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剛定下教育百年大計，西邊八百里加急送達
科舉的塵埃剛剛落定，新朝的氣象還未完全鋪開，衛昭便在早朝之上，扔下了第二道驚雷。
「朕意，於京城、江南、荊州、益州、雲中五地，首設新武學堂。」
他坐在龍椅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太和殿每一個角落。
「凡新武子民，不分貧富，不問出身，皆可憑戶籍入學。」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
李槐第一個出列，老丞相的臉上寫滿了不解：
「陛下，國庫初定，百廢待興，同時開辦五所官學，耗費巨大，是否……操之過急？」
衛昭看著他，也看著底下那些神色各異的臣子，心裡很清楚他們在想什麼。
科舉已經得罪了一批世家，現在又要開官學，這是要把讀書的根都從世家手裡搶過來。
「不急。」
衛昭的語氣很平淡：「科舉是為朝廷取才，學堂是為天下育人。朕要讓以後這天下的每一個孩子，不管他爹是種地的還是打鐵的，只要他想讀書，就有書可讀，有師可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工部尚書。
這番話，擲地有聲，砸得整個朝堂鴉雀無聲。
十日後，京城學堂動工之日。
衛昭沒有擺駕，只穿著一身常服，帶著幾個內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城南的工地上。
工地周圍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黑壓壓一片。
當他們看清那個在一眾官員簇擁下，拿起一把嶄新鐵鍬的人，竟是當今天子時，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嘆。
衛昭沒有理會周圍的喧囂。
他走到奠基石前，彎下腰，將鐵鍬深深插入泥土，然後直起身，用力將第一捧混著汗水和希望的泥土，鏟進了基石之中。
一個動作，簡單，卻重如泰山。
人群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對身邊的人低聲感慨：
「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皇帝親自來給咱們修學堂的。這在前朝，想都不敢想。」
他聲音不大，卻剛好被放下鐵鍬的衛昭聽見。
衛昭轉過身，看著那一張張被風霜刻滿痕跡的臉，朗聲道：「修學堂，比修宮殿重要。」
他的聲音透過鼎沸的人聲，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這學堂修好了，以後天下的讀書人，就不用再走幾百里、幾千里路，跑到京城來趕考了。」
他要的，是把知識的火種，撒遍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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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建得很快，可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師資。
御書房內，李槐將一份名單拍在御案上，氣得鬍子都在抖。
「陛下您看！這些都是從各地聘來的名儒，結果呢！到了學堂，嘴上說著遵從新政，可一上課，教的還是那套之乎者也！什麼算學、律令、農桑，他們壓根提都不提！」
「還有更過分的，陽奉陰違，在課堂上公然說我朝新政是『奇技淫巧，非讀書人正道』，蠱惑學生！」
衛昭拿起那份名單，看著上面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早就料到了。
思想的轉變，比江山的更迭要難得多。
這些讀了一輩子四書五經的老儒生，你讓他們去教怎麼算田畝、怎麼看地契，等於是要了他們的命。
「陛下，依老臣看，就該把這些老頑固全都抓起來，殺一儆百！」李槐殺氣騰騰地說道。
「殺了他們，誰來教書？」衛昭反問一句。
李槐頓時語塞。
衛昭將名單扔在一旁，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不急。朕的學堂，也不是為他們開的。」
他心裡很清楚，跟這幫老古董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事實打他們的臉。
「等著吧。」
衛昭看著窗外，眼神深邃：「等第一屆畢業生出來了，讓他們自己站上講台。」
李槐愣住了，隨即明白了衛昭的意思。
釜底抽薪。
陛下這是要培養自己的嫡系，用自己教出來的人，去取代這些不聽話的老傢伙。
好狠的陽謀。
當晚，御書房的燈火亮了整整一夜。
衛昭獨自一人在沙盤前，推演著新政的每一步。
學堂是根基，但師資問題不解決，這個根基就是虛的。
等第一批學生畢業，至少要三年。他等不了那麼久。
必須想個更快的辦法。
「陛下還在為師資之事煩心？」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方扶搖一身素白長袍，端著一杯熱茶，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你看出來了。」
衛昭沒有回頭，手指在沙盤上輕輕划過：「那些老儒生，油鹽不進。」
「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們才是亂臣賊子，新政才是歪理邪說。」
方扶搖將茶杯放到他手邊，一針見血。
「所以，不能用他們的人。」
衛昭轉過身，端起茶杯，眼中的迷霧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得用我們自己的人。」
方扶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衛昭看著她，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朕想在學堂里，增設一科，叫『師範科』。」
「師範？」方扶搖默念了一遍，這個詞很新鮮。
「為人師表，以為典範。」
衛昭解釋道：「從這次科舉錄取的進士里，挑一批頭腦靈活、口才好、又對新政絕對忠誠的年輕人。讓他們先進這師範科，由朕和你親自教，教他們怎麼教書，教他們怎麼把新政的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學生聽。」
「等他們學成，再把他們派到各地的學堂去當教習。以後，這師範科就作為定製，每一屆新科進士，都必須先入師範科修習一年，合格者，方可外放為官或留任教習。」
衛昭越說，眼睛越亮。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他不僅要決定考什麼，還要決定誰來教，怎麼教。
他要建立一個全新的、完全屬於新武的教育體系。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刻上他衛昭的烙印。
方扶搖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帝王，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劉算師兄說得對，這個人，是個怪物。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又狠又准，不給任何人留半點空子。
「我記下了。」方扶搖從袖中取出紙筆，準備將衛昭的這番話一字不落地錄下。
可她剛提起筆，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她抬起頭，平日裡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陛下。」
她的聲音比往常更冷了幾分：「學堂的事，恐怕要先放一放。」
衛昭眉頭一挑。
方扶搖沒有多言，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封用黑色火漆封口的細長竹管，雙手呈了上來。
「一個時辰前，錦衣閣八百里加急，從西邊送來的。」
衛昭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色的竹管上，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朕意，於京城、江南、荊州、益州、雲中五地，首設新武學堂。」
他坐在龍椅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太和殿每一個角落。
「凡新武子民，不分貧富，不問出身，皆可憑戶籍入學。」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
李槐第一個出列，老丞相的臉上寫滿了不解：
「陛下，國庫初定，百廢待興，同時開辦五所官學，耗費巨大，是否……操之過急？」
衛昭看著他，也看著底下那些神色各異的臣子，心裡很清楚他們在想什麼。
科舉已經得罪了一批世家，現在又要開官學，這是要把讀書的根都從世家手裡搶過來。
「不急。」
衛昭的語氣很平淡：「科舉是為朝廷取才，學堂是為天下育人。朕要讓以後這天下的每一個孩子，不管他爹是種地的還是打鐵的，只要他想讀書，就有書可讀，有師可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工部尚書。
這番話，擲地有聲，砸得整個朝堂鴉雀無聲。
十日後，京城學堂動工之日。
衛昭沒有擺駕，只穿著一身常服，帶著幾個內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城南的工地上。
工地周圍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黑壓壓一片。
當他們看清那個在一眾官員簇擁下，拿起一把嶄新鐵鍬的人，竟是當今天子時，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嘆。
衛昭沒有理會周圍的喧囂。
他走到奠基石前，彎下腰，將鐵鍬深深插入泥土，然後直起身，用力將第一捧混著汗水和希望的泥土，鏟進了基石之中。
一個動作，簡單，卻重如泰山。
人群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對身邊的人低聲感慨：
「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皇帝親自來給咱們修學堂的。這在前朝，想都不敢想。」
他聲音不大，卻剛好被放下鐵鍬的衛昭聽見。
衛昭轉過身，看著那一張張被風霜刻滿痕跡的臉，朗聲道：「修學堂，比修宮殿重要。」
他的聲音透過鼎沸的人聲，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這學堂修好了，以後天下的讀書人，就不用再走幾百里、幾千里路，跑到京城來趕考了。」
他要的，是把知識的火種，撒遍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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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建得很快，可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師資。
御書房內，李槐將一份名單拍在御案上，氣得鬍子都在抖。
「陛下您看！這些都是從各地聘來的名儒，結果呢！到了學堂，嘴上說著遵從新政，可一上課，教的還是那套之乎者也！什麼算學、律令、農桑，他們壓根提都不提！」
「還有更過分的，陽奉陰違，在課堂上公然說我朝新政是『奇技淫巧，非讀書人正道』，蠱惑學生！」
衛昭拿起那份名單，看著上面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早就料到了。
思想的轉變，比江山的更迭要難得多。
這些讀了一輩子四書五經的老儒生，你讓他們去教怎麼算田畝、怎麼看地契，等於是要了他們的命。
「陛下，依老臣看，就該把這些老頑固全都抓起來，殺一儆百！」李槐殺氣騰騰地說道。
「殺了他們，誰來教書？」衛昭反問一句。
李槐頓時語塞。
衛昭將名單扔在一旁，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不急。朕的學堂，也不是為他們開的。」
他心裡很清楚，跟這幫老古董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事實打他們的臉。
「等著吧。」
衛昭看著窗外，眼神深邃：「等第一屆畢業生出來了，讓他們自己站上講台。」
李槐愣住了，隨即明白了衛昭的意思。
釜底抽薪。
陛下這是要培養自己的嫡系，用自己教出來的人，去取代這些不聽話的老傢伙。
好狠的陽謀。
當晚，御書房的燈火亮了整整一夜。
衛昭獨自一人在沙盤前，推演著新政的每一步。
學堂是根基，但師資問題不解決，這個根基就是虛的。
等第一批學生畢業，至少要三年。他等不了那麼久。
必須想個更快的辦法。
「陛下還在為師資之事煩心？」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方扶搖一身素白長袍，端著一杯熱茶，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你看出來了。」
衛昭沒有回頭，手指在沙盤上輕輕划過：「那些老儒生，油鹽不進。」
「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們才是亂臣賊子，新政才是歪理邪說。」
方扶搖將茶杯放到他手邊，一針見血。
「所以，不能用他們的人。」
衛昭轉過身，端起茶杯，眼中的迷霧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得用我們自己的人。」
方扶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衛昭看著她，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朕想在學堂里，增設一科，叫『師範科』。」
「師範？」方扶搖默念了一遍，這個詞很新鮮。
「為人師表，以為典範。」
衛昭解釋道：「從這次科舉錄取的進士里，挑一批頭腦靈活、口才好、又對新政絕對忠誠的年輕人。讓他們先進這師範科，由朕和你親自教，教他們怎麼教書，教他們怎麼把新政的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學生聽。」
「等他們學成，再把他們派到各地的學堂去當教習。以後，這師範科就作為定製，每一屆新科進士，都必須先入師範科修習一年，合格者，方可外放為官或留任教習。」
衛昭越說，眼睛越亮。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他不僅要決定考什麼，還要決定誰來教，怎麼教。
他要建立一個全新的、完全屬於新武的教育體系。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刻上他衛昭的烙印。
方扶搖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帝王，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劉算師兄說得對，這個人，是個怪物。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又狠又准，不給任何人留半點空子。
「我記下了。」方扶搖從袖中取出紙筆，準備將衛昭的這番話一字不落地錄下。
可她剛提起筆，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她抬起頭，平日裡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陛下。」
她的聲音比往常更冷了幾分：「學堂的事，恐怕要先放一放。」
衛昭眉頭一挑。
方扶搖沒有多言，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封用黑色火漆封口的細長竹管，雙手呈了上來。
「一個時辰前，錦衣閣八百里加急，從西邊送來的。」
衛昭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色的竹管上，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