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以為抓到破綻？我早就算到你要繞
海上的天亮得比岸上早。
當第一縷灰白色的晨光刺破海霧時，商婉清已經站在了旗艦的船頭，身上那件粗麻布的外套沾滿了冰涼的露水。
她幾乎是一夜未眠，只在後半夜靠著冰冷的桅杆打了個盹。
風向變了之後，她心裡那根弦就一直繃著，比船上的纜繩還要緊。
「商娘子！」
瞭望手的聲音從高高的桅杆上傳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異。
商婉清沒有應聲，她已經看到了。
她猛地舉起手裡的單筒望遠鏡，鏡筒里，遠處那片模糊的船影瞬間變得清晰。
柯鎮川的船隊動了。
他們在夜裡，趁著風勢和夜色的掩護，整個船隊悄無聲息地向東南方向平移了至少三里。
那不是撤退。
商婉清的瞳孔微微收縮，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柯鎮川這條老狐狸，他這是調整了船頭的角度，將整個船隊側對著海岸線，故意在自己艦隊的左翼，也就是北側，留出了一片看似可以突破的空檔。
他想繞過去。
他想利用順風的優勢，從北面繞開自己這十五艘船組成的封鎖線，直接撲向防備相對薄弱的明州港北側海岸。
「想得美。」商婉清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冰冷的狠勁。
她放下望遠鏡，沒有絲毫猶豫，接連下達了兩道命令。
「傳令！左翼分出三艘船，立刻給我繞到他們北邊去，把那個口子堵死！」
「發響箭！告訴岸上的人，魚要換個方向咬鉤了！」
身後的傳令兵立刻揮動旗語，三艘待命的快船像三條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船帆一轉，悄無聲息地脫離主隊，藉著晨霧的掩護，朝著海寇船隊北側那片空檔斜插過去。
緊接著，一支特製的響箭被射上了半空，「咻」的一聲尖嘯，在海天之間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箭頭的尾焰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岸上，那道由八千騎兵組成的黑色城牆紋絲不動。
但當那聲尖銳的嘯叫從海面上傳來時，佇列中軍位置，一面玄色的大旗猛地向前一傾。
柳驚霜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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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是同一時間勒轉馬頭，對身邊的副將只說了一個字：「等。」
隨即，她一夾馬腹，胯下那匹通體烏黑的戰馬發出一聲低嘶，載著她脫離大隊，獨自衝上了側後方一處臨海的高坡。
她沒有帶親兵，也沒有讓任何人跟上。
高坡上，海風極大，吹得她素色的衣袍獵獵作響。
她舉起望遠鏡，冰冷的鏡筒貼著眼眶，目光穿過數十里的海面，牢牢鎖定了柯鎮川的船隊。
響箭的意思她很清楚——海寇有轉向的動向。
鏡筒里，敵人的陣型變化一覽無餘。
柯鎮川確實在向北側移動，試圖迂迴包抄。但柳驚霜的眉頭卻微微舒展了開來。
她看出了不對勁。
對方的船太多，船型也笨重。在進行這種大規模轉向機動的時候，他們的隊形出現了明顯的脫節。
沖在最前面的幾艘船和後面的主力之間，拉開了至少兩艘船的距離，像一條被強行拉扯得有些變形的蛇。
整個陣型，亂了。
「他們想繞，但是繞得太慢。」
柳驚霜放下望遠鏡，策馬回到副將身邊，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商婉清已經派船堵住了北邊的缺口，他們現在被夾在中間了。」
副將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海面上，三艘黑色的新武快船，像三把精準的手術刀，死死地卡在了海寇船隊北翼的前方，讓對方的迂迴意圖徹底落了空。
而海寇的船隊，也很快發現了這個變故。
他們似乎沒料到新武的反應會如此迅速，那三艘突然出現的快船，像三顆釘子，把他們釘在了進退不得的尷尬位置。
四十多艘海寇戰船，就這麼停在了離海岸線不遠不近的海面上，像一個走到半路發現走不通的人，站在原地，猶豫不決。
「商娘子，他們停下了！」
旗艦上，掌舵的老水手興奮地喊道。
商婉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她心裡默默地計算著距離、風速和時間。
東南風依舊在勁吹，對她來說是逆風，但對進攻來說，卻是順風。
如果現在下令全線突擊，藉助風勢，她的十五艘快船能像十五把燒紅的刀子，瞬間衝進對方那有些散亂的陣型里。
船上準備的那些火油罐，可以輕易地扔到任何一艘敵船的甲板上。
那將是一場混戰，一場屠殺。
她甚至能想像出大火燃起，敵船在濃煙和慘叫中亂作一團的景象。
跟在她身邊的幾個船長也都看出了這個戰機，個個摩拳擦掌，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只等她一聲令下。
可商婉清沒有。
她等了一會兒，一直等到看見海寇的船隊開始緩慢地收攏隊形，放棄了向北迂迴的打算，重新縮回一團時，她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她放下了舉了半天的望遠鏡，轉身對身後那些一臉不解的船員說道：「他們今晚要麼走，要麼，就得換一條路再試試。」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衛昭的計劃，不是要她逞一時之勇，在海上跟柯鎮川拼個你死我活。
她的任務，是拖，是耗。
是把柯鎮川這條大魚的銳氣和耐心，一點點磨光在這片看似唾手可得的海岸線上。
然後，等他筋疲力盡，自己撞上岸來。
那才是柳驚霜收網的時候。
商婉清的判斷再一次應驗了。
當天夜裡，海面上的對峙依舊。
只是所有人都發現，海寇船隊的燈火，比前兩晚黯淡了許多。
到了後半夜，當月亮被烏雲徹底吞沒時，負責監視的瞭望手突然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驚呼。
「他們……他們的燈火在動！」
商婉清猛地從船艙里衝出來，一把搶過望遠鏡。
鏡筒里，海寇船隊那為數不多的幾點火光，正在緩緩地向西移動。
不，不是向西。
是西南。
那裡，是泉州的方向。
當第一縷灰白色的晨光刺破海霧時，商婉清已經站在了旗艦的船頭，身上那件粗麻布的外套沾滿了冰涼的露水。
她幾乎是一夜未眠，只在後半夜靠著冰冷的桅杆打了個盹。
風向變了之後，她心裡那根弦就一直繃著，比船上的纜繩還要緊。
「商娘子！」
瞭望手的聲音從高高的桅杆上傳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異。
商婉清沒有應聲，她已經看到了。
她猛地舉起手裡的單筒望遠鏡，鏡筒里，遠處那片模糊的船影瞬間變得清晰。
柯鎮川的船隊動了。
他們在夜裡，趁著風勢和夜色的掩護，整個船隊悄無聲息地向東南方向平移了至少三里。
那不是撤退。
商婉清的瞳孔微微收縮，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柯鎮川這條老狐狸，他這是調整了船頭的角度，將整個船隊側對著海岸線，故意在自己艦隊的左翼，也就是北側，留出了一片看似可以突破的空檔。
他想繞過去。
他想利用順風的優勢，從北面繞開自己這十五艘船組成的封鎖線，直接撲向防備相對薄弱的明州港北側海岸。
「想得美。」商婉清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冰冷的狠勁。
她放下望遠鏡，沒有絲毫猶豫，接連下達了兩道命令。
「傳令！左翼分出三艘船，立刻給我繞到他們北邊去，把那個口子堵死！」
「發響箭！告訴岸上的人，魚要換個方向咬鉤了！」
身後的傳令兵立刻揮動旗語，三艘待命的快船像三條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船帆一轉，悄無聲息地脫離主隊，藉著晨霧的掩護，朝著海寇船隊北側那片空檔斜插過去。
緊接著，一支特製的響箭被射上了半空，「咻」的一聲尖嘯，在海天之間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箭頭的尾焰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岸上，那道由八千騎兵組成的黑色城牆紋絲不動。
但當那聲尖銳的嘯叫從海面上傳來時，佇列中軍位置，一面玄色的大旗猛地向前一傾。
柳驚霜聽到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她幾乎是同一時間勒轉馬頭，對身邊的副將只說了一個字：「等。」
隨即，她一夾馬腹，胯下那匹通體烏黑的戰馬發出一聲低嘶，載著她脫離大隊，獨自衝上了側後方一處臨海的高坡。
她沒有帶親兵，也沒有讓任何人跟上。
高坡上，海風極大，吹得她素色的衣袍獵獵作響。
她舉起望遠鏡，冰冷的鏡筒貼著眼眶，目光穿過數十里的海面，牢牢鎖定了柯鎮川的船隊。
響箭的意思她很清楚——海寇有轉向的動向。
鏡筒里，敵人的陣型變化一覽無餘。
柯鎮川確實在向北側移動，試圖迂迴包抄。但柳驚霜的眉頭卻微微舒展了開來。
她看出了不對勁。
對方的船太多，船型也笨重。在進行這種大規模轉向機動的時候，他們的隊形出現了明顯的脫節。
沖在最前面的幾艘船和後面的主力之間，拉開了至少兩艘船的距離，像一條被強行拉扯得有些變形的蛇。
整個陣型，亂了。
「他們想繞，但是繞得太慢。」
柳驚霜放下望遠鏡，策馬回到副將身邊，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商婉清已經派船堵住了北邊的缺口，他們現在被夾在中間了。」
副將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海面上，三艘黑色的新武快船，像三把精準的手術刀，死死地卡在了海寇船隊北翼的前方，讓對方的迂迴意圖徹底落了空。
而海寇的船隊，也很快發現了這個變故。
他們似乎沒料到新武的反應會如此迅速，那三艘突然出現的快船，像三顆釘子，把他們釘在了進退不得的尷尬位置。
四十多艘海寇戰船，就這麼停在了離海岸線不遠不近的海面上，像一個走到半路發現走不通的人，站在原地，猶豫不決。
「商娘子，他們停下了！」
旗艦上，掌舵的老水手興奮地喊道。
商婉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她心裡默默地計算著距離、風速和時間。
東南風依舊在勁吹，對她來說是逆風，但對進攻來說，卻是順風。
如果現在下令全線突擊，藉助風勢，她的十五艘快船能像十五把燒紅的刀子，瞬間衝進對方那有些散亂的陣型里。
船上準備的那些火油罐，可以輕易地扔到任何一艘敵船的甲板上。
那將是一場混戰，一場屠殺。
她甚至能想像出大火燃起，敵船在濃煙和慘叫中亂作一團的景象。
跟在她身邊的幾個船長也都看出了這個戰機，個個摩拳擦掌，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只等她一聲令下。
可商婉清沒有。
她等了一會兒，一直等到看見海寇的船隊開始緩慢地收攏隊形，放棄了向北迂迴的打算，重新縮回一團時，她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她放下了舉了半天的望遠鏡，轉身對身後那些一臉不解的船員說道：「他們今晚要麼走，要麼，就得換一條路再試試。」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衛昭的計劃，不是要她逞一時之勇，在海上跟柯鎮川拼個你死我活。
她的任務，是拖，是耗。
是把柯鎮川這條大魚的銳氣和耐心，一點點磨光在這片看似唾手可得的海岸線上。
然後，等他筋疲力盡，自己撞上岸來。
那才是柳驚霜收網的時候。
商婉清的判斷再一次應驗了。
當天夜裡，海面上的對峙依舊。
只是所有人都發現，海寇船隊的燈火，比前兩晚黯淡了許多。
到了後半夜，當月亮被烏雲徹底吞沒時，負責監視的瞭望手突然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驚呼。
「他們……他們的燈火在動！」
商婉清猛地從船艙里衝出來，一把搶過望遠鏡。
鏡筒里，海寇船隊那為數不多的幾點火光，正在緩緩地向西移動。
不，不是向西。
是西南。
那裡，是泉州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