經找到線索，很快就能抓到這名恐怖分子，將其送上法庭。」
「同時，史黛西局長也向我提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NYPD需要更多的警用直升機來應對類似的空中威脅。」
「我已經和市議會公共安全委員會主席通過電話，我將在本周五的聽證會上，親自推動這項緊急預算的審批。」
「NYPD需要直升機，我就給NYPD直升機！」
「只要有利於反恐！有利於安全！有利於紐約市民，我就會不留餘力的去執行它！」
「這是我！麥可·布隆伯格的承諾！」
話音剛落，掌聲如雷鳴般響起，喬治史黛西悄然退場。
布隆伯格頓了一頓，待到掌聲稍停，他這才繼續說道。
「就在剛才，李昂·維克多告訴我一個好消息，布萊克安保公司已經承諾，將為中城高中以及其他高校，提供一套全面的安保方案。」
「下面，有請李昂·維克多先生，為我們說幾句。」
布隆伯格側過身，向李昂伸出手掌。
李昂順手將格溫的香檳一飲而盡，昂首挺胸，走上發言台。
「謝謝市長先生。謝謝各位今晚的出席，今天下午，我站在中城高中的操場上，一台汽車從天而降，在我面前砸出一個深坑！」
台下響起一陣騷動，幾位家長交換了眼神，面帶不安。
「我運氣很好，躲過一劫。但事後，我的腦海之中，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會回來嗎？他會罷休嗎？」
「我不知道……」
「但他襲擊了我的學校，傷害了我的同學，甚至差一點就殺了我！」
「我！李昂·維克多，絕不會罷休！」
「他不是第一個襲擊紐約的恐怖分子，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所以今晚，我將以維克多基金會的名義，向校董會承諾。」
「布萊克安保公司將提供一套全面的校園安全升級方案，包括監控系統、緊急響應預案和駐校安保人員。」
「這是一個承諾，一個維克多家族的承諾！」
「我，李昂·維克多，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第二次！
轟隆——
下一刻，禿鷲猶如一輛燃燒的戰車，悍然撞碎落地窗。
吊燈劇烈搖晃，桌布凌亂飛散，一名名端著香檳，穿著西裝禮服的紳士淑女，早已維持不住所謂的體面。
它們猶如被天敵襲擊的食草動物，爭先恐後的湧向出口，推搡、撕扯、踩踏，哀嚎和尖叫此起彼伏，混成了一片噪音的漩渦。
「所有人從應急通道撤離！保護市長！」
喬治史黛西竭力維持秩序，但他終究只是一個受過訓練的普通人，只能勉強護著市長，離開現場。
李昂佇立原地，即使人潮從他身邊涌過，他也如礁石一般，紋絲不動。
他看向禿鷲，禿鷲也看了過來。
二人相互對視，目光在空氣之中碰撞。
這一瞬間，李昂終於確認——禿鷲/艾德里安，正是他當初救下的那個中年男人。
禿鷲收回目光，轉頭一掃，精準捕捉到格溫·史黛西的身影。
格溫崴了腳，行動不便，在這種情況下，她根本不可能搶過那群人，所以她乾脆躲在原地，賭一把運氣。
只不過，禿鷲正是為她而來。
呼——
烈風呼嘯，禿鷲猛然一振雙翅，身形疾掠而出，沖格溫而去。
李昂意識到這一點，在禿鷲轉頭的一瞬間，率先動了起來。
他猛然一踏，身形疾沖而出，向格溫掠去。
李昂雖然搶先一步，但禿鷲的速度遠快於李昂，明亮寬敞的宴會廳，反而成了完美的狩獵場。
只見禿鷲搶先一步，來到格溫身邊，抽出一根改造電擊棒。
滋滋——
一瞬間，格溫被電暈過去，毫無反抗之力，隨後禿鷲用機械腳爪拎起格溫，身形一折，倏然向窗外飛去。
李昂一路疾追，然而終究差了一線，禿鷲搶先一步掠出窗外。
李昂只能駐足停步，十米開外，禿鷲拎著格溫，懸浮半空。
他按動按鈕，全覆蓋面具收縮，露出艾德里安的臉。
二人相互對視。
這個距離，只要拾起一塊玻璃碎片，李昂就能將禿鷲割喉。
但，格溫也會一同墜下大樓。
「奧斯本大廈……」禿鷲吐出一個單詞，面具合攏，他帶著格溫一飛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