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剛想推行新政，邊境就出大事了
衛昭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色的竹管上，御書房內剛剛還因「師範科」而升起的幾分熱度，瞬間被抽乾，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黑色火漆。
錦衣閣最高階別的密報，意味著邊境有異，軍情十萬火急。
他伸手接過竹管，指尖能感覺到竹管的冰涼。
方扶搖沒有再說話，只是退到一旁，安靜地等待。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學堂、師資、新政，所有的事情都要暫時為這根小小的竹管讓路。
衛昭沒有用工具，直接用拇指發力，崩開了那層堅硬的火漆。
清脆的斷裂聲在安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他抽出裡面捲成細卷的信紙，緩緩展開。
紙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帶著一股血腥氣，像是寫信的人正在被追殺。
衛昭的目光一行行掃下去，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眼底那片剛剛還因構想新政而點亮的清明，正一點點被深不見底的墨色所取代。
「陽關，三日前，入一商隊，計十七人，十六死，一重傷。」
「領隊名周通，臨死前言：西邊，來了一支軍隊，打黑旗，不似我等所見任何人……」
「遺物，銅牌一枚。」
衛昭將信紙放下，從竹管里倒出了那枚銅牌。
銅牌入手冰涼，質地沉重。
正面刻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扭曲文字，像是某種符咒。
背面，則是一個猙獰的狼頭圖騰，線條粗獷，充滿了原始的殺戮之氣。
狼頭。
又是狼。
但這個圖騰，比北境雪狼部的圖騰要更加兇狠、更加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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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得這上面的字嗎？」衛昭將銅牌遞給方扶搖。
方扶搖接過，仔細端詳了片刻，眉頭微蹙，最終搖了搖頭。
「不是草原上的任何一種文字。」
她的聲音比往常更低沉了幾分：「倒像是……更西邊的東西。」
更西邊。
衛昭的目光再次落到牆上那副巨大的地圖上。
陽關以西，是茫茫戈壁，是史書上被稱為「西域」的廣袤土地。
那裡曾經有過繁華的城邦，有過往來的商隊，但隨著前朝的衰落和數百年的戰亂，中原與那片土地的聯絡早已斷絕。
如今，從那片被遺忘的土地上，吹來了一股血腥的風。
「宣花解語，聶隱娘。」
衛昭的聲音很冷，不帶一絲情緒。
內官領命而去。
御書房內再次陷入沉默。衛昭心裡沒有慌亂，只有一股被強行壓下去的煩躁。
就像一個農夫，剛剛辛辛苦苦把田裡的雜草都拔乾淨，準備育新苗，結果發現地界的那頭，來了一群啃食莊稼的蝗蟲。
而且是一群他從未見過的、不知道該用什麼藥來殺的蝗蟲。
很快，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滑入殿中。
花解語依舊是一身裁剪合體的錦衣，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風情，但眼神卻銳利如刀。
聶隱娘則隱在她的身後，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夜行衣，整個人彷佛都融入了殿內的陰影里，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陛下。」花解語躬身行禮。
衛昭沒有廢話，直接將那枚銅牌和密信扔到她面前。
花解語上前，拿起銅牌和信紙，只看了一眼，臉上的慵懶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查。」衛昭只說了一個字。
花解語立刻就懂了。
「臣明白。」
她將銅牌緊緊攥在手裡：「三日之內，錦衣閣會查清這塊令牌的來歷，查清這個叫周通的商隊是從哪條路回來的，查清陽關以西三千里內，還有沒有活著回來的商隊。」
這就是錦衣閣的效率。
就在花解語準備領命退下時，一直站在陰影里的聶隱娘，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去一趟陽關吧。」
她的聲音很輕，很冷，像是兩塊冰塊在摩擦，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花解語回頭看了她一眼。
聶隱娘的目光直視著衛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真要打起來，我得先知道對面是什麼人。」
殺人之前，先要看清獵物。這是她身為頂尖刺客的本能。
衛昭看著她，這個七哥當年從刺客組織里救出來的女子，如今已經成了他手裡最鋒利、也最值得信賴的一把刀。
「帶三名好手。」衛昭點頭，「注意安全。」
「是。」聶隱娘應了一聲，便重新退回了陰影里，彷佛從未出現過。
花解語沖衛昭再次躬身，轉身快步離去。
走到殿門口時，她低聲對身旁的陰影說了一句：「活著回來。」
陰影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嗯」。
次日，天還未亮。
一隊快馬便從京城西門疾馳而出，馬蹄捲起清晨的薄霧，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的盡頭。
衛昭站在高高的宮牆之上，目送著那幾個小小的黑點遠去。
秋風獵獵，吹得他一身素白常服的衣袂翻飛。
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柳驚霜抱著剛滿月的衛衡，緩緩走到他身邊。
她身上披著一件厚實的斗篷，將自己和懷裡的孩子都裹得嚴嚴實實。
「剛生了孩子，就讓你看這個。」衛昭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
柳驚霜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遙遠的西方，那裡天際線灰濛濛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睡得正香的兒子，小傢伙的臉蛋紅撲撲的，嘴巴還砸吧了兩下。
「當年你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我不也是在雁門關的城樓上，看著你一個人衝進去的？」
柳驚霜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
「看習慣了。」
衛昭轉過頭，看著她。
晨光熹微，映著她那張依舊清冷的側臉，卻為那凌厲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不再是那個渾身帶刺的女將軍，而是一個母親，一個妻子。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抱著孩子的那隻手。
她的手很涼，但很有力。
柳驚霜沒有說話，只是反手，也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就這麼並肩站著，看著遠方。
一個看著即將燃起戰火的西境，一個看著懷中象徵著未來的新生。
黑色火漆。
錦衣閣最高階別的密報，意味著邊境有異，軍情十萬火急。
他伸手接過竹管，指尖能感覺到竹管的冰涼。
方扶搖沒有再說話，只是退到一旁，安靜地等待。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學堂、師資、新政，所有的事情都要暫時為這根小小的竹管讓路。
衛昭沒有用工具，直接用拇指發力，崩開了那層堅硬的火漆。
清脆的斷裂聲在安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他抽出裡面捲成細卷的信紙，緩緩展開。
紙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帶著一股血腥氣，像是寫信的人正在被追殺。
衛昭的目光一行行掃下去，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眼底那片剛剛還因構想新政而點亮的清明，正一點點被深不見底的墨色所取代。
「陽關，三日前，入一商隊，計十七人，十六死，一重傷。」
「領隊名周通，臨死前言：西邊，來了一支軍隊，打黑旗，不似我等所見任何人……」
「遺物，銅牌一枚。」
衛昭將信紙放下，從竹管里倒出了那枚銅牌。
銅牌入手冰涼，質地沉重。
正面刻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扭曲文字，像是某種符咒。
背面，則是一個猙獰的狼頭圖騰，線條粗獷，充滿了原始的殺戮之氣。
狼頭。
又是狼。
但這個圖騰，比北境雪狼部的圖騰要更加兇狠、更加古老。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你認得這上面的字嗎？」衛昭將銅牌遞給方扶搖。
方扶搖接過，仔細端詳了片刻，眉頭微蹙，最終搖了搖頭。
「不是草原上的任何一種文字。」
她的聲音比往常更低沉了幾分：「倒像是……更西邊的東西。」
更西邊。
衛昭的目光再次落到牆上那副巨大的地圖上。
陽關以西，是茫茫戈壁，是史書上被稱為「西域」的廣袤土地。
那裡曾經有過繁華的城邦，有過往來的商隊，但隨著前朝的衰落和數百年的戰亂，中原與那片土地的聯絡早已斷絕。
如今，從那片被遺忘的土地上，吹來了一股血腥的風。
「宣花解語，聶隱娘。」
衛昭的聲音很冷，不帶一絲情緒。
內官領命而去。
御書房內再次陷入沉默。衛昭心裡沒有慌亂，只有一股被強行壓下去的煩躁。
就像一個農夫，剛剛辛辛苦苦把田裡的雜草都拔乾淨，準備育新苗，結果發現地界的那頭，來了一群啃食莊稼的蝗蟲。
而且是一群他從未見過的、不知道該用什麼藥來殺的蝗蟲。
很快，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滑入殿中。
花解語依舊是一身裁剪合體的錦衣，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風情，但眼神卻銳利如刀。
聶隱娘則隱在她的身後，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夜行衣，整個人彷佛都融入了殿內的陰影里，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陛下。」花解語躬身行禮。
衛昭沒有廢話，直接將那枚銅牌和密信扔到她面前。
花解語上前，拿起銅牌和信紙，只看了一眼，臉上的慵懶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查。」衛昭只說了一個字。
花解語立刻就懂了。
「臣明白。」
她將銅牌緊緊攥在手裡：「三日之內，錦衣閣會查清這塊令牌的來歷，查清這個叫周通的商隊是從哪條路回來的，查清陽關以西三千里內，還有沒有活著回來的商隊。」
這就是錦衣閣的效率。
就在花解語準備領命退下時，一直站在陰影里的聶隱娘，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去一趟陽關吧。」
她的聲音很輕，很冷，像是兩塊冰塊在摩擦，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花解語回頭看了她一眼。
聶隱娘的目光直視著衛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真要打起來，我得先知道對面是什麼人。」
殺人之前，先要看清獵物。這是她身為頂尖刺客的本能。
衛昭看著她，這個七哥當年從刺客組織里救出來的女子，如今已經成了他手裡最鋒利、也最值得信賴的一把刀。
「帶三名好手。」衛昭點頭，「注意安全。」
「是。」聶隱娘應了一聲，便重新退回了陰影里，彷佛從未出現過。
花解語沖衛昭再次躬身，轉身快步離去。
走到殿門口時，她低聲對身旁的陰影說了一句：「活著回來。」
陰影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嗯」。
次日，天還未亮。
一隊快馬便從京城西門疾馳而出，馬蹄捲起清晨的薄霧，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的盡頭。
衛昭站在高高的宮牆之上，目送著那幾個小小的黑點遠去。
秋風獵獵，吹得他一身素白常服的衣袂翻飛。
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柳驚霜抱著剛滿月的衛衡，緩緩走到他身邊。
她身上披著一件厚實的斗篷，將自己和懷裡的孩子都裹得嚴嚴實實。
「剛生了孩子，就讓你看這個。」衛昭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
柳驚霜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遙遠的西方，那裡天際線灰濛濛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睡得正香的兒子，小傢伙的臉蛋紅撲撲的，嘴巴還砸吧了兩下。
「當年你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我不也是在雁門關的城樓上，看著你一個人衝進去的？」
柳驚霜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
「看習慣了。」
衛昭轉過頭，看著她。
晨光熹微，映著她那張依舊清冷的側臉，卻為那凌厲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不再是那個渾身帶刺的女將軍，而是一個母親，一個妻子。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抱著孩子的那隻手。
她的手很涼，但很有力。
柳驚霜沒有說話，只是反手，也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就這麼並肩站著，看著遠方。
一個看著即將燃起戰火的西境，一個看著懷中象徵著未來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