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我只是個興趣使然的山神
太淵講完今日的課，把靈鏡一收，往溪邊走去。
小狐狸們一看先生往溪邊走，頓時騷動起來。雅雅第一個反應過來，四條小短腿一蹬，白色的身影嗖地竄到太淵腳邊，圍著他轉圈圈。
「先生！先生！是不是要烤魚了？」
紅紅緊隨其後，赤色的尾巴掃過太淵的小腿，仰著腦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容容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
青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嘴角微微彎著。
雖然不像雅雅那樣咋咋呼呼，但是，尾巴尖也在輕輕晃動。
太淵隨手從水裡撈了幾條魚後，開始處理起來。
幾隻小狐狸蹲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雅雅的嘴角已經掛上了一絲可疑的晶瑩。
「嘰——」
太淵將醃製好的魚穿在削好的竹籤上，架在炭火上慢慢轉動。
火焰舔著魚皮，油脂滴在炭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一股焦香順著溪風飄出去，在山谷中瀰漫開來。
魚皮在炭火的炙烤下漸漸變成金黃色。
微微鼓起，裂開幾道細縫，露出裡面白嫩的魚肉。
「滋滋滋——」
紅紅趴在離炭火最近的位置，兩隻前爪並排搭在地上，鼻尖一聳一聳的。
雅雅已經按捺不住，圍著烤架轉了好幾圈，好幾次想伸爪子去夠，都被太淵用手指彈了回去。
容容安靜地坐在稍遠處，歪著頭看太淵翻魚的動作，默默記著燒烤步驟。
「好了。」
太淵將烤魚從架子上取下來，分給幾隻小狐狸。
「咔嚓！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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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皮酥脆，在齒間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嗯~！」
紅紅眯起眼睛，腦袋微微後仰，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烤魚而已，有這麼好吃嗎？看得我都餓了。」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林中傳來。
西木搖著摺扇，大搖大擺地走出叢林，紅色的內搭在綠蔭中格外醒目。
太淵抬頭看了他一眼。
「西木兄，這麼快就完成了山下那些信徒的祈願？」
西木聳了聳肩，在溪邊一塊青石上坐下。
「我只是個興趣使然的山神，要是讓我天天去完成祈願，那還是算了吧！」
他當山神本就是一時的念頭。
當年，路過這座大華山，覺得風景不錯，山腰那座破廟，空著也是空著，便順手住了下來。
偶爾顯顯靈，幫幫看的順眼的信眾香客，不過是順手為之。
要是真讓他朝九晚五地處理信眾的祈願清單，那還不如回山做一隻逍遙自在的野狐。
太淵笑笑搖頭，沒有接話。
西木看到還有一些沒有處理過的生魚，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
「要想烤魚好吃，佐料是關鍵。太淵兄，借你的佐料一用。」
他從小狐狸們身邊走過的時候，在紅紅頭頂輕輕彈了一下，然後取過太淵的佐料罐，將處理好的魚一一醃製，手法十分嫻熟。
炭火慢慢烤著，魚皮漸漸收緊，油光在表皮上流淌。
「不錯嘛，聞著真香！」
西木自己也深吸了一口氣，滿意。點了點頭。他拿起一條烤好的魚，先自己嘗了一口，嗯了一聲，然後朝紅紅招了招手。
「紅紅，你來嘗嘗。」
接過西木遞來的烤魚，紅紅咬了一口，咀嚼片刻。
西木的眯眯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跟你先生的烤魚相比，怎麼樣？」
紅紅想了想，兩隻前爪交替踩了踩地。
「呃……都差不多。」
「嗯？」
啪嗒！
西木的摺扇倏地展開，那雙眯眯眼睜開了一條縫，露出金棕色的豎瞳。
他和這些小狐狸們相處了這麼多年，脾氣一清二楚。
紅紅嘴上說「都差不多」，可剛才吃太淵的烤魚時，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現在，尾巴卻垂在身後。
「你的表情，可不是這樣子的。」
他微微彎腰，從紅紅爪中取過另外一條烤魚，撕下一小片魚肉放進嘴裡。
咀嚼第一口時，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
那雙金棕色的豎瞳猛地睜大。
「這、這也太好吃了吧！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一股無與倫比的美妙滋味在舌尖炸開。
魚肉的鮮甜被炭火鎖在酥脆的表皮之下，咸、香、鮮……交融在一起，順著舌頭一路蔓延，像是有無數根細小的羽毛在輕輕掃過全身，毛孔彷佛都在這一刻開啟了。
身心舒適，滿足。
不到幾個呼吸，手裡的烤魚便被吃了個精光。
甚至，魚骨也被西木「嘎嘣嘎嘣」地嚼碎咽下去，甚至，他還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意猶未盡。
那副神態和方才慵懶從容的山神判若兩人。
「紅紅，我的好紅紅，再給我一條！」
「我剛剛吃得太快，一下子就沒了，都沒怎麼好好品嘗！」
西木的目光已經盯上了紅紅爪邊另一條還沒有動過的烤魚，眼中帶著一種名為食慾的光芒。
嗖！
紅紅下意識地護住烤魚，往後退了半步。
西木大人居然在跟她搶食！
她立馬看向太淵，眼神裡帶著求救。
「先生——」
尾音拖得又長又軟，帶著幾分撒嬌，赤色的尾巴在地上來回掃了兩下。
太淵瞥了一眼西木，不禁失笑。
「西木兄，跟小孩子搶吃的，有失你大華山山神的風度啊。」
「嗐，什麼風度不風度啊！」西木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將手指上最後一抹油脂也舔乾淨了。
這一千年來，凡人供奉的祭品，妖界的盛宴，人間的酒樓，深山裡的奇珍異果……他都吃過，但是，西木可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烤魚。
簡直絕了！
太淵將幾個小陶罐推過去。
「喏，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西木接過，片刻後，將烤魚從架上取下來，先自己嘗了一口。
嗯，味道確實比剛才那條更好了，但是，還遠達不到那種令人毛孔開啟的滋味。
「話說，明明用的是一樣的佐料，火候也都差不多，我完全照著你的步驟做的，但是，這味道的差距，怎麼這麼大？」
太淵將手中的烤魚翻了個面，隨口笑道。
「你沒用心。」
「用心？」
西木疑惑。
「用心就能讓烤魚變得好吃？不都是用同樣的調料醃製，再把魚烤熟嗎？」
太淵道：「尋常的廚師，只是透過處理食材、把控火候、調味，讓食物變得有滋有味。但用心，才能讓食物變得與眾不同，回味無窮。」
西木微微皺眉：「我很認真的。」
太淵道：「認真是認真，用心是用心，這是兩回事，不可一概而論。」
…………
另一邊。
丁瑤、慕蓮、問天幾人一路輾轉。
這一日，行至一帶山林。
山林多霧。
那霧濃得不正常，丁瑤縮了縮脖子，把泥娃娃護身符攥在手心，正想著，腳下忽然一空，整個人被一股從地底冒出的黑氣捲走了。
「瑤瑤！」
慕蓮一杖點出，一道白光射向那團黑氣，卻還是慢了一步。
「出來！」
問天的聲音在山谷中炸開。
「呵呵呵！！！」
回應他的是一陣陰惻惻的笑聲。
那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分不清遠近。濃霧中漸漸出現巫山鬼母的身影，她手中提著昏迷不醒的丁瑤，鬼氣如蛇纏繞在那姑娘身上。
「半妖，別來無恙。」鬼母道，「這女娃的容貌……有意思。跟女祭祀長得一模一樣，不如，就讓她來做那件事吧。」
問天的瞳孔猛地一縮。
「把她放下！」
「哼，晚了。」
周圍的山霧瞬間倒卷而來，狂風大作。
接著，鬼母帶著丁瑤來到一座山洞，口中念念有詞。然後，一道朦朧青色光芒從丁瑤體內迸出。
【移魂之術】。
她要以活人之軀為引，以千年妖力為媒，將女祭司強行拉回陽世。
過了許久，仙樂終於醒來。
素白衣袂，長發如瀑，面容與丁瑤一般無二，卻比丁瑤多了幾分不似凡人的清冷與威儀。
「唰——」
她睜開眼的那一刻，所有鬼氣都在她周身三尺之外停住，不敢寸進。
而此刻，問天、慕蓮、魔音等人也趕到了。
…………
山洞。
魔音緊緊盯著飛下石台的仙樂，神色複雜難明。
她接到聽琴的急報，說丁瑤被劫走，是巫山鬼母作亂，便立即從南越王宮趕來。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看到的會是這一幕。
她曾經最敬愛的師姐，她曾經最嫉妒的那個人，那個已經死了二十年的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
驚駭，憤怒，畏懼，在這之下，還有不甘、怨恨、惶恐……
那些被壓抑了二十年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全部翻湧上來。
然而，仙樂卻沒有看魔音。
她看著同樣被驚住的問天等人，目光在問天臉上停了一瞬。
眼見大功告成，巫山鬼母一陣狂喜。
她興奮的跑到仙樂跟前，臉上滿是激動與得意。她費盡心力布下這個局，為的就是這一刻。
「是我救活你的！是我救活你的！」
「從現在開始，你要聽命於我！我命令你，把他們都給我殺了，殺了！」
仙樂扭過頭，看向巫山鬼母。
眸光冷淡，面無表情。
「我堂堂女媧傳人，豈是你能掌控的？」
她拂袖一揮。
嘩啦！
法力彌散開來，無形無影，卻在瞬間將巫山鬼母隔空禁錮住。鬼母臉上的得意凝固了，她試圖掙扎，但根本無法動彈。
緊接著，仙樂五指一捏。
「啊！！！」
鬼母的喉嚨里擠出最後一聲慘叫，身軀在空中炸開，連渣都不剩。
魂飛魄散，形神俱滅！
看到仙樂這般殺伐果斷，此刻，各有心虛的問天和魔音一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這時，外面又有腳步聲傳來。
「仙樂？！」
是榮狄到了。
他接到訊息時還在獵場，扔下弓箭便率護衛策馬趕來。此刻，目光死死地釘在仙樂身上，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仙樂側目了一下，沒有過多反應，隨後看向問天。
「陛下？」
見榮狄到來，魔音很是意外。
榮狄快步朝仙樂走去，護衛們想要跟上，被他揮退。
魔音忙提醒道：「陛下小心！」
榮狄充耳不聞，他走到仙樂面前，停下腳步，看著她。
那張臉，那雙眼，那身白衣，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他的手微微顫抖，聲音更是激動難耐。
「仙樂，真的是你？我沒有做夢吧？你怎麼會復活呢？你真的復活了？！」
仙樂面無表情。
只是，眼神有些複雜。
榮狄對她的感情，她十分清楚。
當年，她還在南越做大祭司時，榮狄便不掩飾自己的心意，即便她數次明確拒絕，他也始終如一。
這份深情，她無法回應。
因為，仙樂對榮狄絲毫沒有男女之念。
見仙樂對自己漠然，榮狄絲毫不覺得有什麼。
只要她活著，只要她站在這裡，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太好了，仙樂！你知道這麼多年以來，我有多麼想念你嗎？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希望你能回到我的身邊。」
魔音聽到這話，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
榮狄對她的心意視而不見，眼裡永遠只有一個死去的人！
而現在這個人又活過來了，她心中對仙樂的嫉恨再次復甦。
而榮狄的話還在繼續。
「沒想到這個夢想居然在今天實現了。仙樂，你聽到我說話了嗎？你沒事吧？」
仙樂的回應是一揮手。
一道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撞在榮狄胸口，將他的身體掀起，倒飛出數丈之遠。他的後背撞上一棵老松，悶響一聲，才止住去勢。
「陛下！」
魔音和聽琴齊聲驚呼，快步跑過去。魔音伸手將榮狄扶起，掌心貼著他的後背，一道法力探入，替他護住受震的經脈。
榮狄卻沒看魔音，只是痴痴地望著仙樂。
「魔音，仙樂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魔音沉聲道：「陛下，她已經不是以前的仙樂了。」
仙樂沒有回應。
她繼續望向問天，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一股讓問天幾乎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問天，你為什麼要殺我？」
「仙樂，我查清楚當年的事了。是時幽冥假冒成我，對你下了毒手。」
仙樂看著他。
「……」
小狐狸們一看先生往溪邊走，頓時騷動起來。雅雅第一個反應過來，四條小短腿一蹬，白色的身影嗖地竄到太淵腳邊，圍著他轉圈圈。
「先生！先生！是不是要烤魚了？」
紅紅緊隨其後，赤色的尾巴掃過太淵的小腿，仰著腦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容容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
青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嘴角微微彎著。
雖然不像雅雅那樣咋咋呼呼，但是，尾巴尖也在輕輕晃動。
太淵隨手從水裡撈了幾條魚後，開始處理起來。
幾隻小狐狸蹲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雅雅的嘴角已經掛上了一絲可疑的晶瑩。
「嘰——」
太淵將醃製好的魚穿在削好的竹籤上，架在炭火上慢慢轉動。
火焰舔著魚皮，油脂滴在炭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一股焦香順著溪風飄出去，在山谷中瀰漫開來。
魚皮在炭火的炙烤下漸漸變成金黃色。
微微鼓起，裂開幾道細縫，露出裡面白嫩的魚肉。
「滋滋滋——」
紅紅趴在離炭火最近的位置，兩隻前爪並排搭在地上，鼻尖一聳一聳的。
雅雅已經按捺不住，圍著烤架轉了好幾圈，好幾次想伸爪子去夠，都被太淵用手指彈了回去。
容容安靜地坐在稍遠處，歪著頭看太淵翻魚的動作，默默記著燒烤步驟。
「好了。」
太淵將烤魚從架子上取下來，分給幾隻小狐狸。
「咔嚓！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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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皮酥脆，在齒間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嗯~！」
紅紅眯起眼睛，腦袋微微後仰，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烤魚而已，有這麼好吃嗎？看得我都餓了。」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林中傳來。
西木搖著摺扇，大搖大擺地走出叢林，紅色的內搭在綠蔭中格外醒目。
太淵抬頭看了他一眼。
「西木兄，這麼快就完成了山下那些信徒的祈願？」
西木聳了聳肩，在溪邊一塊青石上坐下。
「我只是個興趣使然的山神，要是讓我天天去完成祈願，那還是算了吧！」
他當山神本就是一時的念頭。
當年，路過這座大華山，覺得風景不錯，山腰那座破廟，空著也是空著，便順手住了下來。
偶爾顯顯靈，幫幫看的順眼的信眾香客，不過是順手為之。
要是真讓他朝九晚五地處理信眾的祈願清單，那還不如回山做一隻逍遙自在的野狐。
太淵笑笑搖頭，沒有接話。
西木看到還有一些沒有處理過的生魚，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
「要想烤魚好吃，佐料是關鍵。太淵兄，借你的佐料一用。」
他從小狐狸們身邊走過的時候，在紅紅頭頂輕輕彈了一下，然後取過太淵的佐料罐，將處理好的魚一一醃製，手法十分嫻熟。
炭火慢慢烤著，魚皮漸漸收緊，油光在表皮上流淌。
「不錯嘛，聞著真香！」
西木自己也深吸了一口氣，滿意。點了點頭。他拿起一條烤好的魚，先自己嘗了一口，嗯了一聲，然後朝紅紅招了招手。
「紅紅，你來嘗嘗。」
接過西木遞來的烤魚，紅紅咬了一口，咀嚼片刻。
西木的眯眯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跟你先生的烤魚相比，怎麼樣？」
紅紅想了想，兩隻前爪交替踩了踩地。
「呃……都差不多。」
「嗯？」
啪嗒！
西木的摺扇倏地展開，那雙眯眯眼睜開了一條縫，露出金棕色的豎瞳。
他和這些小狐狸們相處了這麼多年，脾氣一清二楚。
紅紅嘴上說「都差不多」，可剛才吃太淵的烤魚時，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現在，尾巴卻垂在身後。
「你的表情，可不是這樣子的。」
他微微彎腰，從紅紅爪中取過另外一條烤魚，撕下一小片魚肉放進嘴裡。
咀嚼第一口時，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
那雙金棕色的豎瞳猛地睜大。
「這、這也太好吃了吧！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一股無與倫比的美妙滋味在舌尖炸開。
魚肉的鮮甜被炭火鎖在酥脆的表皮之下，咸、香、鮮……交融在一起，順著舌頭一路蔓延，像是有無數根細小的羽毛在輕輕掃過全身，毛孔彷佛都在這一刻開啟了。
身心舒適，滿足。
不到幾個呼吸，手裡的烤魚便被吃了個精光。
甚至，魚骨也被西木「嘎嘣嘎嘣」地嚼碎咽下去，甚至，他還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意猶未盡。
那副神態和方才慵懶從容的山神判若兩人。
「紅紅，我的好紅紅，再給我一條！」
「我剛剛吃得太快，一下子就沒了，都沒怎麼好好品嘗！」
西木的目光已經盯上了紅紅爪邊另一條還沒有動過的烤魚，眼中帶著一種名為食慾的光芒。
嗖！
紅紅下意識地護住烤魚，往後退了半步。
西木大人居然在跟她搶食！
她立馬看向太淵，眼神裡帶著求救。
「先生——」
尾音拖得又長又軟，帶著幾分撒嬌，赤色的尾巴在地上來回掃了兩下。
太淵瞥了一眼西木，不禁失笑。
「西木兄，跟小孩子搶吃的，有失你大華山山神的風度啊。」
「嗐，什麼風度不風度啊！」西木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將手指上最後一抹油脂也舔乾淨了。
這一千年來，凡人供奉的祭品，妖界的盛宴，人間的酒樓，深山裡的奇珍異果……他都吃過，但是，西木可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烤魚。
簡直絕了！
太淵將幾個小陶罐推過去。
「喏，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西木接過，片刻後，將烤魚從架上取下來，先自己嘗了一口。
嗯，味道確實比剛才那條更好了，但是，還遠達不到那種令人毛孔開啟的滋味。
「話說，明明用的是一樣的佐料，火候也都差不多，我完全照著你的步驟做的，但是，這味道的差距，怎麼這麼大？」
太淵將手中的烤魚翻了個面，隨口笑道。
「你沒用心。」
「用心？」
西木疑惑。
「用心就能讓烤魚變得好吃？不都是用同樣的調料醃製，再把魚烤熟嗎？」
太淵道：「尋常的廚師，只是透過處理食材、把控火候、調味，讓食物變得有滋有味。但用心，才能讓食物變得與眾不同，回味無窮。」
西木微微皺眉：「我很認真的。」
太淵道：「認真是認真，用心是用心，這是兩回事，不可一概而論。」
…………
另一邊。
丁瑤、慕蓮、問天幾人一路輾轉。
這一日，行至一帶山林。
山林多霧。
那霧濃得不正常，丁瑤縮了縮脖子，把泥娃娃護身符攥在手心，正想著，腳下忽然一空，整個人被一股從地底冒出的黑氣捲走了。
「瑤瑤！」
慕蓮一杖點出，一道白光射向那團黑氣，卻還是慢了一步。
「出來！」
問天的聲音在山谷中炸開。
「呵呵呵！！！」
回應他的是一陣陰惻惻的笑聲。
那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分不清遠近。濃霧中漸漸出現巫山鬼母的身影，她手中提著昏迷不醒的丁瑤，鬼氣如蛇纏繞在那姑娘身上。
「半妖，別來無恙。」鬼母道，「這女娃的容貌……有意思。跟女祭祀長得一模一樣，不如，就讓她來做那件事吧。」
問天的瞳孔猛地一縮。
「把她放下！」
「哼，晚了。」
周圍的山霧瞬間倒卷而來，狂風大作。
接著，鬼母帶著丁瑤來到一座山洞，口中念念有詞。然後，一道朦朧青色光芒從丁瑤體內迸出。
【移魂之術】。
她要以活人之軀為引，以千年妖力為媒，將女祭司強行拉回陽世。
過了許久，仙樂終於醒來。
素白衣袂，長發如瀑，面容與丁瑤一般無二，卻比丁瑤多了幾分不似凡人的清冷與威儀。
「唰——」
她睜開眼的那一刻，所有鬼氣都在她周身三尺之外停住，不敢寸進。
而此刻，問天、慕蓮、魔音等人也趕到了。
…………
山洞。
魔音緊緊盯著飛下石台的仙樂，神色複雜難明。
她接到聽琴的急報，說丁瑤被劫走，是巫山鬼母作亂，便立即從南越王宮趕來。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看到的會是這一幕。
她曾經最敬愛的師姐，她曾經最嫉妒的那個人，那個已經死了二十年的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
驚駭，憤怒，畏懼，在這之下，還有不甘、怨恨、惶恐……
那些被壓抑了二十年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全部翻湧上來。
然而，仙樂卻沒有看魔音。
她看著同樣被驚住的問天等人，目光在問天臉上停了一瞬。
眼見大功告成，巫山鬼母一陣狂喜。
她興奮的跑到仙樂跟前，臉上滿是激動與得意。她費盡心力布下這個局，為的就是這一刻。
「是我救活你的！是我救活你的！」
「從現在開始，你要聽命於我！我命令你，把他們都給我殺了，殺了！」
仙樂扭過頭，看向巫山鬼母。
眸光冷淡，面無表情。
「我堂堂女媧傳人，豈是你能掌控的？」
她拂袖一揮。
嘩啦！
法力彌散開來，無形無影，卻在瞬間將巫山鬼母隔空禁錮住。鬼母臉上的得意凝固了，她試圖掙扎，但根本無法動彈。
緊接著，仙樂五指一捏。
「啊！！！」
鬼母的喉嚨里擠出最後一聲慘叫，身軀在空中炸開，連渣都不剩。
魂飛魄散，形神俱滅！
看到仙樂這般殺伐果斷，此刻，各有心虛的問天和魔音一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這時，外面又有腳步聲傳來。
「仙樂？！」
是榮狄到了。
他接到訊息時還在獵場，扔下弓箭便率護衛策馬趕來。此刻，目光死死地釘在仙樂身上，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仙樂側目了一下，沒有過多反應，隨後看向問天。
「陛下？」
見榮狄到來，魔音很是意外。
榮狄快步朝仙樂走去，護衛們想要跟上，被他揮退。
魔音忙提醒道：「陛下小心！」
榮狄充耳不聞，他走到仙樂面前，停下腳步，看著她。
那張臉，那雙眼，那身白衣，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他的手微微顫抖，聲音更是激動難耐。
「仙樂，真的是你？我沒有做夢吧？你怎麼會復活呢？你真的復活了？！」
仙樂面無表情。
只是，眼神有些複雜。
榮狄對她的感情，她十分清楚。
當年，她還在南越做大祭司時，榮狄便不掩飾自己的心意，即便她數次明確拒絕，他也始終如一。
這份深情，她無法回應。
因為，仙樂對榮狄絲毫沒有男女之念。
見仙樂對自己漠然，榮狄絲毫不覺得有什麼。
只要她活著，只要她站在這裡，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太好了，仙樂！你知道這麼多年以來，我有多麼想念你嗎？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希望你能回到我的身邊。」
魔音聽到這話，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
榮狄對她的心意視而不見，眼裡永遠只有一個死去的人！
而現在這個人又活過來了，她心中對仙樂的嫉恨再次復甦。
而榮狄的話還在繼續。
「沒想到這個夢想居然在今天實現了。仙樂，你聽到我說話了嗎？你沒事吧？」
仙樂的回應是一揮手。
一道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撞在榮狄胸口，將他的身體掀起，倒飛出數丈之遠。他的後背撞上一棵老松，悶響一聲，才止住去勢。
「陛下！」
魔音和聽琴齊聲驚呼，快步跑過去。魔音伸手將榮狄扶起，掌心貼著他的後背，一道法力探入，替他護住受震的經脈。
榮狄卻沒看魔音，只是痴痴地望著仙樂。
「魔音，仙樂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魔音沉聲道：「陛下，她已經不是以前的仙樂了。」
仙樂沒有回應。
她繼續望向問天，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一股讓問天幾乎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問天，你為什麼要殺我？」
「仙樂，我查清楚當年的事了。是時幽冥假冒成我，對你下了毒手。」
仙樂看著他。
「……」