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剛到任就被架空?他直接分了世家的萬畝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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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時茂與劉算同日抵達荊州。

  沒有歡迎的官員,沒有接風的宴席。

  馬車駛過滿目瘡痍的街道,停在江陵縣衙門口時,迎接他們的,只有一座空蕩蕩的衙門和午後寂靜的陽光。

  劉算先下的車,他看了一眼那扇敞開的、門檻上積著灰的衙門大門,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他回頭,看向那個正從馬車上走下來的新科狀元。

  林時茂穿著一身嶄新的七品官服,身形在寬大的官袍下顯得愈發清瘦。

  他看著眼前這蕭索的景象,臉上沒有劉算預想中的憤怒、驚慌或是無措。

  他只是平靜地站著,看了一會兒。

  「走吧。」林時茂對劉算說了一句,便率先邁步,跨過了那道門檻。

  衙門大堂里,空空蕩蕩。

  驚堂木上蒙著一層灰,原本該坐滿書吏的案幾,如今只剩下兩三個年過半百、嚇得臉色發白的老書吏,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

  整個荊州官場都知道,新來的縣令是陛下插入柳家老巢的一把刀。

  誰跟他走得近,誰就是跟整個荊州計程車紳望族作對。

  所以,在林時茂到任的前一天,縣衙里九成的書吏,都遞交了辭呈。

  這是下馬威。

  是荊州官場無聲的、卻又最直接的抵抗。

  他們就是要讓這個新來的狀元郎知道,沒有他們,他連一張最簡單的公文都發不出去。

  劉算站在大堂中央,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時茂的反應。

  他想看看,這位被陛下譽為「乾淨」的狀元,面對這種困局,會如何應對。

  是拍案而起,動用那道「先斬後奏」的聖旨抓人?

  還是低聲下氣,去把那些辭職的書吏一個個請回來?

  林時茂什麼都沒做。

  他走到那兩個嚇得快要鑽到桌子底下的老書吏面前,溫聲問道:

  「二位老先生,衙門裡往年的卷宗,都放在何處?」

  其中一個老書吏顫顫巍巍地指了指後堂的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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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

  林時茂道了聲謝,又讓另一個老書吏從角落裡搬來一把椅子,就放在大堂正中的主案後。

  然後,他自己一個人,一趟一趟地從庫房裡往外搬那些積滿了灰塵的卷宗。

  劉算就這麼看著。

  看著這個年輕的縣令,把一摞摞發黃的卷宗堆在案上,然後坐下來,點亮一盞油燈,開始一卷一捲地看。

  他看得極其專注,彷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他面前那些陳年舊案。

  劉算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這是在跟誰賭氣?還是做給他這個「副手」看?

  可他看著看著,臉上的笑意就慢慢收斂了。

  林時茂不是在賭氣,更不是在演戲。

  他是在用這種最笨、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就算衙門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他也能把這江陵縣的差事扛起來。

  日頭西斜,暮色四合。

  林時茂一整天都沒有動過地方,連午飯,都是邊看卷宗,邊啃的一個從京城帶來的干硬饅頭。

  劉算在衙門門口的台階上坐了一下午,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他心裡很清楚,這是林時茂的第一場仗。

  他不能插手。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衙門裡陸陸續續回來了幾個人,都是昨天遞了辭呈的書吏。

  他們不是想回來當差,只是好奇,想看看那個新來的狀元郎是不是已經急得焦頭爛額。

  可他們看到的,依舊是那個坐在卷宗堆里的身影。

  林時茂一夜未睡,雙眼布滿血絲,但他精神卻很好。

  他看到那幾個書吏,沒有發怒,也沒有挽留,只是從一堆卷宗里抬起頭,平靜地吩咐那兩個老書吏。

  「去,把庫房裡的紅榜抬出來。」

  「再取筆墨來。」

  半個時辰後,一張巨大的紅榜被貼在了縣衙門口的告示牆上。

  林時茂親自執筆,站在榜前,用最大號的楷書,一筆一划地在上面寫。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

  「告江陵父老:」

  「前朝逆賊柳如晦,盤剝鄉里,罪大惡極,已於京師伏法。其名下田產、商鋪,盡數抄沒充公。」

  「今奉陛下聖諭,為安撫民生,特將柳氏名下良田一萬三千七百畝,盡數分予城中無地、少地之農戶。每戶按人丁,可分三至五畝,即日丈量,三日內下發田契,永為私產,官府立冊為證!」

  轟!

  這幾行字,像是一道驚雷,在荊州城上空炸響。

  衙門口圍觀的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

  「什麼?柳家的地……要分給咱們?」


  「天吶!我不是在做夢吧?我家五口人,能分到三畝地?」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荊州城。

  無數百姓從四面八方湧向縣衙,將那面告示牆圍得水泄不通。

  那些原本還在猶豫、觀望的書吏,看著眼前這狂熱的景象,一個個臉色煞白,腿都軟了。

  他們忽然明白了。

  這位新來的縣令,根本就沒想過要跟他們這些官場老油條斗。

  他一上來,就直接掀了桌子。

  他把荊州最大的地主給辦了,然後把地分給最窮的百姓。

  他這是在釜底抽薪,他要把自己的根,直接扎進荊州這片土地最深處。

  劉算站在不遠處的茶樓二層,臨窗而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林時茂站在人群中,被無數雙感激、狂熱的眼睛包圍,那個清瘦的身影,此刻竟顯得無比高大。

  蠢辦法。

  劉算心裡再次冒出這個詞。

  可這卻是最管用的辦法。

  當晚,劉算在驛站的燈下,給遠在京城的白衣國師方扶搖寫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話。

  「你這個狀元,我服了一半。另一半等我看到他怎麼對付那些世家再說。」

  他將信紙折好,交給錦衣閣的暗線。

  做完這一切,他卻沒有絲毫睡意。他從行囊中取出那份衛昭親賜的荊州全輿圖,在燈下緩緩攤開。

  這才是他真正感興趣的東西。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山川、河流、關隘、城池……每一個標記都爛熟於心。

  林時茂在紮根,他在看天。

  一個看的是腳下的土地,一個看的是這片土地之外的天下。

  忽然,他的手指在一處停住了。

  那是地圖的西側,一條纖細的紅線,蜿蜒著伸向一片空白的區域。

  那是一條商道。

  商道的終點,用極小的硃筆記著兩個字——西域。

  而在那條紅線的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幾乎難以辨認的蠅頭小楷。

  「近年無商隊往來,原因不明。」

  劉算的眼睛眯了起來。

  原因不明……

  他伸出手指,在那四個字上輕輕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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