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方門山河圖，號令西域十七部！
霍青鸞說完這句話，城牆上的幾個人都沒出聲。
聶隱娘看向關外那面黑旗，手指按在刀柄上。
黑旗軍沒有攻城，只把三萬人擺在陽關二十里外，等著新武的答覆。
他們不是來搶糧的。
他們是來逼新武交人。
霍青鸞很快做出了決定：「把阿布都送進關內，給他治傷。聶隱娘，你親自帶信鷹回京。」
「信上怎麼寫？」聶隱娘問。
「原話寫上。」
霍青鸞轉頭，看著那個斷腿的西域商人。
「告訴陛下，黑旗軍自稱奉可汗之命追捕方照孺。方照孺兩年前從碎葉城向東，經過龜茲、樓蘭舊道，最後進入新武境內。」
她停了一下。
「再告訴陛下，他們說方照孺手裡有一樣東西，能號令西域十七部。」
聶隱娘點頭，轉身離開。
霍青鸞卻沒有放鬆。
方照孺是方扶搖的爺爺，這件事本身就夠麻煩。
更麻煩的是，敵軍把這個老人追了兩年，還帶著三萬人一路追到陽關。
三萬人只為抓一個老人？
騙鬼呢。
對方要的，絕不只是方照孺這個人。
聶隱娘連夜放出信鷹。
八百里加急的信管，第二日午後便送進了京城。
御書房內，衛昭正在看五處學堂的修建帳目。
戶部把每一塊磚、每一根木料都列得清清楚楚，蘇清韻還在末尾添了一筆批註。
「若繼續按這個速度花錢，國庫還能撐兩年零七個月。」
衛昭看著那行字，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這女人算帳，連皇帝的命都能算出期限。
「陛下，西境急報。」
錦衣閣暗探雙手送上信管。
衛昭拆開火漆，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手指停住了。
「黑旗軍追捕方照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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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讀到最後，臉上的平靜沒有維持住。
方扶搖的爺爺失蹤三年，西域突然出現一支三萬人的黑旗軍，還聲稱要從陽關開始，一關一關向東推。
這幾件事連在一起，已經不是邊患兩個字能解釋的。
衛昭把信紙折好，抬頭吩咐：「宣方扶搖。」
不到半炷香，方扶搖便進了御書房。
她剛走到御案前，衛昭已經把信遞了過去。
「你爺爺。」
方扶搖接過信，只看了幾行，臉色便變了。
她的手指停在「方照孺」三個字上，久久沒有動。
衛昭沒有催她。
他知道，方扶搖一向冷靜。
能讓她失態，說明這個名字在她心裡分量很重。
過了片刻，她才抬起頭。
「爺爺當年辭官歸隱後，確實去過西域。」
「去過多久？」
「三年。」
方扶搖把信紙放回案上，聲音有些發緊：
「他回來以後，誰也沒說那三年去了哪裡，見過什麼人。我問過他幾次，他只說西域的落日很美，若有機會，還想再去看一眼。」
衛昭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雲遊。」
「什麼時候走的？」
「三年前。」
方扶搖咬了咬唇。
「他說想再看一眼西域的落日。那之後，就沒有訊息了。」
御書房裡沒人說話。
衛昭靠在椅背上，重新看向那封急報。
三年前，方照孺去了西域。
三年前，西邊商路斷絕。
三年前，黑旗軍開始追殺一個從極西之地歸來的老人。
這不是巧合。
方照孺一定帶回了什麼東西，而且這個東西的重要程度，足以讓一個西域勢力出動三萬人。
衛昭看向方扶搖：「所以，你爺爺當年那半部《萬民策》，有些內容不是紙上談兵。」
方扶搖沒有回答。
她的手放在袖中，指尖一點點收緊。
她從小便知道，爺爺學問極高，見識也遠勝常人。
可那半部《萬民策》里，有些關於商路、城邦、稅制和部落治理的內容，根本不像中原讀書人能夠憑空寫出的東西。
爺爺曾寫過一句話。
「天下之大，不止九州。西有諸國，彼此爭戰，皆以一物為盟。」
當時她問那一物是什麼，爺爺只是合上書，說她年紀還小。
如今想來，那句話根本不是猜測。
是他親眼見過。
方扶搖抬起臉，終於開口：「方門儒學，有一件傳承之物。」
「說。」
「據說三百年前，方門有一位先賢遠赴極西，歸來時帶回了一樣東西。後來那件東西被列為方門傳承之物，只有門主和幾位長老見過。」
衛昭問：「叫什麼？」
「山河圖。」
這三個字落下，方扶搖自己都覺得荒唐。
她一直把山河圖當作方門先賢編出來的傳說。
因為方門歷代典籍里，沒有任何一張圖留下來，也沒有人說得清那究竟是什麼。
可爺爺去過西域。
他失蹤之後，黑旗軍追到陽關。
傳說忽然有了重量。
衛昭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山河圖，畫的是天下山川？」
「不知道。」
方扶搖搖頭：「方門留下的記載很少。只說那張圖不繪九州，不記中原城池。它來自極西，也只能在極西發揮作用。」
「能號令十七部？」
「黑旗軍是這麼說的。」
方扶搖看著衛昭，眼裡有擔憂，也有壓不住的疑惑。
「爺爺從來不肯告訴我，他究竟從西域帶回了什麼。若真是山河圖，他為什麼要帶走？又為什麼不交給方門？」
衛昭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前朝那些年。
方照孺曾是朝中老臣，辭官之後便消失在眾人視線里。
後來他留下半部《萬民策》，內容遠超當時朝堂能接受的範圍。
若那三年讓他看見了另一種天下，他回來以後寫出的東西，自然不會再局限於中原。
可問題仍在這裡。
一張圖，憑什麼讓十七部聽令？
除非那不是普通的圖。
「你覺得那是什麼？」衛昭問。
方扶搖沉默了許久。
「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很低：「但我知道一件事。黑旗軍若只是為了找我爺爺，不會帶三萬人。他們這樣做，是要把人逼出來，也是要讓陽關以東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有資格提出這個要求。」
衛昭把茶杯放下。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
西域那片空白，依舊沒有城池，沒有道路，沒有部落名稱。
三百年來，中原只把那裡當成荒涼之地，可現在，三萬黑旗軍從那片空白里走了出來。
他不喜歡空白。
看不見，就無法判斷；無法判斷，就只能被別人牽著走。
更何況霍青鸞還在陽關等著他的命令，而方照孺的下落成了這場戰爭最關鍵的秘密。
聶隱娘看向關外那面黑旗，手指按在刀柄上。
黑旗軍沒有攻城，只把三萬人擺在陽關二十里外，等著新武的答覆。
他們不是來搶糧的。
他們是來逼新武交人。
霍青鸞很快做出了決定：「把阿布都送進關內，給他治傷。聶隱娘，你親自帶信鷹回京。」
「信上怎麼寫？」聶隱娘問。
「原話寫上。」
霍青鸞轉頭，看著那個斷腿的西域商人。
「告訴陛下，黑旗軍自稱奉可汗之命追捕方照孺。方照孺兩年前從碎葉城向東，經過龜茲、樓蘭舊道，最後進入新武境內。」
她停了一下。
「再告訴陛下，他們說方照孺手裡有一樣東西，能號令西域十七部。」
聶隱娘點頭，轉身離開。
霍青鸞卻沒有放鬆。
方照孺是方扶搖的爺爺，這件事本身就夠麻煩。
更麻煩的是，敵軍把這個老人追了兩年，還帶著三萬人一路追到陽關。
三萬人只為抓一個老人？
騙鬼呢。
對方要的，絕不只是方照孺這個人。
聶隱娘連夜放出信鷹。
八百里加急的信管，第二日午後便送進了京城。
御書房內，衛昭正在看五處學堂的修建帳目。
戶部把每一塊磚、每一根木料都列得清清楚楚，蘇清韻還在末尾添了一筆批註。
「若繼續按這個速度花錢，國庫還能撐兩年零七個月。」
衛昭看著那行字，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這女人算帳，連皇帝的命都能算出期限。
「陛下，西境急報。」
錦衣閣暗探雙手送上信管。
衛昭拆開火漆，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手指停住了。
「黑旗軍追捕方照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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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讀到最後，臉上的平靜沒有維持住。
方扶搖的爺爺失蹤三年，西域突然出現一支三萬人的黑旗軍，還聲稱要從陽關開始，一關一關向東推。
這幾件事連在一起，已經不是邊患兩個字能解釋的。
衛昭把信紙折好，抬頭吩咐：「宣方扶搖。」
不到半炷香，方扶搖便進了御書房。
她剛走到御案前，衛昭已經把信遞了過去。
「你爺爺。」
方扶搖接過信，只看了幾行，臉色便變了。
她的手指停在「方照孺」三個字上，久久沒有動。
衛昭沒有催她。
他知道，方扶搖一向冷靜。
能讓她失態，說明這個名字在她心裡分量很重。
過了片刻，她才抬起頭。
「爺爺當年辭官歸隱後，確實去過西域。」
「去過多久？」
「三年。」
方扶搖把信紙放回案上，聲音有些發緊：
「他回來以後，誰也沒說那三年去了哪裡，見過什麼人。我問過他幾次，他只說西域的落日很美，若有機會，還想再去看一眼。」
衛昭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雲遊。」
「什麼時候走的？」
「三年前。」
方扶搖咬了咬唇。
「他說想再看一眼西域的落日。那之後，就沒有訊息了。」
御書房裡沒人說話。
衛昭靠在椅背上，重新看向那封急報。
三年前，方照孺去了西域。
三年前，西邊商路斷絕。
三年前，黑旗軍開始追殺一個從極西之地歸來的老人。
這不是巧合。
方照孺一定帶回了什麼東西，而且這個東西的重要程度，足以讓一個西域勢力出動三萬人。
衛昭看向方扶搖：「所以，你爺爺當年那半部《萬民策》，有些內容不是紙上談兵。」
方扶搖沒有回答。
她的手放在袖中，指尖一點點收緊。
她從小便知道，爺爺學問極高，見識也遠勝常人。
可那半部《萬民策》里，有些關於商路、城邦、稅制和部落治理的內容，根本不像中原讀書人能夠憑空寫出的東西。
爺爺曾寫過一句話。
「天下之大，不止九州。西有諸國，彼此爭戰，皆以一物為盟。」
當時她問那一物是什麼，爺爺只是合上書，說她年紀還小。
如今想來，那句話根本不是猜測。
是他親眼見過。
方扶搖抬起臉，終於開口：「方門儒學，有一件傳承之物。」
「說。」
「據說三百年前，方門有一位先賢遠赴極西，歸來時帶回了一樣東西。後來那件東西被列為方門傳承之物，只有門主和幾位長老見過。」
衛昭問：「叫什麼？」
「山河圖。」
這三個字落下，方扶搖自己都覺得荒唐。
她一直把山河圖當作方門先賢編出來的傳說。
因為方門歷代典籍里，沒有任何一張圖留下來，也沒有人說得清那究竟是什麼。
可爺爺去過西域。
他失蹤之後，黑旗軍追到陽關。
傳說忽然有了重量。
衛昭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山河圖，畫的是天下山川？」
「不知道。」
方扶搖搖頭：「方門留下的記載很少。只說那張圖不繪九州，不記中原城池。它來自極西，也只能在極西發揮作用。」
「能號令十七部？」
「黑旗軍是這麼說的。」
方扶搖看著衛昭，眼裡有擔憂，也有壓不住的疑惑。
「爺爺從來不肯告訴我，他究竟從西域帶回了什麼。若真是山河圖，他為什麼要帶走？又為什麼不交給方門？」
衛昭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前朝那些年。
方照孺曾是朝中老臣，辭官之後便消失在眾人視線里。
後來他留下半部《萬民策》，內容遠超當時朝堂能接受的範圍。
若那三年讓他看見了另一種天下，他回來以後寫出的東西，自然不會再局限於中原。
可問題仍在這裡。
一張圖，憑什麼讓十七部聽令？
除非那不是普通的圖。
「你覺得那是什麼？」衛昭問。
方扶搖沉默了許久。
「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很低：「但我知道一件事。黑旗軍若只是為了找我爺爺，不會帶三萬人。他們這樣做，是要把人逼出來，也是要讓陽關以東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有資格提出這個要求。」
衛昭把茶杯放下。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
西域那片空白，依舊沒有城池，沒有道路，沒有部落名稱。
三百年來，中原只把那裡當成荒涼之地，可現在，三萬黑旗軍從那片空白里走了出來。
他不喜歡空白。
看不見，就無法判斷；無法判斷，就只能被別人牽著走。
更何況霍青鸞還在陽關等著他的命令，而方照孺的下落成了這場戰爭最關鍵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