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燒你七輛水車，逼三萬人斷水！
第六日子的時候，霍青鸞派出一支三百人死士小隊從東側城牆懸繩下去。
三百名死士同時鬆開繩索，沿著城牆外壁落入黑暗。
他們沒有騎馬，沒有火把，每人只帶一柄短刀和一塊火石。
身上的甲冑全部卸下，只穿貼身短衣，腳上也裹了厚布，落地時沒弄出多大聲響。
城牆上，副將死死盯著那片黑暗，額頭已經冒出汗。
「將軍，真的只帶這些？」
「殺人帶刀，燒東西帶火。」
霍青鸞答道：「多帶一件，都是拖累。」
她的目光跟著最前面的那名死士移動。
這支隊伍繞開陽關正門，貼著東側沙丘向南走，繞行五里，再從黑旗軍營地後方摸進去。
目標很清楚，只有水車。
不是糧草，不是帳篷，也不是中軍大帳。
黑旗軍三萬人能從西域走到這裡，靠的不是糧食，是水。
只要水車少了，他們就得離開營地，去更遠的地方取水。
來回一趟，攻城的時間就會被拖住。
霍青鸞不怕他們有三萬兵。
她怕的是三萬兵不急著打，一直守著水源，等西域諸部趕來。
只要那些旗號不同的軍隊聚到陽關附近，敵人就會從一支變成一群。
那時候，五萬援軍趕到也未必夠用。
所以今晚必須動。
必須讓黑旗軍難受。
黑暗裡，三百死士已經靠近了營地後方。
兩名死士趴在沙地上，盯著巡騎離開的方向。
等駱駝騎兵轉過營角，後面的人立刻撲向水車。
一輛。
兩輛。
短刀割開浸油的皮囊，火石撞在一起，幾點火星落入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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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第一輛水車燒了起來。
火光衝上夜色，照出營地後方那幾張驚慌的臉。
「點第二輛！」
「那邊還有三輛！」
死士不再藏身，提刀沖向剩下的水車。
火焰順著車架一路燒開，七輛水車很快變成七團火。
霍青鸞站在城牆上，終於看見了那片火光。
成了。
她心裡剛鬆了一下，黑旗軍營地里便響起號角。
不是慌亂的喊聲。
號角只有三聲，低沉，短促。
緊接著，營地兩側同時衝出大隊駱駝騎兵。
「這麼快？」副將臉色變了。
霍青鸞沒有回答。
她早就料到黑旗軍反應不會慢，可真看到這支軍隊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完成集結，她還是覺得麻煩。
對方的營地太整齊了。
哪一隊負責守水，哪一隊負責巡邏，哪一隊負責追擊，顯然早已安排好。
三百死士燒的不是一片無人看守的輜重地，而是敵軍刻意留出的誘餌。
「傳令。」
霍青鸞握緊刀柄：「撤回東側。」
傳令兵趴在牆垛後吹響短哨。
城外，死士聽到訊號，立刻分成數隊撤退。
可黑旗軍包抄得更快。
兩邊的駱駝騎兵從營地後方合攏，闊刃刀在火光中接連落下。
沖在最後的死士沒有回頭，只把手裡的火把丟進一輛還沒燒透的水車，隨後被黑甲騎兵圍住。
三十個人，沒能回來。
剩下的人一邊跑，一邊用火石點燃沿路堆放的乾草和木架。
火光擋住了黑旗軍的視線，也給他們爭出了最後一段路。
等東側城門開啟，第一名死士衝進關內時，身上已經全是沙土和血。
「關門！」
霍青鸞喝道。
厚重的木門合上，後面的人陸續回來。
一百八十七人。
霍青鸞站在門邊，一個一個清點。
一百八十七。
她沒有說話。
副將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好幾下，最終還是低下頭。
這不是敗。
七輛水車燒沒了，黑旗軍至少得去更遠的水源取水。
營地後方被毀，巡邏路線也得重新布置。
只要他們離開原來的取水點，來回便要多花時間。
可三十條命，也是真的沒了。
霍青鸞看著那些歸來的死士。他們有人斷了手，有人肩頭中刀，有人連刀都丟了，只能扶著城牆往裡走。
她很清楚，這筆帳算得過來。
三十個人換七輛水車，換黑旗軍三天取水困難，換陽關多出幾日準備時間。
放在軍務帳上，這是賺的。
可她不喜歡算這種帳。
因為帳本上的三十個人，剛才還會喘氣，還會說話。
「三十條命。」
商婉清站在她身後，盯著遠處的火光：「換他們至少三天水源。」
霍青鸞沉默了片刻。
「算得過來。」
她把死士名冊遞給副將。
「但我不喜歡算這種帳。」
次日天亮，黑旗軍沒有進攻。
營地後方的七輛水車只剩下焦黑的車架。
黑甲士兵將殘骸拖到一旁，更多駱駝從西北方向趕來。
每頭駱駝背上都掛著水囊，周圍跟著成隊的刀盾兵。
他們開始分兵。
一隊向西，一隊向北，人數不多，卻全都騎著高大的白駱駝。
原本守在營地外圍的騎兵也調走了一半。
商婉清舉著望遠鏡看了很久。
「取水的人變多了。」
霍青鸞站在城牆垛口後，盯著那些離開的隊伍。
「不是取水的人變多，是他們必須去更遠的地方取水。」
「來回要多久？」
「以前半個時辰，現在至少兩個時辰。」
商婉清放下望遠鏡：「那他們今天攻不了城。」
「今天攻不了，明天也未必。」
霍青鸞看著黑旗軍中軍方向。
三萬大軍少了七輛水車，不會立刻垮掉。
可他們的節奏已經被打斷，駱駝、士兵和取水隊都得重新調動。
這就夠了。
她要的從來不是一夜燒光三萬人的水，而是把每一件小事都變成麻煩。
讓他們取水慢，讓他們行軍慢，讓他們每次壓近陽關前，都得先想清楚水夠不夠。
只要拖到援軍齊聚，陽關就有了反攻的資格。
「將軍，城外有人！」
一名守軍快步跑來。
霍青鸞轉身：「黑旗軍？」
「不是，是西北派出去的斥候。」
很快，幾名斥候被帶上城牆。
他們只去了兩隊，回來時卻只剩下四個人。
為首的斥候滿臉沙土，手臂上纏著布，布已經被血浸透。
霍青鸞看向他。
「說。」
斥候吞了口水：「古城遺址那邊，又有人紮營了。」
「多少？」
「看見的帳篷，能容下五千人以上。
還有不少新挖的灶坑，位置分得很散，像是幾支隊伍臨時湊在一起。」
霍青鸞的手指按在城牆上。
「旗號呢？」
「看到了三種。」
斥候急忙答道：「跟黑旗軍不一樣。有一面紅旗，一面黃旗，還有一面藍旗。旗上的圖案沒看清，但他們正在往東收拾營地。」
商婉清的臉色變了。
「往陽關？」
「很可能。」
斥候點頭：「黑旗軍昨晚也派了人去那邊，兩隊駱駝騎兵，像是在接應。」
霍青鸞看向西北方向。
她等的訊息，終於來了。
金冠人的死訊已經送到西域。
山河圖在京城的假訊息，也傳到了那些部族耳朵里。
現在，古城裡的軍隊開始動了。
「那些人正在往這邊趕。」霍青鸞說道。
她攤開防禦圖，手指落在西北角。
「最快的，三天後到。」
三百名死士同時鬆開繩索，沿著城牆外壁落入黑暗。
他們沒有騎馬，沒有火把，每人只帶一柄短刀和一塊火石。
身上的甲冑全部卸下，只穿貼身短衣，腳上也裹了厚布，落地時沒弄出多大聲響。
城牆上，副將死死盯著那片黑暗，額頭已經冒出汗。
「將軍，真的只帶這些？」
「殺人帶刀，燒東西帶火。」
霍青鸞答道：「多帶一件，都是拖累。」
她的目光跟著最前面的那名死士移動。
這支隊伍繞開陽關正門，貼著東側沙丘向南走，繞行五里，再從黑旗軍營地後方摸進去。
目標很清楚，只有水車。
不是糧草，不是帳篷，也不是中軍大帳。
黑旗軍三萬人能從西域走到這裡，靠的不是糧食，是水。
只要水車少了，他們就得離開營地，去更遠的地方取水。
來回一趟，攻城的時間就會被拖住。
霍青鸞不怕他們有三萬兵。
她怕的是三萬兵不急著打，一直守著水源，等西域諸部趕來。
只要那些旗號不同的軍隊聚到陽關附近，敵人就會從一支變成一群。
那時候，五萬援軍趕到也未必夠用。
所以今晚必須動。
必須讓黑旗軍難受。
黑暗裡，三百死士已經靠近了營地後方。
兩名死士趴在沙地上，盯著巡騎離開的方向。
等駱駝騎兵轉過營角，後面的人立刻撲向水車。
一輛。
兩輛。
短刀割開浸油的皮囊，火石撞在一起，幾點火星落入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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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第一輛水車燒了起來。
火光衝上夜色，照出營地後方那幾張驚慌的臉。
「點第二輛！」
「那邊還有三輛！」
死士不再藏身，提刀沖向剩下的水車。
火焰順著車架一路燒開，七輛水車很快變成七團火。
霍青鸞站在城牆上，終於看見了那片火光。
成了。
她心裡剛鬆了一下，黑旗軍營地里便響起號角。
不是慌亂的喊聲。
號角只有三聲，低沉，短促。
緊接著，營地兩側同時衝出大隊駱駝騎兵。
「這麼快？」副將臉色變了。
霍青鸞沒有回答。
她早就料到黑旗軍反應不會慢，可真看到這支軍隊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完成集結，她還是覺得麻煩。
對方的營地太整齊了。
哪一隊負責守水，哪一隊負責巡邏，哪一隊負責追擊，顯然早已安排好。
三百死士燒的不是一片無人看守的輜重地，而是敵軍刻意留出的誘餌。
「傳令。」
霍青鸞握緊刀柄：「撤回東側。」
傳令兵趴在牆垛後吹響短哨。
城外，死士聽到訊號，立刻分成數隊撤退。
可黑旗軍包抄得更快。
兩邊的駱駝騎兵從營地後方合攏，闊刃刀在火光中接連落下。
沖在最後的死士沒有回頭，只把手裡的火把丟進一輛還沒燒透的水車，隨後被黑甲騎兵圍住。
三十個人，沒能回來。
剩下的人一邊跑，一邊用火石點燃沿路堆放的乾草和木架。
火光擋住了黑旗軍的視線，也給他們爭出了最後一段路。
等東側城門開啟，第一名死士衝進關內時，身上已經全是沙土和血。
「關門！」
霍青鸞喝道。
厚重的木門合上，後面的人陸續回來。
一百八十七人。
霍青鸞站在門邊，一個一個清點。
一百八十七。
她沒有說話。
副將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好幾下，最終還是低下頭。
這不是敗。
七輛水車燒沒了，黑旗軍至少得去更遠的水源取水。
營地後方被毀，巡邏路線也得重新布置。
只要他們離開原來的取水點，來回便要多花時間。
可三十條命，也是真的沒了。
霍青鸞看著那些歸來的死士。他們有人斷了手，有人肩頭中刀，有人連刀都丟了，只能扶著城牆往裡走。
她很清楚，這筆帳算得過來。
三十個人換七輛水車，換黑旗軍三天取水困難，換陽關多出幾日準備時間。
放在軍務帳上，這是賺的。
可她不喜歡算這種帳。
因為帳本上的三十個人，剛才還會喘氣，還會說話。
「三十條命。」
商婉清站在她身後，盯著遠處的火光：「換他們至少三天水源。」
霍青鸞沉默了片刻。
「算得過來。」
她把死士名冊遞給副將。
「但我不喜歡算這種帳。」
次日天亮，黑旗軍沒有進攻。
營地後方的七輛水車只剩下焦黑的車架。
黑甲士兵將殘骸拖到一旁，更多駱駝從西北方向趕來。
每頭駱駝背上都掛著水囊，周圍跟著成隊的刀盾兵。
他們開始分兵。
一隊向西，一隊向北，人數不多，卻全都騎著高大的白駱駝。
原本守在營地外圍的騎兵也調走了一半。
商婉清舉著望遠鏡看了很久。
「取水的人變多了。」
霍青鸞站在城牆垛口後，盯著那些離開的隊伍。
「不是取水的人變多，是他們必須去更遠的地方取水。」
「來回要多久？」
「以前半個時辰，現在至少兩個時辰。」
商婉清放下望遠鏡：「那他們今天攻不了城。」
「今天攻不了，明天也未必。」
霍青鸞看著黑旗軍中軍方向。
三萬大軍少了七輛水車，不會立刻垮掉。
可他們的節奏已經被打斷，駱駝、士兵和取水隊都得重新調動。
這就夠了。
她要的從來不是一夜燒光三萬人的水，而是把每一件小事都變成麻煩。
讓他們取水慢，讓他們行軍慢，讓他們每次壓近陽關前，都得先想清楚水夠不夠。
只要拖到援軍齊聚，陽關就有了反攻的資格。
「將軍，城外有人！」
一名守軍快步跑來。
霍青鸞轉身：「黑旗軍？」
「不是，是西北派出去的斥候。」
很快，幾名斥候被帶上城牆。
他們只去了兩隊，回來時卻只剩下四個人。
為首的斥候滿臉沙土，手臂上纏著布，布已經被血浸透。
霍青鸞看向他。
「說。」
斥候吞了口水：「古城遺址那邊，又有人紮營了。」
「多少？」
「看見的帳篷，能容下五千人以上。
還有不少新挖的灶坑，位置分得很散，像是幾支隊伍臨時湊在一起。」
霍青鸞的手指按在城牆上。
「旗號呢？」
「看到了三種。」
斥候急忙答道：「跟黑旗軍不一樣。有一面紅旗，一面黃旗，還有一面藍旗。旗上的圖案沒看清，但他們正在往東收拾營地。」
商婉清的臉色變了。
「往陽關？」
「很可能。」
斥候點頭：「黑旗軍昨晚也派了人去那邊，兩隊駱駝騎兵，像是在接應。」
霍青鸞看向西北方向。
她等的訊息，終於來了。
金冠人的死訊已經送到西域。
山河圖在京城的假訊息，也傳到了那些部族耳朵里。
現在，古城裡的軍隊開始動了。
「那些人正在往這邊趕。」霍青鸞說道。
她攤開防禦圖，手指落在西北角。
「最快的，三天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