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以為泉州是軟柿子？死局已成！
柯鎮川的船隊，終究還是選擇了轉向。
當月亮被烏雲徹底吞沒時，負責在旗艦桅杆上監視的瞭望手，突然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驚呼。
「商娘子！他們……他們的燈火在動！」
商婉清幾乎是瞬間從船艙里沖了出來，她根本沒睡，只是在桌案前對著海圖又推演了半個時辰。
她一把搶過旁邊水手遞來的望遠鏡，冰冷的銅製鏡筒貼著眼眶，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遠處那片正在移動的微弱光點。
鏡筒里，海寇船隊那為數不多的幾點火光，正在緩緩地向西移動。
不，不是正西。
是西南。
那裡，是泉州的方向！
「這老狐狸！」商婉清低聲罵了一句，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沉了下去。
柯鎮川在明州外海耗了兩天，看似被柳驚霜的騎兵大陣和她的快船騷擾得沒了脾氣，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在明州硬碰硬。
他做的一切，都是在麻痺新武的防線，讓所有人都以為他的目標只有明州。
現在，他看到明州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便毫不猶豫地調轉船頭，想趁著夜色，去掏新武防線的另一個窟窿——泉州。他賭泉州的防備，一定不如明州森嚴。
「媽的，還真讓他給猜對了。」
商婉清放下望遠鏡，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冷得像冰。
她沒有下令追擊。
柯鎮川的主力船隊有四十多艘，又是順風，她的十五艘快船在夜裡追上去，一旦被纏住，就是給對方送菜。
「派一艘船，最快的那艘，從暗處摸過去，跟住了，別讓他們發現。」
她對身邊的船長說道：「半個時辰，我要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全走了，走了多少。」
「是！」
一艘快船像離群的孤狼，悄無聲息地脫離主隊，降下大部分船帆，幾乎是貼著海面，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等待的半個時辰，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船上的水手們沒人說話，只聽得見海浪拍打船舷和風吹動纜繩的嗚嗚聲。
半個時辰後，那艘快船回來了，像一個幽靈，無聲地靠了上來。
船上的斥候翻身跳上旗艦，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商娘子，看清楚了！他們主力至少走了二十艘大船！一路往西南，速度不慢，方向就是泉州！」
商婉清點了點頭，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發訊號！」
她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對傳令兵下令：「用最高等級的烽火令，告訴泉州的人，狼來了！」
一支特製的穿雲箭，帶著刺耳的尖嘯，衝上漆黑的夜空。在最高點炸開時，不是尋常的紅色，而是一團妖異的、彷佛能滴出血來的紫色煙火。
這道紫色烽火，是衛昭親自定下的最高戰備等級，代表著敵軍主力已經突破外圍防線，即將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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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一時間，在百里之外的泉州港，一座臨海而建的烽火台上，值夜的哨兵猛地從瞌睡中驚醒，他揉了揉眼睛，看著海天盡頭那抹一閃而逝的紫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敵襲！最高敵襲！」
悽厲的號角聲劃破了泉州的寧靜。
柳驚霜的帥帳，就設在泉州灣內側一處地勢最高的山坡上。
當號角聲響起時，她正對著一幅巨大的泉州海防圖，手裡拿著一支硃筆，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名親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帳內：「將軍！明州方向傳來最高等級烽火令！海寇主力……正向我方海域高速接近！」
帳內的幾名副將臉色齊齊一變。
柳驚霜卻連頭都沒抬，她只是將手裡的硃筆，在輿圖上泉州港外一處名為「月牙灣」的海域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她早就料到了。
入秋之後，她就判斷出柯鎮川若要南下，泉州是比明州更好的目標。這裡的港口更開闊，航道更深，適合他的大船隊展開。
所以，她早就將五千騎兵的精銳，悄悄從越州調到了泉州，在這裡布下了第二道防線。
「慌什麼。」
她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魚餌撒出去，總有魚上鉤的時候。」
她站起身，走到帳門口，看著遠處港口方向已經開始騷動起來的火光，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
她只說了兩個字。
「等著。」
次日傍晚，當海平線上最後一絲霞光被翻湧的烏雲吞沒時，柯鎮川的船隊終於出現在了泉州外海。
二十餘艘主力戰船，加上十幾艘跟在後面的補給船和輕型快船，總數超過四十艘。他們在距離泉州港約四里外的海面上緩緩停下，沒有急於進攻，而是不緊不慢地列開陣勢，船頭齊齊對準了港口的方向，像一群正在審視獵物的餓狼。
他們能看到岸上已經燃起的連綿烽火，也能看到港口內嚴陣以待的守軍，但他們沒有看到任何一支成規模的水師艦隊。
柯鎮川的旗艦上，一名獨眼的海寇頭目放下望遠鏡，獰笑著對身邊的人說道：
「看來那姓柳的女將軍，把船都調到明州去了！泉州果然是個空殼子！」
他話音剛落，負責在桅杆上瞭望的海寇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將軍！南邊！南邊有船過來了！」
所有人齊齊向南望去。
夜幕下，十五艘通體刷著黑漆的快船，像一群從地獄裡鑽出來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艦隊的側後方。
是商婉清的船隊。她們緊趕慢趕，終於在入夜前追了上來。
船隊沒有衝鋒，而是在距離海寇主力約三里的地方停了下來，十五艘船側對著海岸，與岸上那片黑壓壓的騎兵陣地，遙相呼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夾角。
商婉清站在旗艦的船頭，海風吹得她衣袂翻飛。
她心裡很清楚，這個陣型，是她和柳驚霜在沙盤上推演過無數次的殺局。
你想攻打泉州港，我就從海上打你的側翼，把你往岸邊的淺灘上擠。
你想掉頭往南跑，我就從後面截斷你的退路，把你堵死在這片開闊的海面上。
你想跟我決戰，岸上那五千枕戈待旦的騎兵，只要找到機會，就會從任何一個你能登陸的灘頭衝上來，把你們的灘頭部隊撕成碎片。
這是一個死局。
柯鎮川顯然也看出了這個陣型的惡毒之處，他的船隊停在原地，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兩支龐大的艦隊，就這樣在夜色漸深的海面上，無聲地對峙著。
商婉清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因為緊張而緊握著武器的水手，她的聲音在呼嘯的海風中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朵里。
「今晚不睡。」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遠處那片沉默的鋼鐵叢林，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等著看他們熬得住，還是我們熬得住。」
當月亮被烏雲徹底吞沒時，負責在旗艦桅杆上監視的瞭望手，突然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驚呼。
「商娘子！他們……他們的燈火在動！」
商婉清幾乎是瞬間從船艙里沖了出來，她根本沒睡，只是在桌案前對著海圖又推演了半個時辰。
她一把搶過旁邊水手遞來的望遠鏡，冰冷的銅製鏡筒貼著眼眶，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遠處那片正在移動的微弱光點。
鏡筒里，海寇船隊那為數不多的幾點火光，正在緩緩地向西移動。
不，不是正西。
是西南。
那裡，是泉州的方向！
「這老狐狸！」商婉清低聲罵了一句，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沉了下去。
柯鎮川在明州外海耗了兩天，看似被柳驚霜的騎兵大陣和她的快船騷擾得沒了脾氣，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在明州硬碰硬。
他做的一切，都是在麻痺新武的防線，讓所有人都以為他的目標只有明州。
現在，他看到明州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便毫不猶豫地調轉船頭，想趁著夜色，去掏新武防線的另一個窟窿——泉州。他賭泉州的防備，一定不如明州森嚴。
「媽的，還真讓他給猜對了。」
商婉清放下望遠鏡，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冷得像冰。
她沒有下令追擊。
柯鎮川的主力船隊有四十多艘，又是順風，她的十五艘快船在夜裡追上去，一旦被纏住，就是給對方送菜。
「派一艘船，最快的那艘，從暗處摸過去，跟住了，別讓他們發現。」
她對身邊的船長說道：「半個時辰，我要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全走了，走了多少。」
「是！」
一艘快船像離群的孤狼，悄無聲息地脫離主隊，降下大部分船帆，幾乎是貼著海面，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等待的半個時辰，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船上的水手們沒人說話，只聽得見海浪拍打船舷和風吹動纜繩的嗚嗚聲。
半個時辰後，那艘快船回來了，像一個幽靈，無聲地靠了上來。
船上的斥候翻身跳上旗艦，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商娘子，看清楚了！他們主力至少走了二十艘大船！一路往西南，速度不慢，方向就是泉州！」
商婉清點了點頭，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發訊號！」
她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對傳令兵下令：「用最高等級的烽火令，告訴泉州的人，狼來了！」
一支特製的穿雲箭，帶著刺耳的尖嘯，衝上漆黑的夜空。在最高點炸開時，不是尋常的紅色，而是一團妖異的、彷佛能滴出血來的紫色煙火。
這道紫色烽火，是衛昭親自定下的最高戰備等級，代表著敵軍主力已經突破外圍防線，即將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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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一時間，在百里之外的泉州港，一座臨海而建的烽火台上，值夜的哨兵猛地從瞌睡中驚醒，他揉了揉眼睛，看著海天盡頭那抹一閃而逝的紫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敵襲！最高敵襲！」
悽厲的號角聲劃破了泉州的寧靜。
柳驚霜的帥帳，就設在泉州灣內側一處地勢最高的山坡上。
當號角聲響起時，她正對著一幅巨大的泉州海防圖，手裡拿著一支硃筆，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名親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帳內：「將軍！明州方向傳來最高等級烽火令！海寇主力……正向我方海域高速接近！」
帳內的幾名副將臉色齊齊一變。
柳驚霜卻連頭都沒抬，她只是將手裡的硃筆，在輿圖上泉州港外一處名為「月牙灣」的海域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她早就料到了。
入秋之後，她就判斷出柯鎮川若要南下，泉州是比明州更好的目標。這裡的港口更開闊，航道更深，適合他的大船隊展開。
所以，她早就將五千騎兵的精銳，悄悄從越州調到了泉州，在這裡布下了第二道防線。
「慌什麼。」
她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魚餌撒出去，總有魚上鉤的時候。」
她站起身，走到帳門口，看著遠處港口方向已經開始騷動起來的火光，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
她只說了兩個字。
「等著。」
次日傍晚，當海平線上最後一絲霞光被翻湧的烏雲吞沒時，柯鎮川的船隊終於出現在了泉州外海。
二十餘艘主力戰船，加上十幾艘跟在後面的補給船和輕型快船，總數超過四十艘。他們在距離泉州港約四里外的海面上緩緩停下，沒有急於進攻，而是不緊不慢地列開陣勢，船頭齊齊對準了港口的方向，像一群正在審視獵物的餓狼。
他們能看到岸上已經燃起的連綿烽火，也能看到港口內嚴陣以待的守軍，但他們沒有看到任何一支成規模的水師艦隊。
柯鎮川的旗艦上，一名獨眼的海寇頭目放下望遠鏡，獰笑著對身邊的人說道：
「看來那姓柳的女將軍，把船都調到明州去了！泉州果然是個空殼子！」
他話音剛落，負責在桅杆上瞭望的海寇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將軍！南邊！南邊有船過來了！」
所有人齊齊向南望去。
夜幕下，十五艘通體刷著黑漆的快船，像一群從地獄裡鑽出來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艦隊的側後方。
是商婉清的船隊。她們緊趕慢趕，終於在入夜前追了上來。
船隊沒有衝鋒，而是在距離海寇主力約三里的地方停了下來，十五艘船側對著海岸，與岸上那片黑壓壓的騎兵陣地，遙相呼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夾角。
商婉清站在旗艦的船頭，海風吹得她衣袂翻飛。
她心裡很清楚，這個陣型，是她和柳驚霜在沙盤上推演過無數次的殺局。
你想攻打泉州港，我就從海上打你的側翼，把你往岸邊的淺灘上擠。
你想掉頭往南跑，我就從後面截斷你的退路，把你堵死在這片開闊的海面上。
你想跟我決戰，岸上那五千枕戈待旦的騎兵，只要找到機會，就會從任何一個你能登陸的灘頭衝上來，把你們的灘頭部隊撕成碎片。
這是一個死局。
柯鎮川顯然也看出了這個陣型的惡毒之處，他的船隊停在原地，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兩支龐大的艦隊，就這樣在夜色漸深的海面上，無聲地對峙著。
商婉清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因為緊張而緊握著武器的水手，她的聲音在呼嘯的海風中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朵里。
「今晚不睡。」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遠處那片沉默的鋼鐵叢林，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等著看他們熬得住，還是我們熬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