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真正的大場面一到，錢科長這把傘先兜不住了
第139章 真正的大場面一到，錢科長這把傘先兜不住了
三天後，市食品廠的考察組，正式進駐龍門縣。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趟非正式的山路之旅，而是由縣裡幾個主要部門聯合接待的大場面。
會議室設在了縣招待所二樓，長條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擺著搪瓷茶缸和一排排的姓名牌，氣氛嚴肅又正式。
考察組的成員還是那幾位，為首的依舊是那個頭髮花白、眼神挑剔的老專家。
錢科長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公事公辦的笑容，他坐在離老專家最近的位置，不時側過頭，低聲介紹著縣裡的情況。
而他的身邊，坐著一身嶄新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馬志強。
「各位領導，王工，」馬志強站起身，示意身後的跟班，把他準備好的東西一一擺上桌，「我們宏發果業，作為縣裡的老牌果品加工企業，一直致力於產品的更新換代。這是我們最新推出的精品果丹皮和山楂糕，從原料到包裝，全部採用了最新的工藝。」
桌上，一排排包裝精美的禮盒被打開，裡面是看起來油光水滑、顏色鮮艷的果丹皮和山楂糕，賣相比縣百貨的糕點還好。
「我們有縣裡最大的標準化廠房，有最穩定的白糖和玻璃瓶子供應渠道，還有超過五十名熟練的生產工人。」馬志強一邊說，一邊把一份印著「宏發果業擴產計劃」的報告，放到了每一位考察組成員的面前。
他這番展示，有模有樣，氣勢很足。
錢科長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準備開口，幫著說幾句場面話，把「縣裡標杆企業」的帽子給宏發戴上。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陳子云和唐雪走了進來。
他們身後，還跟著拿著相機和採訪本的蘇青。
陳子云還是那身半舊的襯衫，褲腳上甚至還帶著點洗不掉的泥點。唐雪則抱著那本熟悉的、已經有點卷角的縣倉帳本。
他們沒有拿任何花里胡哨的樣品。
馬志強看見他們，嘴角立刻撇了一下，那眼神，就像在看兩個走錯場的鄉下人。
陳子云沒理他，徑直走到桌子的另一邊坐下。
「陳老闆，」錢科長清了清嗓子，明知故問，「你們陳氏果業這次，準備了什麼要向市裡的領導匯報啊？」
陳子云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從布包里，拿出了幾根用紅繩扎著的、平平無奇的竹筒，放到了桌上。
那竹筒一上桌，考察組裡，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老專家，眼睛忽然就亮了一下。
他沒等任何人介紹，就自己拿起一根，拔開了軟木塞。
一股熟悉的、霸道又清新的酸香，瞬間在會議室里瀰漫開來。
「就是這個味兒。」老專家把竹筒放到鼻尖聞了聞，然後看向陳子云，問了一句讓錢科長和馬志強都猝不及防的話，「上次在山路上嘗的，就是你這個吧？」
這話一出，滿桌子宏發果業的精美點心，瞬間就成了尷尬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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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科長的臉，僵住了。
馬志強的笑容，也凝固了。
陳子云點了點頭，沒多說，只是把竹筒往前推了推。
老專家從裡面倒出一根暗紅色的山楂條，放進嘴裡，細細地嚼著，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好東西，是得用最樸素的法子做，才能留住那股子魂。」他評價了一句，然後拿起一塊宏發的山楂糕，只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這個不行，太亮了，亮得不實在，糖蓋住了果子味，是下策。」
這番話，不響，卻像一記記耳光，扇在了馬志強的臉上。
他的臉色，瞬間從紅變成了豬肝色。
「各位領導，我們縣報也對河灣造」做了一些走訪。」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這份材料里，是我們記者拍下的照片和記錄。包括一場暴雨後，河灣村村民為了守護這片山楂林，在雨里站了一夜，也包括他們的工棚如何在簡陋的條件下，一根根地做出這些竹筒。」
材料上，周石頭額頭帶傷卻咧嘴笑的照片，林晚秋在雨中嘶吼的側影，還有那片雖然狼狽、卻頑強挺立的坡地，每一張，都帶著一種原始而又震撼人心的力量。
這一下，會議室里的氣氛徹底變了。
如果說剛才老專家的評價只是口味上的偏好，那蘇青這份材料，就是直接把「河灣造」和「宏發果業」拉到了兩個完全不同的維度上。
一個是紮根土地，有血有肉，有故事的創業團隊。
另一個，則只是個會囤積原料、搞低價仿冒的投機商人。
「咳咳，」錢科長終於忍不住了，他想把話題拉回來，「蘇記者，我們今天討論的是企業規模和生產能力。陳氏果業雖然精神可嘉，但據我所知，他們連縣裡的加工點都因為衛生不達標被封停了，這樣的企業，如何保證後續的穩定供貨？」
他這話問得很毒，直指陳氏果業的死穴。
可他話音剛落，唐雪就翻開了她那本從未離身的帳冊。
「錢科長，關於縣倉被封的事，我們這裡也有幾筆帳。」唐雪的聲音冰冷，像算盤珠子一樣清脆，「第一筆，宏發果業在本月初，以遠高於市場的價格，買斷了縣供銷社和南街所有的包裝紙和白砂糖庫存，導致我們加工線原料斷供。」
「第二筆，宏發果業近期向各單位低價傾銷的仿冒山楂糕，利潤率不足百分之三，並且出現了超過四成的退貨率，但他們的催款速度，卻比正常高出了一倍。」
「第三筆，」她抬頭，目光直視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馬志強，「宏發果業在銀行貸款額度用盡後，向南街一個叫趙四」的人，進行了一筆為期一個月的高息借貸，這筆錢，今天到期。」
高利貸！
這三個字一出來，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馬志強「霍」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指著唐雪，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錢科長的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想開口呵斥唐雪造謠，可當他看到唐雪那本帳冊上密密麻麻的記錄，和旁邊梁國平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時，他知道，完了。
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這是要把宏發果業的底褲都扒出來！
他那把保護傘，在這本冰冷的帳冊面前，第一次，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老專家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他把手裡的竹筒往桌上重重一放，看著錢科長，冷冷地說：「錢科長，看來，你們縣這個標杆企業」，問題不小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會議室的門，被人猛地從外面撞開。
一個宏發果業的工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上氣不接下氣，臉上全是驚恐，指著門外，對著已經面無人色的馬志強，發出了絕望的嘶喊。
「馬老闆！不好了！快回去看看吧！
，「廠里那邊，趙四帶人把門給堵了！」
三天後，市食品廠的考察組，正式進駐龍門縣。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趟非正式的山路之旅，而是由縣裡幾個主要部門聯合接待的大場面。
會議室設在了縣招待所二樓，長條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擺著搪瓷茶缸和一排排的姓名牌，氣氛嚴肅又正式。
考察組的成員還是那幾位，為首的依舊是那個頭髮花白、眼神挑剔的老專家。
錢科長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公事公辦的笑容，他坐在離老專家最近的位置，不時側過頭，低聲介紹著縣裡的情況。
而他的身邊，坐著一身嶄新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馬志強。
「各位領導，王工，」馬志強站起身，示意身後的跟班，把他準備好的東西一一擺上桌，「我們宏發果業，作為縣裡的老牌果品加工企業，一直致力於產品的更新換代。這是我們最新推出的精品果丹皮和山楂糕，從原料到包裝，全部採用了最新的工藝。」
桌上，一排排包裝精美的禮盒被打開，裡面是看起來油光水滑、顏色鮮艷的果丹皮和山楂糕，賣相比縣百貨的糕點還好。
「我們有縣裡最大的標準化廠房，有最穩定的白糖和玻璃瓶子供應渠道，還有超過五十名熟練的生產工人。」馬志強一邊說，一邊把一份印著「宏發果業擴產計劃」的報告，放到了每一位考察組成員的面前。
他這番展示，有模有樣，氣勢很足。
錢科長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準備開口，幫著說幾句場面話，把「縣裡標杆企業」的帽子給宏發戴上。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陳子云和唐雪走了進來。
他們身後，還跟著拿著相機和採訪本的蘇青。
陳子云還是那身半舊的襯衫，褲腳上甚至還帶著點洗不掉的泥點。唐雪則抱著那本熟悉的、已經有點卷角的縣倉帳本。
他們沒有拿任何花里胡哨的樣品。
馬志強看見他們，嘴角立刻撇了一下，那眼神，就像在看兩個走錯場的鄉下人。
陳子云沒理他，徑直走到桌子的另一邊坐下。
「陳老闆，」錢科長清了清嗓子，明知故問，「你們陳氏果業這次，準備了什麼要向市裡的領導匯報啊？」
陳子云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從布包里，拿出了幾根用紅繩扎著的、平平無奇的竹筒，放到了桌上。
那竹筒一上桌，考察組裡，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老專家，眼睛忽然就亮了一下。
他沒等任何人介紹，就自己拿起一根，拔開了軟木塞。
一股熟悉的、霸道又清新的酸香，瞬間在會議室里瀰漫開來。
「就是這個味兒。」老專家把竹筒放到鼻尖聞了聞，然後看向陳子云，問了一句讓錢科長和馬志強都猝不及防的話，「上次在山路上嘗的，就是你這個吧？」
這話一出，滿桌子宏發果業的精美點心，瞬間就成了尷尬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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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科長的臉，僵住了。
馬志強的笑容，也凝固了。
陳子云點了點頭，沒多說，只是把竹筒往前推了推。
老專家從裡面倒出一根暗紅色的山楂條，放進嘴裡，細細地嚼著，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好東西，是得用最樸素的法子做，才能留住那股子魂。」他評價了一句，然後拿起一塊宏發的山楂糕，只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這個不行，太亮了，亮得不實在，糖蓋住了果子味，是下策。」
這番話，不響，卻像一記記耳光，扇在了馬志強的臉上。
他的臉色，瞬間從紅變成了豬肝色。
「各位領導，我們縣報也對河灣造」做了一些走訪。」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這份材料里，是我們記者拍下的照片和記錄。包括一場暴雨後，河灣村村民為了守護這片山楂林，在雨里站了一夜，也包括他們的工棚如何在簡陋的條件下，一根根地做出這些竹筒。」
材料上，周石頭額頭帶傷卻咧嘴笑的照片，林晚秋在雨中嘶吼的側影，還有那片雖然狼狽、卻頑強挺立的坡地，每一張，都帶著一種原始而又震撼人心的力量。
這一下，會議室里的氣氛徹底變了。
如果說剛才老專家的評價只是口味上的偏好，那蘇青這份材料，就是直接把「河灣造」和「宏發果業」拉到了兩個完全不同的維度上。
一個是紮根土地，有血有肉，有故事的創業團隊。
另一個，則只是個會囤積原料、搞低價仿冒的投機商人。
「咳咳，」錢科長終於忍不住了，他想把話題拉回來，「蘇記者，我們今天討論的是企業規模和生產能力。陳氏果業雖然精神可嘉，但據我所知，他們連縣裡的加工點都因為衛生不達標被封停了，這樣的企業，如何保證後續的穩定供貨？」
他這話問得很毒，直指陳氏果業的死穴。
可他話音剛落，唐雪就翻開了她那本從未離身的帳冊。
「錢科長，關於縣倉被封的事，我們這裡也有幾筆帳。」唐雪的聲音冰冷，像算盤珠子一樣清脆，「第一筆，宏發果業在本月初，以遠高於市場的價格，買斷了縣供銷社和南街所有的包裝紙和白砂糖庫存，導致我們加工線原料斷供。」
「第二筆，宏發果業近期向各單位低價傾銷的仿冒山楂糕，利潤率不足百分之三，並且出現了超過四成的退貨率，但他們的催款速度，卻比正常高出了一倍。」
「第三筆，」她抬頭，目光直視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馬志強，「宏發果業在銀行貸款額度用盡後，向南街一個叫趙四」的人，進行了一筆為期一個月的高息借貸，這筆錢，今天到期。」
高利貸！
這三個字一出來，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馬志強「霍」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指著唐雪，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錢科長的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想開口呵斥唐雪造謠，可當他看到唐雪那本帳冊上密密麻麻的記錄，和旁邊梁國平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時，他知道，完了。
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這是要把宏發果業的底褲都扒出來！
他那把保護傘，在這本冰冷的帳冊面前，第一次，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老專家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他把手裡的竹筒往桌上重重一放，看著錢科長，冷冷地說：「錢科長，看來，你們縣這個標杆企業」，問題不小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會議室的門，被人猛地從外面撞開。
一個宏發果業的工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上氣不接下氣，臉上全是驚恐，指著門外，對著已經面無人色的馬志強，發出了絕望的嘶喊。
「馬老闆！不好了！快回去看看吧！
，「廠里那邊，趙四帶人把門給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