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斬草除根
第119章 斬草除根
洪明止住，注視著前方突兀出現的馮磊，指尖輕凝。
他早有所察暗中有人窺探，原以為是黃家武者，不料是馮磊。
「洪百總，你沒事吧？」馮磊解決掉為首男子後走來問道。
洪明微微搖頭：「沒事。」
「既然沒事的話，那就有勞洪百總趕回河司讓黃副千總前來善後了。」
馮磊絲毫沒有拿自己當外人，指揮起了洪明。
洪明沒應承，而是反問道：「馮百總認識這伙賊人？」
「嗯？洪百總，這話不該是我問你嗎？你難道不知這伙賊人的身份？那他們為何殺你？」
馮磊聞言看向洪明，佯裝驚詫問道。
洪明深深凝視馮磊片刻後搖頭道：「洪某也不知。」
言罷，他轉身返回河司，步履緩慢，手中刀並未歸鞘。
直至漸行漸遠，仍未察覺到馮磊的異常，借著刀背，他瞥見了馮磊那道越發模糊的身影。
「難道是我猜錯了？」洪明目露思索。
他對馮磊的懷疑並非無緣無故，起於對方居心叵測的尾隨。
自走出軍鎮後，他就發現有人尾隨自己。
原本是打算解決這夥人再對付馮磊，不曾想對方主動跳出，替他出手。
雖省略了自己的些許麻煩，但他總感覺對方另有所圖。
畢竟即便是沒有馮磊，他亦能解決這伙水寇。
「可惜了！」洪明收起鋼刀。
若非附近已經陸續有人注意到這邊場景，他未嘗沒有動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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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軍鎮，洪明將情報匯報給黃玉誠。
黃玉誠得知情況後有些惋惜，卻還是讓洪明前方帶路。
抵達後，見到馮磊，黃玉誠關切問道：「馮百總，你沒事吧？」
明明遇襲的是洪明，他卻視而不見。
「沒事，多虧了洪百總協助，否則馮某哪能解決掉這些賊人。」馮磊輕笑著回道。
三言兩語間，便將滅殺這幫賊人的功勞攬在身上。
得知馮磊沒事，黃玉誠這才將注意力轉向那五名水寇身上。
他並不知道五人的身份，但聯想到馮磊先前所言的邙山五虎，以及故意下令讓楊峰和馬玉等人遊街示眾。
並散播出楊峰和馬玉兩人皆是死於洪明之手，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不出所料的話，這五人便是邙山五虎了，之所以襲擊洪明，想來是與楊峰或馬玉有關。
興許是邙山五虎認得楊峰和馬玉，故而得知他們死訊後才會襲擊洪明吧。
念頭轉動間，他腦補出了整件事情的始末，看向馮磊道：「馮百總，恭喜了。」
「哦？黃副千總客氣了！」馮磊聞言展露出前所未有的友善態度。
他正琢磨著該如何委婉的道出這五人的身份，豈料黃玉誠就知曉了，而且還直接向他道賀。
這無疑是亮明態度，將此次剿寇的功勞給蓋棺定論了，倒是省去了他不少的麻煩。
畢竟有黃玉誠這般洪明的頂頭上司開口，洪明再有意見，都無濟於事。
別說是他不知道五人的身份，縱然是知曉，也無法影響定局。
聯想到方才為首男子尋的藉口，他轉向黃玉誠道：「黃副千總，此間事了，馮某不日將打道回府，今日你所提供的種種幫助，來日待馮某於河署內站穩腳跟，必將回報，臨行前，馮某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黃千總能成全。」
「你我之間無需客氣，馮百總但說無妨。」黃玉誠搖頭笑道。
馮磊斟酌措辭：「馮某記得先前黃副千總所言，洪百總近期因剿寇榮獲河署獎勵的丁等戰功，馮某的意思是想與洪百總交易這份功勞，奈何時間緊迫，怕是沒那般容易等到，故而想請黃副千總從中調和協助，事成之後，馮某願支付一枚中品凝真丹。」
他給洪明的凝真丹是下品，只能提升兩成破鏡的概率。
這般丹藥糊弄連清河城都沒離開過的洪明可以，但若是想要請黃玉誠幫助則不成。
似黃玉誠這等早已在河司紮根之輩，早年前未嘗不是河署中人。
對河署的情況指定是有所了解的，說不定都不知道兌換了多少顆凝真丹輔助突破了。
他自然不能拿所謂的下品凝真丹糊弄對方，唯有開出高價，方能彰顯誠意。
中品凝真丹較之下品凝真丹更為珍貴，即便是他想要兌換，都需要支付不菲的戰功。
但相比於洪明所獲的丁等戰功，還是物有所值的。
黃玉誠知道馮磊打的如意算盤，他望著馮磊四處謀求戰功的樣子，仿佛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加之此事還與洪明有關，稍加沉吟後開口道：「既然是馮百總開口了，那黃某自沒有拒絕的道理，馮百總放心，待洪明戰功發放後，黃某定會想辦法讓洪百總心甘情願將這份戰功交給馮百總處置的。」
「如此的話，就有勞黃副千總了。」馮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看來洪明與黃玉誠之間的間隙，比自己想像的都要大。
否則以黃玉誠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戰功對於河署的重要性。
但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兵不接刃得到了戰功。
至於洪明最終如何，他並不在乎，那時候的他，估計早已突破至了真氣境。
洪明即便是要怪罪，也該怪罪黃玉誠，若真不長眼牽扯他，屆時他不介意斬草除根。
兩人達成交易後，黃玉誠便邀請馮磊前往家中赴宴。
馮磊想著反正此行的任務都已經完成，便沒推辭。
宴席上兩人宛若忘年交般相談甚歡，彼此交心。
直至夜半三更，這才結束。
黃玉誠原本想要挽留馮磊住下，卻被對方婉拒，他並未強求，而是派人護送酩酊大醉的馮磊告辭。
待其離去後，黃玉誠運轉勁力，驅散殘存體內的醉意，喚來管家。
管家知道黃玉誠想要問什麼，輕聲道：「老爺，河司內都已經部署完畢，我們的人已暗中緊盯洪明，並未被其發現。」
「他還在河司內的寢院，沒有異常？」黃玉誠沉聲問道。
管家輕輕頷首：「是的，洪明練完武后，便回房休息了。」
「行了，你退下吧。」
聽到這裡，黃玉誠沒再追問下去，已經足夠了。
只要確定洪明的行蹤後，他便能直接動手了。
沒錯，此次他打算親自動手。
截至黃天放失蹤逼近兩天時間，黃家的人都沒有找到蛛絲馬跡，結果不言而喻。
此事即便不是洪明所為，他也不打算放過洪明。
何況今晚之事給了他一記猛錘，讓他意識到，洪明顯然是有斬殺化勁武者的實力的。
這就愈發加深了洪明的嫌疑。
他不準備繼續等候下去，索性便親自出馬，替子報仇。
雖說黃家內有其他化勁高手，他大可派這些人出馬對付洪明。
但沒必要，萬一出現話本故事所言的那般一個接著一個去送，無疑是損失慘重。
倒不如直接由他親自出手解決洪明。
或許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但他並不在意，連暗殺都有了，還在乎什麼以大欺小？
要的就是這般效果！
獅子搏兔用盡全力，他黃玉誠對付洪明，自該如此。
揮退管家後，黃玉誠簡單換了身衣裳。
其實對他而言有些多此一舉了，如今蔣盈峰尚未歸來，整個河司內，除卻他外，幾乎沒有化勁大成的武者。
即便是擊殺洪明時鬧出了動靜，想必也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他微微搖頭，走出房間，正欲趁著夜色趕往河司，忽地心中警鈴大作。
一股涼意順著脊髓直衝上腦門，令他不寒而慄。
「不好！」
黃玉誠臉色大變，頃刻間認識到有人暗中偷襲，本能地想要躲閃。
他反應極快，自忖以自己的速度能避開對方的攻勢。
然而避閃的動作還未做出，便感覺脖頸處傳來一股冰冷的寒意。
涼意轉瞬即逝，緊接著他便發現天地突然莫名變得扭曲，眼前的昏暗和燭光像是亂麻交織起來。
他原本清明的大腦在這般飛旋中被攪成了一團漿糊，還沒等他明白過來發生了是何事，他就又感覺到一股劇痛起來。
怪異的是，這股劇痛像是殘缺般，僅存在腦袋部分，而不留身體的餘地。
這是怎麼回事？」
黃玉誠有些困惑，直至雙眸不經意間見到門口那尊定格住的身體時，頓時瞳孔驟縮。
他無法相信眼前的情況，肯定是做夢！
但為何如此真實，真實到他如此痛不欲生？
是誰？
誰幹的？
清河城內，能一招擊斃他之人，絕不超過手掌之數。
哪怕是偷襲，他也不可能毫無反手之力。
莫非是真氣境武者？
但他並未感覺到真氣的波動。
思緒如電間，黃玉誠腦袋像是要炸裂開來。
他的意識再也支撐不住，快速的被抽離，這般抽離讓黃玉誠滿是不甘。
他目光轉動，想要竭盡所能的窺探到兇手。
終於撞見了兇手的身影，令他惱怒的是，對方渾身黑衣，唯獨露出那雙眼睛。
這雙眼眸好生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驀地，他想起了這雙眼神主人的身份，驚駭道：「你是洪明，怎麼可能？」
洪明沒有回應他的答覆，黃玉誠話音落下後便失去了氣息。
至死還是滿臉不可思議的樣子。
他萬萬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死在洪明手中。
洪明想到了。
今晚的夜襲比他想像中的要順利的多。
不像當初的蔣盈峰那般，還需要尋找出手的時機，方能擊斃對方。
倒不是黃玉誠的實力太弱，而是兩者的情況不同。
對上蔣盈峰時，兩人是正面交鋒，而對上黃玉誠時，他是暗中出手。
憑藉著斬天拔刀術傍身，優勢自然在他。
與其等你來害我，不如我先下手為強。
解決黃玉誠後，洪明俯身摸索起來。
黃玉誠此番是輕裝上陣，莫說是秘籍，連錢兩都沒帶。
渾身上下比他兜里還乾淨。
沒有在對方的身上浪費時間，洪明轉而將其帶回房間，打算在屋內搜找一番。
他是單方面虐殺黃玉誠的，所以黃家暫時無人發現異常。
黃玉誠的書房很大，洪明事無巨細的翻找著。
這是黃家水場的地圖？」
錢兩沒找到，倒是找到了一副地圖。
地圖涵蓋了黃家水場全部範圍，記載的頗為詳細。
列明了水下的諸般情況，以及各種動植物分布，此外還延伸至了其他水域。
但後者記載的就沒有那般詳細了。
令洪明在意的是地圖上顯示的詞條，跟當初相差無幾，需要氣運固化。
所需的氣運不多，洪明沒在意，花了十點氣運固化該詞條。
「咦，黃家記載了那頭神秘生物？
固化後，洪明對地圖內的諸般詳情了如指掌，很快發現異常。
黃家水場地圖內有神秘生物的相關記載。
據記載所言，這神秘生物是一頭玄龜。
關於玄龜的記載不多，只知道它體型足有磨盤大，生性異常兇猛。
昔日黃家曾派化勁武者前去捉拿玄龜，奈何全都無功而返，這頭玄龜的實力遠勝尋常寶獸。
但黃家並未放棄，時常派化勁武者前去騷擾玄龜，原因在於，這頭玄龜所居住的區域附近長有一株三十年份的寶蓮。
「三十年份的寶蓮！」
得知此消息後，洪明總算理解黃家為何如此鍥而不捨了。
換作是他也會如此，實在是三十年份的寶蓮太過罕見，整個清河城內都鮮有耳聞。
其功效怕是遜色三十年份的寶魚！
洪明不知這等年份的寶蓮藥效，但類比寶魚，知其稀有。
據他所知，三十年份的寶魚，那已然不是有錢能買到的了。
稍有出現，只怕會驚動清河城內的各方勢力。
「就是不知比之石晶果如何？」
洪明忽地想到當初獲得的命格機緣。
石晶果的藥效他深有體會，絕對是他至今為止獲得最好的寶藥，服用帶給他的助力極大。
也就他不知石晶果具體年份，否則倒是可以做個參照。
日後有機會的話再去一趟黃家四號水場。
簡單遊覽了下水場地圖的情況，見無其他寶物，洪明將其拋之腦後。
眼下當務之際還是搜找書房的好東西。
洪明埋頭繼續翻找起來，不放過任何的角落。
翻找之際，驀然間，洪明動作微頓，聽到了屋外的腳步聲，同時伴有交談聲。
是管家的聲音：「邱執事，我家老爺此刻正在書房。」
「有勞了。」被稱之為邱執事的男子隨之開口。
有人來了！
洪明驚覺兩人是朝著書房趕來，頓時面色微凜。
原本他還想著趁此機會看看黃家有無武學，眼下看來只能作罷。
沒有絲毫的遲疑，洪明當機立斷結束行動，快步來到窗前，縱身而跳，準備從側院離開。
豈料剛運轉內勁之際，他就聽到院內傳來一道聲音：「什麼人？！」
聲音如驚雷，瞬間炸響夜空，嚇了洪明一跳。
他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發現，循聲望去，頓見一道身影向這邊探來視線。
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洪明登時感受到了陣陣壓迫。
這是個高手！
他憑藉著本能做出判斷。
心下卻沒有多少慌亂，雙方的距離足夠遠。
待到那人趕來之際，他只怕早已逃之夭夭了。
沒有浪費時間，洪明繼續運轉勁力，灌注於雙腳之上。
噔！
雙腳猛地進發出一股可怕的力量，帶動身軀升騰而去，作出翻越之態。
「哪裡走！」
邱執事捕捉到了洪明的身形，見他即將逃離，毫不猶豫選擇出手。
他腳步未動，僅抬起手臂，五指合攏間，輕輕朝著洪明所在的位置憑空打出一掌。
這一掌沒有暗含任何的勁力，卻夾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波動。
速度竟比洪明還要快上三分，如海浪般侵襲而來，倏地擊中洪明的後背。
只聽嘭的一聲，發出沉悶的聲響。
卻似平未對洪明造成多大的傷害，他僅是虎軀顫動了下，便如無事人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嗯？怎麼會？」
邱執事見狀微愣，頗感意外。
方才他的出手雖突兀，但動用了真氣，絕非化勁武者所能抵擋的。
本以為能藉此機會一舉拿下洪明，不曾想對方反而完好無損，絲毫不受影響。
眼下洪明已經遠去，他想要追擊，怕是未必能追上。
正欲收回目光，邱執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管家那撕心裂肺的聲音：「老爺！」
「黃玉誠出事了！」邱執事聞聲扭頭望去。
赫然瞧見了黃玉誠那屍首分離的樣子。
他神情驟變，原本還遲疑要不要追，眼下再無猶豫。
須臾間他運轉真氣，化作箭矢般掠入夜色，緊追洪明而去。
盞茶功夫後，邱執事滿臉鐵青歸來。
他終究是晚了數步，沒能追上洪明，甚至不知其去處。
洪明今晚的動手，顯然早有準備，給自己留了充足的退路。
倚仗地形優勢，很快便將他給甩開了，待他反應過來，哪裡還瞧得見洪明身影。
重回黃家，喧譁如潮，黃玉誠的身死驚動四方，引得整個黃家動盪。
黃家眾人忙碌之間，雖有所怠慢他，但此刻的他並不在意。
他更在意黃玉誠的身死，這讓他回去後有些沒法跟宗派內的那位交代。
黃玉誠是黃玉景的胞弟，黃玉景比他這等外門執事身份更為尊貴，乃是外門長老。
瀚海宗內，外門長老雖未必對執事有生殺大權，但若是得知他保護不利導致黃玉誠身死，有的是手段對付他。
思緒及此，邱陽沒在黃家久留，而是前往城衛司和河司。
那兇手中了他的瀚海掌，體內留有真氣，短時間內難以消除，他必須趁此時間儘可能找到對方，好給黃玉景一個交代。
夜色沉沉，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返回河司寢院。
噗！
回到房間的洪明再也按捺不住體內的傷勢，狂噴出了一口黑血。
卻不敢大意，而是快速運轉八極金身恢復體內的傷勢。
待身體傷勢有所好轉後，洪明緩緩睜開眼眸。
這是真氣境武者？」
他感受著體內仍未完全好轉的傷勢，目光微動。
化勁武者無法帶給他如此沉重的傷害，唯有祁鈺兒口中的真氣境武者方能做到。
而且對方施展招式的手段也聞所未聞，竟能憑空打出招式，隔空擊傷他。
若非他將八極金身修煉到了第二層，皮肉又得水火仙衣加持，只怕他當時想跑都跑不掉。
即便是跑掉，也勢必會身受重傷，短時間內難以恢復。
「不可力敵！」
見識到真氣境武者的厲害後，洪明得出結論。
化勁武者比之真氣境武者的實力相差甚遠。
若說前者是小孩，那後者便是壯漢，無論是手段，還是能耐都無法相提並論。
也難怪之前祁鈺兒所言，跨入真氣境，武者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絕非虛言，而是質的提升和飛躍！
稍作歇息，洪明繼續藉助八極金身療傷。
體內的真氣尚未完全消除，他必須儘快將其給掐滅。
否則留在身體的時間越久，對他造成的損傷就越大。
踏踏踏。
正療養之際，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有水卒的聲音傳來：「洪百總，千總召見，速速去議事堂集合！」
水卒的聲音洪亮，生怕洪明聽不見，接連喊了數遍。
直至洪明回復後便匆匆告辭，前去通知其他的百總。
洪明耽擱了會時間，將體內的真氣盡數除盡後，換了身衣裳，趕往議事堂。
抵達時，堂內已有不少百總到來，他選擇屬於自己的位置落座。
與韓百川打了聲招呼後，洪明將視線投向最前方的三個位置，那是千總和副千總的位置。
此刻全都空缺著，祁如海是沒到，蔣盈峰和黃玉誠的真實情況唯有他知曉。
他也猜測到此番祁如海緊急召見他的目的，怕是與黃玉誠的身死脫不了干係。
等待沒多久，眾人便瞧見祁如海出現，跟在他身後的赫然是在黃家對洪明出手的邱陽。
先前時間緊迫，洪明沒功夫探查是何人出手，此刻有了機會，他趁此投去視線。
邱陽年齡約莫五十歲左右，身材不算魁梧，穿著淺藍色服飾，這似乎是某個宗派的統一服飾。
服飾上刻有一頭栩栩如生的玄鯨圖案，玄鯨吐息之處有金絲雕刻的字樣。
名曰：瀚海！
洪明止住，注視著前方突兀出現的馮磊，指尖輕凝。
他早有所察暗中有人窺探，原以為是黃家武者，不料是馮磊。
「洪百總，你沒事吧？」馮磊解決掉為首男子後走來問道。
洪明微微搖頭：「沒事。」
「既然沒事的話，那就有勞洪百總趕回河司讓黃副千總前來善後了。」
馮磊絲毫沒有拿自己當外人，指揮起了洪明。
洪明沒應承，而是反問道：「馮百總認識這伙賊人？」
「嗯？洪百總，這話不該是我問你嗎？你難道不知這伙賊人的身份？那他們為何殺你？」
馮磊聞言看向洪明，佯裝驚詫問道。
洪明深深凝視馮磊片刻後搖頭道：「洪某也不知。」
言罷，他轉身返回河司，步履緩慢，手中刀並未歸鞘。
直至漸行漸遠，仍未察覺到馮磊的異常，借著刀背，他瞥見了馮磊那道越發模糊的身影。
「難道是我猜錯了？」洪明目露思索。
他對馮磊的懷疑並非無緣無故，起於對方居心叵測的尾隨。
自走出軍鎮後，他就發現有人尾隨自己。
原本是打算解決這夥人再對付馮磊，不曾想對方主動跳出，替他出手。
雖省略了自己的些許麻煩，但他總感覺對方另有所圖。
畢竟即便是沒有馮磊，他亦能解決這伙水寇。
「可惜了！」洪明收起鋼刀。
若非附近已經陸續有人注意到這邊場景，他未嘗沒有動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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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軍鎮，洪明將情報匯報給黃玉誠。
黃玉誠得知情況後有些惋惜，卻還是讓洪明前方帶路。
抵達後，見到馮磊，黃玉誠關切問道：「馮百總，你沒事吧？」
明明遇襲的是洪明，他卻視而不見。
「沒事，多虧了洪百總協助，否則馮某哪能解決掉這些賊人。」馮磊輕笑著回道。
三言兩語間，便將滅殺這幫賊人的功勞攬在身上。
得知馮磊沒事，黃玉誠這才將注意力轉向那五名水寇身上。
他並不知道五人的身份，但聯想到馮磊先前所言的邙山五虎，以及故意下令讓楊峰和馬玉等人遊街示眾。
並散播出楊峰和馬玉兩人皆是死於洪明之手，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不出所料的話，這五人便是邙山五虎了，之所以襲擊洪明，想來是與楊峰或馬玉有關。
興許是邙山五虎認得楊峰和馬玉，故而得知他們死訊後才會襲擊洪明吧。
念頭轉動間，他腦補出了整件事情的始末，看向馮磊道：「馮百總，恭喜了。」
「哦？黃副千總客氣了！」馮磊聞言展露出前所未有的友善態度。
他正琢磨著該如何委婉的道出這五人的身份，豈料黃玉誠就知曉了，而且還直接向他道賀。
這無疑是亮明態度，將此次剿寇的功勞給蓋棺定論了，倒是省去了他不少的麻煩。
畢竟有黃玉誠這般洪明的頂頭上司開口，洪明再有意見，都無濟於事。
別說是他不知道五人的身份，縱然是知曉，也無法影響定局。
聯想到方才為首男子尋的藉口，他轉向黃玉誠道：「黃副千總，此間事了，馮某不日將打道回府，今日你所提供的種種幫助，來日待馮某於河署內站穩腳跟，必將回報，臨行前，馮某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黃千總能成全。」
「你我之間無需客氣，馮百總但說無妨。」黃玉誠搖頭笑道。
馮磊斟酌措辭：「馮某記得先前黃副千總所言，洪百總近期因剿寇榮獲河署獎勵的丁等戰功，馮某的意思是想與洪百總交易這份功勞，奈何時間緊迫，怕是沒那般容易等到，故而想請黃副千總從中調和協助，事成之後，馮某願支付一枚中品凝真丹。」
他給洪明的凝真丹是下品，只能提升兩成破鏡的概率。
這般丹藥糊弄連清河城都沒離開過的洪明可以，但若是想要請黃玉誠幫助則不成。
似黃玉誠這等早已在河司紮根之輩，早年前未嘗不是河署中人。
對河署的情況指定是有所了解的，說不定都不知道兌換了多少顆凝真丹輔助突破了。
他自然不能拿所謂的下品凝真丹糊弄對方，唯有開出高價，方能彰顯誠意。
中品凝真丹較之下品凝真丹更為珍貴，即便是他想要兌換，都需要支付不菲的戰功。
但相比於洪明所獲的丁等戰功，還是物有所值的。
黃玉誠知道馮磊打的如意算盤，他望著馮磊四處謀求戰功的樣子，仿佛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加之此事還與洪明有關，稍加沉吟後開口道：「既然是馮百總開口了，那黃某自沒有拒絕的道理，馮百總放心，待洪明戰功發放後，黃某定會想辦法讓洪百總心甘情願將這份戰功交給馮百總處置的。」
「如此的話，就有勞黃副千總了。」馮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看來洪明與黃玉誠之間的間隙，比自己想像的都要大。
否則以黃玉誠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戰功對於河署的重要性。
但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兵不接刃得到了戰功。
至於洪明最終如何，他並不在乎，那時候的他，估計早已突破至了真氣境。
洪明即便是要怪罪，也該怪罪黃玉誠，若真不長眼牽扯他，屆時他不介意斬草除根。
兩人達成交易後，黃玉誠便邀請馮磊前往家中赴宴。
馮磊想著反正此行的任務都已經完成，便沒推辭。
宴席上兩人宛若忘年交般相談甚歡，彼此交心。
直至夜半三更，這才結束。
黃玉誠原本想要挽留馮磊住下，卻被對方婉拒，他並未強求，而是派人護送酩酊大醉的馮磊告辭。
待其離去後，黃玉誠運轉勁力，驅散殘存體內的醉意，喚來管家。
管家知道黃玉誠想要問什麼，輕聲道：「老爺，河司內都已經部署完畢，我們的人已暗中緊盯洪明，並未被其發現。」
「他還在河司內的寢院，沒有異常？」黃玉誠沉聲問道。
管家輕輕頷首：「是的，洪明練完武后，便回房休息了。」
「行了，你退下吧。」
聽到這裡，黃玉誠沒再追問下去，已經足夠了。
只要確定洪明的行蹤後，他便能直接動手了。
沒錯，此次他打算親自動手。
截至黃天放失蹤逼近兩天時間，黃家的人都沒有找到蛛絲馬跡，結果不言而喻。
此事即便不是洪明所為，他也不打算放過洪明。
何況今晚之事給了他一記猛錘，讓他意識到，洪明顯然是有斬殺化勁武者的實力的。
這就愈發加深了洪明的嫌疑。
他不準備繼續等候下去，索性便親自出馬，替子報仇。
雖說黃家內有其他化勁高手，他大可派這些人出馬對付洪明。
但沒必要，萬一出現話本故事所言的那般一個接著一個去送，無疑是損失慘重。
倒不如直接由他親自出手解決洪明。
或許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但他並不在意，連暗殺都有了，還在乎什麼以大欺小？
要的就是這般效果！
獅子搏兔用盡全力，他黃玉誠對付洪明，自該如此。
揮退管家後，黃玉誠簡單換了身衣裳。
其實對他而言有些多此一舉了，如今蔣盈峰尚未歸來，整個河司內，除卻他外，幾乎沒有化勁大成的武者。
即便是擊殺洪明時鬧出了動靜，想必也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他微微搖頭，走出房間，正欲趁著夜色趕往河司，忽地心中警鈴大作。
一股涼意順著脊髓直衝上腦門，令他不寒而慄。
「不好！」
黃玉誠臉色大變，頃刻間認識到有人暗中偷襲，本能地想要躲閃。
他反應極快，自忖以自己的速度能避開對方的攻勢。
然而避閃的動作還未做出，便感覺脖頸處傳來一股冰冷的寒意。
涼意轉瞬即逝，緊接著他便發現天地突然莫名變得扭曲，眼前的昏暗和燭光像是亂麻交織起來。
他原本清明的大腦在這般飛旋中被攪成了一團漿糊，還沒等他明白過來發生了是何事，他就又感覺到一股劇痛起來。
怪異的是，這股劇痛像是殘缺般，僅存在腦袋部分，而不留身體的餘地。
這是怎麼回事？」
黃玉誠有些困惑，直至雙眸不經意間見到門口那尊定格住的身體時，頓時瞳孔驟縮。
他無法相信眼前的情況，肯定是做夢！
但為何如此真實，真實到他如此痛不欲生？
是誰？
誰幹的？
清河城內，能一招擊斃他之人，絕不超過手掌之數。
哪怕是偷襲，他也不可能毫無反手之力。
莫非是真氣境武者？
但他並未感覺到真氣的波動。
思緒如電間，黃玉誠腦袋像是要炸裂開來。
他的意識再也支撐不住，快速的被抽離，這般抽離讓黃玉誠滿是不甘。
他目光轉動，想要竭盡所能的窺探到兇手。
終於撞見了兇手的身影，令他惱怒的是，對方渾身黑衣，唯獨露出那雙眼睛。
這雙眼眸好生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驀地，他想起了這雙眼神主人的身份，驚駭道：「你是洪明，怎麼可能？」
洪明沒有回應他的答覆，黃玉誠話音落下後便失去了氣息。
至死還是滿臉不可思議的樣子。
他萬萬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死在洪明手中。
洪明想到了。
今晚的夜襲比他想像中的要順利的多。
不像當初的蔣盈峰那般，還需要尋找出手的時機，方能擊斃對方。
倒不是黃玉誠的實力太弱，而是兩者的情況不同。
對上蔣盈峰時，兩人是正面交鋒，而對上黃玉誠時，他是暗中出手。
憑藉著斬天拔刀術傍身，優勢自然在他。
與其等你來害我，不如我先下手為強。
解決黃玉誠後，洪明俯身摸索起來。
黃玉誠此番是輕裝上陣，莫說是秘籍，連錢兩都沒帶。
渾身上下比他兜里還乾淨。
沒有在對方的身上浪費時間，洪明轉而將其帶回房間，打算在屋內搜找一番。
他是單方面虐殺黃玉誠的，所以黃家暫時無人發現異常。
黃玉誠的書房很大，洪明事無巨細的翻找著。
這是黃家水場的地圖？」
錢兩沒找到，倒是找到了一副地圖。
地圖涵蓋了黃家水場全部範圍，記載的頗為詳細。
列明了水下的諸般情況，以及各種動植物分布，此外還延伸至了其他水域。
但後者記載的就沒有那般詳細了。
令洪明在意的是地圖上顯示的詞條，跟當初相差無幾，需要氣運固化。
所需的氣運不多，洪明沒在意，花了十點氣運固化該詞條。
「咦，黃家記載了那頭神秘生物？
固化後，洪明對地圖內的諸般詳情了如指掌，很快發現異常。
黃家水場地圖內有神秘生物的相關記載。
據記載所言，這神秘生物是一頭玄龜。
關於玄龜的記載不多，只知道它體型足有磨盤大，生性異常兇猛。
昔日黃家曾派化勁武者前去捉拿玄龜，奈何全都無功而返，這頭玄龜的實力遠勝尋常寶獸。
但黃家並未放棄，時常派化勁武者前去騷擾玄龜，原因在於，這頭玄龜所居住的區域附近長有一株三十年份的寶蓮。
「三十年份的寶蓮！」
得知此消息後，洪明總算理解黃家為何如此鍥而不捨了。
換作是他也會如此，實在是三十年份的寶蓮太過罕見，整個清河城內都鮮有耳聞。
其功效怕是遜色三十年份的寶魚！
洪明不知這等年份的寶蓮藥效，但類比寶魚，知其稀有。
據他所知，三十年份的寶魚，那已然不是有錢能買到的了。
稍有出現，只怕會驚動清河城內的各方勢力。
「就是不知比之石晶果如何？」
洪明忽地想到當初獲得的命格機緣。
石晶果的藥效他深有體會，絕對是他至今為止獲得最好的寶藥，服用帶給他的助力極大。
也就他不知石晶果具體年份，否則倒是可以做個參照。
日後有機會的話再去一趟黃家四號水場。
簡單遊覽了下水場地圖的情況，見無其他寶物，洪明將其拋之腦後。
眼下當務之際還是搜找書房的好東西。
洪明埋頭繼續翻找起來，不放過任何的角落。
翻找之際，驀然間，洪明動作微頓，聽到了屋外的腳步聲，同時伴有交談聲。
是管家的聲音：「邱執事，我家老爺此刻正在書房。」
「有勞了。」被稱之為邱執事的男子隨之開口。
有人來了！
洪明驚覺兩人是朝著書房趕來，頓時面色微凜。
原本他還想著趁此機會看看黃家有無武學，眼下看來只能作罷。
沒有絲毫的遲疑，洪明當機立斷結束行動，快步來到窗前，縱身而跳，準備從側院離開。
豈料剛運轉內勁之際，他就聽到院內傳來一道聲音：「什麼人？！」
聲音如驚雷，瞬間炸響夜空，嚇了洪明一跳。
他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發現，循聲望去，頓見一道身影向這邊探來視線。
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洪明登時感受到了陣陣壓迫。
這是個高手！
他憑藉著本能做出判斷。
心下卻沒有多少慌亂，雙方的距離足夠遠。
待到那人趕來之際，他只怕早已逃之夭夭了。
沒有浪費時間，洪明繼續運轉勁力，灌注於雙腳之上。
噔！
雙腳猛地進發出一股可怕的力量，帶動身軀升騰而去，作出翻越之態。
「哪裡走！」
邱執事捕捉到了洪明的身形，見他即將逃離，毫不猶豫選擇出手。
他腳步未動，僅抬起手臂，五指合攏間，輕輕朝著洪明所在的位置憑空打出一掌。
這一掌沒有暗含任何的勁力，卻夾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波動。
速度竟比洪明還要快上三分，如海浪般侵襲而來，倏地擊中洪明的後背。
只聽嘭的一聲，發出沉悶的聲響。
卻似平未對洪明造成多大的傷害，他僅是虎軀顫動了下，便如無事人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嗯？怎麼會？」
邱執事見狀微愣，頗感意外。
方才他的出手雖突兀，但動用了真氣，絕非化勁武者所能抵擋的。
本以為能藉此機會一舉拿下洪明，不曾想對方反而完好無損，絲毫不受影響。
眼下洪明已經遠去，他想要追擊，怕是未必能追上。
正欲收回目光，邱執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管家那撕心裂肺的聲音：「老爺！」
「黃玉誠出事了！」邱執事聞聲扭頭望去。
赫然瞧見了黃玉誠那屍首分離的樣子。
他神情驟變，原本還遲疑要不要追，眼下再無猶豫。
須臾間他運轉真氣，化作箭矢般掠入夜色，緊追洪明而去。
盞茶功夫後，邱執事滿臉鐵青歸來。
他終究是晚了數步，沒能追上洪明，甚至不知其去處。
洪明今晚的動手，顯然早有準備，給自己留了充足的退路。
倚仗地形優勢，很快便將他給甩開了，待他反應過來，哪裡還瞧得見洪明身影。
重回黃家，喧譁如潮，黃玉誠的身死驚動四方，引得整個黃家動盪。
黃家眾人忙碌之間，雖有所怠慢他，但此刻的他並不在意。
他更在意黃玉誠的身死，這讓他回去後有些沒法跟宗派內的那位交代。
黃玉誠是黃玉景的胞弟，黃玉景比他這等外門執事身份更為尊貴，乃是外門長老。
瀚海宗內，外門長老雖未必對執事有生殺大權，但若是得知他保護不利導致黃玉誠身死，有的是手段對付他。
思緒及此，邱陽沒在黃家久留，而是前往城衛司和河司。
那兇手中了他的瀚海掌，體內留有真氣，短時間內難以消除，他必須趁此時間儘可能找到對方，好給黃玉景一個交代。
夜色沉沉，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返回河司寢院。
噗！
回到房間的洪明再也按捺不住體內的傷勢，狂噴出了一口黑血。
卻不敢大意，而是快速運轉八極金身恢復體內的傷勢。
待身體傷勢有所好轉後，洪明緩緩睜開眼眸。
這是真氣境武者？」
他感受著體內仍未完全好轉的傷勢，目光微動。
化勁武者無法帶給他如此沉重的傷害，唯有祁鈺兒口中的真氣境武者方能做到。
而且對方施展招式的手段也聞所未聞，竟能憑空打出招式，隔空擊傷他。
若非他將八極金身修煉到了第二層，皮肉又得水火仙衣加持，只怕他當時想跑都跑不掉。
即便是跑掉，也勢必會身受重傷，短時間內難以恢復。
「不可力敵！」
見識到真氣境武者的厲害後，洪明得出結論。
化勁武者比之真氣境武者的實力相差甚遠。
若說前者是小孩，那後者便是壯漢，無論是手段，還是能耐都無法相提並論。
也難怪之前祁鈺兒所言，跨入真氣境，武者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絕非虛言，而是質的提升和飛躍！
稍作歇息，洪明繼續藉助八極金身療傷。
體內的真氣尚未完全消除，他必須儘快將其給掐滅。
否則留在身體的時間越久，對他造成的損傷就越大。
踏踏踏。
正療養之際，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有水卒的聲音傳來：「洪百總，千總召見，速速去議事堂集合！」
水卒的聲音洪亮，生怕洪明聽不見，接連喊了數遍。
直至洪明回復後便匆匆告辭，前去通知其他的百總。
洪明耽擱了會時間，將體內的真氣盡數除盡後，換了身衣裳，趕往議事堂。
抵達時，堂內已有不少百總到來，他選擇屬於自己的位置落座。
與韓百川打了聲招呼後，洪明將視線投向最前方的三個位置，那是千總和副千總的位置。
此刻全都空缺著，祁如海是沒到，蔣盈峰和黃玉誠的真實情況唯有他知曉。
他也猜測到此番祁如海緊急召見他的目的，怕是與黃玉誠的身死脫不了干係。
等待沒多久，眾人便瞧見祁如海出現，跟在他身後的赫然是在黃家對洪明出手的邱陽。
先前時間緊迫，洪明沒功夫探查是何人出手，此刻有了機會，他趁此投去視線。
邱陽年齡約莫五十歲左右，身材不算魁梧，穿著淺藍色服飾，這似乎是某個宗派的統一服飾。
服飾上刻有一頭栩栩如生的玄鯨圖案，玄鯨吐息之處有金絲雕刻的字樣。
名曰：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