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三萬鐵騎壓境，敢來就爆駱駝頭
陽關二十里外，霍青鸞沒有急於作戰，而是寫了封信派人送給黑騎軍主帥。
「新武境內，無事過界。」
霍青鸞將信紙折好，壓在那塊銅令牌下，交給了城頭的守軍。
「送到黑旗軍主帥手裡。」
傳令兵接過信，臉上卻有些遲疑：「將軍，若他們不收呢？」
「那就扔到他們營門前。」
「若他們射箭？」
霍青鸞看了他一眼。
「跑快些。」
傳令兵立刻翻身上馬，帶著兩名騎兵出了陽關。
城牆上，商婉清舉著望遠鏡，看著那幾道身影靠近黑旗軍營地。
她看得很專注，手指還在鏡筒邊緣輕輕敲著。
「他們收了。」
「主帥在哪？」霍青鸞問。
「中軍大帳，沒有出來。」
霍青鸞沒有再問。
她寫這八個字，不是示弱，更不是商量。
方照孺已經進入新武境內，黑旗軍若只是追人，她可以等衛昭的命令。
可若三萬兵馬踏入關前，逼著新武交人，那便不是西域私仇，而是有人拿刀架在新武的脖子上。
這口氣，霍青鸞咽不下去。
衛昭也不會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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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命令抵達之前，她不能替陛下先開第一箭。
這裡距離京城太遠，任何一個決定，都可能變成日後各部試探新武底線的理由。
敵軍既然送來喊話，她就把話送回去。
新武的地盤，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客棧。
第二日清晨，黑旗軍拔營了。
陽關城頭的守軍剛換完班，遠處便響起一片沉悶的蹄聲。
三萬黑甲騎兵從營地中走出，隊伍沒有半點慌亂，帳篷拆下，水車裝車，連地上的木樁都被拔得乾乾淨淨。
半個時辰後，他們向東推進十里，在陽關外十里處列陣。
「他們故意靠近。」聶隱娘站在垛口邊，聲音很低。
霍青鸞接過望遠鏡。
這一回，她看清了黑旗軍的樣子。
那些騎兵個個高大，身高几乎接近七尺，身上套著黑色鐵甲，肩背寬闊，手裡的闊刃直刀比新武軍刀長了一截。
胯下的白駱駝披著厚皮，駝峰兩側掛著水囊、糧袋和弩箭。
最讓霍青鸞在意的，不是他們的身材，也不是那些駱駝。
而是軍陣。
三萬人分成十餘個方陣，前後相隔相等距離。
每一隊都有旗手、弓手和刀盾兵，駱駝之間還留著足夠轉身的空隙。
若有人沖陣，左右兩邊的隊伍能在很短時間內合攏。
這不是沙漠裡的盜匪。
這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軍隊。
「他們不是來嚇人的。」霍青鸞放下望遠鏡。
商婉清問：「那是來做什麼？」
「逼我們先動手。」
霍青鸞盯著那面黑狼旗。
對方從三千里外趕來，沒急著攻關，卻偏偏把陣列擺到射程之外。
這樣既能展示兵力，又能給他們自己留下退路。
若新武放箭，他們便能說是遭到攻擊。
若新武不放，他們就繼續壓近。
好算計。
可惜，算錯了對手。
黑旗軍陣中，一騎白駱駝走了出來。
那人舉著一面白旗，身穿黑甲，腰間掛著闊刃刀。
白駱駝走到城下百步處才停住，騎兵抬起頭，用生硬的漢話喊道：
「大新武將軍聽好！」
聲音傳上城牆，守軍紛紛握緊了兵器。
「我家可汗只求一人！姓方，名照孺的老者！」
「交出此人，大軍即刻西退，永不東犯！」
「若是不交……」
那名騎兵抬手指向陽關。
「踏平此關，自行尋人！」
城頭沒人說話。
那句「踏平此關」落下後，許多守軍的臉色都變了。
陽關只有兩千人，援軍還在路上。
城外卻有三萬裝備齊全的黑甲騎兵。
對方若真要攻關，陽關撐不了太久。
可霍青鸞臉上沒有變化。
她接過商婉清手裡的望遠鏡，看了那名喊話騎兵片刻。
那人沒有舉盾，身邊也沒有護衛。
白旗是白的，盔甲是黑的，站在百步之外，像是專門把自己的脖子送到新武弩箭前。
只要一箭射出，雙方就沒有回頭路了。
霍青鸞心裡清楚，黑旗軍想用一個老人試新武的底線。
也想用三萬人試衛昭的底線。
這個時候殺掉喊話的人，當然痛快。
可痛快不能解決問題。
她要的是拖住黑旗軍，等京城的軍令，等五萬援軍，等衛昭把這場仗定成什麼性質。
是追捕？
是入侵？
還是西域諸部對新武的一次試刀？
「將軍。」
商婉清低聲問道：「床弩能射到那個位置。」
霍青鸞把望遠鏡還給她。
「能射中嗎？」
「若風向不變，八成。」
「八成？」
商婉清皺起眉：「我說的是射中人。若照著駱駝腦袋射，十成。」
這話很商婉清。
她看的是距離、風向和弩弦，從不管對面喊的是人話還是鬼話。
在她看來，駱駝只是比戰馬更大的靶子。
霍青鸞盯著城下的騎兵。
「你確定要打？」
商婉清一愣：「不是您問的嗎？」
「我是問你，若第一箭射出去，黑旗軍立刻攻關，床弩能不能撐住？」
商婉清抿了抿嘴。
她轉身看向城內。
三十架改良床弩已經拆開，安置在城牆後的木架上。
三百架神臂弩分給了各段城牆，鋼簇箭堆成一排。
弩箭夠用，床弩也夠重，可陽關的城牆太舊，守軍也只有兩千人。
要是黑旗軍不顧傷亡壓上來，床弩能把他們射退一輪，卻未必能守住第二輪。
她不喜歡這個答案。
「能撐。」
商婉清說道：「但我不保證城牆不塌。」
霍青鸞點了點頭。
她回頭看向城下，聲音不大，卻讓身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在衛昭的命令到之前，我不打第一箭。」
商婉清眼睛一亮。
霍青鸞極少說髒話。
能讓她說出這句，說明她已經把對面那三萬人看成了敵人，只是還缺一個正式開戰的名頭。
「但要是他們先動手……」
霍青鸞抬手，指向那名白旗騎兵。
「床弩照著駱駝腦袋射。」
商婉清抱緊手裡的望遠鏡，認真點頭。
「明白。」
她快步走向城內，邊走邊朝軍械兵喊道：
「把床弩推上來！弩臂抬高兩寸，箭簇換成重頭的！駱駝腦袋大，別給我射偏了！」
城牆上的守軍聽得頭皮發麻。
那可是三萬敵軍，不是校場上的木靶。
可商婉清說得太自然，彷佛她準備射的只是一群站在牆外的野雞。
霍青鸞沒有理會身後的動靜，她看著城下的黑旗軍主陣。
喊話的騎兵仍停在那裡，白旗垂在手邊。
他似乎也在等。
等新武城頭出現慌亂，等霍青鸞派人回應，等陽關露出一個能夠被撬開的縫隙。
霍青鸞轉身走下城牆。
「聶隱娘。」
陰影里的人應聲：「在。」
「城中所有水源，守衛加三倍。」
聶隱娘問：「包括百姓取水的井？」
「包括。」
「若有人靠近？」
「先攔下，查清身份。敢強闖者，殺。」
聶隱娘點頭，轉身便走。
霍青鸞停在城牆階梯上，回頭看了一眼那面黑狼旗。
這一戰，黑旗軍想找方照孺。
她卻要先讓他們明白，陽關不是他們尋找老人的路牌。
「新武境內，無事過界。」
霍青鸞將信紙折好，壓在那塊銅令牌下，交給了城頭的守軍。
「送到黑旗軍主帥手裡。」
傳令兵接過信，臉上卻有些遲疑：「將軍，若他們不收呢？」
「那就扔到他們營門前。」
「若他們射箭？」
霍青鸞看了他一眼。
「跑快些。」
傳令兵立刻翻身上馬，帶著兩名騎兵出了陽關。
城牆上，商婉清舉著望遠鏡，看著那幾道身影靠近黑旗軍營地。
她看得很專注，手指還在鏡筒邊緣輕輕敲著。
「他們收了。」
「主帥在哪？」霍青鸞問。
「中軍大帳，沒有出來。」
霍青鸞沒有再問。
她寫這八個字，不是示弱，更不是商量。
方照孺已經進入新武境內，黑旗軍若只是追人，她可以等衛昭的命令。
可若三萬兵馬踏入關前，逼著新武交人，那便不是西域私仇，而是有人拿刀架在新武的脖子上。
這口氣，霍青鸞咽不下去。
衛昭也不會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在命令抵達之前，她不能替陛下先開第一箭。
這裡距離京城太遠，任何一個決定，都可能變成日後各部試探新武底線的理由。
敵軍既然送來喊話，她就把話送回去。
新武的地盤，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客棧。
第二日清晨，黑旗軍拔營了。
陽關城頭的守軍剛換完班，遠處便響起一片沉悶的蹄聲。
三萬黑甲騎兵從營地中走出，隊伍沒有半點慌亂，帳篷拆下，水車裝車，連地上的木樁都被拔得乾乾淨淨。
半個時辰後，他們向東推進十里，在陽關外十里處列陣。
「他們故意靠近。」聶隱娘站在垛口邊，聲音很低。
霍青鸞接過望遠鏡。
這一回，她看清了黑旗軍的樣子。
那些騎兵個個高大，身高几乎接近七尺，身上套著黑色鐵甲，肩背寬闊，手裡的闊刃直刀比新武軍刀長了一截。
胯下的白駱駝披著厚皮，駝峰兩側掛著水囊、糧袋和弩箭。
最讓霍青鸞在意的，不是他們的身材，也不是那些駱駝。
而是軍陣。
三萬人分成十餘個方陣，前後相隔相等距離。
每一隊都有旗手、弓手和刀盾兵，駱駝之間還留著足夠轉身的空隙。
若有人沖陣，左右兩邊的隊伍能在很短時間內合攏。
這不是沙漠裡的盜匪。
這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軍隊。
「他們不是來嚇人的。」霍青鸞放下望遠鏡。
商婉清問：「那是來做什麼？」
「逼我們先動手。」
霍青鸞盯著那面黑狼旗。
對方從三千里外趕來，沒急著攻關，卻偏偏把陣列擺到射程之外。
這樣既能展示兵力，又能給他們自己留下退路。
若新武放箭，他們便能說是遭到攻擊。
若新武不放，他們就繼續壓近。
好算計。
可惜，算錯了對手。
黑旗軍陣中，一騎白駱駝走了出來。
那人舉著一面白旗，身穿黑甲，腰間掛著闊刃刀。
白駱駝走到城下百步處才停住，騎兵抬起頭，用生硬的漢話喊道：
「大新武將軍聽好！」
聲音傳上城牆，守軍紛紛握緊了兵器。
「我家可汗只求一人！姓方，名照孺的老者！」
「交出此人，大軍即刻西退，永不東犯！」
「若是不交……」
那名騎兵抬手指向陽關。
「踏平此關，自行尋人！」
城頭沒人說話。
那句「踏平此關」落下後，許多守軍的臉色都變了。
陽關只有兩千人，援軍還在路上。
城外卻有三萬裝備齊全的黑甲騎兵。
對方若真要攻關，陽關撐不了太久。
可霍青鸞臉上沒有變化。
她接過商婉清手裡的望遠鏡，看了那名喊話騎兵片刻。
那人沒有舉盾，身邊也沒有護衛。
白旗是白的，盔甲是黑的，站在百步之外，像是專門把自己的脖子送到新武弩箭前。
只要一箭射出，雙方就沒有回頭路了。
霍青鸞心裡清楚，黑旗軍想用一個老人試新武的底線。
也想用三萬人試衛昭的底線。
這個時候殺掉喊話的人，當然痛快。
可痛快不能解決問題。
她要的是拖住黑旗軍，等京城的軍令，等五萬援軍，等衛昭把這場仗定成什麼性質。
是追捕？
是入侵？
還是西域諸部對新武的一次試刀？
「將軍。」
商婉清低聲問道：「床弩能射到那個位置。」
霍青鸞把望遠鏡還給她。
「能射中嗎？」
「若風向不變，八成。」
「八成？」
商婉清皺起眉：「我說的是射中人。若照著駱駝腦袋射，十成。」
這話很商婉清。
她看的是距離、風向和弩弦，從不管對面喊的是人話還是鬼話。
在她看來，駱駝只是比戰馬更大的靶子。
霍青鸞盯著城下的騎兵。
「你確定要打？」
商婉清一愣：「不是您問的嗎？」
「我是問你，若第一箭射出去，黑旗軍立刻攻關，床弩能不能撐住？」
商婉清抿了抿嘴。
她轉身看向城內。
三十架改良床弩已經拆開，安置在城牆後的木架上。
三百架神臂弩分給了各段城牆，鋼簇箭堆成一排。
弩箭夠用，床弩也夠重，可陽關的城牆太舊，守軍也只有兩千人。
要是黑旗軍不顧傷亡壓上來，床弩能把他們射退一輪，卻未必能守住第二輪。
她不喜歡這個答案。
「能撐。」
商婉清說道：「但我不保證城牆不塌。」
霍青鸞點了點頭。
她回頭看向城下，聲音不大，卻讓身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在衛昭的命令到之前，我不打第一箭。」
商婉清眼睛一亮。
霍青鸞極少說髒話。
能讓她說出這句，說明她已經把對面那三萬人看成了敵人，只是還缺一個正式開戰的名頭。
「但要是他們先動手……」
霍青鸞抬手，指向那名白旗騎兵。
「床弩照著駱駝腦袋射。」
商婉清抱緊手裡的望遠鏡，認真點頭。
「明白。」
她快步走向城內，邊走邊朝軍械兵喊道：
「把床弩推上來！弩臂抬高兩寸，箭簇換成重頭的！駱駝腦袋大，別給我射偏了！」
城牆上的守軍聽得頭皮發麻。
那可是三萬敵軍，不是校場上的木靶。
可商婉清說得太自然，彷佛她準備射的只是一群站在牆外的野雞。
霍青鸞沒有理會身後的動靜，她看著城下的黑旗軍主陣。
喊話的騎兵仍停在那裡，白旗垂在手邊。
他似乎也在等。
等新武城頭出現慌亂，等霍青鸞派人回應，等陽關露出一個能夠被撬開的縫隙。
霍青鸞轉身走下城牆。
「聶隱娘。」
陰影里的人應聲：「在。」
「城中所有水源，守衛加三倍。」
聶隱娘問：「包括百姓取水的井？」
「包括。」
「若有人靠近？」
「先攔下，查清身份。敢強闖者，殺。」
聶隱娘點頭，轉身便走。
霍青鸞停在城牆階梯上，回頭看了一眼那面黑狼旗。
這一戰，黑旗軍想找方照孺。
她卻要先讓他們明白，陽關不是他們尋找老人的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