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皇家寺廟
馬車在官道上顛了半個時辰，裴長淵的五臟六腑都快被顛散了。
李元芳坐在車轅上，回頭掀了一下車簾。
「還有一刻鐘到白馬寺，你撐得住？」
裴長淵靠在車廂壁上，臉色白得透光，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手裡攥著那方素帕，帕子上多了幾點新鮮的紅。
「撐得住。」
他把帕子塞回袖子裡，從懷裡掏出那張從錢管家胃裡取出來的紙片，在晨光里又看了一遍。
「後山石窟，從寺廟正門進去，繞過大雄寶殿，穿過後院的竹林，往北走半里地，有一條上山的小路。」
李元芳的手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昨晚讓阿福去坊間打聽的，白馬寺後山的石窟群是前朝開鑿的，荒廢了幾十年，平時沒人去。」
裴長淵把紙片折好放回懷裡，咳了一聲。
「正因為沒人去，才是藏東西的好地方。」
馬車在一片樹林邊停下來，離白馬寺的山門還有半里地。
裴長淵下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李元芳伸手扶了他一把，這次沒有說風涼話。
「走小路，別從正門過。」
裴長淵攏著狐裘，腳步虛浮，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兩個人繞過寺廟的圍牆，從西側的一處矮牆翻了進去，李元芳先翻過去，然後把裴長淵拽上來，裴長淵的膝蓋磕在牆頭上，疼得他咬了一下牙，沒出聲。
後院的竹林里霧氣很重，能見度不到三丈，竹葉上的露水滴在地上，滴答滴答，響得清楚。
裴長淵走在前面，手指在竹竿上扶著，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
「你確定火藥在後山？」
李元芳跟在後面，手按著刀柄，目光在霧氣里來回掃。
「紙上寫的是後山石窟，九月十五交接，到今天剛好一個月。」
裴長淵喘了兩口氣，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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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把三十桶火藥分批運進去，藏在石窟深處。」
竹林走到盡頭，前面是一條碎石鋪的小路，往山上延伸，兩側是荒草和灌木，路面上有車轍的痕跡，不深，但很新。
裴長淵蹲下來，手指在車轍印上按了一下。
「車轍是最近十天內留下的，寬度跟運貨的板車一致。」
他站起來，目光順著小路往上看。
「走。」
小路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裴長淵的呼吸越來越重，腳步越來越慢，走到最後幾乎是李元芳半拖著他往上走的。
路的盡頭是一片開闊的平台，平台的正面是一排石窟，大大小小七八個洞口，最大的那個有兩人多高，洞口被荒草和藤蔓遮了大半。
裴長淵靠在一塊石頭上，喘了好一陣，手按著胸口，臉色白得嚇人。
「就是這裡。」
李元芳走到最大的那個洞口前，撥開藤蔓，往裡看了一眼。
洞口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一股刺鼻的氣味從裡面湧出來，硫磺和硝石混合的味道，嗆得人鼻子發酸。
「有東西。」
李元芳從腰間摸出火摺子，吹亮了，舉在面前，彎腰走進了洞口。
裴長淵跟在後面，火摺子的光照亮了石窟的內壁，牆壁上刻著模糊的佛像浮雕，年代久遠，面目已經看不清了。
石窟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往裡走了十幾步，空間豁然開朗，變成了一個能容納幾十人的大廳。
火光照在大廳中央的時候，裴長淵的腳步停住了。
大廳里堆滿了木桶，一隻一隻碼得整整齊齊，從地面一直堆到半人高，每隻桶上都用紅漆寫著一個火字。
裴長淵數了一遍，三十二隻。
比紙上寫的還多了兩隻。
「三十二桶火藥。」
李元芳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壓得極低。
「夠把半座山炸塌了。」
裴長淵走到最近的一隻木桶前，伸手在桶蓋上摸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一層黑色的粉末，他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硝石，硫磺，木炭粉，比例調配得很精細，不是軍中粗製的火藥，是經過改良的。
「李將軍，這些火藥的配方比軍中的精細得多，爆炸的威力至少是普通火藥的三倍。」
裴長淵把手在帕子上擦了擦，目光在大廳里轉了一圈。
木桶的旁邊還堆著幾隻木箱子，箱蓋沒有合上，裡面露出一層稻草，稻草下面是青銅器和玉器，跟孫二說的前朝皇陵陪葬品一模一樣。
走私文物是掩護，火藥才是真正的貨。
裴長淵的目光從木箱上移開，落在大廳深處的牆壁上。
牆壁上釘著幾根鐵釘，鐵釘上掛著一圈一圈的麻繩，麻繩的表面塗著一層黑色的東西，他湊近了聞了聞，是浸過桐油的引線。
「引線已經布好了。」
裴長淵順著引線的走嚮往上看，引線從牆壁上延伸到天花板的岩縫裡，消失在黑暗中。
「從這裡點燃，火順著引線燒到桶里，三十二桶火藥同時炸開。」
他退後兩步，手撐著旁邊的石壁。
「白馬寺的大殿就在這座山的正下方，武皇進香的時候，人在大殿裡。」
李元芳的手已經握上了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色。
「炸山。」
「對。」
裴長淵的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帶著喘。
「不需要刺客混進寺廟，不需要跟禁衛軍正面交鋒，只需要一個人在這裡點燃引線，半座山塌下去，大殿裡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他咳了兩聲，帕子按在嘴邊，手指在石壁上攥緊了。
「走，把引線割斷，火藥搬不走，但引線斷了就炸不起來。」
李元芳拔出橫刀，刀鋒在火摺子的光里閃了一下，他走到牆壁前，刀刃搭在引線上，正要往下切。
洞口的方向傳來一陣碎石滾落的聲響。
兩個人同時轉頭。
火摺子的光照不到洞口的位置，可那陣碎石滾落的聲響之後，傳來了一個沉悶的撞擊聲，像是什麼重物落在了地上。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裴長淵的瞳孔在火光下收緊了。
「出去！」
李元芳轉身就往洞口沖，裴長淵跟在後面，腳步踉蹌，走了三步就被地上的碎石絆了一下，膝蓋磕在地上，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李元芳衝到洞口的時候，停住了。
洞口被堵了。
三塊巨石從上方滾落下來，卡在洞口的位置，把兩人多高的入口堵得只剩下巴掌大的縫隙，晨光從縫隙里透進來，細細的一線。
李元芳用肩膀撞了一下最外面那塊巨石，石頭紋絲不動。
他又撞了一下，石頭還是不動。
「搬不開。」
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凝重。
裴長淵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洞口前，從那道巴掌大的縫隙往外看。
縫隙外面的平台上，站著七八個人，穿著黑色的短褐，腰間挎著弓弩，為首的那個人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圓領袍，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革帶，革帶上掛著一塊令牌，令牌的形狀裴長淵認得。
內衛的令牌。
為首那人站在平台中央，雙手背在身後，目光透過縫隙落在裴長淵的臉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裴先生，久仰大名。」
他的聲音不高，可在空曠的山間傳得很清楚。
「來大人說了，裴先生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該來不該來的地方。」
裴長淵靠著洞口的石壁，從縫隙里看著外面那個人，手指在帕子邊緣捻了一下。
「你是內衛的人？」
「內衛左營副統領，姓周。」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離洞口只有三丈的距離。
「裴先生，你和李將軍既然已經看見了裡面的東西，那就沒必要出來了。」
他偏了偏頭，身後的弓弩手把弩機端了起來，弩箭的尖端對準了洞口那道巴掌大的縫隙。
「再過半個時辰，武皇的鑾駕就到白馬寺了，屆時山上這邊會有一場意外的山石崩塌，把這個石窟徹底埋掉。」
他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裴先生和李將軍，就跟這些火藥一起，永遠留在這座山里吧。」
李元芳的橫刀在手裡攥得咯吱作響，他的目光從縫隙里盯著外面那些弓弩手，牙關咬得死緊。
「裴長淵，讓開，我劈了這石頭。」
「劈不開。」
裴長淵的聲音很輕，他靠著石壁，目光從縫隙里移開，落在身後那片堆滿火藥桶的黑暗中。
三十二桶火藥，浸過桐油的引線，巴掌大的縫隙，外面八個弓弩手。
他的手指在帕子邊緣停住了，攥緊，又鬆開。
洞口外面，那個自稱周副統領的人轉過身，帶著弓弩手往平台邊緣退去，腳步聲在碎石上響了幾下，越來越遠。
「半個時辰。」
他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味道。
「裴先生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麼遺言要留下的。」
腳步聲消失了。
石窟里只剩下裴長淵壓抑的咳嗽聲和李元芳粗重的呼吸聲。
火摺子的光在黑暗中跳了兩下，快要滅了。
裴長淵蹲在洞口前，手指按在那道巴掌大的縫隙邊緣，指腹貼著冰冷的石面。
半個時辰。
他的目光穿過縫隙，落在外面那片被晨霧籠罩的山林里，遠處的官道上，隱約傳來了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
鑾駕來了。
李元芳坐在車轅上，回頭掀了一下車簾。
「還有一刻鐘到白馬寺，你撐得住？」
裴長淵靠在車廂壁上，臉色白得透光，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手裡攥著那方素帕，帕子上多了幾點新鮮的紅。
「撐得住。」
他把帕子塞回袖子裡，從懷裡掏出那張從錢管家胃裡取出來的紙片，在晨光里又看了一遍。
「後山石窟，從寺廟正門進去，繞過大雄寶殿，穿過後院的竹林，往北走半里地，有一條上山的小路。」
李元芳的手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昨晚讓阿福去坊間打聽的，白馬寺後山的石窟群是前朝開鑿的，荒廢了幾十年，平時沒人去。」
裴長淵把紙片折好放回懷裡，咳了一聲。
「正因為沒人去，才是藏東西的好地方。」
馬車在一片樹林邊停下來，離白馬寺的山門還有半里地。
裴長淵下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李元芳伸手扶了他一把，這次沒有說風涼話。
「走小路，別從正門過。」
裴長淵攏著狐裘，腳步虛浮，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兩個人繞過寺廟的圍牆，從西側的一處矮牆翻了進去，李元芳先翻過去，然後把裴長淵拽上來，裴長淵的膝蓋磕在牆頭上，疼得他咬了一下牙，沒出聲。
後院的竹林里霧氣很重，能見度不到三丈，竹葉上的露水滴在地上，滴答滴答，響得清楚。
裴長淵走在前面，手指在竹竿上扶著，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
「你確定火藥在後山？」
李元芳跟在後面，手按著刀柄，目光在霧氣里來回掃。
「紙上寫的是後山石窟，九月十五交接，到今天剛好一個月。」
裴長淵喘了兩口氣，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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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把三十桶火藥分批運進去，藏在石窟深處。」
竹林走到盡頭，前面是一條碎石鋪的小路，往山上延伸，兩側是荒草和灌木，路面上有車轍的痕跡，不深，但很新。
裴長淵蹲下來，手指在車轍印上按了一下。
「車轍是最近十天內留下的，寬度跟運貨的板車一致。」
他站起來，目光順著小路往上看。
「走。」
小路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裴長淵的呼吸越來越重，腳步越來越慢，走到最後幾乎是李元芳半拖著他往上走的。
路的盡頭是一片開闊的平台，平台的正面是一排石窟，大大小小七八個洞口，最大的那個有兩人多高，洞口被荒草和藤蔓遮了大半。
裴長淵靠在一塊石頭上，喘了好一陣，手按著胸口，臉色白得嚇人。
「就是這裡。」
李元芳走到最大的那個洞口前，撥開藤蔓，往裡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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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往裡走了十幾步，空間豁然開朗，變成了一個能容納幾十人的大廳。
火光照在大廳中央的時候，裴長淵的腳步停住了。
大廳里堆滿了木桶，一隻一隻碼得整整齊齊，從地面一直堆到半人高，每隻桶上都用紅漆寫著一個火字。
裴長淵數了一遍，三十二隻。
比紙上寫的還多了兩隻。
「三十二桶火藥。」
李元芳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壓得極低。
「夠把半座山炸塌了。」
裴長淵走到最近的一隻木桶前，伸手在桶蓋上摸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一層黑色的粉末，他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硝石，硫磺，木炭粉，比例調配得很精細，不是軍中粗製的火藥，是經過改良的。
「李將軍，這些火藥的配方比軍中的精細得多，爆炸的威力至少是普通火藥的三倍。」
裴長淵把手在帕子上擦了擦，目光在大廳里轉了一圈。
木桶的旁邊還堆著幾隻木箱子，箱蓋沒有合上，裡面露出一層稻草，稻草下面是青銅器和玉器，跟孫二說的前朝皇陵陪葬品一模一樣。
走私文物是掩護，火藥才是真正的貨。
裴長淵的目光從木箱上移開，落在大廳深處的牆壁上。
牆壁上釘著幾根鐵釘，鐵釘上掛著一圈一圈的麻繩，麻繩的表面塗著一層黑色的東西，他湊近了聞了聞，是浸過桐油的引線。
「引線已經布好了。」
裴長淵順著引線的走嚮往上看，引線從牆壁上延伸到天花板的岩縫裡，消失在黑暗中。
「從這裡點燃，火順著引線燒到桶里，三十二桶火藥同時炸開。」
他退後兩步，手撐著旁邊的石壁。
「白馬寺的大殿就在這座山的正下方，武皇進香的時候，人在大殿裡。」
李元芳的手已經握上了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色。
「炸山。」
「對。」
裴長淵的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帶著喘。
「不需要刺客混進寺廟，不需要跟禁衛軍正面交鋒，只需要一個人在這裡點燃引線，半座山塌下去，大殿裡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他咳了兩聲，帕子按在嘴邊，手指在石壁上攥緊了。
「走，把引線割斷，火藥搬不走，但引線斷了就炸不起來。」
李元芳拔出橫刀，刀鋒在火摺子的光里閃了一下，他走到牆壁前，刀刃搭在引線上，正要往下切。
洞口的方向傳來一陣碎石滾落的聲響。
兩個人同時轉頭。
火摺子的光照不到洞口的位置，可那陣碎石滾落的聲響之後，傳來了一個沉悶的撞擊聲，像是什麼重物落在了地上。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裴長淵的瞳孔在火光下收緊了。
「出去！」
李元芳轉身就往洞口沖，裴長淵跟在後面，腳步踉蹌，走了三步就被地上的碎石絆了一下，膝蓋磕在地上，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李元芳衝到洞口的時候，停住了。
洞口被堵了。
三塊巨石從上方滾落下來，卡在洞口的位置，把兩人多高的入口堵得只剩下巴掌大的縫隙，晨光從縫隙里透進來，細細的一線。
李元芳用肩膀撞了一下最外面那塊巨石，石頭紋絲不動。
他又撞了一下，石頭還是不動。
「搬不開。」
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凝重。
裴長淵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洞口前，從那道巴掌大的縫隙往外看。
縫隙外面的平台上，站著七八個人，穿著黑色的短褐，腰間挎著弓弩，為首的那個人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圓領袍，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革帶，革帶上掛著一塊令牌，令牌的形狀裴長淵認得。
內衛的令牌。
為首那人站在平台中央，雙手背在身後，目光透過縫隙落在裴長淵的臉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裴先生，久仰大名。」
他的聲音不高，可在空曠的山間傳得很清楚。
「來大人說了，裴先生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該來不該來的地方。」
裴長淵靠著洞口的石壁，從縫隙里看著外面那個人，手指在帕子邊緣捻了一下。
「你是內衛的人？」
「內衛左營副統領，姓周。」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離洞口只有三丈的距離。
「裴先生，你和李將軍既然已經看見了裡面的東西，那就沒必要出來了。」
他偏了偏頭，身後的弓弩手把弩機端了起來，弩箭的尖端對準了洞口那道巴掌大的縫隙。
「再過半個時辰，武皇的鑾駕就到白馬寺了，屆時山上這邊會有一場意外的山石崩塌，把這個石窟徹底埋掉。」
他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裴先生和李將軍，就跟這些火藥一起，永遠留在這座山里吧。」
李元芳的橫刀在手裡攥得咯吱作響，他的目光從縫隙里盯著外面那些弓弩手，牙關咬得死緊。
「裴長淵，讓開，我劈了這石頭。」
「劈不開。」
裴長淵的聲音很輕，他靠著石壁，目光從縫隙里移開，落在身後那片堆滿火藥桶的黑暗中。
三十二桶火藥，浸過桐油的引線，巴掌大的縫隙，外面八個弓弩手。
他的手指在帕子邊緣停住了，攥緊，又鬆開。
洞口外面，那個自稱周副統領的人轉過身，帶著弓弩手往平台邊緣退去，腳步聲在碎石上響了幾下，越來越遠。
「半個時辰。」
他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味道。
「裴先生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麼遺言要留下的。」
腳步聲消失了。
石窟里只剩下裴長淵壓抑的咳嗽聲和李元芳粗重的呼吸聲。
火摺子的光在黑暗中跳了兩下，快要滅了。
裴長淵蹲在洞口前，手指按在那道巴掌大的縫隙邊緣，指腹貼著冰冷的石面。
半個時辰。
他的目光穿過縫隙，落在外面那片被晨霧籠罩的山林里，遠處的官道上，隱約傳來了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
鑾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