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帳一翻到底，宏發真正的命門終於露出來了
第138章 帳一翻到底，宏發真正的命門終於露出來了
「既然是賭命，」陳子云看著縣城深沉的夜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即將收網的、
不容置疑的鋒利，「那就該讓莊家，親自來掀桌子了。」
周石頭聽得熱血沸騰，他覺得子云這是要立刻回縣裡，把場子找回來。
但陳子云卻沒有動，他只是把那本唐雪帶回來的、寫著「資金鍊，死門」的日誌，又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唐雪也沒有催促，她就坐在油燈下，借著那點昏黃的光，繼續整理著從縣倉帶回來的各種單據和報表。退貨單，催款記錄，給經銷商的異常帳期，每一張紙，在她手裡，都像一塊拼圖，正在拼湊出一副宏發果業外強中乾的真實面貌。
「不對勁。」唐雪忽然停下筆，她把兩張日期相近的單子並排放在一起，一張是宏發給縣招待所的供貨單，價格壓得極低；另一張，是邱建明托人從供銷社那邊抄來的一張宏發內部調撥單，上面的白糖採購價，高得離譜。
「你看這裡，」她指著那兩張單子，聲音清亮而銳利，「他賣給招待所的山楂糕，算上人工和包裝，幾乎是貼著成本在賣，甚至可能還在虧錢。但他買糖的價錢，卻比供銷社的市價還高了快兩成。」
「這說明什麼？」陳子云的目光也落了過來。
「說明他拿不到供銷社的平價糖了。」唐雪的語速很快，像是在拆解一個精密的機關，「要麼是他的信譽出了問題，要麼，就是他需要用遠高於市場的價格，去從一些私人渠道，緊急調集大量的原料，來維持他那個看起來很美的「擴產計劃」。」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陳子云腦中的另一扇門。
就在這時，舊倉的後門被輕輕敲響，沈玉蘭披著一件舊外衣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個信封，神色凝重。
「剛從梁局那邊拿到的，」她把信封遞給陳子云，「他沒多說，就讓我告訴你，小心那些不走帳」的錢。」
陳子云拆開信封，裡面沒有長篇大論，只有幾個手寫的、歪歪扭扭的地址和人名，看起來像是幾個南街的菸酒鋪，和一個他不認識的名字。
唐雪湊過來看了一眼，當她看到那個名字時，手指在帳本上猛地一頓。
「趙四。」她低聲說，「我聽我爸提過，這人是縣裡最早一批放水」的，利息高得嚇人，專門做那些銀行不肯碰的生意。」
高利貸！
這三個字一出來，屋子裡所有的線索，瞬間被串成了一條完整的、致命的鎖鏈。
宏發果業為了在市食品廠考察前，用規模和低價徹底壓死陳氏果業，不惜血本地囤積原料、擴大生產，在自有資金和銀行貸款都燒完之後，他們走上了最後一條，也是最危險的一條路——借高利貸！
他們現在做的這一切，低價傾銷，瘋狂鋪貨，都是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回籠資金，去填那個利滾利的無底洞。他們在賭，賭市食品廠那張大單能救他們的命！
「我明白了。」唐雪猛地站起身，她走到那張簡陋的黑板前，拿起粉筆，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畫出了一張清晰的「宏發資金鍊死亡流程圖」。
「第一步，惡意囤積原料，抬高市場成本，想卡死我們。」
「第二步，自有資金燒完，開始向銀行和信用社大規模貸款。」
「第三步，為了維持虛假的繁榮和生產規模，貸款也見了底，他們只能去找趙四這種人借高利貸。」
「第四步，高利貸的利息逼得他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回籠現金，所以他們開始不計成本地低價傾銷仿品，甚至不惜虧本也要搶占市場。」
「第五步，」她手裡的粉筆，重重地點在了黑板的中央，「就是現在。他們的仿品因為質量問題開始大量退貨，銷售回款的速度，已經遠遠跟不上高利貸利息滾動的速度。他們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剩下的，只有一口氣硬撐著。」
這番分析，冷靜，清晰，帶著一種冰冷的、手術刀般的精準。
周石頭和劉算盤聽得目瞪口呆，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生意場上的廝殺，不是靠拳頭，而是靠這些他們根本看不懂的數字和邏輯。
陳子云看著黑板上那張圖，又看了看唐雪，她的臉上因為激動和專注而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睛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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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個外表看似柔弱的女人，身體裡藏著一個頂級的，能決勝於千里之外的」
軍師」。
「所以，我們現在就去把這事捅出去？」周石頭終於反應過來，興奮地問。
「不。」陳子云搖了搖頭，他走到黑板前，拿起那塊小小的板擦，擦掉了唐雪畫的圖。
「現在捅出去，他還可能找到別的藉口，甚至那個姓錢的科長還會出面幫他壓下去。」陳子云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獵人般的耐心，「他現在最怕的，是市食品廠的人來之前，資金鍊徹底斷掉。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我們跟他硬碰硬，在縣裡鬧得不可開交，好讓他有機會渾水摸魚。」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我們什麼都不做。」
「什麼都不做？」劉算盤愣住了。
「對。」陳子云拿起那本寫著「資金鍊，死門」的日誌，把它重新合上，「我們把所有的貨都壓在舊倉和河灣村，不發貨，不吵架，不解釋。就讓他一個人，在縣裡唱獨角戲。」
「讓他所有的壓力，都來自於他自己借來的錢，和他那些賣不出去的貨。」
他走到門口，看著縣城深沉的夜色。
邱建明和蘇青也在這時趕了過來，他們帶來了最新的市場消息：已經有幾家單位，因為等不到「河灣造」的貨，又開始重新考慮採購宏發的產品了。
「子云，不能再等了！」邱建明急切地說，「再等下去，好不容易才扳回來的局面，就又丟了！」
陳子云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遠處那片比夜色更濃的黑暗，淡淡地說了一句。
「讓他再撐三天。」
「到時候，不用我們推，他會親自跪下來，求我們掀桌子。」
「既然是賭命，」陳子云看著縣城深沉的夜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即將收網的、
不容置疑的鋒利，「那就該讓莊家，親自來掀桌子了。」
周石頭聽得熱血沸騰，他覺得子云這是要立刻回縣裡，把場子找回來。
但陳子云卻沒有動，他只是把那本唐雪帶回來的、寫著「資金鍊，死門」的日誌，又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唐雪也沒有催促，她就坐在油燈下，借著那點昏黃的光，繼續整理著從縣倉帶回來的各種單據和報表。退貨單，催款記錄，給經銷商的異常帳期，每一張紙，在她手裡，都像一塊拼圖，正在拼湊出一副宏發果業外強中乾的真實面貌。
「不對勁。」唐雪忽然停下筆，她把兩張日期相近的單子並排放在一起，一張是宏發給縣招待所的供貨單，價格壓得極低；另一張，是邱建明托人從供銷社那邊抄來的一張宏發內部調撥單，上面的白糖採購價，高得離譜。
「你看這裡，」她指著那兩張單子，聲音清亮而銳利，「他賣給招待所的山楂糕，算上人工和包裝，幾乎是貼著成本在賣，甚至可能還在虧錢。但他買糖的價錢，卻比供銷社的市價還高了快兩成。」
「這說明什麼？」陳子云的目光也落了過來。
「說明他拿不到供銷社的平價糖了。」唐雪的語速很快，像是在拆解一個精密的機關，「要麼是他的信譽出了問題，要麼，就是他需要用遠高於市場的價格，去從一些私人渠道，緊急調集大量的原料，來維持他那個看起來很美的「擴產計劃」。」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陳子云腦中的另一扇門。
就在這時，舊倉的後門被輕輕敲響，沈玉蘭披著一件舊外衣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個信封，神色凝重。
「剛從梁局那邊拿到的，」她把信封遞給陳子云，「他沒多說，就讓我告訴你，小心那些不走帳」的錢。」
陳子云拆開信封，裡面沒有長篇大論，只有幾個手寫的、歪歪扭扭的地址和人名，看起來像是幾個南街的菸酒鋪，和一個他不認識的名字。
唐雪湊過來看了一眼，當她看到那個名字時，手指在帳本上猛地一頓。
「趙四。」她低聲說，「我聽我爸提過，這人是縣裡最早一批放水」的，利息高得嚇人，專門做那些銀行不肯碰的生意。」
高利貸！
這三個字一出來，屋子裡所有的線索，瞬間被串成了一條完整的、致命的鎖鏈。
宏發果業為了在市食品廠考察前，用規模和低價徹底壓死陳氏果業，不惜血本地囤積原料、擴大生產，在自有資金和銀行貸款都燒完之後，他們走上了最後一條，也是最危險的一條路——借高利貸！
他們現在做的這一切，低價傾銷，瘋狂鋪貨，都是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回籠資金，去填那個利滾利的無底洞。他們在賭，賭市食品廠那張大單能救他們的命！
「我明白了。」唐雪猛地站起身，她走到那張簡陋的黑板前，拿起粉筆，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畫出了一張清晰的「宏發資金鍊死亡流程圖」。
「第一步，惡意囤積原料，抬高市場成本，想卡死我們。」
「第二步，自有資金燒完，開始向銀行和信用社大規模貸款。」
「第三步，為了維持虛假的繁榮和生產規模，貸款也見了底，他們只能去找趙四這種人借高利貸。」
「第四步，高利貸的利息逼得他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回籠現金，所以他們開始不計成本地低價傾銷仿品，甚至不惜虧本也要搶占市場。」
「第五步，」她手裡的粉筆，重重地點在了黑板的中央，「就是現在。他們的仿品因為質量問題開始大量退貨，銷售回款的速度，已經遠遠跟不上高利貸利息滾動的速度。他們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剩下的，只有一口氣硬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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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石頭和劉算盤聽得目瞪口呆，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生意場上的廝殺，不是靠拳頭，而是靠這些他們根本看不懂的數字和邏輯。
陳子云看著黑板上那張圖，又看了看唐雪，她的臉上因為激動和專注而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睛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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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現在就去把這事捅出去？」周石頭終於反應過來，興奮地問。
「不。」陳子云搖了搖頭，他走到黑板前，拿起那塊小小的板擦，擦掉了唐雪畫的圖。
「現在捅出去，他還可能找到別的藉口，甚至那個姓錢的科長還會出面幫他壓下去。」陳子云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獵人般的耐心，「他現在最怕的，是市食品廠的人來之前，資金鍊徹底斷掉。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我們跟他硬碰硬，在縣裡鬧得不可開交，好讓他有機會渾水摸魚。」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我們什麼都不做。」
「什麼都不做？」劉算盤愣住了。
「對。」陳子云拿起那本寫著「資金鍊，死門」的日誌，把它重新合上，「我們把所有的貨都壓在舊倉和河灣村，不發貨，不吵架，不解釋。就讓他一個人，在縣裡唱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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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建明和蘇青也在這時趕了過來，他們帶來了最新的市場消息：已經有幾家單位，因為等不到「河灣造」的貨，又開始重新考慮採購宏發的產品了。
「子云，不能再等了！」邱建明急切地說，「再等下去，好不容易才扳回來的局面，就又丟了！」
陳子云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遠處那片比夜色更濃的黑暗，淡淡地說了一句。
「讓他再撐三天。」
「到時候，不用我們推，他會親自跪下來，求我們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