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斥候浴血歸關,西北現廢城重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天夜裡霍青鸞沒有睡,她把三名斥候叫進指揮所時,城頭的更鼓剛敲過二更。

  桌案上鋪著商婉清畫了一夜的防禦圖。

  關門、舊井、沙丘、廢驛道,甚至哪段城牆裂了縫,都被她用硃筆圈了出來。

  霍青鸞盯著圖上的西北角,指尖停在一片空白處。

  「從這裡出去。」

  三名斥候都是陽關老卒,臉被風沙磨得發黑,聽見這話,沒人吭聲。

  霍青鸞抬頭看他們。

  「西北方向,走三天。看到什麼,記下來,然後立刻返回。」

  她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不要交戰。」

  為首的老斥候姓曹,喉結動了一下。


  霍青鸞知道。

  正因為沒人去,才得有人去。

  黑旗軍把三萬人壓在陽關外,卻不攻城,只喊話,只送人頭。

  聶隱娘那邊又發了訊號,說明西邊有線索。

  可線索不夠。

  她現在最怕的不是城外這三萬兵。

  她怕自己只看見了刀尖,沒看見握刀的人。

  「所以才讓你們去。」

  霍青鸞把一隻水囊推過去。

  「每人雙水囊,乾糧三日。馬不要騎快,能省力就省力。若看見黑旗軍,繞開。若繞不開,棄馬走。」

  霍青鸞沒再說什麼,只把防禦圖捲起,指了指西北。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

  「記住,不要逞強。我要的是訊息,不是你們的人頭。」

  三人領命退下。

  夜色里,小門開了一條縫。

  三匹馬從關內鑽出去,馬蹄裹布,沒有聲響。

  霍青鸞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繞過舊沙丘,一點點沒入西北方向。

  商婉清抱著圖紙走到她身邊。

  「你覺得那邊有東西?」

  「有。」

  霍青鸞答得很快。

  商婉清問:「憑什麼?」

  霍青鸞看著城外黑旗軍低伏的營火。

  「憑他們太穩。」

  她不喜歡這種穩。

  一個從三千里外趕來的軍隊,按理說最該急。

  糧要吃,水要喝,駱駝要養,人也會累。

  可黑旗軍不急。

  喊話三天,被射了主將身邊的人,也沒有亂。

  這種穩,要麼是主帥能壓住全軍,要麼就是他們知道,後面還有更大的倚仗。

  霍青鸞寧願是前者。

  若是後者,陽關這道牆就薄了。

  次日,黑旗軍沒有攻城。

  霍青鸞一早登城,先看營地。

  黑旗軍的帳篷還在原處,巡騎比昨日少了些,營門前換了兩排盾兵。

  那匹白駱駝的位置空了,金冠人沒有再露面。

  這是好事。

  至少昨天那三箭,不是沒用。

  可她看了一會兒,眉頭慢慢皺起。

  「望遠鏡。」

  商婉清遞過來。

  霍青鸞看向黑旗軍西側。

  兩隊駱駝兵離開大營,人數不多,各約百人。

  駝背上沒有裝水桶,也沒有帶取水的皮囊,只掛了輕刀和弓。

  他們走的方向,不是黑旗軍取水的舊井。

  是西邊。

  更準確地說,是西北。

  霍青鸞手指收緊。

  麻煩了。

  她昨夜剛派人去西北,今天黑旗軍也往西北去。

  若是巧合,那這巧合也太會挑時候了。

  商婉清拿回望遠鏡,看了片刻。

  「他們在等什麼?還是叫什麼人?」

  霍青鸞沒有回答。

  她腦子裡飛快地過著這幾日的事。

  方照孺。

  山河圖。

  西域十七部。

  黑旗軍。

  還有那個被風沙埋了三年的商路。

  這些東西擺在一起,像一張沒拼完的圖。

  現在缺的不是一塊,而是最中間那塊。

  她很討厭這種感覺。

  打仗最怕不知道敵人到底要什麼。

  要糧,就燒糧。

  要水,就斷水。

  要人,就藏人。

  可若他們要的是一張能號令十七部的圖,還帶著三萬人來新武門口逼問,那事情就不是守一座陽關那麼簡單。

  午後,斥候回來了。

  比預計早了一日半。

  小門開啟時,三匹馬只回來兩匹。

  曹斥候被人扶上城牆,嘴唇裂得見血,左臂掛著,肩頭有一道擦傷。

  另一個斥候揹著第三人的刀,臉色白得難看。

  霍青鸞迎上去。

  「人呢?」

  曹斥候咬著牙。

  「沙坑,馬陷了。他把我們推出來,自己沒上來。」

  霍青鸞看著他背後的那把刀。

  刀鞘里灌了沙,刀柄上還纏著紅繩。

  她沒有說節哀。

  那話沒用。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看見什麼了?」

  曹斥候抓過水囊,喝了一口,又被嗆得咳了半天。

  他緩過氣,聲音發啞。

  「將軍,西北方向兩日路程外,有一座廢棄古城。」

  霍青鸞的目光定住。

  果然。

  曹斥候繼續道:「城牆被風沙埋了大半,只露出一截。我們沒敢靠太近,在東南角的沙梁後趴了半個時辰。」

  「有人?」

  「有。」

  曹斥候臉更白了。

  「不像黑旗軍的營地。帳篷更大,也更多。不是一色旗。」

  霍青鸞沒有插話。

  她等著他說完。

  「有紅旗,有黃旗,還有藍旗。旗上的圖案太遠,看不清。可營地很大,比城外黑旗軍的營地還散。我們沒數清人數,但只看灶坑,少說也有幾萬人。」

  旁邊副將臉色變了。

  「還有幾萬人?」

  商婉清也停下了手裡的活。

  霍青鸞沒有罵副將大驚小怪。

  因為她自己也覺得後背發緊。

  不是怕。

  是局面一下子變重了。

  城外三萬黑旗軍已經夠麻煩,西北又多出一座古城,古城旁還有不止一色旗的營地。

  這說明金冠人不是全部。

  也說明黑旗軍不是孤軍。

  他們身後,還有西域諸部。

  甚至可能有一個臨時拼起來的盟。

  曹斥候從懷裡摸出一塊陶片。

  「我們撤的時候,在一處塌牆邊撿到這個。」

  陶片不大,邊緣被磨得圓鈍,上面刻著一個狼頭。

  線條很粗,比黑旗軍銅牌上的狼頭少了幾分兇狠,卻更古老。

  霍青鸞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她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可她看得懂軍勢。

  一個圖騰,能出現在黑旗軍令牌上,也能出現在廢棄古城的陶片上,說明那地方不是隨便找的營地。

  那可能是他們的舊盟地。

  或者,是十七部曾經會盟的地方。

  霍青鸞把陶片遞給商婉清。

  「金冠人不是全部。」

  商婉清接過去,看了兩眼。

  「西北方向還有東西,比這三萬人更麻煩?」

  霍青鸞看了她一眼。

  「你學會搶話了。」

  「你臉上寫著。」

  商婉清皺眉看著陶片。

  「那是什麼?」

  霍青鸞答得很乾脆。

  「不知道。」

  不知道,才最壞。

  若知道是援軍,她可以算路程。

  若知道是糧隊,她可以派人燒。

  若知道是部族會盟,她就得重新估算這場仗的邊界。

  陽關擋住的,也許不是一支來追人的黑旗軍。

  而是西域十七部伸出來試探新武的第一隻手。

  霍青鸞把陶片放到案上。

  「天亮之後,我寫第三封急報給京城。」

  「陽關要增兵,三萬最少,越快越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