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衛昭還沒回來，八王快被耗死了
西門的第一輛攻城車剛衝進六十步，城頭三架重弩同時絞緊。
「放！」
弩箭離弦，先後釘進車輪、車軸和牽繩。
巨大的攻城車猛地一歪，前端撞進泥地，後面的鐵嶺軍來不及收步，盾牌撞成一片。
秦烈軍陣第一次亂了。
霍青鸞站在城垛後，盯著那片混亂，手指沒有離開陣圖。
成了。
蕭恆這套亂旗八門陣，最狠的地方不是騙敵人，而是讓敵人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鐵嶺軍越穩，越要依靠號令推進。
一旦旗號真假難分，前後陣就會慢半拍。
半拍，足夠重弩殺人。
「西門再發兩輪弩，不要貪殺，打車！」
霍青鸞的話傳下去，弩手立刻調整方向。
第二輪弩箭射出，鐵嶺軍的第二輛攻城車被射穿了頂棚。
裡面的兵卒剛探出頭，就被長槍釘了回去。
西門守軍爆出一陣喊聲。
那不是歡呼。
是他們終於發現，這群號稱百萬的反王聯軍，也不是不能殺。
霍青鸞沒有笑。她知道敵人不會因為兩輛車毀了就退。
果然，鐵嶺軍後方的鼓聲立刻變了。
三短一長。
秦烈的將領正在換陣。
「他要棄車，改用盾陣壓牆。」
蕭恆看著城外，聲音低沉：
「西門不能再用弩硬耗，準備火箭，燒他們的盾。」
霍青鸞抬眼看了他一瞬。
這位前朝靠山王不只懂陣。
他對敵軍的節奏，熟得像看自家兵冊。
「聽王爺的。」
她轉頭下令：「火箭準備，盾陣靠近五十步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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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恆看著她，沒有多說。
霍青鸞卻很清楚，這個時候身邊多一個蕭恆，等於多了一雙能看破敵軍的眼睛。
她不喜歡把勝負交給別人，可她更不喜歡明明有用的人站在旁邊看。
西門穩住了。
北門的黑山軍卻被鐵鎖橫門陣卡在了牆根。
一排排盾牌橫接，盾手肩頂肩，長槍從縫隙里不停刺出。
黑山軍的人多，卻擠不上來。
雲梯搭得越密，下面的人越難轉身。
韓大山站在陣後，親眼看見三架雲梯被火油燒斷，臉上的肥肉一陣抽動。
「讓後面的人繼續上！」
親兵低聲道：「王爺，前面已經擠滿了，再上只會踩自己人。」
韓大山轉身就是一巴掌。
「本王看不見嗎？不往前壓，難道等衛昭的援軍來？」
親兵捂著臉，不敢再說。
韓大山也知道自己在發火。
可他沒辦法不發火。
他原本以為黃金城守軍空虛。
衛昭把老卒帶去桂平，城裡只剩一群剛拿槍的新兵和幾百萬流民。
只要四面強攻，城內必亂。
可現在呢？
新軍站住了。
流民也站住了。
城頭的弩箭、火油、滾木像不要錢一樣往下砸。
更讓他難受的是，那些原本只想逃命的百姓，居然開始主動替守軍搬箭、抬石、修垛口。
他們為什麼不跑？
因為新武軍功制。
守城殺敵能記軍功，搬運軍械、救治傷兵、修補城牆也能記功。
只要軍吏確認，戰後就能換糧、換銀、換田。
韓大山第一次覺得，衛昭這套規矩比百萬大軍更難對付。
他給不了田。
所以他只能拿刀逼人。
衛昭卻讓百姓自己替他守城。
「王爺，東門又敗了！」
傳令兵滾到韓大山面前，臉上全是血。
「周王爺的赤刀軍登牆兩次，都被打回來了。東門守軍還在往下推屍體。」
韓大山一腳踹翻他。
「敗什麼敗？不是還沒破嗎？」
傳令兵趴在地上，不敢吭聲。
韓大山盯著黃金城的城牆，胸口起伏。
這座城太硬了。
不是牆硬，是裡面的人變了。
以前百姓守城，是因為後面有官軍督戰。
官軍一退，他們就跟著散。現在這些人守城，是因為城破了，他們的田沒了，軍功沒了，親人也會被反王重新抓走。
他們不再把城牆看成朝廷的東西。
他們把城牆看成自己的命。
三天過去。
五天過去。
十天過去。
黃金城沒有破。
八王聯軍日日攻城，日日抬著屍體退回去。
黑山軍在北門填了六萬多人，赤刀軍東門折損更重。
南門的百姓篩口讓百越軍幾次沖陣都撞在繩網和拒木上，西門鐵嶺軍的攻城車更是燒了一批又一批。
城外屍體堆到了壕溝邊。
城內卻沒有亂。
有人負責搬箭。
有人負責燒水。
有人專門收集敵軍掉下來的兵器，交給軍吏登記。
連不會打仗的婦人和老人，也開始幫忙分揀傷藥、縫補盾牌。
城牆上的新兵看見這一幕，手裡的槍握得更緊。
他們開始明白，軍功制不是給勇將準備的。
只要肯做事，就能從這場仗里拿到自己的東西。
這群人一旦認了這筆帳，就不會輕易散。
第十八天。
第二十三天。
第二十九天。
周老刀站在東門外的高台上，盯著那面仍然豎著的新武軍旗，手裡的短刀已經被他捏得發白。
「怎麼還沒破？」
沒人回答。
旁邊的將領低著頭，聲音乾澀。
「城內守軍輪換得太快。老卒壓陣，新軍補缺，流民負責後勤。我們打下一個垛口，他們立刻用木柵封死。南門還不斷有百姓送糧送水，城裡沒斷過熱食。」
周老刀的嘴角抽了抽。
百姓送糧。
百姓搬箭。
百姓修城。
這他娘的還是京城門戶嗎？
這是一塊會咬人的鐵板。
當年他和韓大山打黃金城，城內也有守軍，也有百姓。
可那時候守軍是守軍，百姓是百姓。
城上人死了，城下的人只想著逃。
現在霍青鸞把所有人都擰在了一起。
殺敵的拿田，運糧的記功，救傷兵的有賞，修牆的也有冊。
再加上那個前朝靠山王的四套陣法，黃金城像長出了幾層骨頭。
攻一層，還有一層。
周老刀越想越煩，抬手砍斷了身旁的木欄。
這時候，後方幾面王旗同時動了。
韓大山的人送來軍報，秦烈、馬承義、許仲謀、薛奉、孫慶、馮萬鈞的人也都在催議。
他們已經打不下去了。
可誰也不敢先說退。
因為一旦退，衛昭就會順勢追出來。
更沒人知道桂平那邊怎麼樣了。
衛昭一直沒有回師。
他到底還在不在桂平？
淮南的杜衡有沒有被打垮？
若黃金城繼續耗下去，八王的糧草先撐不住。
可若現在撤，等衛昭帶著百萬新軍北上，他們還能不能擋住？
「放！」
弩箭離弦，先後釘進車輪、車軸和牽繩。
巨大的攻城車猛地一歪，前端撞進泥地，後面的鐵嶺軍來不及收步，盾牌撞成一片。
秦烈軍陣第一次亂了。
霍青鸞站在城垛後，盯著那片混亂，手指沒有離開陣圖。
成了。
蕭恆這套亂旗八門陣，最狠的地方不是騙敵人，而是讓敵人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鐵嶺軍越穩，越要依靠號令推進。
一旦旗號真假難分，前後陣就會慢半拍。
半拍，足夠重弩殺人。
「西門再發兩輪弩，不要貪殺，打車！」
霍青鸞的話傳下去，弩手立刻調整方向。
第二輪弩箭射出，鐵嶺軍的第二輛攻城車被射穿了頂棚。
裡面的兵卒剛探出頭，就被長槍釘了回去。
西門守軍爆出一陣喊聲。
那不是歡呼。
是他們終於發現，這群號稱百萬的反王聯軍，也不是不能殺。
霍青鸞沒有笑。她知道敵人不會因為兩輛車毀了就退。
果然，鐵嶺軍後方的鼓聲立刻變了。
三短一長。
秦烈的將領正在換陣。
「他要棄車，改用盾陣壓牆。」
蕭恆看著城外，聲音低沉：
「西門不能再用弩硬耗，準備火箭，燒他們的盾。」
霍青鸞抬眼看了他一瞬。
這位前朝靠山王不只懂陣。
他對敵軍的節奏，熟得像看自家兵冊。
「聽王爺的。」
她轉頭下令：「火箭準備，盾陣靠近五十步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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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恆看著她，沒有多說。
霍青鸞卻很清楚，這個時候身邊多一個蕭恆，等於多了一雙能看破敵軍的眼睛。
她不喜歡把勝負交給別人，可她更不喜歡明明有用的人站在旁邊看。
西門穩住了。
北門的黑山軍卻被鐵鎖橫門陣卡在了牆根。
一排排盾牌橫接，盾手肩頂肩，長槍從縫隙里不停刺出。
黑山軍的人多，卻擠不上來。
雲梯搭得越密，下面的人越難轉身。
韓大山站在陣後，親眼看見三架雲梯被火油燒斷，臉上的肥肉一陣抽動。
「讓後面的人繼續上！」
親兵低聲道：「王爺，前面已經擠滿了，再上只會踩自己人。」
韓大山轉身就是一巴掌。
「本王看不見嗎？不往前壓，難道等衛昭的援軍來？」
親兵捂著臉，不敢再說。
韓大山也知道自己在發火。
可他沒辦法不發火。
他原本以為黃金城守軍空虛。
衛昭把老卒帶去桂平，城裡只剩一群剛拿槍的新兵和幾百萬流民。
只要四面強攻，城內必亂。
可現在呢？
新軍站住了。
流民也站住了。
城頭的弩箭、火油、滾木像不要錢一樣往下砸。
更讓他難受的是，那些原本只想逃命的百姓，居然開始主動替守軍搬箭、抬石、修垛口。
他們為什麼不跑？
因為新武軍功制。
守城殺敵能記軍功，搬運軍械、救治傷兵、修補城牆也能記功。
只要軍吏確認，戰後就能換糧、換銀、換田。
韓大山第一次覺得，衛昭這套規矩比百萬大軍更難對付。
他給不了田。
所以他只能拿刀逼人。
衛昭卻讓百姓自己替他守城。
「王爺，東門又敗了！」
傳令兵滾到韓大山面前，臉上全是血。
「周王爺的赤刀軍登牆兩次，都被打回來了。東門守軍還在往下推屍體。」
韓大山一腳踹翻他。
「敗什麼敗？不是還沒破嗎？」
傳令兵趴在地上，不敢吭聲。
韓大山盯著黃金城的城牆，胸口起伏。
這座城太硬了。
不是牆硬，是裡面的人變了。
以前百姓守城，是因為後面有官軍督戰。
官軍一退，他們就跟著散。現在這些人守城，是因為城破了，他們的田沒了，軍功沒了，親人也會被反王重新抓走。
他們不再把城牆看成朝廷的東西。
他們把城牆看成自己的命。
三天過去。
五天過去。
十天過去。
黃金城沒有破。
八王聯軍日日攻城，日日抬著屍體退回去。
黑山軍在北門填了六萬多人，赤刀軍東門折損更重。
南門的百姓篩口讓百越軍幾次沖陣都撞在繩網和拒木上，西門鐵嶺軍的攻城車更是燒了一批又一批。
城外屍體堆到了壕溝邊。
城內卻沒有亂。
有人負責搬箭。
有人負責燒水。
有人專門收集敵軍掉下來的兵器，交給軍吏登記。
連不會打仗的婦人和老人，也開始幫忙分揀傷藥、縫補盾牌。
城牆上的新兵看見這一幕，手裡的槍握得更緊。
他們開始明白，軍功制不是給勇將準備的。
只要肯做事，就能從這場仗里拿到自己的東西。
這群人一旦認了這筆帳，就不會輕易散。
第十八天。
第二十三天。
第二十九天。
周老刀站在東門外的高台上，盯著那面仍然豎著的新武軍旗，手裡的短刀已經被他捏得發白。
「怎麼還沒破？」
沒人回答。
旁邊的將領低著頭，聲音乾澀。
「城內守軍輪換得太快。老卒壓陣，新軍補缺，流民負責後勤。我們打下一個垛口，他們立刻用木柵封死。南門還不斷有百姓送糧送水，城裡沒斷過熱食。」
周老刀的嘴角抽了抽。
百姓送糧。
百姓搬箭。
百姓修城。
這他娘的還是京城門戶嗎？
這是一塊會咬人的鐵板。
當年他和韓大山打黃金城，城內也有守軍，也有百姓。
可那時候守軍是守軍，百姓是百姓。
城上人死了，城下的人只想著逃。
現在霍青鸞把所有人都擰在了一起。
殺敵的拿田，運糧的記功，救傷兵的有賞，修牆的也有冊。
再加上那個前朝靠山王的四套陣法，黃金城像長出了幾層骨頭。
攻一層，還有一層。
周老刀越想越煩，抬手砍斷了身旁的木欄。
這時候，後方幾面王旗同時動了。
韓大山的人送來軍報，秦烈、馬承義、許仲謀、薛奉、孫慶、馮萬鈞的人也都在催議。
他們已經打不下去了。
可誰也不敢先說退。
因為一旦退，衛昭就會順勢追出來。
更沒人知道桂平那邊怎麼樣了。
衛昭一直沒有回師。
他到底還在不在桂平？
淮南的杜衡有沒有被打垮？
若黃金城繼續耗下去，八王的糧草先撐不住。
可若現在撤，等衛昭帶著百萬新軍北上，他們還能不能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