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借天子威名退強敵，八百里加急送密報
第五日清晨黑旗軍再次列陣。
一位騎著白駱駝行至關下三百步處，揚聲喊道：
「關內將軍聽好！我家可汗有最後一言！」
白駱駝停在陽關外三百步處，背上的黑甲使者舉起白旗，扯著生硬的漢話喊道：
「交出山河圖，大軍立退！」
「若是不交，三日之後，西域諸部聯軍齊聚陽關！」
喊聲傳上城牆，守軍的手指全都按在了兵器上。
霍青鸞沒有回答。
她接過商婉清手裡的望遠鏡，隔著三百步，仔細看著那名使者。
黑甲，黑刀，腰間掛著黑旗軍的銅牌。
看上去沒有問題。
可甲冑裡面露出的衣領，卻不是黑旗軍常穿的粗布，而是一種織得極細的暗紅紋布。
那紋樣只有半截，像是某種花紋被甲片遮住了。
使者騎的也不是普通軍中駱駝，鞍具用黑皮包邊，綴著細小的銀片。
黑旗軍計程車卒可沒有這種東西。
霍青鸞放下望遠鏡，低聲道：「金冠人死了。」
商婉清一怔：「死了？」
「那三箭沒射中他，可他傷得不輕。」
霍青鸞盯著城下：「他臨死前已經把訊息送出去了。這人不是來傳話的，是那邊派來接頭的。」
商婉清重新拿起望遠鏡，盯著那名使者看了半天。
「衣服不一樣。」
「對。」
「那就射下來。」
商婉清說得很快，像是在說一件修弩的小事。
霍青鸞看了她一眼：「今日不射。」
「為什麼？」
「我要讓他把話帶回去。」
霍青鸞很清楚，城外三萬黑旗軍只是第一層壓力。
真正的敵人，藏在西北那座廢城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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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斥候帶回來的訊息已經證明，那裡聚集著好幾支部族軍隊。
紅旗、黃旗、藍旗，灶坑多到數不清。
若她現在殺了這個使者，黑旗軍便能立刻借題發揮，說新武拒絕談判、先殺使者，然後把西域聯軍提前拉到陽關腳下。
她要的是時間。
等聶隱娘的訊息，等京城的急報，也等五萬援軍全部入關。
這三樣東西，缺一樣都不夠。
霍青鸞走到垛口前，朝城下開口：
「回去告訴你們可汗。」
使者抬頭看她。
「山河圖不在陽關，已經送回京城了。」
城頭的守軍聽見這句話，臉色各異。
有人露出驚訝，有人悄悄鬆了口氣，也有人忍不住望向霍青鸞。
霍將軍把山河圖送回京城了？
霍青鸞沒有理會那些目光，繼續說道：
「你們要圖，就去京城找陛下要。」
她抬起手，指向城牆上整排已經上弦的床弩。
「但想從陽關過去，先問問城牆上這些箭答不答應！」
使者的臉色變了變。
他沒有再喊，只是勒住駱駝，調轉方向，朝黑旗軍營地返回。
霍青鸞盯著他的背影，心裡沒有半點輕鬆。
這句話說出去，等於把壓力直接推給了衛昭。
山河圖已經送回京城，這是假的。
可假話有時候比真話更有用。
黑旗軍若想繼續逼迫陽關，就必須承認他們要的不是一個老人，而是一件足以驚動新武皇帝的東西。
西域諸部若真在等訊息，聽見山河圖已在京城，也會重新衡量進兵的代價。
只要對方遲疑，她就贏到了時間。
「將軍，」
副將湊過來：「咱們真的把圖送回京城了？」
霍青鸞轉頭看他。
副將立刻閉嘴。
過了半刻鐘，黑旗軍開始收營。
帳篷一頂頂拆下，水車被推上駱駝背，外圍的木樁也被拔走。
三萬人沒有亂，佇列仍舊整齊，只是向後退了三里，重新搭起營地。
沒有攻城，也沒有喊罵。
商婉清看著遠處，皺眉道：「他們退得挺快。」
「不是怕了。」
「我知道。」
商婉清抬手摸了摸床弩的弩臂，聲音低了下來：「他們在等西北那邊的人。」
霍青鸞沒有反駁。
她也這麼想。
黑旗軍剛收到訊息便後撤，說明這個使者帶回去的內容已經足夠重要。
那邊的人很可能早就準備好了，只等黑旗軍確認山河圖的下落。
現在，他們確認了。
確認山河圖不在陽關，確認新武不會交人，也確認了陽關城頭確實有敢放箭的人。
下一次再來，恐怕不會再派一個使者慢慢喊話。
「把今日的情況記下來。」
霍青鸞道：「尤其是那名使者的衣料、鞍具，還有他回營後黑旗軍的動作。」
副將點頭：「要不要派人跟著？」
「派兩隊。」
霍青鸞看向西北。
「只看，不許靠近。若他們往廢城方向去，記清人數和旗號。」
她不信黑旗軍會無緣無故後退三里。
也不信那座廢城只是幾支部族臨時紮營的地方。
如果那裡真是西域舊日會盟之地，山河圖的秘密也許就藏在那片廢墟里。
方照孺從極西帶走了它，黑旗軍追了兩年，西域諸部又準備聚兵。
這不是一場為了抓人的戰事。
他們要的是一件能讓十七部聽命的東西。
而新武現在，偏偏已經被推到了這件東西面前。
霍青鸞揉了揉眉心。
一個方照孺，換來三萬黑旗軍還不夠，又引出了幾萬西域聯軍。
她以前打仗，只需要算兵馬、糧草、地勢和陣法。
現在還得算一張圖。
一張連她看都沒看過的圖。
當夜，霍青鸞進入指揮所，親自寫第三封急報。
「西境急報：黑旗軍第五日派使者至陽關外三百步，索要山河圖，聲稱三日後西域諸部聯軍齊聚陽關。」
她寫到這裡，筆尖停了一下。
這句話必須送到衛昭手裡。
不是讓皇帝知道敵軍又多了多少，而是讓他看清楚，黑旗軍已經不再遮掩目標。
接下來，西域諸部會以山河圖為名聚兵。
新武若只守陽關，便會被動挨打；若主動出關，又可能落入對方布置好的會盟地。
急報不能只寫危險，還得把她的判斷寫上。
霍青鸞繼續落筆：
「黑旗軍已後撤三里，疑與西北古城遺址方向的聯軍接頭。西北兩日路程外，發現廢棄古城一座，城旁有多部族營地，旗號至少三種，灶坑數量不明，推測兵力不低於數萬。」
她停了片刻，又加上一句：
「建議錦衣閣提前布探，查明古城來歷、聯軍旗號及黑旗軍與諸部關係。」
寫完後，霍青鸞把信紙折好，封入油布信管。
「送信。」
霍青鸞把信管交給信使。
信使接過後問：「走東門，還是南門？」
「南門。」
霍青鸞指向地圖上那條繞開黑旗軍的舊道。
「今夜出關，向東疾馳。別走官道，過兩處沙梁後再併入驛路。」
信使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一位騎著白駱駝行至關下三百步處，揚聲喊道：
「關內將軍聽好！我家可汗有最後一言！」
白駱駝停在陽關外三百步處，背上的黑甲使者舉起白旗，扯著生硬的漢話喊道：
「交出山河圖，大軍立退！」
「若是不交，三日之後，西域諸部聯軍齊聚陽關！」
喊聲傳上城牆，守軍的手指全都按在了兵器上。
霍青鸞沒有回答。
她接過商婉清手裡的望遠鏡，隔著三百步，仔細看著那名使者。
黑甲，黑刀，腰間掛著黑旗軍的銅牌。
看上去沒有問題。
可甲冑裡面露出的衣領，卻不是黑旗軍常穿的粗布，而是一種織得極細的暗紅紋布。
那紋樣只有半截，像是某種花紋被甲片遮住了。
使者騎的也不是普通軍中駱駝，鞍具用黑皮包邊，綴著細小的銀片。
黑旗軍計程車卒可沒有這種東西。
霍青鸞放下望遠鏡，低聲道：「金冠人死了。」
商婉清一怔：「死了？」
「那三箭沒射中他，可他傷得不輕。」
霍青鸞盯著城下：「他臨死前已經把訊息送出去了。這人不是來傳話的，是那邊派來接頭的。」
商婉清重新拿起望遠鏡，盯著那名使者看了半天。
「衣服不一樣。」
「對。」
「那就射下來。」
商婉清說得很快，像是在說一件修弩的小事。
霍青鸞看了她一眼：「今日不射。」
「為什麼？」
「我要讓他把話帶回去。」
霍青鸞很清楚，城外三萬黑旗軍只是第一層壓力。
真正的敵人，藏在西北那座廢城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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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斥候帶回來的訊息已經證明，那裡聚集著好幾支部族軍隊。
紅旗、黃旗、藍旗，灶坑多到數不清。
若她現在殺了這個使者，黑旗軍便能立刻借題發揮，說新武拒絕談判、先殺使者，然後把西域聯軍提前拉到陽關腳下。
她要的是時間。
等聶隱娘的訊息，等京城的急報，也等五萬援軍全部入關。
這三樣東西，缺一樣都不夠。
霍青鸞走到垛口前，朝城下開口：
「回去告訴你們可汗。」
使者抬頭看她。
「山河圖不在陽關，已經送回京城了。」
城頭的守軍聽見這句話，臉色各異。
有人露出驚訝，有人悄悄鬆了口氣，也有人忍不住望向霍青鸞。
霍將軍把山河圖送回京城了？
霍青鸞沒有理會那些目光，繼續說道：
「你們要圖，就去京城找陛下要。」
她抬起手，指向城牆上整排已經上弦的床弩。
「但想從陽關過去，先問問城牆上這些箭答不答應！」
使者的臉色變了變。
他沒有再喊，只是勒住駱駝，調轉方向，朝黑旗軍營地返回。
霍青鸞盯著他的背影，心裡沒有半點輕鬆。
這句話說出去，等於把壓力直接推給了衛昭。
山河圖已經送回京城，這是假的。
可假話有時候比真話更有用。
黑旗軍若想繼續逼迫陽關，就必須承認他們要的不是一個老人，而是一件足以驚動新武皇帝的東西。
西域諸部若真在等訊息，聽見山河圖已在京城，也會重新衡量進兵的代價。
只要對方遲疑，她就贏到了時間。
「將軍，」
副將湊過來：「咱們真的把圖送回京城了？」
霍青鸞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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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刻鐘，黑旗軍開始收營。
帳篷一頂頂拆下，水車被推上駱駝背，外圍的木樁也被拔走。
三萬人沒有亂，佇列仍舊整齊，只是向後退了三里，重新搭起營地。
沒有攻城，也沒有喊罵。
商婉清看著遠處，皺眉道：「他們退得挺快。」
「不是怕了。」
「我知道。」
商婉清抬手摸了摸床弩的弩臂，聲音低了下來：「他們在等西北那邊的人。」
霍青鸞沒有反駁。
她也這麼想。
黑旗軍剛收到訊息便後撤，說明這個使者帶回去的內容已經足夠重要。
那邊的人很可能早就準備好了，只等黑旗軍確認山河圖的下落。
現在，他們確認了。
確認山河圖不在陽關，確認新武不會交人，也確認了陽關城頭確實有敢放箭的人。
下一次再來，恐怕不會再派一個使者慢慢喊話。
「把今日的情況記下來。」
霍青鸞道：「尤其是那名使者的衣料、鞍具，還有他回營後黑旗軍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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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信黑旗軍會無緣無故後退三里。
也不信那座廢城只是幾支部族臨時紮營的地方。
如果那裡真是西域舊日會盟之地，山河圖的秘密也許就藏在那片廢墟里。
方照孺從極西帶走了它，黑旗軍追了兩年，西域諸部又準備聚兵。
這不是一場為了抓人的戰事。
他們要的是一件能讓十七部聽命的東西。
而新武現在，偏偏已經被推到了這件東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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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打仗，只需要算兵馬、糧草、地勢和陣法。
現在還得算一張圖。
一張連她看都沒看過的圖。
當夜，霍青鸞進入指揮所，親自寫第三封急報。
「西境急報：黑旗軍第五日派使者至陽關外三百步，索要山河圖，聲稱三日後西域諸部聯軍齊聚陽關。」
她寫到這裡，筆尖停了一下。
這句話必須送到衛昭手裡。
不是讓皇帝知道敵軍又多了多少，而是讓他看清楚，黑旗軍已經不再遮掩目標。
接下來，西域諸部會以山河圖為名聚兵。
新武若只守陽關，便會被動挨打；若主動出關，又可能落入對方布置好的會盟地。
急報不能只寫危險，還得把她的判斷寫上。
霍青鸞繼續落筆：
「黑旗軍已後撤三里，疑與西北古城遺址方向的聯軍接頭。西北兩日路程外，發現廢棄古城一座，城旁有多部族營地，旗號至少三種，灶坑數量不明，推測兵力不低於數萬。」
她停了片刻，又加上一句：
「建議錦衣閣提前布探，查明古城來歷、聯軍旗號及黑旗軍與諸部關係。」
寫完後，霍青鸞把信紙折好，封入油布信管。
「送信。」
霍青鸞把信管交給信使。
信使接過後問：「走東門，還是南門？」
「南門。」
霍青鸞指向地圖上那條繞開黑旗軍的舊道。
「今夜出關，向東疾馳。別走官道，過兩處沙梁後再併入驛路。」
信使應了一聲，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