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絕境？不，這是陛下的陷阱
科舉第二日，天光大亮。
荊州城東，青龍門外。
黑壓壓的人潮不知從何處湧來，像是一夜之間從地里長出來的莊稼，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手裡攥著棍棒、鋤頭，甚至還有人舉著生鏽的菜刀。
人群前方，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跳上一輛破板車，振臂高呼：
「兄弟們！新武朝廷只顧著京城老爺們考試，不管咱們的死活！田裡的糧食收不上來，家裡的婆娘孩子都快餓死了！反了！跟他們反了！」
「反了！」
「進城！搶糧！」
上萬人的嘶吼匯聚在一起，聲浪滾滾，拍打著古老的城牆，連城樓上的磚石都在微微發顫。
城樓上，守將王猛的手死死按在牆垛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額頭上全是冷汗，心跳得像擂鼓。
他是軍功新貴，黑風嶺一戰，他提著刀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才換來今天這個位置。他比誰都看重這份功勞，也比誰都怕出亂子。
「將軍！」副將衝過來，臉色慘白如紙，「不好了！東市、南倉、漕運碼頭……三處官倉同時起火！火勢很大，弟兄們已經派人去救了，可人手根本不夠！」
王猛的腦子「嗡」的一聲。
城外萬餘流民圍城，城內三處糧倉起火。
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按照軍規，他必須立刻分兵，一隊彈壓流民，一隊馳援救火。
可他手裡總共就三千守軍，這麼一分，哪裡都守不住，青龍門必然失守！
怎麼辦？
王猛的目光死死盯著城下那片涌動的人頭，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可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電光。
是那封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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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沒有調兵，沒有計策，只有一個字，用硃筆寫的，力透紙背。
——等。
等？
等什麼？等死嗎？
王猛當時看到這個字，只覺得荒謬。可那是陛下的親筆，是錦衣閣用命送來的最高指令。
他可以不信邪，但他不能不信陛下。
「將軍！下令吧！再等下去，流民就要衝進來了！」
副將急得快要跳腳。
王猛閉上眼，又猛地睜開，眼底一片血紅。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傳令！所有人，死守城門！一步不退！」
「那……那糧倉呢？」
「不管！」王猛嘶吼道，「天塌下來，也給我守住這道門！」
城下，那滿臉橫肉的漢子見城樓上久久沒有動靜，只有幾百名守軍在嚴陣以待，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冷笑。
成了。
柳公的計策成了！
這姓王的新貴果然是個蠢貨，被城外的陣仗嚇破了膽，連救火都忘了。
只要自己再加一把火，這群烏合之眾就能沖開城門！
「兄弟們！」
他再次高喊，聲音里充滿了煽動性：
「城裡的官兵怕了！他們不敢出來！跟我沖！衝進去就有白花花的米麵！就有活路！」
「沖啊！」
幾個混在人群前排的同夥立刻跟著吶喊，揮舞著手裡的棍棒，帶頭向城門發起了衝鋒。
人潮一旦被帶動，便會形成一股無法阻擋的洪流。
恐懼和飢餓是最好的燃料，上萬名「流民」紅著眼，像瘋了一樣撞向那扇看似脆弱的城門。
「咚！」
「咚！咚！」
簡陋的撞木一下下砸在城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城門上的木屑紛飛，門栓在劇烈的撞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城樓上的守軍臉色煞白，幾個年輕計程車兵握著長矛的手都在發抖。
完了。
真的要完了。
王猛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準備親自下去肉搏。他寧可戰死，也絕不失城。
就在這時。
「嗚——」
一聲尖銳而悠長的號角聲，毫無徵兆地從城內深處響起，彷佛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切開了所有的嘈雜與混亂。
城下正在瘋狂撞門的「流民」動作一滯，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城樓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鋼鐵的森林。
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穿著統一的黑色甲冑，如鬼魅般出現在城牆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沉默地站立，拉弓，搭箭，動作整齊劃一，彷佛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數千支閃著寒光的箭頭，在晨光下組成一片死亡的星海，無聲地對準了城下的人潮。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呆住了。
這些人是哪裡來的？
王猛也愣住了，他看著身邊突然多出來的數千精銳，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敢肯定，這些人絕不是他荊州守軍！
一道素白的身影，緩緩走上城樓。
霍青鸞一身白衣，不著甲冑，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走到牆垛邊，目光平靜地掃過城下那一張張驚恐、茫然、或是暗藏心虛的臉。
她沒有高聲呵斥，聲音清冷，卻像帶著冰碴，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們之中，有多少人是真的吃不上飯的，有多少人是柳如晦花錢雇來的，自己心裡清楚。」
人群中一陣騷動，幾個帶頭鬧事的漢子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想往後縮。
霍青鸞的目光彷佛能穿透人心，她繼續道：「現在，放下兵器，退後百步。本將軍保你們平安。」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殺氣四溢。
「不退的——」
人群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弓箭手，放箭！」
「嗡——」
一聲令下，數千弓弦同時震響！
漫天箭雨呼嘯而下，卻並沒有射入人群。
數千支箭矢，精準地落在了人群前方十步的空地上，齊刷刷地釘入青石板，箭羽猶在嗡嗡作響。
死亡，近在咫尺。
這一下，比直接殺人更具衝擊力。
人群徹底崩潰了。
「啊——！」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恐懼的尖叫，緊接著，人群像炸開的鍋一樣，所有人都瘋了似的轉身就跑，唯恐自己慢了一步，就會被射成刺蝟。
那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第一個扔掉手裡的棍棒，連滾帶爬地往人群後面鑽。
他一跑，他身邊的幾個同夥也跟著跑。
兵敗如山倒。
所謂的「荊州之亂」，在這雷霆萬鈞的手段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城樓上，王猛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從地獄到天堂，不過一瞬間。
他轉頭看向那個白衣女子，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震撼。
他終於明白，陛下讓他「等」的是什麼。
原來，陛下早就布下天羅地網，只等著魚兒自己撞上來。
霍青鸞看著下方四散奔逃的人群，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佛只是看了一場平淡無奇的陣法演練。
從流民聚集，到大火燃起，再到衝擊城門，最後被一輪箭雨嚇退，前後不過兩個時辰。
她轉過身，對身旁一名同樣身著黑甲的副將冷聲道。
「抓活的，帶路去柳如晦府上。」
荊州城東，青龍門外。
黑壓壓的人潮不知從何處湧來，像是一夜之間從地里長出來的莊稼，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手裡攥著棍棒、鋤頭，甚至還有人舉著生鏽的菜刀。
人群前方，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跳上一輛破板車，振臂高呼：
「兄弟們！新武朝廷只顧著京城老爺們考試，不管咱們的死活！田裡的糧食收不上來，家裡的婆娘孩子都快餓死了！反了！跟他們反了！」
「反了！」
「進城！搶糧！」
上萬人的嘶吼匯聚在一起，聲浪滾滾，拍打著古老的城牆，連城樓上的磚石都在微微發顫。
城樓上，守將王猛的手死死按在牆垛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額頭上全是冷汗，心跳得像擂鼓。
他是軍功新貴，黑風嶺一戰，他提著刀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才換來今天這個位置。他比誰都看重這份功勞，也比誰都怕出亂子。
「將軍！」副將衝過來，臉色慘白如紙，「不好了！東市、南倉、漕運碼頭……三處官倉同時起火！火勢很大，弟兄們已經派人去救了，可人手根本不夠！」
王猛的腦子「嗡」的一聲。
城外萬餘流民圍城，城內三處糧倉起火。
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按照軍規，他必須立刻分兵，一隊彈壓流民，一隊馳援救火。
可他手裡總共就三千守軍，這麼一分，哪裡都守不住，青龍門必然失守！
怎麼辦？
王猛的目光死死盯著城下那片涌動的人頭，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可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電光。
是那封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信上沒有調兵，沒有計策，只有一個字，用硃筆寫的，力透紙背。
——等。
等？
等什麼？等死嗎？
王猛當時看到這個字，只覺得荒謬。可那是陛下的親筆，是錦衣閣用命送來的最高指令。
他可以不信邪，但他不能不信陛下。
「將軍！下令吧！再等下去，流民就要衝進來了！」
副將急得快要跳腳。
王猛閉上眼，又猛地睜開，眼底一片血紅。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傳令！所有人，死守城門！一步不退！」
「那……那糧倉呢？」
「不管！」王猛嘶吼道，「天塌下來，也給我守住這道門！」
城下，那滿臉橫肉的漢子見城樓上久久沒有動靜，只有幾百名守軍在嚴陣以待，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冷笑。
成了。
柳公的計策成了！
這姓王的新貴果然是個蠢貨，被城外的陣仗嚇破了膽，連救火都忘了。
只要自己再加一把火，這群烏合之眾就能沖開城門！
「兄弟們！」
他再次高喊，聲音里充滿了煽動性：
「城裡的官兵怕了！他們不敢出來！跟我沖！衝進去就有白花花的米麵！就有活路！」
「沖啊！」
幾個混在人群前排的同夥立刻跟著吶喊，揮舞著手裡的棍棒，帶頭向城門發起了衝鋒。
人潮一旦被帶動，便會形成一股無法阻擋的洪流。
恐懼和飢餓是最好的燃料，上萬名「流民」紅著眼，像瘋了一樣撞向那扇看似脆弱的城門。
「咚！」
「咚！咚！」
簡陋的撞木一下下砸在城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城門上的木屑紛飛，門栓在劇烈的撞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城樓上的守軍臉色煞白，幾個年輕計程車兵握著長矛的手都在發抖。
完了。
真的要完了。
王猛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準備親自下去肉搏。他寧可戰死，也絕不失城。
就在這時。
「嗚——」
一聲尖銳而悠長的號角聲，毫無徵兆地從城內深處響起，彷佛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切開了所有的嘈雜與混亂。
城下正在瘋狂撞門的「流民」動作一滯，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城樓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鋼鐵的森林。
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穿著統一的黑色甲冑，如鬼魅般出現在城牆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沉默地站立，拉弓，搭箭，動作整齊劃一，彷佛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數千支閃著寒光的箭頭，在晨光下組成一片死亡的星海，無聲地對準了城下的人潮。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呆住了。
這些人是哪裡來的？
王猛也愣住了，他看著身邊突然多出來的數千精銳，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敢肯定，這些人絕不是他荊州守軍！
一道素白的身影，緩緩走上城樓。
霍青鸞一身白衣，不著甲冑，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走到牆垛邊，目光平靜地掃過城下那一張張驚恐、茫然、或是暗藏心虛的臉。
她沒有高聲呵斥，聲音清冷，卻像帶著冰碴，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們之中，有多少人是真的吃不上飯的，有多少人是柳如晦花錢雇來的，自己心裡清楚。」
人群中一陣騷動，幾個帶頭鬧事的漢子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想往後縮。
霍青鸞的目光彷佛能穿透人心，她繼續道：「現在，放下兵器，退後百步。本將軍保你們平安。」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殺氣四溢。
「不退的——」
人群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弓箭手，放箭！」
「嗡——」
一聲令下，數千弓弦同時震響！
漫天箭雨呼嘯而下，卻並沒有射入人群。
數千支箭矢，精準地落在了人群前方十步的空地上，齊刷刷地釘入青石板，箭羽猶在嗡嗡作響。
死亡，近在咫尺。
這一下，比直接殺人更具衝擊力。
人群徹底崩潰了。
「啊——！」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恐懼的尖叫，緊接著，人群像炸開的鍋一樣，所有人都瘋了似的轉身就跑，唯恐自己慢了一步，就會被射成刺蝟。
那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第一個扔掉手裡的棍棒，連滾帶爬地往人群後面鑽。
他一跑，他身邊的幾個同夥也跟著跑。
兵敗如山倒。
所謂的「荊州之亂」，在這雷霆萬鈞的手段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城樓上，王猛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從地獄到天堂，不過一瞬間。
他轉頭看向那個白衣女子，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震撼。
他終於明白，陛下讓他「等」的是什麼。
原來，陛下早就布下天羅地網，只等著魚兒自己撞上來。
霍青鸞看著下方四散奔逃的人群，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佛只是看了一場平淡無奇的陣法演練。
從流民聚集，到大火燃起，再到衝擊城門，最後被一輪箭雨嚇退，前後不過兩個時辰。
她轉過身，對身旁一名同樣身著黑甲的副將冷聲道。
「抓活的，帶路去柳如晦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