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債一上門，宏發那口強撐的氣終於斷了
第140章 債一上門，宏發那口強撐的氣終於斷了
會議室里，馬志強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那張因為激動和酒精而漲紅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馬老闆！不好了！快回去看看吧！」
那個工人絕望的嘶喊，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那身用謊言和貸款撐起來的、嶄新的中山裝，劃了個四分五裂。
「廠里那邊，趙四帶人把門給堵了！」
錢科長的手在桌子底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想開口說兩句場面話，把這件事壓下去，可當他看到考察組那位老專家冷得像冰一樣的眼神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馬志強再也顧不上什麼考察組，什麼訂單，他跟蹌著衝出會議室，那背影，像一隻被戳穿了所有偽裝的喪家之犬。
宏發果業那扇氣派的鐵門，此刻正被幾個叼著煙、滿臉橫肉的男人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正是南街那個以心黑手辣聞名的趙四。他沒鬧事，也沒砸東西，就搬了條板凳，大馬金刀地坐在廠門口，手裡把玩著一張簽了字的借據。
廠區里，幾十個工人聚在一起，人心惶惶。
——
「咱們這個月的工錢還能發嗎？」
「聽說馬老闆在外面借了好多錢，這廠子不會要倒了吧？」
馬志強開著他那輛半舊的轎車，瘋了一樣沖回廠門口，看到趙四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他那點僅存的理智，徹底崩了。
「趙四！你他媽想幹什麼！」他從車上跳下來，指著趙四的鼻子吼道，「說好了一個月，這才幾天！」
趙四慢悠悠地吐了個煙圈，用夾著煙的手指彈了彈那張借據，「馬老闆，話不能這麼說。當初借錢的時候，自紙黑字寫著，你要是拿這錢干別的、或者資金鍊出了問題，我隨時有權上門。現在全縣都在傳，你馬老闆的貨被人退得到處都是，我這心裡不踏實，過來看看我的錢，有錯嗎？」
「你————」馬志強氣得渾身發抖，他掏出大哥大，想給錢科長打電話，可撥了幾次，對面都只是冰冷的忙音。
他那把最硬的保護傘，在這要命的節骨眼上，第一個，就先把他扔了。
幾個車間主任圍了上來，急切地問：「馬老闆，銀行那邊也來電話催了，問我們上一筆貸款的利息什麼時候結。還有供銷社，說我們再不結清原料款，就要中止合同了！」
四面楚歌。
馬志強看著眼前這張張焦急的臉，又看了看門口那幾個虎視眈眈的債主，他那根硬撐了幾個月的弦，終於，「嘣」的一聲，徹底斷了。
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而就在宏發果業門口亂成一鍋粥的時候，陳子云卻已經回到了舊倉。
他沒有去廠門口看熱鬧，也沒有急著慶祝。
他只是把那幾根烙著「河灣造」的竹筒，整齊地擺在了舊倉那張斑駁的帳桌上，然後對正在整理縣報材料的蘇青，和守著一堆單據的唐雪、沈玉蘭說了一句。
「宏發的樓，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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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算定的結果。
蘇青放下手裡的筆，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欽佩，「你早就料到了？」
「不是我料到了。」陳子云搖了搖頭，「是他自己，選了一條死路。」
他走到那塊已經擦乾淨的小黑板前，拿起粉筆，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清算他的對手。
「唐雪，你來說，宏發的家底，現在值多少錢。」
這話一出，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都以為陳子云會想怎麼去踩一腳，沒人想到，他想的，是「吞」。
唐雪沒有半分猶豫，她走到黑板前，眼神清亮而又冷靜，像一個即將上戰場的將軍，開始清點她的炮彈。
「第一，廠房。」她用粉筆畫下一個方框，「宏發的廠房是租的縣裡淘汰的舊廠，但位置不錯，水電齊全，比我們這個舊倉大三倍。如果能低價拿到手，我們至少能省下兩年擴建的時間。」
「第二，設備。」她又畫下一個齒輪，「他們的生產線雖然老舊，但比我們這套拼裝的要完整，特別是那套玻璃瓶清洗和封口的設備，是我們目前最缺的。只要稍加改造，就能直接用。」
「第三，庫存。」她的筆尖在「庫存」兩個字上重重一點，「這是個大坑。他囤積了大量的白糖、玻璃瓶和包裝材料，這部分資產看似值錢，但都是溢價買來的，而且我們未必用得上。接手的話，就是接了一屁股爛帳。」
「第四，也是最要命的，債務。」她畫下一個巨大的叉，「銀行貸款，供銷社欠款，還有趙四那種還不清的高利貸。這些是毒藥，一滴都不能沾。」
她一口氣說完，然後在黑板上，畫出了一條清晰的分割線。
「結論是，宏發的債務我們不能碰，但他的廠房、設備、甚至是一部分優質的原料渠道，對我們來說，是現成的，能立刻吃下去的增量。」
這番分析，冷靜，清晰，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精準。
劉算盤和周石頭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生意場上的勝負，不只是把對手打倒，更是要在對手倒下的一瞬間，就算清楚他身上哪塊肉最值錢。
陳子云看著黑板上那張清晰的「吞併藍圖」，又看了看唐雪，她的臉上因為激動和專注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睛亮得驚人。
他知道，這個女人，天生就是幹這個的。
就在這時，邱建明也急匆匆地從百貨那邊趕了過來，他一進門就說：「子云，縣裡已經傳開了！宏發資金鍊斷了，工商和銀行的人都過去了，聽說很快就要進入清算程序！」
縣裡的風向，一夜之間，徹底倒了。
之前那些圍著宏發轉的小單位、小採購，此刻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沾上一點晦氣。而那些之前還在觀望的客戶，則開始拼命地往百貨和舊倉這邊打電話，指名道姓地要「河灣造」。
但推牆的人，早就看準了牆倒下的方向。
唐雪擦掉黑板上的字，走到帳桌前，把那本厚厚的、記錄著陳氏果業所有家底的總帳，翻到了最後一頁。
她抬起頭，看著陳子云，聲音不大，卻像金石落地，擲地有聲。
「能吞。
"」
陳子云看著她，眼神里，終於露出了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他點了點頭，只回了四個字。
「那就，準備錢。
19
會議室里，馬志強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那張因為激動和酒精而漲紅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馬老闆！不好了！快回去看看吧！」
那個工人絕望的嘶喊，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那身用謊言和貸款撐起來的、嶄新的中山裝，劃了個四分五裂。
「廠里那邊，趙四帶人把門給堵了！」
錢科長的手在桌子底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想開口說兩句場面話，把這件事壓下去，可當他看到考察組那位老專家冷得像冰一樣的眼神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馬志強再也顧不上什麼考察組，什麼訂單，他跟蹌著衝出會議室，那背影，像一隻被戳穿了所有偽裝的喪家之犬。
宏發果業那扇氣派的鐵門，此刻正被幾個叼著煙、滿臉橫肉的男人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正是南街那個以心黑手辣聞名的趙四。他沒鬧事，也沒砸東西，就搬了條板凳，大馬金刀地坐在廠門口，手裡把玩著一張簽了字的借據。
廠區里，幾十個工人聚在一起，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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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這個月的工錢還能發嗎？」
「聽說馬老闆在外面借了好多錢，這廠子不會要倒了吧？」
馬志強開著他那輛半舊的轎車，瘋了一樣沖回廠門口，看到趙四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他那點僅存的理智，徹底崩了。
「趙四！你他媽想幹什麼！」他從車上跳下來，指著趙四的鼻子吼道，「說好了一個月，這才幾天！」
趙四慢悠悠地吐了個煙圈，用夾著煙的手指彈了彈那張借據，「馬老闆，話不能這麼說。當初借錢的時候，自紙黑字寫著，你要是拿這錢干別的、或者資金鍊出了問題，我隨時有權上門。現在全縣都在傳，你馬老闆的貨被人退得到處都是，我這心裡不踏實，過來看看我的錢，有錯嗎？」
「你————」馬志強氣得渾身發抖，他掏出大哥大，想給錢科長打電話，可撥了幾次，對面都只是冰冷的忙音。
他那把最硬的保護傘，在這要命的節骨眼上，第一個，就先把他扔了。
幾個車間主任圍了上來，急切地問：「馬老闆，銀行那邊也來電話催了，問我們上一筆貸款的利息什麼時候結。還有供銷社，說我們再不結清原料款，就要中止合同了！」
四面楚歌。
馬志強看著眼前這張張焦急的臉，又看了看門口那幾個虎視眈眈的債主，他那根硬撐了幾個月的弦，終於，「嘣」的一聲，徹底斷了。
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而就在宏發果業門口亂成一鍋粥的時候，陳子云卻已經回到了舊倉。
他沒有去廠門口看熱鬧，也沒有急著慶祝。
他只是把那幾根烙著「河灣造」的竹筒，整齊地擺在了舊倉那張斑駁的帳桌上，然後對正在整理縣報材料的蘇青，和守著一堆單據的唐雪、沈玉蘭說了一句。
「宏發的樓，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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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算定的結果。
蘇青放下手裡的筆，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欽佩，「你早就料到了？」
「不是我料到了。」陳子云搖了搖頭，「是他自己，選了一條死路。」
他走到那塊已經擦乾淨的小黑板前，拿起粉筆，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清算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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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以為陳子云會想怎麼去踩一腳，沒人想到，他想的，是「吞」。
唐雪沒有半分猶豫，她走到黑板前，眼神清亮而又冷靜，像一個即將上戰場的將軍，開始清點她的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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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口氣說完，然後在黑板上，畫出了一條清晰的分割線。
「結論是，宏發的債務我們不能碰，但他的廠房、設備、甚至是一部分優質的原料渠道，對我們來說，是現成的，能立刻吃下去的增量。」
這番分析，冷靜，清晰，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精準。
劉算盤和周石頭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生意場上的勝負，不只是把對手打倒，更是要在對手倒下的一瞬間，就算清楚他身上哪塊肉最值錢。
陳子云看著黑板上那張清晰的「吞併藍圖」，又看了看唐雪，她的臉上因為激動和專注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睛亮得驚人。
他知道，這個女人，天生就是幹這個的。
就在這時，邱建明也急匆匆地從百貨那邊趕了過來，他一進門就說：「子云，縣裡已經傳開了！宏發資金鍊斷了，工商和銀行的人都過去了，聽說很快就要進入清算程序！」
縣裡的風向，一夜之間，徹底倒了。
之前那些圍著宏發轉的小單位、小採購，此刻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沾上一點晦氣。而那些之前還在觀望的客戶，則開始拼命地往百貨和舊倉這邊打電話，指名道姓地要「河灣造」。
但推牆的人，早就看準了牆倒下的方向。
唐雪擦掉黑板上的字，走到帳桌前，把那本厚厚的、記錄著陳氏果業所有家底的總帳，翻到了最後一頁。
她抬起頭，看著陳子云，聲音不大，卻像金石落地，擲地有聲。
「能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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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云看著她，眼神里，終於露出了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他點了點頭，只回了四個字。
「那就，準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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